第320章 三年之後
第320章 三年之後
賈環又說道：「修建府邸，也用不上那麼多人，因而，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來，修繕城牆。」
「城牆損毀嚴重，年前必定不能完全修繕，但也要趁著結冰之前，先修繕一部分。」
「冬天倒是不怕的，他們今年必定不敢前來，再說到了冬天，潑水成冰，也並不懼怕。」
「怕的是來年春天，北齊，豺狼也，不可不防備！因而，在入冬之前，要將北面的城牆，全部修繕好！」
「另外，房屋也可以繼續修建一些，如今雖然足夠百姓都搬進房屋裡居住。」
「但畢竟是許多人擁擠在一起，能多建一些，還是要多建一些，將密度稀釋一些的好「」
。
「不然到時候一旦一家有一人患病，怕是要感染一個院子的人。」
付推官聽了，連連點頭不已。
吃過飯之後，他便起身告辭而去。
卻說到了第二日，王御史心驚膽顫地起床，在帳篷裡面，便聞到了誘人的香味。
他走出帳篷，看到一副壯觀的景象。
外面架著幾百口大鍋，每口大鍋裡面，都咕嘟咕嘟煮著羊肉。
熱氣騰騰而起，誘人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他被饞的咽了幾口唾沫。
他在京城，也不過中等之家，一月功夫，也吃不幾頓肉。
再加上昨兒晚上，他只匆匆吃了幾口飯菜，如今肚子正咕嚕嚕亂叫。
這會子聞到香氣，肚子越發飢餓起來。
而沒過多久，這肉便出鍋，裝進木桶裡面。
不多時，一頭頭煮好的肉湯，便被抬走。
又過了半晌，便有差役，給他送來肉湯。
王御史品嘗之後，頓覺十分鮮美可口。
他大口喝著肉湯，十分滿足，幾乎將生死，都置於度外。
便是飯後要被砍頭，臨死之前，也做了個飽死鬼。
而吃過早飯之後，他等了大半個時辰功夫，都沒等到賈環召見，也沒人來尋他麻煩。
這讓王御史反倒是徹底放開，他索性開始在平安城中，遊逛起來。
看誰閒著，就過去和人說話聊天兒。
他是士大夫，自然有著士大夫的驕傲。
既來之，則安之。
他想多了解一些平安城的情況。
然則，攀談的結果，卻屢屢在顛覆著他的認知。
而這，也讓王御史幾十年形成的世界觀，正在不斷被顛覆著。
而此時，節度使府邸，也正式開建。
當然，這府邸，並非是從無到有。
原平安州節度使黃志朗本就建有一座十分奢華的府邸，只是這府邸被北齊一把大火燒成殘垣斷壁。
——
而如今，則是在這個地方，開始重建。
這裡，原本的一些假山花園還有一片湖水，以及湖中涼亭等，都依然能用。
因而，比之從無到有的建設，要省下不少力氣來。
而山子野也早就根據地形，開始布局規劃，做出一個規劃圖來。
如今，付通判親自帶人，建設節度使府。
並且他還親自給百姓解釋，並非是節度使大人貪圖享樂。
節度使大人之所以修建如此豪華的宅院，都是為百姓著想的。
節度使大人修建如此豪華的庭院，便是不怕北齊入侵，因而只要有節度使大人在，這平安城，便能夠固若金湯。
而如今，平安城正在重建，有著無限商機。
那些富商看到節度使大人修建豪宅，他們豈有不聞風而動的？
必然有大量人跟風過來修建宅院。
而如此一來，就要大量的人手，並且能夠促進平安城的經濟發展。
因而，節度使大人修建豪宅，一切都是為了平安城的百姓啊！
這本是個十分荒誕的解釋，若是換個官兒你這般說說試試？
看老百姓背後戳不戳你脊梁骨就完事了。
偏偏這個人換成賈環，這些百姓，還都相信了！
因而，他們對賈環，越發感激涕零起來！
卻說接下來數日，果然如同付通判預料的那般。
毗鄰平安州的富商，紛紛找上門來，要在平安州購買地皮，建住宅或是商鋪。
而這，也的確是因為賈環正在建的豪華的節度使府邸，給了他們信心。
冠軍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三千騎兵就追著北齊十萬大軍殺。
如今冠軍侯自己都在建豪宅，那麼這平安城伺候必定固若金湯。
其實在黃志朗叛變之前，平安城這邊，也一直都十分平安的。
只是往常，平安城這邊都被瓜分掉了。
而這一次平安城遭遇重創，那些商戶和富豪，遭受的損失最為慘重，幾乎十不存一。
因而，便留下大量的商戶和住宅來。
而今，四周的富商，自然想趁著這個機會，來置辦一份產業，分一杯羹。
對平安城而言，也自然極為歡迎他們。
有了這些富商的加入，將能夠直接盤活平安城的經濟，促進平安城發展。
因而，一時之間，付推官忙的腳不沾地，不可開交。
卻說王御史這邊，等了四五日，冠軍侯並沒有見他，也沒有人來尋他麻煩。
這讓他，也漸漸有所領悟。
經過多日的走訪，漸漸的，他感覺，這平安城竟有些和先賢之人口中的上古時期有些相像。
這裡的老百姓，個個眼裡有光。
他們辛苦勞作，都能夠填飽肚子。
這裡沒有官吏壓榨他們，他們十分尊敬冠軍侯，這份尊重，甚至虔誠到了頂禮膜拜的地步。
然而，冠軍侯並沒有什麼架子。
——
他也會親自指揮，還經常和百姓說話聊天。
甚至能夠叫出許多百姓的名字來！
這豈不是傳說中的，上古時期的大治之世嗎？
這樣的場景，只怕在大夏任何地方，都是看不到的。
然而他在平安城這邊，卻是看到了。
這讓王御史，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之中。
然後到了第二日，他遲疑再三，最終毅然起身，前往拜見賈環。
王御史的到來，倒是讓賈環有些詫異。
賈環一直沒曾將他放在心裡，原本只是準備讓他在這裡逛游些日子，自己悄悄回去便是。
至於他會如何向永隆帝匯報，其實並不重要。
這樣的士大夫階層的老頑固，留著他遠比殺了他更有用。
賈環也沒料到，這位王御史，竟然會前來拜會自己。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轉眼間，三年時間過去。
三年功夫，平安城發展極為迅速。
不過，卻是文教不興，三年時間，整個平安州，都沒能出一個進士。
而這，卻也怪不到賈環這個節度使頭上去。
首先，平安城地處北地，和北齊接壤，本就底蘊淺薄。
再加上三年前戰亂，更是讓大量士子不是罹難便是躲到了別處。
因而，整個平安州，自然文教不興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教育，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過，如今平安城內，卻是成立了兩所學堂。
第一個便是官方州學，凡是考中秀才的士子，皆可入學。
又或者各地方學院推薦上來的，經過考核合格的，都可以入院學習。
這個州學，是本來就有的。
不過在賈環來到之後，將州學的規模擴大了。
原本的州學，不過能容納百餘學子學習。
如今的州學，則一下擴充到了上千的名額。
並且非但不收取學費，還免除一日三餐費用，免費提供筆墨紙硯等物，甚至每月還能領取一些米糧。
這樣的開支，自然是不菲的。
以前幾任節度使，自然不捨得這麼龐大的支出。
而因為州學的擴充，讓更多的百姓子弟，有了讀書的機會。
哪怕家境貧寒，但是只要刻苦用功，能夠考入州學，就能夠安穩讀書了。
州學的擴充，也讓整個平安州的教育氛圍，越來越好。
而今年，平安城中，又開設了一門名字叫做新學的學堂。
這門學堂，門檻比州學更低，並不需要秀才功名，也不需要考核入學。
只要年齡達到七歲，願意入學就可以入學。
同樣不用繳納學費，並且還管飯，實行免費教育。
不過這個學堂裡面，除了教授四書五經之外，還教授算術和新學。
新學學堂，還在建設之中，便開始廣受歡迎。
許多百姓都想著要將孩子送入學堂學習。
七八歲的孩子，也不能幫大人做什麼活計，在家裡也沒得淘氣。
送入新學學堂裡面，學不學到東西且不論，最起碼少了家裡的嚼用，這就能省下一筆錢來。
再者，裡面還教算學呢，就算別的都學不好。
只要學會了寫字和算學，將來就有機會當個帳房。
這帳房，工錢可是比他們出力為高，還不用出力。
對尋常百姓來說，已經是個極好的活計了。
更不要說，萬一要是祖墳冒煙，果真學出來了呢？
因而，如今新學學堂，雖然只是剛剛建設，平安城內的百姓，便都想著要將家裡的娃娃送入學堂讀書了。
卻說州學之中，山長王朗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不由勃然大怒，忍不住起身便向外走去。
三年之前，王朗尋到節度使大人，負荊請罪。
並且表示，願意留在平安州教授學生。
對此，賈環自然欣然接受。
平安州百廢待興，急缺各種人才。
這王朗，別看性格執拗，脾氣很臭，但是學問是好的。
若不是他毛遂自薦，就平安州這等偏遠之地，哪裡能請的來這等大儒？
而王朗在回京之後，便辭去御史之職，要來平安州教書育人。
這倒是有些出乎永隆帝預料之外，永隆帝單獨召見王朗，向其詢問對賈環的看法。
而王朗對賈環的評價是，賈環像是遠古聖賢，只為踐行自己的理念。
而這等理念，讓王朗大為震驚，因而想留在他身邊看一看，這等理念到底成不成立。
王朗性子執拗頑固，但並不是蠢。
他自然知道，永隆帝詢問自己對賈環看法的目的。
賈環才華橫溢，文武雙全，乃國之棟樑。
然則，他實在太優秀又太年輕了。
如今又是平安州節度使，氣候已成。
永隆帝怎會不猜忌他呢？
而王朗，早就想到過，永隆帝會召見他並且詢問這個問題。
而他，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古之聖賢，踐行自己的理念。
潛在之意，便是賈環並不會有不臣之心。
這番話，或許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至少不會加速永隆帝對賈環的猜忌。
然後，王朗就來到平安州，被賈環任命為州學山長。
在當了山長之後，王朗也是盡心盡力，教書育人。
同時，他也在不斷觀察著賈環的施政理念。
三年時間，轉瞬即過。
三年時間，平安州的發展，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三年能比得上其他城池三十年的地步。
快到，讓王朗都有些難以置信的程度。
而三年發展下來，平安州倒是越發像是古書中記載的，上古時期的景象了。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是的，在平安州，真真正正做到了這一點。
王朗相信，這一點，放到除去平安州之外的任何一洲，都是絕對看不到的。
而這，也越發堅定了王朗的信念。
他覺得，他留在這裡是留對了。
然而，今日當他聽到節度使大人，竟然要再開設一座新學學堂之後，他卻再也按捺不住了。
對新學，王朗是有所了解的。
在他眼裡，新學就是異端！
若新學學堂一開，必定會對州學形成巨大衝擊。
此等口子，斷不能開。
因而，王朗一怒之下，便出了州學，去往節度使府邸。
節度使府邸十分豪華，而王朗來到之後，也不用通報，逕自走了進去。
一路走到後宅，卻是撞見一個五六歲粉面玉琢的孩童正蹦蹦跳跳玩耍。
這孩童看到王朗之後，卻是規規矩矩站定，向王朗行禮道：「王山長來了？見過山長！
「」
王朗對著孩童，卻也十分喜愛。
他還禮道：「老朽見過世子，老朽此次前來，有要事稟與令尊，不知令尊可否在家？」
這孩童，卻正是林黛玉之子賈蒼。
在平安城這邊建設好之後，賈環也將林黛玉等女接到了這邊來。
如今賈蒼，卻也成長了起來。
並且已經跟隨其母，識了幾百個字，背了幾百首詩下來。
見到大人，禮節都是絲毫不差，十分惹人喜愛。
賈環又說道：「修建府邸，也用不上那麼多人，因而，倒是可以分出一部分人手來，修繕城牆。」
「城牆損毀嚴重，年前必定不能完全修繕，但也要趁著結冰之前，先修繕一部分。」
「冬天倒是不怕的，他們今年必定不敢前來，再說到了冬天，潑水成冰，也並不懼怕。」
「怕的是來年春天，北齊，豺狼也，不可不防備！因而，在入冬之前，要將北面的城牆，全部修繕好！」
「另外，房屋也可以繼續修建一些，如今雖然足夠百姓都搬進房屋裡居住。」
「但畢竟是許多人擁擠在一起，能多建一些，還是要多建一些，將密度稀釋一些的好「」
。
「不然到時候一旦一家有一人患病，怕是要感染一個院子的人。」
付推官聽了，連連點頭不已。
吃過飯之後，他便起身告辭而去。
卻說到了第二日，王御史心驚膽顫地起床，在帳篷裡面，便聞到了誘人的香味。
他走出帳篷，看到一副壯觀的景象。
外面架著幾百口大鍋，每口大鍋裡面，都咕嘟咕嘟煮著羊肉。
熱氣騰騰而起，誘人的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他被饞的咽了幾口唾沫。
他在京城，也不過中等之家，一月功夫，也吃不幾頓肉。
再加上昨兒晚上，他只匆匆吃了幾口飯菜，如今肚子正咕嚕嚕亂叫。
這會子聞到香氣，肚子越發飢餓起來。
而沒過多久，這肉便出鍋，裝進木桶裡面。
不多時，一頭頭煮好的肉湯，便被抬走。
又過了半晌，便有差役，給他送來肉湯。
王御史品嘗之後，頓覺十分鮮美可口。
他大口喝著肉湯，十分滿足，幾乎將生死，都置於度外。
便是飯後要被砍頭，臨死之前，也做了個飽死鬼。
而吃過早飯之後，他等了大半個時辰功夫，都沒等到賈環召見，也沒人來尋他麻煩。
這讓王御史反倒是徹底放開，他索性開始在平安城中，遊逛起來。
看誰閒著，就過去和人說話聊天兒。
他是士大夫，自然有著士大夫的驕傲。
既來之，則安之。
他想多了解一些平安城的情況。
然則，攀談的結果，卻屢屢在顛覆著他的認知。
而這，也讓王御史幾十年形成的世界觀，正在不斷被顛覆著。
而此時，節度使府邸，也正式開建。
當然，這府邸，並非是從無到有。
原平安州節度使黃志朗本就建有一座十分奢華的府邸，只是這府邸被北齊一把大火燒成殘垣斷壁。
——
而如今，則是在這個地方，開始重建。
這裡，原本的一些假山花園還有一片湖水，以及湖中涼亭等，都依然能用。
因而，比之從無到有的建設，要省下不少力氣來。
而山子野也早就根據地形，開始布局規劃，做出一個規劃圖來。
如今，付通判親自帶人，建設節度使府。
並且他還親自給百姓解釋，並非是節度使大人貪圖享樂。
節度使大人之所以修建如此豪華的宅院，都是為百姓著想的。
節度使大人修建如此豪華的庭院，便是不怕北齊入侵，因而只要有節度使大人在，這平安城，便能夠固若金湯。
而如今，平安城正在重建，有著無限商機。
那些富商看到節度使大人修建豪宅，他們豈有不聞風而動的？
必然有大量人跟風過來修建宅院。
而如此一來，就要大量的人手，並且能夠促進平安城的經濟發展。
因而，節度使大人修建豪宅，一切都是為了平安城的百姓啊！
這本是個十分荒誕的解釋，若是換個官兒你這般說說試試？
看老百姓背後戳不戳你脊梁骨就完事了。
偏偏這個人換成賈環，這些百姓，還都相信了！
因而，他們對賈環，越發感激涕零起來！
卻說接下來數日，果然如同付通判預料的那般。
毗鄰平安州的富商，紛紛找上門來，要在平安州購買地皮，建住宅或是商鋪。
而這，也的確是因為賈環正在建的豪華的節度使府邸，給了他們信心。
冠軍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三千騎兵就追著北齊十萬大軍殺。
如今冠軍侯自己都在建豪宅，那麼這平安城伺候必定固若金湯。
其實在黃志朗叛變之前，平安城這邊，也一直都十分平安的。
只是往常，平安城這邊都被瓜分掉了。
而這一次平安城遭遇重創，那些商戶和富豪，遭受的損失最為慘重，幾乎十不存一。
因而，便留下大量的商戶和住宅來。
而今，四周的富商，自然想趁著這個機會，來置辦一份產業，分一杯羹。
對平安城而言，也自然極為歡迎他們。
有了這些富商的加入，將能夠直接盤活平安城的經濟，促進平安城發展。
因而，一時之間，付推官忙的腳不沾地，不可開交。
卻說王御史這邊，等了四五日，冠軍侯並沒有見他，也沒有人來尋他麻煩。
這讓他，也漸漸有所領悟。
經過多日的走訪，漸漸的，他感覺，這平安城竟有些和先賢之人口中的上古時期有些相像。
這裡的老百姓，個個眼裡有光。
他們辛苦勞作，都能夠填飽肚子。
這裡沒有官吏壓榨他們，他們十分尊敬冠軍侯，這份尊重，甚至虔誠到了頂禮膜拜的地步。
然而，冠軍侯並沒有什麼架子。
——
他也會親自指揮，還經常和百姓說話聊天。
甚至能夠叫出許多百姓的名字來！
這豈不是傳說中的，上古時期的大治之世嗎？
這樣的場景，只怕在大夏任何地方，都是看不到的。
然而他在平安城這邊，卻是看到了。
這讓王御史，陷入到深深的思索之中。
然後到了第二日，他遲疑再三，最終毅然起身，前往拜見賈環。
王御史的到來，倒是讓賈環有些詫異。
賈環一直沒曾將他放在心裡，原本只是準備讓他在這裡逛游些日子，自己悄悄回去便是。
至於他會如何向永隆帝匯報，其實並不重要。
這樣的士大夫階層的老頑固，留著他遠比殺了他更有用。
賈環也沒料到，這位王御史，竟然會前來拜會自己。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瞬即逝。
轉眼間，三年時間過去。
三年功夫，平安城發展極為迅速。
不過，卻是文教不興，三年時間，整個平安州，都沒能出一個進士。
而這，卻也怪不到賈環這個節度使頭上去。
首先，平安城地處北地，和北齊接壤，本就底蘊淺薄。
再加上三年前戰亂，更是讓大量士子不是罹難便是躲到了別處。
因而，整個平安州，自然文教不興了。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教育，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不過，如今平安城內，卻是成立了兩所學堂。
第一個便是官方州學，凡是考中秀才的士子，皆可入學。
又或者各地方學院推薦上來的，經過考核合格的，都可以入院學習。
這個州學，是本來就有的。
不過在賈環來到之後，將州學的規模擴大了。
原本的州學，不過能容納百餘學子學習。
如今的州學，則一下擴充到了上千的名額。
並且非但不收取學費，還免除一日三餐費用，免費提供筆墨紙硯等物，甚至每月還能領取一些米糧。
這樣的開支，自然是不菲的。
以前幾任節度使，自然不捨得這麼龐大的支出。
而因為州學的擴充，讓更多的百姓子弟，有了讀書的機會。
哪怕家境貧寒，但是只要刻苦用功，能夠考入州學，就能夠安穩讀書了。
州學的擴充，也讓整個平安州的教育氛圍，越來越好。
而今年，平安城中，又開設了一門名字叫做新學的學堂。
這門學堂，門檻比州學更低，並不需要秀才功名，也不需要考核入學。
只要年齡達到七歲，願意入學就可以入學。
同樣不用繳納學費，並且還管飯，實行免費教育。
不過這個學堂裡面，除了教授四書五經之外，還教授算術和新學。
新學學堂，還在建設之中，便開始廣受歡迎。
許多百姓都想著要將孩子送入學堂學習。
七八歲的孩子，也不能幫大人做什麼活計，在家裡也沒得淘氣。
送入新學學堂裡面，學不學到東西且不論，最起碼少了家裡的嚼用，這就能省下一筆錢來。
再者，裡面還教算學呢，就算別的都學不好。
只要學會了寫字和算學，將來就有機會當個帳房。
這帳房，工錢可是比他們出力為高，還不用出力。
對尋常百姓來說，已經是個極好的活計了。
更不要說，萬一要是祖墳冒煙，果真學出來了呢？
因而，如今新學學堂，雖然只是剛剛建設，平安城內的百姓，便都想著要將家裡的娃娃送入學堂讀書了。
卻說州學之中，山長王朗得知這件事情之後，不由勃然大怒，忍不住起身便向外走去。
三年之前，王朗尋到節度使大人，負荊請罪。
並且表示，願意留在平安州教授學生。
對此，賈環自然欣然接受。
平安州百廢待興，急缺各種人才。
這王朗，別看性格執拗，脾氣很臭，但是學問是好的。
若不是他毛遂自薦，就平安州這等偏遠之地，哪裡能請的來這等大儒？
而王朗在回京之後，便辭去御史之職，要來平安州教書育人。
這倒是有些出乎永隆帝預料之外，永隆帝單獨召見王朗，向其詢問對賈環的看法。
而王朗對賈環的評價是，賈環像是遠古聖賢，只為踐行自己的理念。
而這等理念，讓王朗大為震驚，因而想留在他身邊看一看，這等理念到底成不成立。
王朗性子執拗頑固，但並不是蠢。
他自然知道，永隆帝詢問自己對賈環看法的目的。
賈環才華橫溢，文武雙全，乃國之棟樑。
然則，他實在太優秀又太年輕了。
如今又是平安州節度使，氣候已成。
永隆帝怎會不猜忌他呢？
而王朗，早就想到過，永隆帝會召見他並且詢問這個問題。
而他，也早就想好了答案。
古之聖賢，踐行自己的理念。
潛在之意，便是賈環並不會有不臣之心。
這番話，或許並不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是至少不會加速永隆帝對賈環的猜忌。
然後，王朗就來到平安州，被賈環任命為州學山長。
在當了山長之後，王朗也是盡心盡力，教書育人。
同時，他也在不斷觀察著賈環的施政理念。
三年時間，轉瞬即過。
三年時間，平安州的發展，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三年能比得上其他城池三十年的地步。
快到，讓王朗都有些難以置信的程度。
而三年發展下來，平安州倒是越發像是古書中記載的，上古時期的景象了。
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鰥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
是的，在平安州，真真正正做到了這一點。
王朗相信，這一點，放到除去平安州之外的任何一洲，都是絕對看不到的。
而這，也越發堅定了王朗的信念。
他覺得，他留在這裡是留對了。
然而，今日當他聽到節度使大人，竟然要再開設一座新學學堂之後，他卻再也按捺不住了。
對新學，王朗是有所了解的。
在他眼裡，新學就是異端！
若新學學堂一開，必定會對州學形成巨大衝擊。
此等口子，斷不能開。
因而，王朗一怒之下，便出了州學，去往節度使府邸。
節度使府邸十分豪華，而王朗來到之後，也不用通報，逕自走了進去。
一路走到後宅，卻是撞見一個五六歲粉面玉琢的孩童正蹦蹦跳跳玩耍。
這孩童看到王朗之後，卻是規規矩矩站定，向王朗行禮道：「王山長來了？見過山長！
「」
王朗對著孩童，卻也十分喜愛。
他還禮道：「老朽見過世子，老朽此次前來，有要事稟與令尊，不知令尊可否在家？」
這孩童，卻正是林黛玉之子賈蒼。
在平安城這邊建設好之後，賈環也將林黛玉等女接到了這邊來。
如今賈蒼，卻也成長了起來。
並且已經跟隨其母，識了幾百個字，背了幾百首詩下來。
見到大人，禮節都是絲毫不差，十分惹人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