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太子產子
第266章 太子產子
看了一番賈環，甄老太太感嘆道：「可惜我甄家，沒有這等出色的後輩子弟啊！」
「環哥兒，老婆子有一事相求，還望你成全。」
賈環說道：「老祖宗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幫得上你的忙，必不會拒絕。」
當然，潛在意思便是，若幫不上忙的，也不會去幫。
如今甄家可是欽犯，賈環自然不會大包大攬。
實際上，他和甄家，並沒有什麼交情。
甄家的事情，他輕易不會沾染。
甄家老太太說道：「老婆子我今年七十有二了，也沒幾天好活了。」
「至於子孫輩，即便他們果然如同環哥兒所說的那般，被流放遇赦回歸，老婆子必然也等不到那一日了。」
「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兩個孫女了，等老婆子死後，她們又哪裡有自保之力呢？」
外面的官兵，保護的只是甄老太太罷了。
若甄老太太死了，他們哪裡會在乎甄家兩個小姐的死活？
賈環說道：「老祖宗，甄家還有旁系在呢，等老祖宗百年之後，自然有旁系子弟照顧她們，可保她們衣食無憂。」
甄老太太嗤笑道：「老婆子我還有些體己銀子，是準備留給這兩個丫頭的。」
「那些旁支子弟，圖的必定是錢財無疑，若落到他們手裡，這兩個丫頭，必死無疑。」
財富面前，只有同宗，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吧！
當時馮淵之死，也是這樣的。
甄老太太說道：「我只望等我百年之後，你能收著兩個丫頭在你身邊，當兩個服侍丫鬟。」
「我還給這兩個丫鬟，留了些家私，並且，她們兩個，還掌握著我甄家一些暗中培養的人手。」
「這些，我本是想留給甄家旁系，只是，旁系之中，都是庸才，若給了他們，卻是害了他們。
「」
「如今將這些力量給環哥兒，於你也有用處，我只求你能幫老婆子照顧一下這兩個孫女。」
「將來甄家若有嫡系存活下來，環哥兒你能照看他們一二。」
聞聽此言，賈環臉色如常，心裡卻是迅速盤算起來。
甄家的威勢，可是比賈家強出太多了。
就連賈家，都有一些人手呢。
甄家這邊，就更不用說了。
若是給甄家留下魚死網破的時間，他們真的能攪亂整個江南的。
甄家暗中的力量，若是能夠掌控在自己手裡，自己的實力，必然大增。
但是，賈環也沒天真的認為，這老太太就這麼好心。
一看到自己，就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納頭便拜。
這些力量，她是留給了甄家的兩個小姐。
只有自己接納了這兩個小姐，才能接管這些力量。
並且，賈環覺得，這甄家老太太，其實是準備將自己當做一個跳板。
等將來甄家嫡系子弟回歸之後，這些力量，必定是會悄悄交到那些嫡系子弟手裡的。
自己這一次來，是臨時起意，這甄家老太太，怕也沒料到自己果真會來。
而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想出這等謀劃來，讓賈環對她，也是刮目相看起來。
不過，人算虎，虎亦算人。
這老婆子人都不在了，自己施展手段，難道還不能將這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嗎？
想通此節，賈環開口說道：「老祖宗，咱們兩家，本是至交。」
「便是老祖宗不說，她們遇到難處，我又怎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呢？」
「老祖宗只管放心，只要有我在，必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甄家老太太聞言，深深看了一眼賈環說道：「如此，老婆子就先行謝過環哥兒了。」
賈環連道不敢。
他又和甄家老太太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
等賈環走後，甄家老太太，將甄家三小姐和七小姐叫到自己身邊來。
甄老太太吩咐道：「你們兩個聽著，如今我身邊就只有你們兩個。」
「我會將甄家暗中培養的一些力量，分開交給你們兩人。」
「記住，這些力量，都是我甄家耗費不知多少錢銀才培養出來的。
「這些力量，等我甄家嫡系回來之後，你們再交到他們手上去。」
「至於環哥兒那邊，你們只和他虛與委蛇便好，可以隨便叫一點人手糊弄過去即可。」
兩女聽了，忙點頭說道：「是，老祖宗，我們生是甄家人，死是甄家鬼。」
「我甄家的東西，必定要留在甄家，怎可白白便宜外人呢？」
甄老太太聽了，才滿意地說道：「難為你兩個是拎得清的，這也是我選你們兩個出來的緣故。」
「我甄家在江南獨尊幾十年，在朝堂之中，也是有人脈的。」
「因而，必定會有嫡系子弟存留下來，這些人手，就留給他們做傍身之用。」
「至於你們兩個，我會給你們一人一大筆銀子，你們兩個，跟在那環哥幾身邊。」
「雖然你們只能當妾，但是這環哥兒文武雙全，而你們又都是破家之女，倒也不算玷污了你們。」
兩個少女聽到甄老太的話，不由黯然神傷。
是啊，破家之女，和那路邊流浪狗一般了呢！
卻說見過甄家老太太之後，賈環準備明日便回去。
而在前一日，白家大郎，帶著妙玉前來送行。
妙玉跟著他下江南，這一次，倒是不好跟著他再回去了。
妙玉已經還俗，回去之後，總不好讓她繼續當尼姑吧？
若回去之後還俗，又如何和人解釋呢？
解釋不清的，因而，白承志決定，這兩年，便讓妙玉跟在自己身邊。
等過二年，賈環能夠納妾的時候，再接過去也不遲。
這一次，賈環要走，白承志便帶著妹子前來送行。
剛進了屋說了沒幾句話，白承志忽然接到一個要緊消息。
他頓時臉上變色，忙起身向賈環告罪。
說是出了些狀況，十分緊急，他必須要回去一趟。
告罪之後，他便留下妹子妙玉，自己匆匆而去。
見狀，賈環倒覺得好笑起來。
他哪裡是有事？分明是有意給自己妹子創造一個機會。
若是他不藉機離開，正好讓妙玉獨自留下呢？
接下來，賈環便留妙玉吃飯。
卻說婚約已經定下，妙玉心裡是極為喜歡的。
如今她心裡眼裡，全都是賈環。
只是，如今這一別，卻要二三年功夫。
這讓妙玉心裡，十分不舍。
更何況，她將來也只是妾室，並不要她端莊。
因而，妙玉自然不捨得拒絕。
吃了飯之後，妙玉又隨他去了書房。
妙玉依依不捨，有說不完的話兒。
最終，妙玉也留宿在了這裡。
到了第二日，妙玉才依依不捨，和他告別。
白承志再次出現，帶著妹子悄然離開。
白承志畢竟是匪，賈環作為欽差，臨行的時候，江南的官員，必定是會送行的。
白承志出現就不合適了，因而，他們早早離開。
而賈環出發，刑部司官、內務府郎中、總兵等人，紛紛趕來送行。
他們帶了許多禮物，光是箱子就大大小小十幾個。
賈環猜測，這些箱子裡，必定有金銀珠寶。
這些，大約便是在抄家中分潤給他的好處。
雖然賈環沒要，但是他們不能不給。
尤其賈環還是個欽差，若他們吃獨食，賈環回去之後，在永隆帝面前說上他們幾句壞話，他們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賈環，雖然不屑於貪污受賄，但是賈環也並沒有拒收。
人生在塵世之中，就免不了要和光同塵。
若是他拒收，反倒是會得罪這幾個官兒。
因而，賈環也沒加理睬，任由這幾個官兒將箱子全部都裝上了船。
很快，賈環便辭別江南官員，登船返京。
他來的時候，路上還有妙玉陪伴。
少女情懷總是詩，倒也並不寂寞。
而妙玉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返京，回去可就沒人陪伴了。
在船上，倒是讓他覺得十分無聊。
每日也只好用釣魚來打發時間。
半月功夫，倒像是過了一年那般持久。
好在終於到了京城，下了碼頭之後，賈環並沒有返回寧國府。
而是直接進宮面聖交差。
不多時，永隆帝接見了賈環。
其實賈環早在啟程之前，便寫了奏摺，將江南的事情奏報了上來。
永隆帝早已知道結果。
在接見賈環的時候，永隆帝著實誇獎了賈環一番。
而等賈環交完差事離開之後，永隆帝臉色，卻是陰沉不定起來。
就連永隆帝都不曾料到，這位狀元郎，竟有如此大的能力。
有他在，太子的地位，將會越發穩固啊。
只是永隆帝心裡，卻始終有根刺在。
如今太子馬上就要產子，聽太醫說還是男孩。
而這孩子，身上流淌著賈環的血脈。
若等自己百年之後，果真是太子登基，這賈環，又有能力，又得信賴。
將來會成長到何等地步？必將成為一代權臣啊！
將來，太子當真能夠駕馭的了他嗎？
想到此處，永隆帝開始沉思起來。
卻說出了皇宮之後，賈環並沒有回家。
而是去看望了太子。
他離京將近兩個月工夫，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子。
這段時間，大約是太子最虛弱、最無助的時候了。
他又不在太子身邊，如何不懸心？
不多時，賈環便是見到了太子。
賈環看到她肚子高高隆起，神色卻是有些憔悴。
而太子見到他，不覺中，卻是落下淚來。
——
賈環忙關了門，將她擁入懷中。
賈環將江南的事情，給太子講述了一番。
又給太子把了一番脈，發現脈象略微有些虛浮。
這是太子優思焦慮的緣故，倒並沒多大問題。
算算時間，大約再有一月多光景，她也到產期了。
不過，具體的產期，單憑脈象，卻也無法提前一月多工夫準確判斷出來。
等這幾日有空暇了，還要去太子妃那邊，給太子妃把把脈。
等太子生產之後，倒是可以給太子妃服用一些催產的湯藥。
爭取讓她們兩人生產的日子，控制在三天之內。
給太子把完脈，給她說了一番脈象之後，太子也放下心來。
不多時，她便靠在賈環懷裡睡去。
想必自己離京的這段時間，她也干分煎熬憂慮呢。
自己回來，她心裡便踏實下來。
賈環輕輕抱起她，將她放到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一直守著等她醒來之後，賈環方才離開。
回到府上之後，晴雯等丫鬟子，自然十分歡喜，各種伺候不提。
卻說到了第二日，賈環便收拾出帶回來的東西來。
首先是江南的官員，送來的十幾個箱子，都是金銀珠寶。
折算起來，足足有二十多萬兩銀子。
這還只是送給他的，另外三個官員，分潤到的只會更多。
而這些，比甄家的財富，又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得不說，這江南甄家，真的是富可敵國。
坐鎮江南幾十年，不知積累了多少財富來。
這些統統入了庫房。
賈環將在江南採買的禮品收拾出來，第一個便著人送去了林府那邊。
接下來，便是西府老祖宗，趙姨娘，還有幾個姊妹的。
當然，他屋裡幾個丫鬟子，自然也少不了一人一份禮物送上。
幾個丫鬟，得了禮物之後，都是歡喜不已。
姊妹們得了禮物，也都紛紛前來感謝。
這些瑣事，無需多提。
卻說賈母也著人將賈環叫了過去，詢問了一番江南甄家的事情。
聽完之後，賈環也是唏噓不已。
幾日之後，永隆帝直接升了賈環的官兒。
賈環由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晉升為正六品翰林院侍讀。
翰林院晉升，通常三年為一級。
對從六品官員來說，三年一晉升，已是飛一般的速度了。
然則賈環這位狀元郎，則是半年功夫，直接晉升。
更要緊的，還是他的年齡，如今還不到弱冠之年！
他的年紀，哪怕比之太子，都要年輕好多歲。
若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深知可以三朝為官！
畢竟，他比太子還要年輕。
而縱觀歷朝歷代，長壽的皇上，少之又少。
將來太子登基，怕都不如他長壽，他甚至能夠當三朝元老。
賈家註定要在他手裡興盛啊！
不過，外面也有對賈環不好的言論。
因為賈環之所以升官，是因為他當了一次欽差，前往江南，抄了甄家。
而甄家，可賈家關係莫逆。
賈環無疑於踩著甄家的屍體升的官，為人所不齒。
有明白人自然知道，甄家被抄，和賈環並沒有多大關係。
要抄甄家的是皇上，賈環又什麼辦法呢？
甄家又不是因為他的揭發而被抄家的。
然則，外面的人，又有多少人知道真相的呢？
於是，賈環的名聲，也隨之變得褒貶不一起來。
不多賈環覺得，這對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兒。
當的官兒越大，越不要什麼好名聲。
名聲太好，反會遭猜忌。
又過幾日，賈環受東宮邀請，去給太子妃把脈。
這等事情，自然不能由他主動提出此事來，必須要東宮請他去才成。
去到東宮之後，照例懸絲診脈一番。
這一次，賈環診斷的格外仔細。
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十分健康，產期和太子相仿。
不過，具體時間，仍然無法推斷。
不過，畢竟她懷孕日期比太子晚了半月光景。
產期基本要比太子晚。
因而，在診斷之後，賈環開了個食補的方子。
服用這個方子，能讓太子妃的產期，提前幾日。
畢竟男女有別，身份有別，賈環做事，有極大的限制。
他不能等到太子產子之後，再來讓太子妃服下催生湯。
太子妃身邊，戒備森嚴，他憑什麼讓太子妃服用催生湯？
因而，他只能提前布局。
用他神醫的名頭，開食補方子讓太子妃服用。
即便如此，其實也存在一定風險。
因為並不是他開了方子，就直接照方給太子妃服用的。
而是要經過太醫的論證之後，才能拿去給太子妃服用。
但凡被太醫指出，他開的方子，有催生的作用，其後果都十分嚴重。
所幸，他開的這個方子，並非古方，而是來自後世的方子。
單論中醫，自然是古代更好。
但是有些方面，也是有進步的。
賈環相信，他開的這個方子，太醫並沒有見過。
縱然有所懷疑，但是怕也沒人敢站出來質疑他。
畢竟，這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於是，接下來，賈環便認真準備起來。
越是臨近產期，他便越是緊張。
一晃之中，一個多月功夫過去。
這一日，太子忽然腹痛，將要生產。
這裡，早就請來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
而秦雪兒，則忙派人給賈環送信兒。
這一日，賈環正在翰林院當值。
接到信兒之後，忙告了假，匆忙跑了出來。
很快，他便是趕到太子住的小院。
略微裝扮之後，才進了院子。
之所以裝扮，是因為請的穩妥，並沒見過太子。
她們便是出去，也斷猜不到產子的女子，便是太子。
但是他就不同了，畢竟，他名氣太大了些。
這幾個穩婆，未必就認不出他來的。
一旦他被認出來，並且消息泄露出去，就是極大的隱患。
總不能把這幾個穩婆殺了滅口吧？
他並非嗜殺之人，做不到如此草管人命。
因而，進來之前，他便裝扮了一番。
進了院子，他便是聽到，屋裡傳來痛苦的叫喊聲。
屋裡，太子正準備生產，卻是遲遲生不下來。
賈環焦急的來回踱步，差點忍不住要衝進去。
不過，他雖是神醫，卻是缺少婦產科經驗。
就是進去，怕也幫不了多大的忙，只會幫倒忙。
因而，他也只好強自忍耐下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功夫，屋裡太子的叫喊聲，都變得嘶啞無力起來。
賈環已是出了一身汗，異常煎熬。
正在他忍不住要進屋看個究竟的時候，屋裡忽然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生了！
終於生出來了！
賈環長松下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
屋裡，穩婆疲憊地走出來，滿臉笑容地說道：「恭喜公子，生了個小公子呢I
」
儘管賈環早就知道這點，但聽到穩婆的話，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歡喜。
他笑道：「賞，每人賞五兩銀子。」
兩個穩婆聽了，大喜過望，忙是說道：「多謝公子賞賜，祝公子子孫滿堂，公侯萬代！」
賈環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兩個，收了銀子，出去之後，不要亂說話。」
兩個穩婆忙點頭說道：「公子請放心，老婆子自然省得，出去之後，必然不會亂說話的。」
這兩個婆子，只道這一對年輕男女，是一對私奔的小夫妻，卻也沒放在心上O
兩個穩婆收拾完畢之後，收了銀子，歡天喜地的去了。
這會子，賈環進了屋。
蘇玉衡極為虛弱地躺在床上，見賈環進來，沖她微微一笑。
賈環忙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說道：「玉衡，辛苦你了。」
蘇玉衡搖了搖頭，抿嘴笑道：「這也是我的孩子呢，有什麼辛苦的呢？」
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賈郎，你我相貌都是不俗，為何小傢伙竟有點丑呢？」
聞言，賈環這才有功夫向小傢伙看去。
只見他整張臉皺皺巴巴的，小胳膊小腿上，長著長長的胎毛，看上去的確有點丑。
賈環笑道：「剛出生的小傢伙，都這樣呢，過個三無日便長開了。
「一月之後，皮膚就白嫩滑膩，富有彈性，那時候就好看了呢！」
聞言，蘇玉衡才悄然松下一口氣來，笑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他一直都會怎麼丑呢！」
賈環笑道：「怎麼會？咱們兩個的孩子，又怎麼可能丑呢？」
蘇玉衡又問道：「對了，太子妃那邊，幾時生子？」
賈環說道：「就在這幾日，不會超過三日功夫。」
聞言，蘇玉衡說道：「那就好。」
賈環又問道：「玉衡，怎麼想個法子，把這小傢伙替換過去呢？」
蘇玉衡說道：「賈郎，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讓父皇來做便是。」
聞言，賈環不由點了點頭。
他原本正在發愁，如何把孩子調換過去呢。
憑他的能力，調換過去，卻也並不容易。
賈環倒是將永隆帝給忘了。
有永隆帝出手，必定萬無一失，倒是不用他再勞心費力。
畢竟，如今永隆帝和太子，還算是統一陣營。
只是以後就難說了。
有時候，賈環甚至忍不住在想，若是永隆帝沒有其他皇子就好了。
看了一番賈環，甄老太太感嘆道：「可惜我甄家，沒有這等出色的後輩子弟啊！」
「環哥兒，老婆子有一事相求，還望你成全。」
賈環說道：「老祖宗但說無妨，只要我能幫得上你的忙，必不會拒絕。」
當然，潛在意思便是，若幫不上忙的，也不會去幫。
如今甄家可是欽犯，賈環自然不會大包大攬。
實際上，他和甄家，並沒有什麼交情。
甄家的事情，他輕易不會沾染。
甄家老太太說道：「老婆子我今年七十有二了，也沒幾天好活了。」
「至於子孫輩，即便他們果然如同環哥兒所說的那般，被流放遇赦回歸，老婆子必然也等不到那一日了。」
「如今，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兩個孫女了，等老婆子死後，她們又哪裡有自保之力呢？」
外面的官兵，保護的只是甄老太太罷了。
若甄老太太死了，他們哪裡會在乎甄家兩個小姐的死活？
賈環說道：「老祖宗，甄家還有旁系在呢，等老祖宗百年之後，自然有旁系子弟照顧她們，可保她們衣食無憂。」
甄老太太嗤笑道：「老婆子我還有些體己銀子，是準備留給這兩個丫頭的。」
「那些旁支子弟，圖的必定是錢財無疑，若落到他們手裡，這兩個丫頭，必死無疑。」
財富面前，只有同宗，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吧！
當時馮淵之死，也是這樣的。
甄老太太說道：「我只望等我百年之後，你能收著兩個丫頭在你身邊，當兩個服侍丫鬟。」
「我還給這兩個丫鬟，留了些家私，並且，她們兩個，還掌握著我甄家一些暗中培養的人手。」
「這些，我本是想留給甄家旁系，只是，旁系之中，都是庸才，若給了他們，卻是害了他們。
「」
「如今將這些力量給環哥兒，於你也有用處，我只求你能幫老婆子照顧一下這兩個孫女。」
「將來甄家若有嫡系存活下來，環哥兒你能照看他們一二。」
聞聽此言，賈環臉色如常，心裡卻是迅速盤算起來。
甄家的威勢，可是比賈家強出太多了。
就連賈家，都有一些人手呢。
甄家這邊，就更不用說了。
若是給甄家留下魚死網破的時間，他們真的能攪亂整個江南的。
甄家暗中的力量，若是能夠掌控在自己手裡，自己的實力，必然大增。
但是，賈環也沒天真的認為，這老太太就這麼好心。
一看到自己，就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納頭便拜。
這些力量，她是留給了甄家的兩個小姐。
只有自己接納了這兩個小姐，才能接管這些力量。
並且，賈環覺得，這甄家老太太，其實是準備將自己當做一個跳板。
等將來甄家嫡系子弟回歸之後，這些力量，必定是會悄悄交到那些嫡系子弟手裡的。
自己這一次來，是臨時起意，這甄家老太太，怕也沒料到自己果真會來。
而她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便想出這等謀劃來，讓賈環對她，也是刮目相看起來。
不過，人算虎，虎亦算人。
這老婆子人都不在了，自己施展手段，難道還不能將這股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嗎？
想通此節，賈環開口說道：「老祖宗，咱們兩家，本是至交。」
「便是老祖宗不說，她們遇到難處，我又怎會袖手旁觀，坐視不管呢？」
「老祖宗只管放心，只要有我在，必不會讓她們受委屈！」
甄家老太太聞言，深深看了一眼賈環說道：「如此，老婆子就先行謝過環哥兒了。」
賈環連道不敢。
他又和甄家老太太說了幾句話，便起身告辭。
等賈環走後，甄家老太太，將甄家三小姐和七小姐叫到自己身邊來。
甄老太太吩咐道：「你們兩個聽著，如今我身邊就只有你們兩個。」
「我會將甄家暗中培養的一些力量，分開交給你們兩人。」
「記住，這些力量，都是我甄家耗費不知多少錢銀才培養出來的。
「這些力量，等我甄家嫡系回來之後，你們再交到他們手上去。」
「至於環哥兒那邊，你們只和他虛與委蛇便好，可以隨便叫一點人手糊弄過去即可。」
兩女聽了，忙點頭說道：「是，老祖宗，我們生是甄家人，死是甄家鬼。」
「我甄家的東西，必定要留在甄家，怎可白白便宜外人呢？」
甄老太太聽了，才滿意地說道：「難為你兩個是拎得清的，這也是我選你們兩個出來的緣故。」
「我甄家在江南獨尊幾十年，在朝堂之中，也是有人脈的。」
「因而，必定會有嫡系子弟存留下來，這些人手，就留給他們做傍身之用。」
「至於你們兩個，我會給你們一人一大筆銀子，你們兩個，跟在那環哥幾身邊。」
「雖然你們只能當妾，但是這環哥兒文武雙全，而你們又都是破家之女，倒也不算玷污了你們。」
兩個少女聽到甄老太的話，不由黯然神傷。
是啊，破家之女，和那路邊流浪狗一般了呢！
卻說見過甄家老太太之後，賈環準備明日便回去。
而在前一日，白家大郎，帶著妙玉前來送行。
妙玉跟著他下江南，這一次，倒是不好跟著他再回去了。
妙玉已經還俗，回去之後，總不好讓她繼續當尼姑吧？
若回去之後還俗，又如何和人解釋呢？
解釋不清的，因而，白承志決定，這兩年，便讓妙玉跟在自己身邊。
等過二年，賈環能夠納妾的時候，再接過去也不遲。
這一次，賈環要走，白承志便帶著妹子前來送行。
剛進了屋說了沒幾句話，白承志忽然接到一個要緊消息。
他頓時臉上變色，忙起身向賈環告罪。
說是出了些狀況，十分緊急，他必須要回去一趟。
告罪之後，他便留下妹子妙玉，自己匆匆而去。
見狀，賈環倒覺得好笑起來。
他哪裡是有事？分明是有意給自己妹子創造一個機會。
若是他不藉機離開，正好讓妙玉獨自留下呢？
接下來，賈環便留妙玉吃飯。
卻說婚約已經定下，妙玉心裡是極為喜歡的。
如今她心裡眼裡，全都是賈環。
只是，如今這一別，卻要二三年功夫。
這讓妙玉心裡，十分不舍。
更何況，她將來也只是妾室，並不要她端莊。
因而，妙玉自然不捨得拒絕。
吃了飯之後，妙玉又隨他去了書房。
妙玉依依不捨，有說不完的話兒。
最終，妙玉也留宿在了這裡。
到了第二日，妙玉才依依不捨，和他告別。
白承志再次出現，帶著妹子悄然離開。
白承志畢竟是匪，賈環作為欽差，臨行的時候，江南的官員，必定是會送行的。
白承志出現就不合適了，因而，他們早早離開。
而賈環出發，刑部司官、內務府郎中、總兵等人，紛紛趕來送行。
他們帶了許多禮物，光是箱子就大大小小十幾個。
賈環猜測，這些箱子裡，必定有金銀珠寶。
這些，大約便是在抄家中分潤給他的好處。
雖然賈環沒要，但是他們不能不給。
尤其賈環還是個欽差，若他們吃獨食，賈環回去之後，在永隆帝面前說上他們幾句壞話，他們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而賈環，雖然不屑於貪污受賄，但是賈環也並沒有拒收。
人生在塵世之中，就免不了要和光同塵。
若是他拒收，反倒是會得罪這幾個官兒。
因而，賈環也沒加理睬，任由這幾個官兒將箱子全部都裝上了船。
很快，賈環便辭別江南官員，登船返京。
他來的時候，路上還有妙玉陪伴。
少女情懷總是詩，倒也並不寂寞。
而妙玉並沒有跟著他一起返京，回去可就沒人陪伴了。
在船上，倒是讓他覺得十分無聊。
每日也只好用釣魚來打發時間。
半月功夫，倒像是過了一年那般持久。
好在終於到了京城，下了碼頭之後，賈環並沒有返回寧國府。
而是直接進宮面聖交差。
不多時，永隆帝接見了賈環。
其實賈環早在啟程之前，便寫了奏摺，將江南的事情奏報了上來。
永隆帝早已知道結果。
在接見賈環的時候，永隆帝著實誇獎了賈環一番。
而等賈環交完差事離開之後，永隆帝臉色，卻是陰沉不定起來。
就連永隆帝都不曾料到，這位狀元郎，竟有如此大的能力。
有他在，太子的地位，將會越發穩固啊。
只是永隆帝心裡，卻始終有根刺在。
如今太子馬上就要產子，聽太醫說還是男孩。
而這孩子，身上流淌著賈環的血脈。
若等自己百年之後，果真是太子登基，這賈環，又有能力，又得信賴。
將來會成長到何等地步？必將成為一代權臣啊！
將來，太子當真能夠駕馭的了他嗎？
想到此處，永隆帝開始沉思起來。
卻說出了皇宮之後，賈環並沒有回家。
而是去看望了太子。
他離京將近兩個月工夫，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太子。
這段時間，大約是太子最虛弱、最無助的時候了。
他又不在太子身邊，如何不懸心？
不多時，賈環便是見到了太子。
賈環看到她肚子高高隆起，神色卻是有些憔悴。
而太子見到他，不覺中，卻是落下淚來。
——
賈環忙關了門，將她擁入懷中。
賈環將江南的事情，給太子講述了一番。
又給太子把了一番脈，發現脈象略微有些虛浮。
這是太子優思焦慮的緣故，倒並沒多大問題。
算算時間，大約再有一月多光景，她也到產期了。
不過，具體的產期，單憑脈象，卻也無法提前一月多工夫準確判斷出來。
等這幾日有空暇了，還要去太子妃那邊，給太子妃把把脈。
等太子生產之後，倒是可以給太子妃服用一些催產的湯藥。
爭取讓她們兩人生產的日子，控制在三天之內。
給太子把完脈，給她說了一番脈象之後，太子也放下心來。
不多時，她便靠在賈環懷裡睡去。
想必自己離京的這段時間，她也干分煎熬憂慮呢。
自己回來，她心裡便踏實下來。
賈環輕輕抱起她，將她放到床上，給她蓋上了被子。
一直守著等她醒來之後，賈環方才離開。
回到府上之後，晴雯等丫鬟子，自然十分歡喜，各種伺候不提。
卻說到了第二日，賈環便收拾出帶回來的東西來。
首先是江南的官員，送來的十幾個箱子，都是金銀珠寶。
折算起來，足足有二十多萬兩銀子。
這還只是送給他的，另外三個官員，分潤到的只會更多。
而這些，比甄家的財富，又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不得不說，這江南甄家，真的是富可敵國。
坐鎮江南幾十年，不知積累了多少財富來。
這些統統入了庫房。
賈環將在江南採買的禮品收拾出來，第一個便著人送去了林府那邊。
接下來，便是西府老祖宗，趙姨娘，還有幾個姊妹的。
當然，他屋裡幾個丫鬟子，自然也少不了一人一份禮物送上。
幾個丫鬟，得了禮物之後，都是歡喜不已。
姊妹們得了禮物，也都紛紛前來感謝。
這些瑣事，無需多提。
卻說賈母也著人將賈環叫了過去，詢問了一番江南甄家的事情。
聽完之後，賈環也是唏噓不已。
幾日之後，永隆帝直接升了賈環的官兒。
賈環由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晉升為正六品翰林院侍讀。
翰林院晉升，通常三年為一級。
對從六品官員來說，三年一晉升，已是飛一般的速度了。
然則賈環這位狀元郎，則是半年功夫，直接晉升。
更要緊的，還是他的年齡，如今還不到弱冠之年！
他的年紀，哪怕比之太子，都要年輕好多歲。
若不出什麼意外的話，他深知可以三朝為官！
畢竟，他比太子還要年輕。
而縱觀歷朝歷代，長壽的皇上，少之又少。
將來太子登基，怕都不如他長壽，他甚至能夠當三朝元老。
賈家註定要在他手裡興盛啊！
不過，外面也有對賈環不好的言論。
因為賈環之所以升官，是因為他當了一次欽差，前往江南，抄了甄家。
而甄家，可賈家關係莫逆。
賈環無疑於踩著甄家的屍體升的官，為人所不齒。
有明白人自然知道，甄家被抄，和賈環並沒有多大關係。
要抄甄家的是皇上，賈環又什麼辦法呢？
甄家又不是因為他的揭發而被抄家的。
然則，外面的人，又有多少人知道真相的呢？
於是，賈環的名聲，也隨之變得褒貶不一起來。
不多賈環覺得，這對他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兒。
當的官兒越大，越不要什麼好名聲。
名聲太好，反會遭猜忌。
又過幾日，賈環受東宮邀請，去給太子妃把脈。
這等事情，自然不能由他主動提出此事來，必須要東宮請他去才成。
去到東宮之後，照例懸絲診脈一番。
這一次，賈環診斷的格外仔細。
太子妃肚子裡的孩子，十分健康，產期和太子相仿。
不過，具體時間，仍然無法推斷。
不過，畢竟她懷孕日期比太子晚了半月光景。
產期基本要比太子晚。
因而，在診斷之後，賈環開了個食補的方子。
服用這個方子，能讓太子妃的產期，提前幾日。
畢竟男女有別，身份有別，賈環做事，有極大的限制。
他不能等到太子產子之後，再來讓太子妃服下催生湯。
太子妃身邊，戒備森嚴，他憑什麼讓太子妃服用催生湯？
因而，他只能提前布局。
用他神醫的名頭，開食補方子讓太子妃服用。
即便如此，其實也存在一定風險。
因為並不是他開了方子，就直接照方給太子妃服用的。
而是要經過太醫的論證之後，才能拿去給太子妃服用。
但凡被太醫指出，他開的方子，有催生的作用，其後果都十分嚴重。
所幸，他開的這個方子，並非古方，而是來自後世的方子。
單論中醫，自然是古代更好。
但是有些方面，也是有進步的。
賈環相信，他開的這個方子，太醫並沒有見過。
縱然有所懷疑，但是怕也沒人敢站出來質疑他。
畢竟，這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於是，接下來，賈環便認真準備起來。
越是臨近產期，他便越是緊張。
一晃之中，一個多月功夫過去。
這一日，太子忽然腹痛，將要生產。
這裡，早就請來兩個經驗豐富的穩婆。
而秦雪兒，則忙派人給賈環送信兒。
這一日，賈環正在翰林院當值。
接到信兒之後，忙告了假，匆忙跑了出來。
很快，他便是趕到太子住的小院。
略微裝扮之後，才進了院子。
之所以裝扮，是因為請的穩妥，並沒見過太子。
她們便是出去，也斷猜不到產子的女子，便是太子。
但是他就不同了，畢竟，他名氣太大了些。
這幾個穩婆，未必就認不出他來的。
一旦他被認出來，並且消息泄露出去，就是極大的隱患。
總不能把這幾個穩婆殺了滅口吧？
他並非嗜殺之人，做不到如此草管人命。
因而，進來之前，他便裝扮了一番。
進了院子，他便是聽到，屋裡傳來痛苦的叫喊聲。
屋裡，太子正準備生產，卻是遲遲生不下來。
賈環焦急的來回踱步，差點忍不住要衝進去。
不過，他雖是神醫，卻是缺少婦產科經驗。
就是進去，怕也幫不了多大的忙，只會幫倒忙。
因而，他也只好強自忍耐下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功夫，屋裡太子的叫喊聲，都變得嘶啞無力起來。
賈環已是出了一身汗，異常煎熬。
正在他忍不住要進屋看個究竟的時候，屋裡忽然傳出嬰兒嘹亮的啼哭聲。
生了！
終於生出來了！
賈環長松下一口氣，終於放下心來。
屋裡，穩婆疲憊地走出來，滿臉笑容地說道：「恭喜公子，生了個小公子呢I
」
儘管賈環早就知道這點，但聽到穩婆的話，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歡喜。
他笑道：「賞，每人賞五兩銀子。」
兩個穩婆聽了，大喜過望，忙是說道：「多謝公子賞賜，祝公子子孫滿堂，公侯萬代！」
賈環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兩個，收了銀子，出去之後，不要亂說話。」
兩個穩婆忙點頭說道：「公子請放心，老婆子自然省得，出去之後，必然不會亂說話的。」
這兩個婆子，只道這一對年輕男女，是一對私奔的小夫妻，卻也沒放在心上O
兩個穩婆收拾完畢之後，收了銀子，歡天喜地的去了。
這會子，賈環進了屋。
蘇玉衡極為虛弱地躺在床上，見賈環進來，沖她微微一笑。
賈環忙走上前去，抓住她的手說道：「玉衡，辛苦你了。」
蘇玉衡搖了搖頭，抿嘴笑道：「這也是我的孩子呢，有什麼辛苦的呢？」
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賈郎，你我相貌都是不俗，為何小傢伙竟有點丑呢？」
聞言，賈環這才有功夫向小傢伙看去。
只見他整張臉皺皺巴巴的，小胳膊小腿上，長著長長的胎毛，看上去的確有點丑。
賈環笑道：「剛出生的小傢伙，都這樣呢，過個三無日便長開了。
「一月之後，皮膚就白嫩滑膩，富有彈性，那時候就好看了呢！」
聞言，蘇玉衡才悄然松下一口氣來，笑道：「那就好，我還以為，他一直都會怎麼丑呢！」
賈環笑道：「怎麼會？咱們兩個的孩子，又怎麼可能丑呢？」
蘇玉衡又問道：「對了，太子妃那邊，幾時生子？」
賈環說道：「就在這幾日，不會超過三日功夫。」
聞言，蘇玉衡說道：「那就好。」
賈環又問道：「玉衡，怎麼想個法子，把這小傢伙替換過去呢？」
蘇玉衡說道：「賈郎，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讓父皇來做便是。」
聞言，賈環不由點了點頭。
他原本正在發愁，如何把孩子調換過去呢。
憑他的能力，調換過去，卻也並不容易。
賈環倒是將永隆帝給忘了。
有永隆帝出手，必定萬無一失，倒是不用他再勞心費力。
畢竟，如今永隆帝和太子，還算是統一陣營。
只是以後就難說了。
有時候，賈環甚至忍不住在想，若是永隆帝沒有其他皇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