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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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賈珍先去了趟榮國府,卻是沒請到賈環,原來今兒賈環正在學堂上學。

  賈珍便逕自去了學堂,太爺賈代儒哪裡敢攔?

  賈環走後,賈代儒也沒了繼續授課的興致,索性就散了學。

  且說賈珍將賈環接入寧國府中,在路上,賈環暗地裡向賈珍詢問了一番。

  發現寧國府這邊,還未曾請馮紫英推薦的那位張神醫過來瞧看,心裡便有了數。

  進了寧國府之後,跟著賈蓉一起進了秦氏居室,賈環也第一次見到了秦可卿容貌。

  只見她肩若刀削,脖頸纖長似仙鶴引清泉。

  其膚色宛如羊脂玉一般白膩溫潤,身體卻是消瘦的厲害,越發顯得眼睛大而深邃。

  其容貌,宛如釵黛合體,其嫵媚多情,更要勝出三分。

  讓人見了,便忍不住生出呵護之情,當真是我見猶憐。

  賈環見了,一顆心也忍不住狠狠跳動了幾下。

  幸好他定力尚可,很快便穩下心神來。

  秦氏見禮過,便坐了下來。

  賈蓉忙是說道:「請三叔坐下來,讓我將你侄兒媳婦的病情說一說再看脈如何?」

  賈環笑道:「我的意思,竟是看把過脈,看我說的對不對症。」

  「若對症,則不妨開個方子來試一試。若不對症,則說明我沒看透侄兒媳婦的病情,也就沒有開方的必要了。」

  賈蓉笑道:「三叔實在高明,只恨沒早請了三叔來,怕早就醫好了呢。」

  賈環微微一笑,伸出神來,凝神為秦氏診脈。

  診斷一番之後,賈環不由說道:「我們外邊坐吧。」

  兩人來到外面,一個婆子端了茶來。

  賈蓉問道:「三叔,不知你侄兒媳婦的病情,可還治得治不得?」

  賈環說道:「看侄媳婦這脈息:應現經期不調,夜間不寐,必然肋下疼脹,月信過期,心中發熱。」

  「頭目不時眩暈,寅卯間必然自汗,如坐舟中。不思飲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軟。」

  「據我看這脈息,應當有這些症候才對。或以這個脈為喜脈,則我實在不敢苟同。」

  旁邊一個貼身服侍的婆子道:「何嘗不是這樣呢。真正三爺說的如神,倒不用我們告訴了。」

  「如今我們家裡現有好幾位太醫老爺瞧著呢,都不能說的這般真切。」

  賈環嘆息道:「侄兒媳婦這個症候,可是那眾位耽擱了。要在初次行經的日期就用藥治起來,不但斷無今日之患,而且此時已痊癒了。」

  「如今既是把病耽誤到這個地位,也是應有此災。依我看來,這病尚有三分治得。」

  於是,賈環提筆寫下一個方子,這個方子的名字為:益氣養榮補脾和肝湯。

  賈蓉看了,說:「高明的很,還要請教三叔,這病與性命終久有妨無妨?「

  賈環笑道:「蓉哥兒是最高明的人。人病到這個地步,非一朝一夕的症候,吃了這藥也要看醫緣了。」

  「依我看來,今年一冬是不相干的。總是過了春分,就可望全愈了。」

  賈蓉也是個聰明人,也不往下細問了。

  賈珍讓賈蓉將賈環送回去,又說了許多客套話兒。

  尤氏向賈珍說道:「從來大夫不像他說的這麼痛快,想必用的藥也不錯。」

  賈珍道:「沒想到,這環哥兒倒果真是個高明的,媳婦的病或者就能好了。他那方子上有人參,就用前日買的那一斤好的罷。」

  ……

  卻說賈環回到榮國府之後,臉上兀自帶著難以置信之色。

  都說東府的小蓉奶奶病的如何重,如何請了多少神醫,都瞧不透徹。

  而賈環在親自診斷過之後才是發現,其實秦可卿的病症,並不嚴重!

  請了這麼多神醫,斷沒有看不透的道理。

  秦可卿真正患的,只是心病而已。

  所謂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

  任憑何等神醫,也醫不好一個一心求死之人。

  想必,被寧國府請來的那些神醫,也是都看出了這一點來。


  對於豪門內宅陰私之事,他們必定諱莫如深,因而才會寧肯讓秦可卿死,也斷不會說出實情來。

  而秦可卿若要一心求死的話,任誰也救不回她來。

  儘管賈環需要命運點,但是東府秦氏的水,實在太深了。

  憑他目前的身份,卻是愛莫能助。

  對此,賈環也唯有為秦可卿這個紅樓第一美人感到惋惜了。

  如此,過了兩日之後。

  賈環剛散學歸家不久,秦可卿的貼身丫鬟瑞珠悄然上門來請。

  說是秦氏忽然間病重,請三爺上門瞧看一二。

  上門來請他,賈蓉竟然沒派小廝來,而是讓瑞珠來請,賈環心裡就存了疑惑。

  來到東府,進了秦氏房間卻是發現,賈蓉竟是不在家,唯有秦氏一人在家。

  賈環臉上,頓時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三爺,裡面請。」

  賈環點了點頭,抬腳走進內室。

  瑞珠卻是在外面,悄悄關上了門。

  內室之中,除了秦可卿之外,竟是連個服侍的丫鬟婆子都無。

  見狀,賈環臉色不由一變,抬腳便要向外走。

  秦可卿則是拜倒在地央求道:「侄媳別無他法,只好出此下策,將三叔請了來,還請三叔留步,聽侄媳分說明白。」

  聽到這裡,賈環嘆了口氣,倒也不忍就走。

  他轉身虛扶道:「小蓉媳婦,快起來說話。」

  秦可卿起身,柔弱地說道:「侄媳舍下臉面來,求三叔來此,只求能夠活命,還請三叔救我。」

  賈環故作不解地說道:「小蓉媳婦,我已為你開了藥方,你只管安心服藥,便可望痊癒,又哪裡還用犯險獨自見我?」

  秦可卿幽怨地看著賈環說道:「三叔乃是聰明人,想必已是猜到了什麼。」

  「這等事情,侄媳原本打死也不該說出口來的。」

  「只是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人乎?但凡有一絲生機,又有誰想死呢?」

  「只是,只是……侄媳公公對侄媳懷不軌之心,侄媳夫君又是個怯弱的。」

  「在公公淫威之下,連侄媳圓房尚且不敢,更不要說護著侄媳了。」

  「如今侄媳要麼病死,要麼……就唯有從了禽獸公公,而若從了他,侄媳又成了什麼?還不如清清白白死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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