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皇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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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皇上!打起來了!打起來了!【求月票】

  蔣瓛的繡春刀驟然出鞘半尺,寒光在昏暗的詔獄中一閃,凜冽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他身後的錦衣衛也同時手按刀柄,氣氛劍拔弩張。

  「張!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蔣的聲音如同冰碴,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然而,張飆非但沒有被這陣勢嚇住,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他甚至上前一步,將脖子微微向前伸了伸,仿佛在邀請對方落刀:

  「殺我?蔣,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張嗎?」

  「老子從踏進奉天殿那天起,就沒想過活著出去!」

  「審計內帑?呵,你以為老子只是說說而已?」

  「告訴你,老子早就安排好了!只要我死,明天有關朱重八的醜惡嘴臉,各種小紙條,貼得整個秦淮河都是!!」

  「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他們偉大的洪武皇帝,是個連死人東西都要搶的守財奴!」

  「你猜,到時候是你們錦衣衛先清理完小紙條,還是朱重八的臉先被丟進糞坑裡?」

  他這番話如同連珠炮,又快又狠,每一句都像重錘砸在蔣的心口。

  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知道,眼前這個瘋子絕對幹得出來。

  而且以他那種邪門的手段,誰也說不準他到底留了多少後手。

  皇上雖然嗜殺,但也愛惜羽毛,若真被張飆以這種極端方式將『皇帝搶欽犯財物」的消息捅出去,那後果.....

  蔣握著刀柄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那半出鞘的刀,卻遲遲沒有完全拔出來。

  他死死盯看張,仿佛要用自光將他千刀方剮。

  一旁的李景隆已經嚇得縮成了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縫裡。

  郭英也震驚地看著與蔣正面硬剛、寸步不讓的張,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就連假裝望天的朱高,也忘了偽裝,張大了嘴巴看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心裡瘋狂吶喊:

  【飆哥牛逼!太他娘生猛了!】

  僵持,令人室息的僵持。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蔣眼中的殺意緩緩收斂,但那冰冷更甚。

  他極其緩慢地,將繡春刀一點點推回刀鞘,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張飆!」

  蔣的聲音恢復了平板的語調,卻更讓人心悸:「你的話,本指揮使會一字不落地稟報皇上。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張,而是對屬下冷喝道:「帶走武定侯!」

  兩名番子立刻上前,將郭英架了起來。

  郭英在被拖出牢房的那一刻,最後回頭看了張飆一眼,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怨恨,有恐懼,有一絲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連他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寄託。

  蔣帶著人,押著郭英,腳步聲沉重地消失在詔獄深處的黑暗中。

  壓抑的氣氛稍稍緩解,但依舊沉重。

  李景隆癱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朱高燧趕緊低下頭,繼續假裝研究詔獄地磚的紋路,但劇烈的心跳聲估計他自已都能聽見。

  張飆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拍了拍手,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重新坐回角落,甚至又拿起那杯沒喝完的酒喝了一口。

  「嘖,沒勁。」

  他嘟囊了一句,仿佛剛才那場差點引發血濺五步的衝突只是無聊的日常拌嘴。

  但他的目光卻再次投向了對面驚魂未定的李景隆,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讓李景隆毛骨悚然的、如同打量自家倉庫般的笑容:

  「李公爺......

  3

  李景隆猛地一哆嗦,差點跳起來:「在..:::.在!張御史有何吩咐?」

  「你看,老侯爺都捐了兩樣東西,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不能厚此薄彼啊!」

  張飆笑吟吟地,搓手道:「剛才說的那套琉璃酒具,還有沒有別的......嗯,配套的?比如琉璃燈、琉璃碗什麼的?湊一套嘛,好看!」


  李景隆:「

  他現在只想哭。

  這瘋子的胃口怎麼越來越大了!?

  另一邊,承天門外。

  巨大的廣場上,已然人影幢幢。

  今日並非大朝會,但奉天殿內即將舉行的朝議,卻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

  與之前那群清流官員的獨自『悲壯」不同,此次聚集的人群,成分要複雜許多。

  除了以都察院某些御史、國子監祭酒、博士以及部分翰林為代表的文官集團外,還有大量被暗中煽動而來的國子監監生。

  這些年輕監生,大多都熱血方剛,飽讀詩書,最重『道統』和『朝廷體面』,極易被人煽動。

  他們此刻群情激憤,手持連夜趕製的『維護聖學』、『誅殺國賊張飆』的條幅,在幾名年輕御史和博士的帶領下,高呼口號,聲勢浩大。

  「誅張飆,正朝綱!」

  「捍衛聖學,清除妖孽!」

  「皇上明鑑,不可縱容狂徒!」

  1

  ,群情激憤,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他們精心準備了彈劾的奏疏,羅列了張飆無數條罪狀,從誹謗聖學到動搖國本,從擾亂朝綱到結黨營私,誓要將張飆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然而,就在他們醞釀情緒,準備以最『悲壯』的姿態步入承天門時,一陣沉悶而雜亂的腳步聲,如同滾雷般從廣場邊緣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臉色驟變。

  只見黑壓壓的人群,正從各個街口湧來。

  他們許多人手裡拿著鍋碗瓢盆,扛著桌椅板凳,提著鋤頭木叉,甚至有人舉著生鏽的刀槍。

  為首的是一名斷臂老兵。

  只見他獨臂舉著一根桌腿,赤紅著眼睛,嘶聲怒吼:

  「就是他們!就是這幫穿官袍的老爺!要害張青天!」

  「弟兄們!張御史剛幫咱們要回點血汗錢,他們就要在皇上面前進讒言,要殺他!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話音落點,身後的老兵立刻隨聲附和。

  「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張御史是好人!是好官!」

  「誰想害張青天,先從俺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老兵們群情激憤,他們或許不懂朝堂爭鬥,但他們認死理。

  張幫他們要回了欠餉,哪怕是抵債的,也給了他們一絲希望和溫暖。

  現在有人要弄死張,那就是他們的敵人。

  文官集團這邊頓時一陣騷亂。

  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這些粗鄙的武夫、窮軍漢,竟然敢衝擊承天門?

  還敢對他們這些清貴文官亮兵器!?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

  一個老翰林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湧來的人群:「爾等粗鄙武夫,安敢衝擊宮禁!驚擾聖駕!該當何罪!」

  另一名國子監祭酒,也是又驚又怒,強自鎮定,高聲呵斥:「放肆!此乃承天門外,國家重地!爾等速速退去!否則以謀逆論處!」

  「謀逆?俺們只想討個公道!」

  斷臂老兵一步不退,反而帶著人往前逼近:

  「你們這些官老爺,吃著皇糧,喝著兵血,現在還要殺為民請命的好官!?俺們今天就算死在這,也要攔著你們!」

  「對!攔著他們!」

  「不能讓他們進去害張御史!」

  3

  老兵們如同潮水般湧上,瞬間將文官集團的隊伍沖得七零八落。

  場面瞬間失控。

  「哎呀!我的板!」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別推!本官的官帽!」

  「我的奏疏!踩壞了!」

  文官們驚呼連連,他們哪裡是這些常年習武的老兵的對手?

  頓時被推揉得東倒西歪,官帽掉了,板飛了,精心準備的奏疏被踩在泥地里。


  有人想理論,卻被老兵們憤怒的目光和揮舞的桌腿、鍋鏟嚇得連連後退。

  更有甚者,幾個脾氣火爆的底層武官出身的老兵,見這些文官還敢還嘴,氣得直接動起了手。

  「啪!」

  一張破椅子腿砸在了一個正碟不休的御史腳邊,嚇得他尖叫跳開。

  「嘩啦!」

  一厚厚的、寫著彈劾張飆罪狀的宣紙,被一個老兵搶過去,撕得粉碎,拋向空中。

  「叫你彈劾!叫你胡說八道!」

  「打死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官老爺!」

  文官們徹底慌了神,哭爹喊娘,抱頭鼠竄。

  剛才那悲壯肅穆的氣氛蕩然無存,只剩下無比的狼狐和滑稽。

  承天門前,上演了一場極其荒誕的全武行。

  一邊是衣衫不整、驚慌失措、斯文掃地的文官清流。

  一邊是怒火中燒、手持各種『奇葩兵器」、捍衛『張青天』的老兵和百姓。

  中間是散落一地的官帽、笏板、撕碎的奏疏,以及飛舞的桌椅腿和鍋碗瓢盆..:::

  還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說不清。

  負責守衛的錦衣衛和大漢將軍們都看傻了,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攔?幫誰?這幫文官確實欠揍,但這幫老兵衝擊宮禁也是大罪。

  算了,還是先看戲吧,反正有人會去稟報皇上。

  與此同時,華蓋殿。

  老朱剛在宮女太監的服侍下,穿好龍袍,準備上朝,蔣的聲音就在門外響了起來。

  「皇上!」

  「嗯,進來吧。」

  老朱平靜地吩咐了一句,蔣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只見他恭敬地遞上一份條陳,面色肅然地說道:

  「皇上,武定侯郭英已初步招認,其確與戶部、兵部若干人等,在軍械採買、屯田帳目上有所勾連。此乃初步口供,請皇上御覽。」

  雲明上前接過條陳,恭敬地遞給老朱。

  老朱面無表情地接過,緩緩翻開。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篩子,快速掃過上面的每一個字。

  當看到郭英貪墨的具體數額和手段時,他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並未立刻發作。

  直到他看到關於『捐獻』給張飆寶物的那段,以及張飆那套荒謬的『療法」時,他的眉頭才幾不可察地起。

  「哼,七星寶石刀?王保保的舊物?這老貨,倒是會藏私。」

  老朱的聲音低沉而冰冷,聽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平靜之下蘊藏著何等風暴。

  「蔣。」

  「臣在。」

  「著即查抄武定侯府,一應財產造冊封存,相關人等鎖拿詔獄候審。那柄刀,找到後,送入內帑。」

  他的命令簡潔、清晰、不容置疑,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占有欲。

  「臣,遵旨。」

  蔣應道,但依舊跪伏於地,並未起身。

  老朱抬起眼皮,那雙深不見底的眼晴看向蔣:「還有事?」

  他了解蔣,若非極其重要或棘手之事,絕不會如此遲疑。

  蔣的頭垂得更低了些,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稍微放慢,措辭極為謹慎,避免任何可能直接激怒皇帝的詞彙,只做最客觀的轉述:

  「皇上,臣押解郭英離開時,張飆曾出言阻攔。其聲稱,郭英所『捐』之物已歸其所有。並言......皇上若強取,彼......或有非常之舉。」

  「非常之舉?」

  老朱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絲,帶著一種危險的玩味:

  「他能有何非常之舉?莫非還想在詔獄裡打滾撒潑不成?」

  蔣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斟酌用詞,最終選擇了一種相對模糊卻足以傳達威脅的表述:

  「彼稱已備有後手。若其身死,或有關內帑及......天家清譽之文字,恐流傳於市井之間,難以儘速清除。」

  他沒有複述『審計內帑」、『守財奴」等激怒老朱的字眼,但『有關內帑及天家清譽」、『難以儘速清除」這幾個詞,已經足夠精準地戳中老朱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而蔣的話音剛剛落下,殿內的空氣就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朱沒有再說話,只是用手指緩緩地、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嗒......嗒......嗒...:

  每一聲輕響,都像重錘敲在蔣和周圍太監宮女的心上,讓人室息。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寂靜中,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不敢大聲喧譁的騷動,以及侍衛低沉的呵止聲。

  緊接著,一名值守的錦衣衛千戶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殿門外,被太監攔住。

  雲明立刻快步出去,低聲詢問了幾句,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不多時,他又快步走了回來,在老朱面前跪下,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皇爺,承天門外......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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