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呂氏:讓他們去!自尋死路!【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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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0章 呂氏:讓他們去!自尋死路!【求月票】

  就在張飆提出「審計內帑」,被老朱拒絕後,又覆審戶部的時候,東宮也傳來了他的消息。

  畢竟戶部與東宮一直都有聯繫。

  而這種聯繫,在朱標當太子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所以,朱允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懵了。

  「母妃!張他——他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呵!」

  呂氏抿嘴輕笑,聲音如同滑過冰面的絲綢,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

  「兒,你若只看到這一步,那便真是枉費為娘平日對你的教導了。」

  朱允蚊滿臉不解:「母妃?難道皇祖父還會饒了張那廝不成?」

  他無法理解,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怎麼可能還有轉圓餘地?

  「饒他?自然是不可能饒的。」

  呂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皇上此刻,怕是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皇上為何沒有立刻下旨殺人?只是派蔣去監視?

  說著,她緩緩放下手中的團扇,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小几上緩緩敲擊,如同在推演一盤精妙的棋局:

  「因為張這瘋子,又一次把自己變成了一個『難題」,扔給了皇上。」

  「他這次扔出的,是一個足以燙傷所有碰觸之人的烙鐵。」

  「審計皇帝?呵呵,真是聞所未聞的狂悖之言。」

  「但正因其狂悖,正因其荒謬,皇上若立刻殺他,反倒落了下乘,顯得心虛氣短,仿佛真被這瘋子說中了什麼痛處一般。」

  「皇上是什麼人?他最看重的是什麼?是臉面,是威嚴,是這洪武朝的鐵律規矩!」

  「他可以殺人,可以抄家,但不能被一個臣子,用這種方式逼著殺人!那會顯得他被臣子拿捏了。」

  朱允效似懂非懂,眉頭緊鎖:

  「可—可不殺他,難道就任由他這般猖狂?皇爺爺的威嚴何存?」

  「自然不會任由他猖狂。」

  呂氏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冷光:「皇上對他進行冷處理,是最高明的一步棋。這既是雷霆警告,劃下了不容逾越的紅線,也是以退為進。」

  「以退為進?」

  「不錯。」

  呂氏微微頜首:「皇上這是在告訴所有人,尤其是告訴張:你的瘋言瘋語,咱聽到了,但咱不屑理會。」

  「你的挑,如同犬吠,動搖不了咱分毫。咱不殺你,不是不敢,不是不能,而是———」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弧度:「你不配咱為你動怒,亂了章法。」

  「同時,這也是在逼張,逼他繼續發瘋,逼他去咬別人。皇上把他圈定在『可以瘋」的範圍內,但絕不允許他碰觸『不能瘋』的禁區。」

  「如此一來,張這把刀,依舊能用,卻不會傷及執刀人自身。」

  說完這話,她又看向朱允,語氣變得深沉:「兒,你要記住,最高明的權術,有時並非狂風暴雨,而是不動聲色。」

  「皇上此舉,看似退讓,實則牢牢掌控著局面。張飆的生死,依舊只在皇上一念之間。」

  「而現在,讓他活著,比殺了他,更有用。」

  朱允聽得脊背發涼,他發現自己遠遠低估了皇爺爺的帝王心術,也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母親那冷靜到可怕的算計。

  「那——·那我們該如何?」

  朱允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依賴和茫然。

  呂氏重新拿起團扇,輕輕搖動,鳳眸微眯,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那個被錦衣衛『護送」的瘋狂身影:「我們?我們自然要幫皇上把這盤棋下得更穩,也更狠。」

  「張不是想去戶部查帳嗎?好得很。讓他查。他查得越深,咬出來的人越多,朝堂就越亂。」

  「皇上不是想借刀殺人嗎?那我們就暗中給這把刀磨得更鋒利些。」

  「讓咱們的人,『無意中』給張飆透露些線索,尤其是那些與胡惟庸案有牽連、卻又僥倖脫身,或是與咱們不是一條心之人的線索。」

  「讓他去咬,去撕扯!」


  「最好能讓他查到某些藩王與朝臣過從甚密,或是某些早已失勢、卻還占著位置的老人—比如那些與常氏一族有所牽扯的—」

  呂氏的聲音越來越低,卻字字如刀,精準地切割著權力的脈絡。

  她要將張引發的這場風暴,引向所有可能對朱允未來繼位構成威脅的方向。

  朱允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終於明白了母親的意圖。

  這是驅虎吞狼,更是借刀殺人。

  讓張這把「瘋刀」,替他們掃清障礙「至於允那邊」

  呂氏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就響起了一道稟報聲:

  「娘娘,北五所那邊傳來話·是常家舊日的一位老嬤,通過負責採買的內侍遞進來的——」

  小太監的聲音壓得極低:

  「說是允殿下和兩位郡主,思念亡母心切,又恰逢常夫人近日託夢,心中難安,故而想懇請娘娘恩准,允他們姐弟三人,一同出宮前往常家舊邸,祭拜生母靈位,以全孝道——」

  小太監說完,便屏息低頭,不敢看呂氏的臉色。

  涉及先太子妃常氏及其家族,這是東宮最敏感的話題之一。

  然而,預想中的不悅並未出現,

  呂氏先是微微一證,隨即,一抹難以置信的、幾乎要壓抑不住的狂喜光芒,在她那雙深潭般的鳳眸中驟然爆開。

  但她迅速垂下眼臉,用長長的睫毛掩蓋了這失態的情緒。

  真是天助我也!

  她正愁如何進一步離間老朱與朱允熥姐弟的關係,如何坐實他們『勾結逆臣」的罪名!

  這姐弟竟然自己就送上了這麼大一個把柄!

  思念亡母?常家舊邸祭拜?還是在張那個「逆臣」剛剛提出「審計內帑」、引得龍顏震怒、

  滿朝風聲鶴唳的敏感時刻?

  這簡直是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啊!

  呂氏的心臟因為興奮而劇烈跳動,但她面上卻迅速堆起了無比慈祥、甚至帶著一絲感同身受的哀傷表情。

  她輕輕嘆了口氣,用帕子拭了拭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柔和得能滴出水來:

  「唉,這三個可憐的孩子—.真是孝心可嘉,讓人心疼啊—」

  說著,她看了眼旁邊尚且不明所以的朱允,語氣充滿了慈母的關懷:

  「兒,你看看,允姐弟如此想念母親,這份純孝之心,天地可鑑。雖說宮規森嚴,但人情倫常豈能罔顧?他們小小年紀便失了生母庇佑,如今想去母親舊居看看,祭拜一番,也是人之常情.」

  朱允頓時愣住,看著母親這副悲天憫人的模樣,一時沒反應過來。

  剛才不還在說如何算計朱允嗎?怎麼突然又··

  呂氏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表演,語氣越發善解人意:「常家雖是勛貴舊邸,但如今畢竟不同往日。他們姐弟前去,一則為盡孝心,二則也能感受些母族舊日榮光,得些安慰。本宮身為他們的母妃,豈有不允之理?」

  她轉向心腹宮女,吩附道:「去回話吧。就說本宮准了。讓他們姐弟放心準備,一應祭品儀仗,本宮會讓內官監妥善安排。畢竟是我大明皇孫、郡主,出行祭母,不可失了體統。」

  「另外—」

  呂氏語氣更加體貼:「告訴常家那位老嬤嬤,孩子們年紀小,又是去舊邸,難免傷感。若是祭拜之後,想在舊邸稍作停留,回憶一下母親生前舊事,也是無妨的。不必急著回宮。」

  小太監心中異方分,覺得娘娘今日慈悲得有些反常,但不敢多問,連忙應諾退下。

  待小太監一走,朱允蚊終於忍不住,疑惑地低聲問道:

  「母妃!您為何為何還答應他們?還讓他們停留?這不是縱容他們與常家舊族接觸嗎?萬「萬一什麼?」

  呂氏臉上的溫柔慈祥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的算計和嘲諷:「

  兒,你怎麼還不明白?我越是答應得爽快,安排得周到,他們才死得越快!」

  她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皇上剛因為張飆審計內帑之事震怒,此刻最忌憚的是什麼?就是結黨營私,就是內外勾結,

  就是窺探宮闈,就是借祭奠、舊情等名目行不軌之事!」


  「允姐弟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要去常家舊邸祭拜,還要停留?這在皇上眼裡,是什麼?這就是心懷怨氣!」

  「這就是借祭母之名,行聯絡母族、窺探朝局之實!」

  「常家是什麼?是常遇春的家族!是軍中舊部仍有影響力的勛貴!他們姐弟身上流著常家的血!皇上對藍玉早已心存疑慮,對常家舊部豈能沒有防備?」

  「我再體貼周到地一安排,規模稍大一些,儀仗稍顯眼一些,停留時間稍長一些——」

  「落在有心人眼裡,尤其是張那瘋子眼裡,會變成什麼?」

  朱允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百了母親的毒計:

  「會變成允姐弟與母族舊臣秘密往來,圖謀不軌!會變成張被攻詰的油頭,如果他不審計常氏,那就坐實了他與允熥姐弟的關係!」

  「不錯!」

  呂氏滿意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到時候,根本不需要我們親自去告發。皇上的猜忌、張的瘋狂、還有他們姐弟這『自尋死路」的行為,自然會形成一把合力絞殺的刀!」

  「我們只需要成全他們,然後靜靜地看好戲就行了。」

  朱允灼看著母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但隨即又被一種陰險的快意所取代。

  他興奮地搓著手:

  「母妃英明!如此一來,允他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呂氏重新端起那杯冷茶,姿態優雅地呷了一口,仿佛剛才那條毒計並非出自她口。

  「所以。兒,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好好讀書,好好盡孝,有母親幫你安排一切。皇上既然已經屬意把江山交給你了,冊封你為皇太孫只是時間問題。就讓張這條命,作為你登位的賀禮吧...

  「兒臣明白了!兒臣這就去讀書,晚點再給皇爺爺送參湯過去!」

  朱允眼中閃爍著興奮而陰夢的光芒,連忙起身離去。

  呂氏則獨自坐在殿內,香爐里的沉香細細裊。

  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比舒心、卻也無比冰冷的笑容。

  「常氏妹妹,你在天有靈,可要好好看著你的兒女,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與你團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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