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老朱:這龍椅,坐得真沒勁!【求月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4章 老朱:這龍椅,坐得真沒勁!【求月票】

  老朱那雙深陷的眼睛,此刻卻銳利如鷹,絲毫不見昏沉之態,正冷冷地看著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朱允。

  這是朱允蚊從未見過的眼神,他一時整個人都懵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是母親一字一句教給自己說的。

  而且劉學士、梅駙馬他們也在說張飆,自己說一句他怎麼了?

  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朱,就面無人色的呆在了當場。

  很快,房間內就陷入了一陣令人室息的死寂。

  劉三吾、梅殷,包括蔣、雲明等人,心思各異。

  有人恨不得將自己縮進陰影里。

  有人則恨鐵不成鋼的為朱充捏了把冷汗。

  良久。

  一聲極輕的、帶著疲憊的嘆息響起。

  是老朱。

  他緩緩閉上眼睛,復又睜開眼睛,眼中的銳利似乎被一層淡淡的疲憊和複雜情緒所籠罩。

  他沒有斥責、沒有暴怒,只是那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無奈,又緩緩道:「嚇著了?」

  這平淡無奇的三個字,讓朱允不禁猛地一顫。

  他下意識抬起頭,撞進老朱那雙此刻竟顯得有些渾濁和平靜的眼睛裡。

  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這反而讓他更加不知所措。

  「孫臣.....孫臣......

  》

  他嘴唇哆嗦,語無倫次。

  「起來吧。」

  老朱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淡淡地提醒朱允道:

  「地上涼,你身子骨本就弱,剛熬了參湯,別又染了寒氣。」

  一提到參湯,朱允就感覺想吐,但在巨大的恐懼和這突如其來的、細微的關切中,他還是強行忍住了。

  只見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因為腿軟,跟跎了一下。

  旁邊侍立的雲明連忙想上前扶,被老朱一個眼神制止了。

  而老朱自己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坐直些,卻牽動了病體,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咳。

  朱允灼見狀,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猛地撲到榻邊,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伸手小心翼翼地替老朱撫背,聲音帶著哭腔和真切的擔憂:

  「皇爺爺!您別動!您好好躺著!都是孫臣不好!孫臣該死!」

  這一次,他沒有任何表演的成份。

  因為老朱的病容,和剛才那聲咳嗽,實實在在的刺痛了他的心。

  畢竟,血脈親情,做不得假。

  老朱也沒說什麼,任由他撫著背,又咳了幾聲,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抬眼看了看榻邊嚇得臉色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的孫子,目光在他那身因為自己吐了而弄髒的孝服上停留了一瞬。

  「梅殷、劉三吾,你們先出去。」

  老朱的聲音非常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梅殷和劉三吾聞言,互相對視,然後神色複雜的看了眼朱允,便識趣的退出了寢房。

  而蔣與雲明則眼觀鼻、鼻觀心的當起了木頭人。

  卻聽老朱語氣苦澀地道:「這身孝服,穿得夠久了,也該換了。」

  「這朱允愣住,似乎沒明白什麼意思。

  「倒是你,聽見外面那些混帳事,怕了沒?」

  老朱沒有管他有沒有明白,又沉沉地問道。

  朱允灼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孫臣從未聽過如此......如此駭人聽聞之事!那張飆他.....簡直是妖魔!」

  「六部衙門,勛貴府邸,豈容他如此踐踏!我大明......我大明....

  +

  他「我大明」了半天,終究沒敢把『要亡了」這幾個字說出口,但臉上的驚懼已然說明一切。

  老朱看著他這副又怕又憤、卻終究是擔憂江山社稷的模樣,眼底深處那絲冰冷的審視,似乎融化了些許。


  這個孫子,是怯懦,是優柔寡斷。

  但這份對朱家江山本能的維護,這份聽到綱紀崩壞時的驚怒,倒還不算全然無用。

  或許那些話,不是出自他本心.....

  「妖魔?」

  只見老朱笑一聲,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自嘲和疲憊:

  「若他真是妖魔,倒好辦了,一刀砍了便是。怕就怕他說的,做的......未必全是錯的。」

  「什麼!?」

  朱允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老朱。

  皇爺爺..:

  皇爺爺竟然覺得張未必全錯?!

  這怎麼可能?!

  他明明做了那麼多大逆不道的事啊!

  「咱起於微末,吃過糠,挨過餓,見過官吏是如何欺壓百姓的....

  老朱沒有去理會朱允灼的震驚,目光似乎投向了遠方,嘀喃道:

  「咱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就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蟲!」

  他的聲音逐漸激動起來,帶著一股積鬱已久的憤:

  「咱殺了一輩子,怎麼就越殺越多?怎麼這幫混帳東西,就殺不乾淨呢?!」

  「傅友文、茹瑞、李景隆、郭英.....

  他一個一個念著那些名字,每念一個,眼神就冷一分:

  「他們背地裡乾的那些醃事,真當咱老糊塗了,一點都不知道嗎?!」

  朱充聽得心驚肉跳,大氣都不敢出。

  「張飆這小子......是個瘋子,沒錯。」

  老朱的語氣忽然又變得極其複雜:「他罵咱,氣咱,恨不得咱死!但他這把火,燒得好!燒得痛快!把這群蛀蟲的遮羞布,全他娘的燒沒了!」

  說著,他頓時扭頭看向朱允,目光如電:

  「允,你告訴咱,若你坐在咱這個位置上,看到這群國之蛀蟲,你會怎麼辦?是學咱,繼續殺?還是像你爹當年勸咱的那樣,施以仁政,感化他們?」

  這是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直指核心。

  朱允灼被問得猝不及防,腦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識地想起父親朱標生前的教誨,想起黃子澄等人平日灌輸的「仁德」、「禮治」,想起呂氏的陰謀詭計,可再看看眼前這爛攤子,想想張那瘋狂的審計.....

  仁德感化,真的有用嗎?

  他在心裡問自己,卻發現自己根本回答不上來。

  看著孫子這副茫然無措的樣子,老朱眼底再次閃過一絲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瞭然。

  他緩緩靠回枕上,疲憊地揮了揮手:「罷了......咱累了,你退下吧。」

  「皇爺爺....

  》

  朱允心中莫名一慌,仿佛錯過了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回去好好想想咱的話。」

  老朱閉上眼晴,聲音也隨之低沉了下去:

  「也想想......若是有一日,這江山交到你手裡,你待如何?是任由蛀蟲啃噬,還是.....能有別的法子?」

  最後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朱允灼心上。

  把江山交到自己手裡?!

  皇爺爺他.....

  巨大的震驚和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瞬間沖淡了恐懼。

  只見朱允猛地即頭,忙道:

  「孫臣謹遵皇爺爺教誨!孫臣一定好好想!定不讓皇爺爺失望!」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絲被寄予厚望的顫慄。

  老朱沒有再回應,仿佛已經睡著。

  朱允又跪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著走出內間。

  他甚至忘了收拾地上的狼藉,一顆心被老朱最後那句話填得滿滿的,又是激動,又是惶恐,又是沉重。

  直到退出殿外,寒冷的夜風一吹,他才猛地打了個激靈。

  皇爺爺欣賞他了?

  因為他的孝心?還是因為他方才對指出張背後陰謀的睿智?

  抑或是......

  皇爺爺只是病中脆弱,需要一點親情的慰藉?

  但無論如何,皇爺爺最後那句話,是真的!

  機會!天大的機會!

  他必須抓住!必須好好表現!

  至於張.....

  朱允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這個瘋子必須死!但不是現在。

  現在除掉他,反而顯得自己氣量狹小,且會讓那些被審計的蛀蟲們漁翁得利。

  或許.:::

  或許可以等風頭過去,等皇爺爺徹底厭棄了他之後..

  朱允灼快步向東宮走去,腦子裡飛速旋轉,開始思索如何既能維持『仁德」形象,又能順勢而為,借張這把刀,為自己清除障礙,最後再.....

  他的腳步越來越穩,越來越快。

  寢房內。

  老朱緩緩睜開眼,哪裡有一絲睡意。

  他聽著孫子遠去的腳步聲,眼神晦暗不明,

  「仁弱,終究是仁弱....

  他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無奈:

  「但這份孝心,這份對江山本能的維護,倒也不算爛泥糊不上牆。」

  「或許,打磨打磨......也能堪一時之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宮牆,看到那個正在應天府掀起滔天巨浪的瘋子身影。

  「張,你小子,倒是替咱.....試出了不少真金白銀,也試出了人心啊.....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胸中翻騰。

  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這龍椅坐得,真他娘的沒勁,

  一邊是道貌岸然、卻各懷鬼胎的忠臣。

  一邊是瘋瘋癲癲、卻敢把膿瘡捅破的狂徒。

  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臉色漲紅。

  蔣和雲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欲要扶捶背。

  老朱卻猛地一揮手,格開他們,帶著一種近乎自暴自棄的嘲弄,聲音沙啞而無力:

  「罷了罷了,咱不見他了,

  這句話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重重地向後靠去,胸膛劇烈起伏著,臉上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疲憊和一種被現實強行壓抑的暴怒。

  眾人聞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他們松一大口,門外又再次傳來了一道稟報聲:

  「啟稟皇上!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書,攜.....攜賀禮及奏疏求見!」

  通報的小太監不敢說火腿,只能簡而言之。

  而房內的蔣則眼皮一抖。

  他娘的,怎麼這時候才來!

  完了!要壞菜了!

  求月票~

  晚上還有月票加更,具體加更多少,看月票量。

  另外,你們覺得哪個時間更新好,可以在這裡評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