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死諫培訓班》開課了【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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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朱剛走到朱允熥的偏殿門口,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撲面而來。

  只見殿內一片狼藉。

  一個個食盒被打翻在地,油乎乎的豬頭肉、幾樣精緻小菜撒得到處都是。

  幾個宮女太監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想勸又不敢上前。

  殿內地上,坐著一個半大的少年,正是朱允熥。

  他也穿著孝服,但前襟大敞,袖口高高挽起,油漬、酒漬沾得到處都是。

  他眼神迷離,臉頰酡紅,顯然喝了不少酒,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假的!都是假的!宮裡的豬頭肉都是假的.....根本就不好吃!你們這些騙子....」

  「允熥殿下!」

  呂氏一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想要撲上去奪過他手裡的酒罈。

  「滾開!」

  朱允熥醉醺醺地一甩胳膊,力氣還不小,差點把呂氏推個趔趄。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醉眼惺忪地環顧四周,這才猛地看到門口臉色鐵青、如同煞神降臨的老朱!

  朱允熥渾身一個激靈,酒意似乎醒了大半!

  手裡的酒罈也在這時,『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剩下牙齒咯咯打顫的聲音。

  老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暮色中,他那張不算好看的臉,卻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

  他看著地上打翻的酒菜,看著朱允熥滿身油污和驚恐絕望的眼神,再看看旁邊身姿挺拔、雖然眼圈紅紅,但眼神清正的朱允炆.....

  一股巨大的失望和冰冷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這就是標兒的另一個兒子?

  在父王新喪、舉國哀悼、皇爺爺傷心欲絕、在孝服之下,胡吃海喝?!

  廢物!

  爛泥!

  不堪造就!

  他甚至懶得再看朱允熥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髒了自己的眼睛。

  冰冷的目光掃過嚇得面無人色的呂氏,又落在朱允炆身上,那眼神里的期許和決斷,比任何時候都堅定。

  沒有斥責,沒有咆哮,甚至沒有開口說話。

  老朱只是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和冷漠,轉身離去。

  呂氏看著老朱決然離去的背影,再看看癱軟在地、如同爛泥的朱允熥,嘴角微微上揚,轉瞬即逝,頓時悲呼一聲:「熥兒啊!」

  緊接著,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暈厥過去。

  朱允炆趕緊上前攙扶住母親,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的弟弟,再看看老朱消失的方向,他緊緊抿著嘴唇,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屑的光芒。

  他知道,他徹底贏了。

  誰也阻止不了他坐上那個位置,朱允熥不行,叔叔們也不行。

  .......

  另一邊。

  張飆剛從街上買了些生活用品回來,準備布置一下自己窮酸的官宿。

  畢竟以後還要常住,太窮酸了,自己住得也不舒心。

  而且,他還想做一件之前從未實驗過的事情。

  那就是在這個世界改變死物,比如桌椅、板凳之類的,會不會在每次回來的時候,也不在了。

  就好像這個世界的人一樣,根本不記得他曾經死過。

  如果實驗成功,那麼他以後就可以換個好點的房子復活。

  如果實驗失敗,那麼他就懶得再折騰了。

  反正怎麼折騰都是《七品小御史的窮酸官宿》。

  「飆哥!」

  正當張飆提著大包小包,準備進門的時候,對門沈御史的聲音,驟然從背後傳來。

  「沈兄?」

  張飆愣了一下,似乎還有點不習慣。

  因為這傢伙之前一直叫的是『張兄』,自從幫他從老朱那裡要回欠俸,以及十兩贖回玉佩的銀子後,他就對張飆格外親近,連稱呼都變了。


  卻聽他笑呵呵地走過來,朝張飆神秘兮兮地道:「飆哥,今晚我請客怎麼樣?」

  「呵,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張飆笑了:「有什麼屁話就說!」

  「嘿嘿,這不是那天聽了您的至理名言嗎?覺得很有道理!這兩天您又沒上朝,值房裡總是有人問起您,所以.....」

  「所以你就當起了交際花?」

  「什麼是交際花?」沈浪一臉茫然。

  張飆無所謂的擺了擺手:「這不重要!他們在哪?」

  「還是飆哥英明,就在清雅居!」

  沈浪脫口而出,但很快又覺得不對,滿臉詫異:「不是飆哥,您怎麼知道?」

  「就你那窮酸樣,還請我吃晚飯?」

  張飆白了沈浪一眼,旋即擺手道:「時不待我!快走!」

  「可是....好吧。您這邊請。」

  很快,沈浪就將張飆帶到了城西一座偏僻的茶館。

  「來了來了!張大人來了!」

  剛推開茶館大門,不知誰喊了一句,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張大人!您可算來了!」

  「張御史.....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張僉憲.....救救孩子吧.....」

  只見茶館裡,烏泱泱擠滿了人。

  全是青色的七品、八品官袍。

  個個面有菜色,眼袋浮腫。

  但眼睛裡都冒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齊刷刷地盯著門口。

  人群最前面的,赫然是那個要為張飆買棺材的胖御史,還有隔壁翰林院幾個清水翰林,以及幾個六部底層跑腿的員外郎、主事.....

  少說也有幾十人。

  張飆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寫滿窮酸的臉,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求生欲,心裡瞬間使命感爆棚。

  這哪是什麼窮酸同僚?

  這分明是潛在客戶啊!

  是將《死諫培訓班》推廣出去的最好GG!

  只要將這些人培訓出去,以後會有越來越多人找自己培訓。

  到時候,嘿嘿.....

  我就不信老朱他還能忍住!

  「咳咳!」

  張飆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臉上瞬間切換成一種行業領袖的莊重表情。

  他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地道:「諸位同僚!稍安勿躁!聽我一言!」

  嘩!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幾十雙眼睛死死盯著他,仿佛在聆聽聖諭。

  「討薪!是一門學問!」

  張飆豎起一根手指,眼神銳利的掃視眾人:「更是一門技術活!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還有——」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隨即將目光落在沈浪身上。

  只見沈浪立刻會意,當即端正身形,接口道:「還有嘴皮子上的油水!」

  「不錯!」

  張飆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後再次掃視眾人,開始傳授他的《死諫成功學》。

  「首先!時機最重要!」

  張飆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們得挑皇上心情最複雜的時候!」

  「張....張僉憲,什麼時候才是皇上心情最複雜的時候啊?」那個胖御史忍不住問道。

  張飆看了他一眼,道:「比如皇上剛聽你說完藩王要造反、官俸制度是垃圾、大明要完之類的暴論後,氣得想要砍你,但又覺得有點道理,正憋著火沒處發的時候!」

  「?」

  「對!不要懷疑,就是這個時候!」

  張飆眼神堅定,不容置疑:「你立刻掏出帳本,朝他哭訴你的難處.....啊!皇上,臣死諫都沒力氣了!快要餓死了!您要不給個痛快吧!效果絕對事半功倍!」

  「嘶——!」

  底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眾底層京官、翰林院翰林、各衙門員外郎,整個人都驚呆了。

  敢情張大人是先往皇上心窩子上捅刀子,再哭窮?

  這操作....太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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