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不是你的了。
「黃老師，有問題麼？」陳百安聞言操作略頓。
他在操作室里，偶爾只有安亦幫忙做助手，大部分時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縫合。
自己拿針，自己剪線。
畢竟人手有限，安亦同學也常被劉強明帶著寫病歷。
黃濤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在陳百安讓開了操作野後，黃濤開始細緻地檢查陳百安已經完成的三針縫合。
這是皮下縫合，所以黃濤需要扒拉開患者的外部皮膚。
可以看到，陳百安的縫合非常工整，對皮下組織的層次理得非常清晰，層次分明。
而且縫針的間距也是恰好好處，縫合的張力不大，且縫合間隙緊密，這分明已經不是普通的縫合技術。
黃濤看了十幾秒鐘，才緩緩起身，歪著嘴，聲音依舊低沉卻有些古怪：「你真不是手外科或者美容外科的？」
一般來講，只有美容外科和手外科的縫合功力是外科中比較突出的。
血管外科次之，普通外科的縫合術水平，雖然是中等偏上，可不至於這麼鬼魅。
陳百安輕輕搖頭，老實回：「黃老師，我是普外科的規培。不是手外科的，也不是美容外科的。」
「應該…沒問題吧？」陳百安的語氣並不緊張，因為他對自己的技術有自信的。
功力到了一定的火候，自己也知道縫得好不好的。
「不是縫合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黃濤找不到操作的毛病，開始細緻地打量陳百安這個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打量了陳百安一會兒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道：「看來醫學會的改革這次不僅是照妖鏡，也是炸魚雷啊。」
「什麼妖魔鬼怪都開始原形畢露。」
陳百安也聽劉強明說過『改革』的事情，聽說這次的改革，不僅針對於新的招聘醫生降低學歷准入門檻，對已經工作的醫生也會進行『考核』！
不至於將你輕易地從原工作崗位踢出去。
但走了歪門邪道入院的、或者看病本事太差的，都會被逐漸邊緣化，甚至將你調整去行政崗。
急診科原來搶救室里就有一位副主任醫師已經去『醫務科』養老了，除非是他能再證明自己的實力是順理成章的，否則的話，他要麼被醫院降格聘請為主治醫師，要麼就是待在醫務科里走行政職稱。
董勝華想找好工作，陳百安當然也想找好工作。
所以，在這個時候，大家都不會在想著藏拙、偷懶之類的，反而會更加積極地去錘鍊自己的技術，希望可以得到更好的工作機會，進入到更好的工作平台。
「黃老師，沒問題的話，那我就繼續了。」
「我會慢一點的。」陳百安客氣說。
「沒事，你繼續你的縫合節奏，不用刻意放慢，只要保證質量就行。」黃濤雖然想不明白陳百安的縫合技術為什麼會這麼好，可也沒讓陳百安為了逢迎自己就放慢速度。
陳百安繼續縫合，黃濤這回跟上了節奏幫忙剪線，一來一回，配合得可謂「親密無間」！
「小陳你經常在家裡練基本功？」黃濤在縫合中途，問。
「是的，黃老師。」
「我來操作室後，要單獨給病人做操作嘛，回去後會加練一會兒，就是沒有以前的時間那麼長了。」陳百安隱晦地表達了自己之前操作機會不足。
不能為了搶董勝華的操作機會而說對方壞話，這是不厚道的。
在情理之中地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機會是可以的。
「嘩啦啦啦……」陳百安回話間，手術室的氣閉式自動感應門的滾輪聲響起。
一個比較尖銳的聲音自外面闖進：「黃濤，這邊的膽囊切除做完了沒？做完了過來上台。」
「來了一個聯和傷。」
來人是胡仁德，也是急診綜合病房的主任，高來高去，平時很少出現在病房。
國字臉，短寸頭，面相嚴肅，但其實為人比較和藹，性格外放，聲音中自帶一種喜慶感。
聽黃濤和劉強明講胡仁德主任其實是個『小逗比』！
組裡面，胡仁德主任負責急診搶命相關的手術，黃濤負責擇期常規手術，劉強明則負責一些小手術，急會診，從急診科的診區接診病人進病房。
「嗯，收尾縫合了，那快結束。」胡仁德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手術進度後，便要轉身往外走。
他過來只是知會黃濤一聲這件事，需要黃濤去助手，而且確定手術進度以評定手術時間。
只是，胡仁德都轉身了之後，似乎腦子裡才反應過來剛剛眼睛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詭異！
所以左腳本能左跨出門之時，腦子又吩咐右腳要往右跨、再看一眼這『詭異』的古怪！
「刺啦」一聲。
雙腳各自為營襠受罪，胡仁德是一個成年人，且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外科醫生，力道很足。
一道很明顯的洗手褲襠部撕裂的聲音響徹手術室。
胡仁德雙腳外胯著，仿佛是讓子彈飛一會兒裡面的「小日本」樣式，身子半蹲。
馬上，胡仁德趕緊站起夾緊，小碎步往手術台方向靠，再次踮起腳尖後，整個人變得沉默起來。
雖然陳百安停止了縫合，黃濤停止了剪線。
但陳百安和黃濤兩人拿的操作器械是不同的……
由此可以確定這是陳百安縫合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黃濤。
胡仁德的眼睛比較小，眉毛比較粗，眼珠子亂竄一陣後，他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胡主任，我叫陳百安。」
胡仁德記得陳百安，看到陳百安白皙的額頭後就記起來了，只是不記得陳百安的具體名字。
他在病房裡很少待。
急診科醫生的戰場不在病房也不在具體的手術室，都在來的路上。
「好，以後你就跟著我了。」胡仁德說完，直接噶著卵小方向轉身，而後邁著小細碎步往手術室外走。
黃濤聽了，表情略慌張：「胡主任，小陳現在是負責操作室的。」
胡仁德再次抬腳踩開了手術室的自動感應器，歪頭，回身，小眼睛一眯：「我說他跟著我了！」
「要不我和陳百安一起去負責操作室？」
胡仁德是主任，說完門開，他就走了出去。
可沒等黃濤回復。
黃濤的表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本來，陳百安是先跟他手術的，只是自己忘記了。
偏巧的就是，那一次的手術好像還是自己負責縫合收尾的，所以自己壓根沒機會發現陳百安的縫合術原來可以這麼優秀。
外科有句話說得好，核心操作水平是給同行看的，縫合術就是給病人看的。
雖然縫合術不怎麼影響手術質量，可有一個縫合術很高的人進行外科兜底，給病人帶來的「賣相」極佳！
「黃老師，我等會兒是繼續回操作室還是？」陳百安趕緊問黃濤。
他只是個小規培，連劉強明都惹不起，更別說是黃濤和胡仁德了。
這會兒兩人的意見相左，他不能劈成兩半，得問清楚才行。
「主任讓你跟著他當然聽胡主任的！還能讓胡主任真去操作室？」黃濤低聲低頭，語氣更加低沉，有些後悔……
他在操作室里，偶爾只有安亦幫忙做助手，大部分時候都是他自己一個人完成縫合。
自己拿針，自己剪線。
畢竟人手有限，安亦同學也常被劉強明帶著寫病歷。
黃濤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在陳百安讓開了操作野後，黃濤開始細緻地檢查陳百安已經完成的三針縫合。
這是皮下縫合，所以黃濤需要扒拉開患者的外部皮膚。
可以看到，陳百安的縫合非常工整，對皮下組織的層次理得非常清晰，層次分明。
而且縫針的間距也是恰好好處，縫合的張力不大，且縫合間隙緊密，這分明已經不是普通的縫合技術。
黃濤看了十幾秒鐘，才緩緩起身，歪著嘴，聲音依舊低沉卻有些古怪：「你真不是手外科或者美容外科的？」
一般來講，只有美容外科和手外科的縫合功力是外科中比較突出的。
血管外科次之，普通外科的縫合術水平，雖然是中等偏上，可不至於這麼鬼魅。
陳百安輕輕搖頭，老實回：「黃老師，我是普外科的規培。不是手外科的，也不是美容外科的。」
「應該…沒問題吧？」陳百安的語氣並不緊張，因為他對自己的技術有自信的。
功力到了一定的火候，自己也知道縫得好不好的。
「不是縫合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黃濤找不到操作的毛病，開始細緻地打量陳百安這個人。
他的目光平靜地打量了陳百安一會兒後，才深吸了一口氣道：「看來醫學會的改革這次不僅是照妖鏡，也是炸魚雷啊。」
「什麼妖魔鬼怪都開始原形畢露。」
陳百安也聽劉強明說過『改革』的事情，聽說這次的改革，不僅針對於新的招聘醫生降低學歷准入門檻，對已經工作的醫生也會進行『考核』！
不至於將你輕易地從原工作崗位踢出去。
但走了歪門邪道入院的、或者看病本事太差的，都會被逐漸邊緣化，甚至將你調整去行政崗。
急診科原來搶救室里就有一位副主任醫師已經去『醫務科』養老了，除非是他能再證明自己的實力是順理成章的，否則的話，他要麼被醫院降格聘請為主治醫師，要麼就是待在醫務科里走行政職稱。
董勝華想找好工作，陳百安當然也想找好工作。
所以，在這個時候，大家都不會在想著藏拙、偷懶之類的，反而會更加積極地去錘鍊自己的技術，希望可以得到更好的工作機會，進入到更好的工作平台。
「黃老師，沒問題的話，那我就繼續了。」
「我會慢一點的。」陳百安客氣說。
「沒事，你繼續你的縫合節奏，不用刻意放慢，只要保證質量就行。」黃濤雖然想不明白陳百安的縫合技術為什麼會這麼好，可也沒讓陳百安為了逢迎自己就放慢速度。
陳百安繼續縫合，黃濤這回跟上了節奏幫忙剪線，一來一回，配合得可謂「親密無間」！
「小陳你經常在家裡練基本功？」黃濤在縫合中途，問。
「是的，黃老師。」
「我來操作室後，要單獨給病人做操作嘛，回去後會加練一會兒，就是沒有以前的時間那麼長了。」陳百安隱晦地表達了自己之前操作機會不足。
不能為了搶董勝華的操作機會而說對方壞話，這是不厚道的。
在情理之中地給自己多爭取一點機會是可以的。
「嘩啦啦啦……」陳百安回話間，手術室的氣閉式自動感應門的滾輪聲響起。
一個比較尖銳的聲音自外面闖進：「黃濤，這邊的膽囊切除做完了沒？做完了過來上台。」
「來了一個聯和傷。」
來人是胡仁德，也是急診綜合病房的主任，高來高去，平時很少出現在病房。
國字臉，短寸頭，面相嚴肅，但其實為人比較和藹，性格外放，聲音中自帶一種喜慶感。
聽黃濤和劉強明講胡仁德主任其實是個『小逗比』！
組裡面，胡仁德主任負責急診搶命相關的手術，黃濤負責擇期常規手術，劉強明則負責一些小手術，急會診，從急診科的診區接診病人進病房。
「嗯，收尾縫合了，那快結束。」胡仁德踮起腳尖看了一眼手術進度後，便要轉身往外走。
他過來只是知會黃濤一聲這件事，需要黃濤去助手，而且確定手術進度以評定手術時間。
只是，胡仁德都轉身了之後，似乎腦子裡才反應過來剛剛眼睛看到的那一幕有些詭異！
所以左腳本能左跨出門之時，腦子又吩咐右腳要往右跨、再看一眼這『詭異』的古怪！
「刺啦」一聲。
雙腳各自為營襠受罪，胡仁德是一個成年人，且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外科醫生，力道很足。
一道很明顯的洗手褲襠部撕裂的聲音響徹手術室。
胡仁德雙腳外胯著，仿佛是讓子彈飛一會兒裡面的「小日本」樣式，身子半蹲。
馬上，胡仁德趕緊站起夾緊，小碎步往手術台方向靠，再次踮起腳尖後，整個人變得沉默起來。
雖然陳百安停止了縫合，黃濤停止了剪線。
但陳百安和黃濤兩人拿的操作器械是不同的……
由此可以確定這是陳百安縫合的，不是自己熟悉的黃濤。
胡仁德的眼睛比較小，眉毛比較粗，眼珠子亂竄一陣後，他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胡主任，我叫陳百安。」
胡仁德記得陳百安，看到陳百安白皙的額頭後就記起來了，只是不記得陳百安的具體名字。
他在病房裡很少待。
急診科醫生的戰場不在病房也不在具體的手術室，都在來的路上。
「好，以後你就跟著我了。」胡仁德說完，直接噶著卵小方向轉身，而後邁著小細碎步往手術室外走。
黃濤聽了，表情略慌張：「胡主任，小陳現在是負責操作室的。」
胡仁德再次抬腳踩開了手術室的自動感應器，歪頭，回身，小眼睛一眯：「我說他跟著我了！」
「要不我和陳百安一起去負責操作室？」
胡仁德是主任，說完門開，他就走了出去。
可沒等黃濤回復。
黃濤的表情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本來，陳百安是先跟他手術的，只是自己忘記了。
偏巧的就是，那一次的手術好像還是自己負責縫合收尾的，所以自己壓根沒機會發現陳百安的縫合術原來可以這麼優秀。
外科有句話說得好，核心操作水平是給同行看的，縫合術就是給病人看的。
雖然縫合術不怎麼影響手術質量，可有一個縫合術很高的人進行外科兜底，給病人帶來的「賣相」極佳！
「黃老師，我等會兒是繼續回操作室還是？」陳百安趕緊問黃濤。
他只是個小規培，連劉強明都惹不起，更別說是黃濤和胡仁德了。
這會兒兩人的意見相左，他不能劈成兩半，得問清楚才行。
「主任讓你跟著他當然聽胡主任的！還能讓胡主任真去操作室？」黃濤低聲低頭，語氣更加低沉，有些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