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這將是一場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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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

  許真雖然不是音樂領域的,但他也辦過這麼多年晚會了,什麼跨年春晚元宵中秋都安排過。

  他很清楚這樣一首極其洗腦的歌意味著什麼,在傳播度面前,什麼感染力節目氛圍都是虛的。

  這首《最炫民族風》走的是力大磚飛的路子,一夜之間火遍大江南北,誰還管什麼有的沒的?

  今晚發布的音樂作品很多,但在洗腦程度上,這首歌絕對不遑多讓。

  當許真察覺到危機感的時候已經晚了,舞台上的余惟和祁洛桉漸入佳境,歌曲的第二部份正式開演。

  和之前一樣的詞一樣的曲,但有了余惟的加入,呈現的效果卻全然不同,男女聲部在這一刻形成了奇妙的和諧,默契的像是一個組合。

  然後,旋律與節奏開始交匯,整首歌也愈髮帶感。

  祁洛桉唱出高昂的引子,余惟立刻用低吟應和,旋律的線條變得清晰,帶著鮮明向上的坡度,節奏的鼓點隱約可觸。

  兩人的表現成了「我們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的真實寫照,觀眾已經徹底被這首歌帶動,管他什麼詞啊曲的,嗨起來再說!

  「悠悠的唱著最炫的民族風

  讓愛捲走所有的塵埃。」

  電視機前的年輕人們也坐直了身體,這麼帶感的歌,年輕人也遭不住啊。

  台上,兩人之間的氣流在加劇。

  合唱在繼續,聲浪一層高過一層,節奏的鼓點已根植在在每一個聽眾的耳膜深處,揮之不去。

  這節奏簡單,明快,甚至土氣,但這份土氣,正是如今的春晚最為欠缺的。

  是秧歌的鼓,是豐收的鑼,是千百年來在土地上,用腳跺出來,用汗水摔出來的節拍。

  歌叫民族風,其實更應該被稱之為全民風,無關年齡性別地域,聽眾都會被這首歌感染。

  休息室的陳今宜已經沉迷節奏無法自拔,正如她猜測的那般,相比於一個藝術家,余惟更想成為人民的歌手。

  此前關於余惟為什麼要辦小說春晚的問題,在這一刻有了明確的回答,他就是要拍點大家看的開心的。

  《最炫民族風》就是這樣的作品,無需從藝術上音樂上來分析它,它不是過年的限定曲目,也不需要靠情感共鳴深入人心。

  沒有解讀和分析的必要,這首歌誕生的意義,就是為了讓觀眾聽的開心。

  當最後一段副歌響起時,電視機前的觀眾已經有點被征服了。

  他們不再覺得這首歌「土」,反而開始欣賞其中那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快樂。

  小孩子正在沙發上輕輕搖擺身體,長輩則用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這首歌,能同時吸引三代人。

  這一晚,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前,無數人認識了這首歌,也重新認識了「洗腦神曲」這個詞。

  它不再是一個貶義詞,而成為一種文化現象的代名詞。

  真正的好音樂,或許就應該如此:簡單到能被人人傳唱,豐富到能經得起時間考驗;土到極致反而成為潮流,俗到深處自然化作藝術。

  屏幕上的表演也進入高潮。

  余惟跟祁洛桉背對背站立,面向不同的方向演唱,聲音卻和諧地融為一體。

  當唱到「最炫的民族風」幾個字時,他們同時轉身,面對面伸出手臂,手掌幾乎相觸但並未接觸。

  這個動作充滿了象徵意義,仿佛是兩個音樂世界的連接,傳統與現代的對話。

  最後一句「留下來」的重複,他們將聲音控制得漸強漸弱,如同潮水般起伏。

  舞檯燈光也隨之明暗變化,當地面光影最後一次綻放,音樂戛然而止,燈光瞬間收束,只留下兩束追光分別打在兩位歌手身上。

  他們的額頭上閃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洋溢著表演後的滿足與疲憊。

  余惟和祁洛桉似乎聽見了全國各地電視機前的掌聲,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向觀眾鞠躬。

  直到整首歌結束,許真才回過神來,老實說,在他不自覺跟著節奏點頭時他就知道不妙了。

  他老婆肯定會喜歡這首歌,小姑也是……聽歌過程中,他甚至能腦補出親朋好友欣賞這首歌的情形。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許真沉默了。


  優秀的作品之間沒有所謂的輸贏,但節目有,他親眼看著晚會的收視率持續下跌,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在小說春晚用《最炫民族風》掀起熱潮的時候,他們這邊的熱度再創新低,觀眾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們會選擇更好更真實的內容。

  到了這時候,他也沒有嘴硬的必要,余惟的晚會,辦的比他更接地氣,也更精彩。

  那邊的節目沒有次的,而他們的春晚良莠不齊,很多節目華而不實,那些語言類節目他都不想說。

  接受這一點後,許真倒有些釋然了。

  認輸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許真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但他並不會坐以待斃,之前他積極備戰是為了所謂的面子和不背鍋,而現在,則是因為責任。

  總導演的身份,使得他必須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並且和余惟斗到底!

  他站在導播台後,眼前是二十多塊監視屏,像一幅不斷跳動的拼圖。

  左手邊的實時收視率曲線有些不忍直視,右手邊4號屏里,一位舞蹈演員的耳麥卻滑脫了。

  他沒分心,手向側後方伸出,馮奇立刻將另一部對講機拍在他掌心:「服裝組,3區7號演員耳麥故障,10秒內處理。」

  目前的情況有些嚴峻,余惟的節目已經出場的差不多了,十點半到十一點半之間,將會出現一個小時的真空期。

  這段時間,只能寄希望於其他節目頂住。

  「僵持期結束了。」

  余惟收到了劉姐發來的數據,很快就弄清了目前的局勢。

  原本一直處在弱勢地位的小說春晚,憑藉幾個小時的猥瑣發育和《最炫民族風》的影響力,已經正式有了跟央視平分秋色的資格。

  之前余惟是為了照顧兩邊的節目,才更新小說引導大家,儘可能實現熱度最大化。

  但現在,央視這邊他們的節目已經所剩無幾,剩下的排期還在最後,他也沒必要再多此一舉。

  全是自己人他不好做太絕,剩下都是混子節目,也就不需要再藏著掖著了。

  余惟的加更到此為止,接下來他不再干擾對局,由觀眾遵從本心做出自己的選擇,避免一邊倒的引導,也免得落人口實。

  回合制結束了孩子們,接下來將會是一場屠殺……

  因為事先知道節目單,余惟的小說春晚進行了針對性安排,剩下的節目兩邊高度重合,兩條分支將直接交匯,出現真正的競爭。

  舞蹈表演結束後,春晚的相聲表演即將開始,而小說春晚《最炫民族風》後面的,則是經典小品《賣拐》。

  這是一個春晚小品繞不開的經典之作,也是趙本山代表作中的代表作,為了求穩,余惟把它放到了第一個。

  它的對手叫《智能時代新相聲》,作品緊跟時事,安排了AI做捧哏。

  AI整活其實很有意思,放在春晚舞台上絕對算創新,但問題在於,他們創新不徹底。

  因為是大型舞台,他們不敢用真正的AI,於是採用了相聲演員扮AI說話的形式。

  捧哏還是那個捧哏,所以一頓操作下來,本質還是換湯不換藥,而且因為真人強行裝蠢扮傻,看起來特別尷尬。

  AI笑話的本質就是AI,沒了AI,那就只是蹭科技紅利的經典相聲罷了。

  只能說創意不錯,但執行壞了……

  這一點觀眾的感覺尤為深刻,要是一個真AI當捧哏,大家還會覺得有樂子,相聲演員在那講AI怎麼怎麼好,聽著像硬廣。

  得,帶著任務吹科技進步來的。

  感覺無聊的觀眾毫不猶豫便選擇了換台,還是看看遠方的小說春晚吧。

  雖然余惟並未給出建議,但經過前面幾個小時的親身體會,他們已經對兩邊的晚會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一次,他們選擇相信自己的判斷。

  結果不出網友所料,余惟那邊直接上硬菜了,小品《賣拐》,主演是孟寒,蘇歆楠和林浦岩,配置相當豪華。

  余惟的py交易成效不錯,楠姐來的正是時候,當時他就決定讓他們三復刻鐵三角。

  林浦岩長得好笑,人也滑頭,余惟讓他演大忽悠,孟老師比較老實,吃了腦袋大的虧……


  得虧唱搖滾甩頭的時候沒把腦袋甩出去。

  舞台亮起來,林浦岩裹著件半長不短的舊棉襖,戴著頂皺巴巴的帽子,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神里卻藏著點蔫壞的精明。

  蘇歆楠特地畫了個樸素土氣的妝,跟在旁邊,一臉「我信了你的邪」又無可奈何的實在樣兒。

  兩人往那兒一站,還沒開口,那股子泥土混著街市氣的勁兒就透了出來,跟平時舞台上鋥光瓦亮的形象截然不同。

  老資歷就是這點好,調教起來很上道,扮丑自黑的時候也沒什麼包袱。

  聽著兩人的互動,觀眾很快便反應過來,他們這是想行騙。

  以騙子為主視角展開的小品,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登上過春晚的舞台了,春晚只能有誤會,不能有真壞人。

  小說春晚就沒有那麼多顧慮,這年頭信息爆炸嚴重,這點是非觀和分辨能力大家還是有的,好笑就行。

  當兩人決定把拐給推銷出去的時候,由孟寒扮演的受害者騎著自行車正式登場。

  為了貼近角色,他特地換了身老實巴交的打扮,觀眾看到這已經不厚道的笑了,欺負老實人是吧?

  別人寫出這樣的本子,大家還得問問靈感來源,但如果是余惟的話,靈感就呼之欲出了。

  這小子本來就一肚子壞水,符合人設了屬於是。(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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