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儒修，許歸客
第441章 儒修，許歸客
通過閒聊，李平也得知了祁翰墨結成金丹的始末。
其實在他上次離開西荒之前，祁翰墨就已修行到築基後期。
大約十年前，他苦修近六十年時光，總算修行到了築基後期巔峰的假丹之境。
而後他花費十年，徒步行遍西荒，蘊養心中浩然正氣，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方返回玉帶河閉關，一舉順利結成金丹！
聞言，柏青若有所思，李平卻詢問起祁翰墨所修行的儒家功法來。
據他所知，修仙界可沒有什麼頓悟的說法。
修士衝擊瓶頸，主要靠的是自身資質，以及外在輔助靈物。
祁翰墨臨近結丹瓶頸，不閉關打磨法力，反而踏遍西荒養心中浩然之氣，這不禁讓他有些好奇。
不過接下來在祁翰墨的解釋下，他總算明白了。
原來正統儒修講究立德以立身，立功以濟時，立言以傳世」、心正，則天地寬；
行端，則日月明」、存正氣，守本心」————
修行儒修功法，自身資質是其次，恪守正道，修德立功，養胸中浩然正氣才是關鍵。
祁翰墨走遍西荒便是學古之聖賢行萬里路，觀天地眾生」，立下自己的功」！
面對李平、柏青兩位親近之人，他沒有隱瞞之意，他的功」便是要驅逐魔道四宗，還西荒蒼生以安寧！
功既立下，為人行事若是契合，心中浩然正氣便會日益增長，修行則有如神助。
若是違背誓言，浩然正氣不僅不會增長，反而還會離他而去，修行也會不進反退。
李平看向祁翰墨點點頭，眼中露出微笑。
他修行只為長生，自然不會像祁翰墨這樣，將自己的修行寄託於所謂的眾生之上。
相反，真的遇到難以抵擋的危險，他是要溜之大吉的。
但這不妨礙他欣賞自家這個五弟，個個都說為了天下蒼生，但實質都是為了自己，真敢將自身命運與眾生綁定的，又有幾人？
對於祁翰墨立下驅逐魔道四宗的誓言，李平同樣很讚賞。
正道修士中雖說也有些偽君子，不過他們做事終歸要講規則，不至於太過肆無忌憚。
魔修就不一樣了，那是真小人、純畜生，大多是死有餘辜之輩。
「對了大哥。」談完自身之事，祁翰墨又揮手施展一道隔音護罩將三人籠罩起來，這才接著說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希望你和七弟不要外泄。」
祁翰墨剛被晏長秋收為弟子，跟隨老師返回東華山的時候，便受蕭雲芝所託，多次致信請在仙城的幾位兄長，幫他打探一位名叫燕不平」築基修士的訊息。
後來蕭雲芝隕落」在秘境之中，等李平從極北之地返回西荒，前來玉帶河做客的時候還特意詢問了蕭雲芝情況。
且在她從祁翰墨口中得知蕭雲芝隕落消息後，神色還有些變化。
祁翰墨是個聰明人，他又知道大哥與姜國燕家匪淺。
從這些事件之中，他輕而易舉就推測出來：燕不平大概率是大哥偽裝的身份，而且大哥與蕭師姐之間關係或有些不尋常。
因此，他打算將蕭雲芝傳回信件之事告知李平，以解李平心結。
不過蕭雲芝重返西荒，關係到衛道盟反攻魔道四宗計劃，保密起見，如今消息也只在學宮的結丹修士們中間流傳。
他告知李平和柏青，同時也叮囑兩人保守秘密。
「呵呵，五哥，此事與我有關嗎？」柏青看他神色凝重模樣，打著哈哈道。
祁翰墨遲疑了下，最終搖搖頭：「與你無關。」
「那我不聽，大哥、五哥你們聊吧，我透透氣去。」說罷，柏青直接站起身來，不待兩人說話便直接走出了殿去。
見他這番動作，李平不禁啞然。
祁翰墨也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李平肅然道：「大哥，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不要驚訝。」
聽到他這麼說，李平心中也升起一絲好奇之心，他點點頭：「你說吧。」
「蕭師姐還活著。」祁翰墨鄭重道：「三十餘年前，她通過瀛海商會傳回了一封密信，她現在正在大周，而且御靈門的魯老魔已經死在她手下，等到忙完手頭之事，她便會返回西荒。」
李平微微點頭，神色中略有些吃驚。
蕭雲芝還活著，他早就知道，並不以為然。
真正讓他吃驚的是：蕭雲芝竟然去了大周，而且還殺了魯老魔。
魯老魔可是結丹後期修士，且擁有一頭三階巔峰的赤蛟靈獸，即便是現在的李平，也不敢說能百分百的將他拿下。
李平心中忍不住默默猜測著：「蕭雲芝竟然能殺了魯老魔，難道她已突破到結丹後期了？她的修行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如果突破到結丹後期，倚仗著日月環本命法寶的威能，蕭雲芝擊殺魯老魔的希望倒是不小。
但此刻距離蕭雲芝結成金丹尚且不足一百五十年，就算她是天靈根資質，也不該這麼快就進階結丹後期才對。
況且，她還是三十年前殺的魯老魔。
「蕭雲芝回信時是何修為？」李平皺眉開口問道。
祁翰墨搖搖頭：「蕭師姐信中未說，不過學宮諸位師叔已經做出決定，等蕭師姐返回西荒，就會徹底驅逐魔道四宗！」
學宮與道修宗門不同，他們內部傳承有序，並不會因為修為突破了輩分就跟隨提升。
祁翰墨拜晏長秋為師，那些與晏長秋同輩之人，他皆稱呼為師叔。
至於同輩之人如蕭雲芝、宋玉書等，哪怕他僅是築基修士時，也稱呼師兄、師姐。
李平點點頭，不再詢問。
不管蕭雲芝是怎麼做到的，但她還活著，魯老魔卻死了，這就足矣。
想到不久後或能再見蕭雲芝，李平嘴角也不禁微微翹了起來。
與祁翰墨暢聊一夜。
第二日，結丹大典開啟的時候。
李平見到了一些老熟人，其中最讓他驚喜的還是再見許歸客。
許歸客居住在東華山坊市，離玉帶河很近，因此他在大典這一日，才攜道侶前來道賀。
「李道友，真是好久不見啊！我從幾位好友那裡得知你返回西荒了，原本心中還有些不信呢。」一見到李平，許歸客便笑著打招呼。
此刻的他隨意披散著長發，背負著一柄長劍，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返璞歸真之感。
與他並肩而立的林月也淺淺一笑，低聲道：「李道友。」
李平微微感應兩人身上威壓，眼中同樣露出笑意。
他微笑點點頭：「兩位道友客氣，恭喜林道友金丹大成。」
林月與祁翰墨年紀相仿，此刻同樣已經結丹。
而許歸客也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般，身上氣息雖比起四十多年前強大許多，但修為依舊停留在結丹初期，未能破境。
說起來，自風嵐真人師徒死後，這一百五十多年間，從風嵐仙城走出的結丹修士還真是不少。
他、祁翰墨、柏青就不說了，各有機緣。
王星維是人比較單純，擁有赤子之心般心境，且是自行築基，結丹時遇到的瓶頸比較容易衝破，又恰好遇到計書雯與紫雲谷爆發矛盾，得到了她和張鐵等人的鼎力支持。
許歸客夫妻二人，許歸客自己不用多說，純靠資質。
而林月本就是二靈根，許歸客在此之前又殺了兩名結丹，獲得了他們身上的資源，他沒有家族、勢力需要培養照顧，所有資源都能統統投到林月身上。
有一位結丹劍修傾力扶持，她自身資質又還可以，結成金丹自然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今日是祁翰墨的結丹大典，因此兩人只是簡單聊了幾句，相約稍後共飲，便各自落座觀看典禮。
觀看過程中，李平可以明顯看得出來，學宮對祁翰墨極為重視，不像是對待普通弟子0
他稍一思索就明了其中原因。
——
學宮雖是儒家勢力，但因為儒家功法有修身要求，修行艱難，所以學宮中真正修行正統儒道功法的，其實並不多。
不過學宮一些特殊的秘法、寶物，卻又唯有正統儒修方能發揮出最強威力。
就比如那件威名赫赫的古寶蒼生印，在蕭長空手上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能，可落在魯老魔手裡，就連普通的法寶都不如。
如此一來，修行正統儒道功法，且結成金丹的祁翰墨，自然就被學宮當成寶了。
說不定未來某一日，他會如當初的蕭長空一般，手持蒼生印，守護整個西荒的正道秩序。
大典結束。
跟隨李平前來姜家築基，又恭敬找了過來，詢問李真人可否帶他一同返回姜國。
李平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是擺擺手：「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自己回去吧。
他早就看明白了姜真人的用意。
她命姜家築基跟隨自己一同前來道賀，表面上的理由是擔心路途上安全。
但實際上，她這麼做是向自己示弱，事事擺出一副姜國修士以他為首的姿態。
不過李平並不在乎姜國第一修士」這點名頭。
先前是順路，現在他還有事情，自然就懶得應付了。
「這？」姜家築基還有些猶豫。
但李平已然吩咐道：「去吧。」
他連忙低頭答應：「晚輩明白了。」
看到姜家築基修士離去，李平這才轉身去找許歸客柏青幾人。
當夜。
祁翰墨的洞府中。
李平、柏青、許歸客、林月四名結丹修士，再加上祁翰墨自己，五人坐在院中，對月品酒暢談。
其間，林月小聲詢問起祁翰墨的道侶情況，卻被告知他那位師姐未能結丹，已於十餘年前壽盡坐化了。
幾人自是一番感慨。
修仙者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修士壽元與自身境界掛鉤，一旦突破境界便能壽元大漲，而若是無法破境，那便只能黯然坐化。
幾人中，年紀最小的許歸客，都超過一百九十歲。
年紀最長的李平，更是已經二百三十五歲。
凡人且不說，就算是鍊氣修士也活不了這麼長，他們即便有一些神通，但面對壽元大限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壽盡坐化。
李平已經懶得去記自己送走多少人了。
師父、計道長、三師兄、林老頭、計書軒————或比他年長，或比他年幼，但都逃不過歲月流逝！
即便是好運築基成功，也只不過在這世上多停駐一段時間罷了。
張鐵、古木生、程瑤、燕橫川————歲月無情，這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可預見的，在不久的將來也會一一先他而去。
面對歲月的偉力，就算在座的五位結丹修士，其實也渺小得很。
結丹修士壽五百載，五百年後，在座之人又有幾人還能駐於世間呢？
徐丹聖那樣的元嬰修士壽千載，但最終依舊免不了化成一抔黃土。
到何時方得長生？
化神？還是更高的境界？
李平輕吁一口氣，眼中目光變得堅定。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只要他的修行不懈怠，不斷突破，遲早有實現長生的一天。
除李平之外四人想到那些已經坐化的親朋好友，神色皆是有些惆悵。
好在四人在結丹修士中尚屬年輕，剩餘壽元漫長，還沒有大限將近的煩惱，因此很快就恢復如初，坐而論道。
祁翰墨與許歸客夫婦本就是好友，柏青之前雖與許歸客夫婦不熟，但同出自仙城，又都與李平、祁翰墨關係密切，因此相互之間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只是在談到風嵐真人以及戴桑榆的時候，彼此間還是有些沉默。
畢竟現在執掌仙城的，實際就是計書雯、王星維、柏青三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
們是占據了許歸客夫婦的家。
不過殺死風嵐真人的是三宗結丹與蒙家，他們是從三宗手裡分裂的仙城，許歸客倒不至於小氣地與柏青過不去。
但從他的態度上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師尊依舊很是懷念。
戴桑榆雖是個精神病，行事張狂，四處惹禍，但對自己的兩個徒弟卻一直是呵護有加。
「若不是師尊將我和阿雲姐帶走，恐怕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何處，更別說結成金丹了。」許歸客喝下一杯酒，心中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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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閒聊，李平也得知了祁翰墨結成金丹的始末。
其實在他上次離開西荒之前，祁翰墨就已修行到築基後期。
大約十年前，他苦修近六十年時光，總算修行到了築基後期巔峰的假丹之境。
而後他花費十年，徒步行遍西荒，蘊養心中浩然正氣，感覺時機差不多了，方返回玉帶河閉關，一舉順利結成金丹！
聞言，柏青若有所思，李平卻詢問起祁翰墨所修行的儒家功法來。
據他所知，修仙界可沒有什麼頓悟的說法。
修士衝擊瓶頸，主要靠的是自身資質，以及外在輔助靈物。
祁翰墨臨近結丹瓶頸，不閉關打磨法力，反而踏遍西荒養心中浩然之氣，這不禁讓他有些好奇。
不過接下來在祁翰墨的解釋下，他總算明白了。
原來正統儒修講究立德以立身，立功以濟時，立言以傳世」、心正，則天地寬；
行端，則日月明」、存正氣，守本心」————
修行儒修功法，自身資質是其次，恪守正道，修德立功，養胸中浩然正氣才是關鍵。
祁翰墨走遍西荒便是學古之聖賢行萬里路，觀天地眾生」，立下自己的功」！
面對李平、柏青兩位親近之人，他沒有隱瞞之意，他的功」便是要驅逐魔道四宗，還西荒蒼生以安寧！
功既立下，為人行事若是契合，心中浩然正氣便會日益增長，修行則有如神助。
若是違背誓言，浩然正氣不僅不會增長，反而還會離他而去，修行也會不進反退。
李平看向祁翰墨點點頭，眼中露出微笑。
他修行只為長生，自然不會像祁翰墨這樣，將自己的修行寄託於所謂的眾生之上。
相反，真的遇到難以抵擋的危險，他是要溜之大吉的。
但這不妨礙他欣賞自家這個五弟，個個都說為了天下蒼生，但實質都是為了自己，真敢將自身命運與眾生綁定的，又有幾人？
對於祁翰墨立下驅逐魔道四宗的誓言，李平同樣很讚賞。
正道修士中雖說也有些偽君子，不過他們做事終歸要講規則，不至於太過肆無忌憚。
魔修就不一樣了，那是真小人、純畜生，大多是死有餘辜之輩。
「對了大哥。」談完自身之事，祁翰墨又揮手施展一道隔音護罩將三人籠罩起來，這才接著說道：「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不過此事事關重大，希望你和七弟不要外泄。」
祁翰墨剛被晏長秋收為弟子，跟隨老師返回東華山的時候，便受蕭雲芝所託，多次致信請在仙城的幾位兄長，幫他打探一位名叫燕不平」築基修士的訊息。
後來蕭雲芝隕落」在秘境之中，等李平從極北之地返回西荒，前來玉帶河做客的時候還特意詢問了蕭雲芝情況。
且在她從祁翰墨口中得知蕭雲芝隕落消息後，神色還有些變化。
祁翰墨是個聰明人，他又知道大哥與姜國燕家匪淺。
從這些事件之中，他輕而易舉就推測出來：燕不平大概率是大哥偽裝的身份，而且大哥與蕭師姐之間關係或有些不尋常。
因此，他打算將蕭雲芝傳回信件之事告知李平，以解李平心結。
不過蕭雲芝重返西荒，關係到衛道盟反攻魔道四宗計劃，保密起見，如今消息也只在學宮的結丹修士們中間流傳。
他告知李平和柏青，同時也叮囑兩人保守秘密。
「呵呵，五哥，此事與我有關嗎？」柏青看他神色凝重模樣，打著哈哈道。
祁翰墨遲疑了下，最終搖搖頭：「與你無關。」
「那我不聽，大哥、五哥你們聊吧，我透透氣去。」說罷，柏青直接站起身來，不待兩人說話便直接走出了殿去。
見他這番動作，李平不禁啞然。
祁翰墨也苦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李平肅然道：「大哥，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不要驚訝。」
聽到他這麼說，李平心中也升起一絲好奇之心，他點點頭：「你說吧。」
「蕭師姐還活著。」祁翰墨鄭重道：「三十餘年前，她通過瀛海商會傳回了一封密信，她現在正在大周，而且御靈門的魯老魔已經死在她手下，等到忙完手頭之事，她便會返回西荒。」
李平微微點頭，神色中略有些吃驚。
蕭雲芝還活著，他早就知道，並不以為然。
真正讓他吃驚的是：蕭雲芝竟然去了大周，而且還殺了魯老魔。
魯老魔可是結丹後期修士，且擁有一頭三階巔峰的赤蛟靈獸，即便是現在的李平，也不敢說能百分百的將他拿下。
李平心中忍不住默默猜測著：「蕭雲芝竟然能殺了魯老魔，難道她已突破到結丹後期了？她的修行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如果突破到結丹後期，倚仗著日月環本命法寶的威能，蕭雲芝擊殺魯老魔的希望倒是不小。
但此刻距離蕭雲芝結成金丹尚且不足一百五十年，就算她是天靈根資質，也不該這麼快就進階結丹後期才對。
況且，她還是三十年前殺的魯老魔。
「蕭雲芝回信時是何修為？」李平皺眉開口問道。
祁翰墨搖搖頭：「蕭師姐信中未說，不過學宮諸位師叔已經做出決定，等蕭師姐返回西荒，就會徹底驅逐魔道四宗！」
學宮與道修宗門不同，他們內部傳承有序，並不會因為修為突破了輩分就跟隨提升。
祁翰墨拜晏長秋為師，那些與晏長秋同輩之人，他皆稱呼為師叔。
至於同輩之人如蕭雲芝、宋玉書等，哪怕他僅是築基修士時，也稱呼師兄、師姐。
李平點點頭，不再詢問。
不管蕭雲芝是怎麼做到的，但她還活著，魯老魔卻死了，這就足矣。
想到不久後或能再見蕭雲芝，李平嘴角也不禁微微翹了起來。
與祁翰墨暢聊一夜。
第二日，結丹大典開啟的時候。
李平見到了一些老熟人，其中最讓他驚喜的還是再見許歸客。
許歸客居住在東華山坊市，離玉帶河很近，因此他在大典這一日，才攜道侶前來道賀。
「李道友，真是好久不見啊！我從幾位好友那裡得知你返回西荒了，原本心中還有些不信呢。」一見到李平，許歸客便笑著打招呼。
此刻的他隨意披散著長發，背負著一柄長劍，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返璞歸真之感。
與他並肩而立的林月也淺淺一笑，低聲道：「李道友。」
李平微微感應兩人身上威壓，眼中同樣露出笑意。
他微笑點點頭：「兩位道友客氣，恭喜林道友金丹大成。」
林月與祁翰墨年紀相仿，此刻同樣已經結丹。
而許歸客也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般，身上氣息雖比起四十多年前強大許多，但修為依舊停留在結丹初期，未能破境。
說起來，自風嵐真人師徒死後，這一百五十多年間，從風嵐仙城走出的結丹修士還真是不少。
他、祁翰墨、柏青就不說了，各有機緣。
王星維是人比較單純，擁有赤子之心般心境，且是自行築基，結丹時遇到的瓶頸比較容易衝破，又恰好遇到計書雯與紫雲谷爆發矛盾，得到了她和張鐵等人的鼎力支持。
許歸客夫妻二人，許歸客自己不用多說，純靠資質。
而林月本就是二靈根，許歸客在此之前又殺了兩名結丹，獲得了他們身上的資源，他沒有家族、勢力需要培養照顧，所有資源都能統統投到林月身上。
有一位結丹劍修傾力扶持，她自身資質又還可以，結成金丹自然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今日是祁翰墨的結丹大典，因此兩人只是簡單聊了幾句，相約稍後共飲，便各自落座觀看典禮。
觀看過程中，李平可以明顯看得出來，學宮對祁翰墨極為重視，不像是對待普通弟子0
他稍一思索就明了其中原因。
——
學宮雖是儒家勢力，但因為儒家功法有修身要求，修行艱難，所以學宮中真正修行正統儒道功法的，其實並不多。
不過學宮一些特殊的秘法、寶物，卻又唯有正統儒修方能發揮出最強威力。
就比如那件威名赫赫的古寶蒼生印，在蕭長空手上能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威能，可落在魯老魔手裡，就連普通的法寶都不如。
如此一來，修行正統儒道功法，且結成金丹的祁翰墨，自然就被學宮當成寶了。
說不定未來某一日，他會如當初的蕭長空一般，手持蒼生印，守護整個西荒的正道秩序。
大典結束。
跟隨李平前來姜家築基，又恭敬找了過來，詢問李真人可否帶他一同返回姜國。
李平看了他一眼，隨即便是擺擺手：「我還有些事要處理，你自己回去吧。
他早就看明白了姜真人的用意。
她命姜家築基跟隨自己一同前來道賀，表面上的理由是擔心路途上安全。
但實際上，她這麼做是向自己示弱，事事擺出一副姜國修士以他為首的姿態。
不過李平並不在乎姜國第一修士」這點名頭。
先前是順路，現在他還有事情，自然就懶得應付了。
「這？」姜家築基還有些猶豫。
但李平已然吩咐道：「去吧。」
他連忙低頭答應：「晚輩明白了。」
看到姜家築基修士離去，李平這才轉身去找許歸客柏青幾人。
當夜。
祁翰墨的洞府中。
李平、柏青、許歸客、林月四名結丹修士，再加上祁翰墨自己，五人坐在院中，對月品酒暢談。
其間，林月小聲詢問起祁翰墨的道侶情況，卻被告知他那位師姐未能結丹，已於十餘年前壽盡坐化了。
幾人自是一番感慨。
修仙者的世界就是這麼殘酷，修士壽元與自身境界掛鉤，一旦突破境界便能壽元大漲，而若是無法破境，那便只能黯然坐化。
幾人中，年紀最小的許歸客，都超過一百九十歲。
年紀最長的李平，更是已經二百三十五歲。
凡人且不說，就算是鍊氣修士也活不了這麼長，他們即便有一些神通，但面對壽元大限也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朋好友壽盡坐化。
李平已經懶得去記自己送走多少人了。
師父、計道長、三師兄、林老頭、計書軒————或比他年長，或比他年幼，但都逃不過歲月流逝！
即便是好運築基成功，也只不過在這世上多停駐一段時間罷了。
張鐵、古木生、程瑤、燕橫川————歲月無情，這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可預見的，在不久的將來也會一一先他而去。
面對歲月的偉力，就算在座的五位結丹修士，其實也渺小得很。
結丹修士壽五百載，五百年後，在座之人又有幾人還能駐於世間呢？
徐丹聖那樣的元嬰修士壽千載，但最終依舊免不了化成一抔黃土。
到何時方得長生？
化神？還是更高的境界？
李平輕吁一口氣，眼中目光變得堅定。
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行而不輟，未來可期！
只要他的修行不懈怠，不斷突破，遲早有實現長生的一天。
除李平之外四人想到那些已經坐化的親朋好友，神色皆是有些惆悵。
好在四人在結丹修士中尚屬年輕，剩餘壽元漫長，還沒有大限將近的煩惱，因此很快就恢復如初，坐而論道。
祁翰墨與許歸客夫婦本就是好友，柏青之前雖與許歸客夫婦不熟，但同出自仙城，又都與李平、祁翰墨關係密切，因此相互之間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只是在談到風嵐真人以及戴桑榆的時候，彼此間還是有些沉默。
畢竟現在執掌仙城的，實際就是計書雯、王星維、柏青三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
們是占據了許歸客夫婦的家。
不過殺死風嵐真人的是三宗結丹與蒙家，他們是從三宗手裡分裂的仙城，許歸客倒不至於小氣地與柏青過不去。
但從他的態度上可以看得出來，他對師尊依舊很是懷念。
戴桑榆雖是個精神病，行事張狂，四處惹禍，但對自己的兩個徒弟卻一直是呵護有加。
「若不是師尊將我和阿雲姐帶走，恐怕我早就不知道死在何處，更別說結成金丹了。」許歸客喝下一杯酒，心中默默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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