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紅土星歷史,收服沙蟲,先天施工聖體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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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頭鬼神喊了一聲,見張石居目光猶疑不定,才拍了下後腦勺,恍然明白過來,身形一轉,散去法相,顯出真容。

  雖然張石居已經猜到,這牛頭鬼神與寇梁關係不淺,但是當他看到那張熟悉面容,還是不由得吃了一驚。

  「你、你這是……?」

  寇梁知道,自己想要借這儀式之力為己用,肯定瞞不過張石居這位神通強者,便也沒有隱瞞的意思,攤開手,坦蕩道:

  「家傳手段,還有一件寶物相助,才有如此手段,能夠凝念、聚煞,將煞氣陰力,化為鬼卒,坐鎮識海,強化念力。

  「若是等我修成神通,這些鬼卒便能化虛為實,真正出現在現實世界,正如張老您的神明法相。」

  張石居面容古怪,搖頭道:

  「看著像罷了,我這法相,都是觀想而來,乃畢生功果所聚,而你這些鬼卒,似乎屬於『幽明術』之範疇,乃真正魂魄。」

  張石居說到這裡,神情又變得很嚴肅,認真道:

  「自古以來,死亡都是那位的領域,即便到了今天,『幽明術』這個分類中,仍是以玄教為尊,但你這份手段,卻是別出機杼,隱約有自成一派之風範。」

  寇梁經過張石居的培訓,對鈞天道國的道法體系,也有了一個相對完整的認知。

  他知道,道國的道法傳承,都起源於八千年前,那位觀天察地,第一位覲見神明,造出「玄」字,創立玄教的上古大聖。

  日後道法流傳,除了玄教這個最大的正統外,還分出正一、龍虎、全真、茅山、五斗米等諸多流派。

  後輩弟子中,更是出了一位不世強人,自稱是「受命黃天,為太平前驅」,創下太平道,與玄教、帝姓世家做了幾千年的對頭死敵。

  各宗雖都是自稱道門,但興趣各異、所求不同,在道法研進上也漸分東西,宗派內部,也有無數分支流傳。

  因此,幾千年積累下來,林林總總,足有千百支道脈,各自研發的術法更是大相逕庭。

  不過,有道是萬變不離其宗,自從鈞天道國成立,重修道藏以來,又將普天之下的術法,分為五個大類。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正宗,名為「天地術」,囊括四象五行、九宮八卦,精研天地運轉之理,把握陰陽造化之機。

  張石居便是「天地術」的宗師,他所用的符法、風水術,皆屬於這一類。

  第二種,便是精研煉丹、用藥之學,能鍛造種種法器、法寶,以外物觸類旁通,以求正法的「丹隸術」。

  第三種,則是比「天地術」更加虛無縹緲,勘破一切表象,以卜筮擲爻、燒甲占沙為表,命數氣運為里的「占驗術」。

  第四種便是以觀想存思之法為本,研究神念、精神,能夠請神上身,乃至驅役神明法相,結成種種妄境的「神念術」。

  寇梁的五壇神打,正是這一類。

  最後一種,便是探究生死之秘,力求貫通幽冥的「幽明術」。

  不過,縱有無數仁人志士前赴後繼,不計代價,仍是在無形神威之前,撞得粉身碎骨,「幽明術」亦被玄教把持至今。

  天下道法雖眾,可其中八九成,都可以納入這四類中,少數難以區分界定的法術,通常被稱為「雜術」。

  這一類術法,基本都流傳於舊道脈之中,雖是不成體系、不入正宗,卻也有精妙之處,少數中的少數,更是奇絕。

  當然,這五種術法亦可以相互結合。

  張石居請降火神法相,流火萬里、焚盡一切陳腐朽敗之物的「朱明陽神咒」,便打破了「天地術」、「請役術」的界限,乃兩種術法結合而成。

  張石居沉聲道:

  「你在幽明術上的造詣越深,就越要小心,古往今來,不知道有才情絕世之輩,立志要挑戰那位神明的權威。

  「可到頭來,他們無一例外,都遭了劫數,輕則走火入魔,修為盡喪,重則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其中天資最好、造詣最深的更是……」

  張石居頓了下,搖頭道:

  「被那位神明打上了標記,墮入溟海,淪為眷屬,徹底墮落,成了道國大敵。」

  老人說這話時,目中掠過一抹沉痛神色,顯然是有某些刻骨銘心的教訓。

  寇梁知道,那位神明神力之強,簡直難以想像,足以逆轉天理、顛倒生死、斡旋陰陽,把控造化樞機。


  只不過,他既然生在道國,又手握生死簿,領受「陰司神位」,就註定要和這個無證抽魂,非法經營「地府」的神明對上。

  如果這世間真有「天命」之說,那麼毫無疑問,將這個「非法」組織斬草除根、徹底搗毀,就是寇梁的天命。

  寇梁早已認識到這一點,所以在聽到張石居的提醒後,也無任何退縮之意,眉毛一抖,揚聲道:

  「這位越是小心謹慎,就越是說明,『幽明術』中或許隱藏著祂如此強橫的秘密,那我便更不能放棄了。」

  他哈哈一笑,鬥志昂然。

  「指不定,對方之敗,就輸在我這一手上!」

  張石居聞言,怔住了,眼神一下變得不可思議,就像是看到一隻螻蟻,大言不慚,說要碾死一頭大象、甚至是霸王龍。

  不過,張石居很快便放聲大笑,拂袖一掃,周身轟隆隆隆一陣響,真火熾盛,洶湧澎湃,如浪潮激盪,席捲周遭。

  他指著寇梁,笑罵道:

  「好個狂徒,莫不是吃得醉了,說些瘋話?!」

  張石話鋒一轉,忽道:

  「不過,這些話,我就算是喝得再醉,也說不出口,你小子很好。

  「你既然立志,要以『幽明術』躋身神通境界,就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條路兇險萬分,更有諸般劫數,須得付出千百倍心血,才能有所成就。」

  見寇梁從容依舊,張石居也知道他心志堅定,不會再改弦更張,心中暗自點頭,不再多言,只是道:

  「等到了崑崙大學,自然會有人給你解釋這其中奧秘,現在倒也不急。」

  他言語間,又望向身下那座燃燒的都市,以及在其中穿梭不定的「赤壤沙蟲」,皺眉道:

  「這群臭蟲,死就死了,還留這麼大一個爛攤子,咱們兩個今天就再辛苦些,把這地方打掃乾淨算了。」

  寇梁看到張石居的慘白面容,心頭一動,手中戰旗一揚,哈哈大笑:

  「張老,何必如此麻煩,我剛剛突破,有所領悟,正想找強者試手,這些東西,就交給我算了!」

  張石居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寇梁已架起陰風,朝城中衝去,身後陰氣大潮翻滾,洶湧奔流,猛地拍擊而下。

  張石居細細一看,發現其中足有五十條人影,已然凝聚成形,還有更多氣息,正在大潮中蘊生,不斷壯大、膨脹,即將現世。

  這每一條人影都身披甲冑,手持長槍、戰旗、鋼刀,進退如一,氣機相互勾連,結成陣勢,自成一股金戈鐵馬的百戰之氣,如浩蕩雷池,不容逾越。

  無論是任何強者,想要用神念捕捉、鎖定寇梁的身形,都要先越過這五十鬼卒結成的森嚴戰陣。

  按張石居的估算,結陣之後,就算境界比寇梁高一層,念力高過他兩倍有餘的強者,也不可能以神念將之壓服。

  如此奇效,簡直可怖,實乃世間第一流的精神守御之法!

  張石居雖然恪守原則,不想對寇梁的秘密刨根問底,見到這一幕,也如百爪撓心一般,按捺不住好奇。

  ——按道理來說,無論是白蓮教,亦或是一貫道的請神大法,都不該有這種傳承才對。

  ——難道說,這是對方從紅土星上得到的傳承?!

  一想到寇梁那尊牛頭人身的法相,張石居心中便有了些隱約猜測。

  其實,紅土星在舊帝國時期,並不叫這個名字,古稱「烈山」,乃是前古年代,一位大神通者的出身地。

  那個年代,古龍還尚未陷入沉眠,它們不斷深入星空深處,前往一個又一個星球,播撒龍血和信仰,要將天地眾生,都化為龍裔。

  這位大神通者不滿於古龍的行為,串連了一眾不願接受龍血,轉化為龍裔的異類,在「烈山」會盟,悍然起兵。

  這一戰的全貌,並未記載於任何史冊中。

  後世學者只知道,結果是這位大神通者兵敗身死,封號亦從萬族共尊的「炎帝」,被蔑稱為象徵「蛇」與「蟲」的「蚩尤」。

  在古龍的語境中,與自己長相近似,同樣有著長條身軀的「蛇」與「蟲」,正是低劣、下賤的代名詞。

  古龍將炎帝斬首,身軀鎮壓於紅土星地底深處,首級則懸於星球最高峰,要讓他親眼見證盟友、族人的慘狀。


  緊接著,古龍將炎帝的祖地「烈山」夷為平地,把他的追隨者都帶到此地,屠殺一空,擺成京觀,形成字面意思上的「屍山血海」,大地盡成一片猩紅。

  從此以後,原本生機盎然,遍布奇珍異獸,滿是山海蒼茫之景的「烈山」,就成了死寂的紅土星。

  據說,這位炎帝正是牛頭人身,他本就是第一個挑戰地母權威、挑戰古龍的存在,擅長幽明術,也在情理之中。

  這些年來,紅土星的死寂火山不斷復、噴發,妖族一方亦是動作頻頻,似乎正在尋找什麼。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紅土星上將有大事發生,或許,正與那位炎帝有關。

  張石居回到紅土星,最大的目標,正是這座炎帝之墓,幫雷大壯對付劉臨深,都只能算是附帶。

  就在張石居思索之時,寇梁的法相已經衝進淵城,來到一頭正在肆虐的「赤壤沙蟲」身前。

  這些「赤壤沙蟲」雖是氣血旺盛、筋骨強健,但與如今的寇梁相比,神魂實在是太過孱弱。

  因此,這頭「赤壤沙蟲」雖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卻根本無法捕捉到寇梁的存在,只在原地盤起身子,擺出防禦姿態。

  但寇梁如今不僅證得「初定」境界,又吞了玄先生的神魂,還將半數儀式之力,納為己用,聚為陰煞,凝成鬼兵,早已是今非昔比,突飛猛進。

  單論純粹精神力,現在的寇梁,就已強過此前五六倍,念頭只一動,浩浩蕩蕩的精神力,就已洶湧撲來。

  以赤壤沙蟲的微弱念力,根本連一個呼吸都堅持不到,就已被寇梁徹底降服,匍匐在地,作恭敬狀。

  寇梁正要飛去別處,繼續降服其餘「赤壤沙蟲」,終結淵城動亂,就忽然感受到,身後陰氣大潮中,有了某種異動。

  一名鬼卒倏然出列,凝為一枚種子,沖入那頭赤壤沙蟲腦宮,盤踞其中。

  又有條條絲線自種子延伸出去,交錯縱橫,將其大腦徹底掌握。

  此時此刻,寇梁能感到「赤壤沙蟲」每一個意識的生發,並且只要稍稍動念,就能誤導其思路,影響其行為。

  他也終於明白,「化生玄壇」一脈,究竟是如何控制這些「赤壤沙蟲」,那不是任何精神類的術法,而是一種針對大腦的調製手術。

  以這頭「赤壤沙蟲」為例,其腦宮已然異變,有一個人造激素囊,正不斷向外釋放激素,刺激其神經簇,令其狂性大發,四處破壞。

  但這種控制,實在是太過粗糙,與其說是控制,倒不如說是引導,和「鬼卒」這種完全掌控,根本無法相比。

  寇梁都沒想到,鬼卒竟然還有如此妙用,他馬上意識到另一件事。

  ——這豈不是先天施工聖體?!

  用「赤壤沙蟲」來施工,不僅效率高,成本更低,應用場景更是廣泛,遠超那些受限於能源,也必須要廣闊施工環境的大型機械。

  寇梁一想到這裡,屬於土木人的血就熱了起來,似乎看到了自己振臂一呼,無數「赤壤沙蟲」此起彼伏,推平一切阻礙,高樓一片片立起的場景。

  當然,以他如今的精神力和煞氣儲備,想要做到這一步,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但是那絕不是毫無可能!

  遠的不談,就說眼下這個淵城重建項目,「赤壤沙蟲」們也可以派上用場。

  寇梁可以肯定,有了這一批「生力軍」,「寒廬公司」的施工能力,必然能夠穩穩壓過「赫壘」一頭。

  如此一來,再加幫靖安院收服淵城,平定叛亂的功勞,林同晦又如何與自己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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