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真火加持,頃刻煉化!(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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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復光是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林同晦居然會對自己動手,身為「入定」強者的生命力,在這一刻完全無法發揮。

  他雖是躺在地上,已註定死亡,目中猶有幾分神采,盯著林同晦,眼神滿是疑惑、不解、怨毒、憤恨……

  殘存念力在這股怨念的驅使下,匯成一股狂潮,化為不甘怒吼,響徹虛空:

  「林同晦,你找死!大長老不會放過你!」

  林同晦手腕一甩,振落血水,又從胸袋中掏出一張方巾,擦了擦手,淡淡道:

  「現在,不是他不放過我,是我不打算放過他。你以為我不知道,他已經去了淵城?」

  「你……?!」

  袁復光神魂一震,難以置信。

  林同晦搖頭道:

  「你們這些玄教分子,裝神弄鬼慣了,腦子都不好使,難道沒有聽說過……針孔攝像頭和竊聽器?

  「那位大長老的確是夠謹慎,但你這些天所做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袁復光作為潛淵弟子,也有自己的明面身份,那便是頗負盛名的風水術士。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與林同晦搭上線,將這位赫壘林總爭取到玄教陣營中。

  袁復光為了營造「風水大師」的架子,幾乎從來不使用任何科技造物,吃穿用度,都仿照古人。

  久而久之,他也是真的忽視了這一切,直到今日,才栽在這上面,以至於形神俱滅、萬劫不復。

  林同晦嘆息一聲,遺憾道:

  「其實,他如果不起這個念頭,我們還大有合作空間,有你們在,我在烽都也能多些轉圜餘地。」

  說到此處,這位林總也難以維持雲淡風輕的神情,咬牙切齒,憤恨道:

  「但你們這些玄教分子,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還以為現在是什麼時代?

  「既然是陰溝里的臭蟲,就要有當臭蟲的覺悟,偷偷做些事倒也罷了,怎麼敢真的動手?

  「他媽的,要不是你們,劉臨深那個老東西,能找到這麼好的機會,一舉兩得?!」

  他言語間,右手成爪,輕輕一揮,平地風起雲湧,神意裹挾著洶湧氣浪,將袁復光的殘念徹底抹平。

  ——

  淵城。

  寇梁仰頭看著那條金光璀璨、熾盛如烈日的人影,神情越發古怪。

  他怎麼看,這人怎麼熟悉。

  難不成……

  寇梁正思索間,一個熟悉的蒼老嗓音,已自心底響起:

  「還不走……嗯?!你小子,已經入定了?!」

  寇梁確定了。

  那條傲岸非常、強勢壓境的金黃人影,竟然真的是張石居!

  寇梁在此之前,雖然知道這位教授深不可測,卻沒想到,他的實力竟然強悍到了如此程度。

  神通強者是什麼概念,哪怕放在道國乃至整個人類世界,都是當之無愧的大人物,威名赫赫,受萬人敬仰。

  但張石居受到的震撼,一點也不比寇梁小。

  他雖然知道,寇梁在來到淵城前,就已是煉罡巔峰境界,可是煉罡與入定之間,雖然看似只差一步,實則有如天塹。

  在如今的道國,一個有天賦的武者,只要用資源去堆,拿時間去磨,將生命力推至煉罡境界,並不是一件難事。

  但「入定」就截然不同,那是生命進化的另一個層次,也是一種玄妙至極的精神境界。

  每一個躋身「入定」的強者,都一定有一段精彩絕倫的故事。

  張石居雖然不知道,在寇梁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卻也明白,一定是這次淵城之行,令他有了別樣感悟。

  不過,這很好!

  張石居這次前往淵城,是從雷大壯那裡得到了情報,專程來截殺潛淵一脈的大長老。

  他身為考古系教授,除去作為修行根本的「曜日隱陽變」外,便最擅長觀天察地、尋龍點穴的望氣之術。

  大長老的藏形之法雖是精妙絕倫,到底是境界不足,所以,張石居剛出烽都兩三百公里,就抓住了他的馬腳。

  只不過,這人逃命的本事,在常定境界中,也的確是絕無僅有。


  以張石居的神通手段,也一直追到淵城之外,才將之截住。

  可就在這時,淵城卻忽起異變。

  獻祭儀式發動後,盤踞於淵城上空的氣機,正在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膨脹、壯大,令張石居都感感到有幾分訝然。

  然後他很快就想到一件事。

  ——以寇梁等人的實力,只怕絕對無法與如此恐怖的力量對抗。

  在殺人和救人之間,張石居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後者。

  他先是將「曜日變」催發到極致,以裹挾太陽真火的強橫一擊,傷了大長老,再全速奔行而至。

  只不過,現在看來,這份擔心似乎是有些多餘了。

  張石居想到這裡,忽然有些興奮。

  「好,既然已經入定,有沒有膽子,陪我這個老東西大鬧一次?!」

  寇梁雖是渾身浴血,形貌悽慘,聽到這番話,也不由得咧開嘴,哈哈大笑,顧盼之間,豪氣自生。

  「有您老人家撐腰,不去狐假虎威一番,豈不是浪費?」

  張石居也大笑一聲:

  「好,那就由我來拖住這條臭蟲,主祭壇就交給你,接好了!」

  話音未落,寇梁只覺胸前玉佩灼熱得驚人,一股旺盛涌動的熾熱之力,猛地自其中溢散開來,注入心臟。

  寇梁眼珠子裡的毛細血管膨脹,心臟劇烈跳動,宛如擂鼓,一秒鐘七八十次,這股灼熱氣流在剎那間沖至全身,充斥四肢百骸,乃至每一個細微角落。

  剎那之間,寇梁的每一個毛孔中,都湧現出真實不虛的金黃氣流,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住,宛如大日精華凝聚而成的鎧甲。

  他雙拳一握,只覺得這鎧甲在堅固之餘,還蘊有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更明白了胸前那枚玉佩的作用。

  ——這分明是一件由張石居親手煉製,足以承載神通力的法寶!

  虛空之中,大長老忽然察覺到,在剛剛那一剎那,對方的氣機不知為何,似乎平白衰弱了一個層次。

  他雖是不明就裡,仍是果斷出手。

  潛淵一脈作為玄教中專精潛入、滲透、暗殺的法脈,其術法武學之精髓,都在於「內聚」二字上。

  他們追求的從來都不是煊赫聲勢和大範圍殺傷,而是唯精唯純,無影無蹤,殺人於無形,一擊斃命。

  所以,大長老雖是將獻祭儀式之力納入掌握,再施以秘法,才擁有了神通戰力,一出手,亦是入微入化,無形無質,甚至是無懈可擊。

  張石居周身,忽有劍吟起,聲勢不大,卻是層層更迭,渾如暗流潛涌,虛實莫測,殺機潛藏。

  下一剎那,層疊劍吟連成一片,化為破空銳響,長痕破空,將張石居周身洶湧真火、璀璨神光,都給一併洞穿。

  其中神意,險峻凌厲到了極點。

  正如千年老蛟躍龍門,將身家性命都壓了上去,只求蛻皮化龍,生死成敗在此一舉,自是擋者披靡!

  這正是大長老從畢生感悟中,提煉升華出來的至極一擊!

  哪怕是張石居這位正牌神通強者,面對這一擊,也是神情肅穆,不禁嘆道:

  「潛龍勿用,或躍在淵,你這『躍淵』一擊,已盡得神髓矣!」

  在這一句話,以神念波動的形式,傳遍虛空之時,張石居的身形,也倏然消失。

  仿佛剛剛那有如烈日行天、遍照無礙的輝煌場景,只不過是一場夢幻泡影,並非真實。

  「躍淵」一擊雖是兇猛無倫,竟也撲了個空,只是在天幕上,打出一條破空劍痕,如長虹經天,久久不散。

  大長老眸光一凝,顯然沒有料到,張石居竟然還有這種手段。

  張石居所修真法,名為「曜日隱陽變」,有曜日、隱陽兩種變化。

  「曜日變」輝煌煊赫,雄渾壯觀,「隱陽變」氣機內斂,圓融深藏,兩種變化如日升日落,循環不休,妙用無窮。

  張石居如今,正是進入了「隱陽變」,氣機從巔峰極境,一下子跌落谷底,恰似日落西山,只留沉沉夜幕,令大長老都難以捕捉。

  緊接著,又一道笑聲響起:

  「那就來斗一斗,到底是你潛得深,還是我藏得好!」


  這一聲似是發自極遠處,無窮威勢隨聲而至,轉眼已彌散虛空,如一片清幽月光,流轉不定,反將大長老圈在其中。

  大長老神情一變,數十條幽暗劍痕交織,破空聲不絕於耳,將周遭虛空斬得支離破碎,卻未擊中任何實體。

  光影錯亂中,張石居再次現身,身影虛淡,似是青煙聚成,一掌平平推出。

  這一掌不見有任何神異,從武學角度看,發力方式亦尋常到極點,身前無人處,卻響起一聲悶哼。

  一個極淡的影子,斜飛出去,前臂橫在身前,衣袖開裂,露出一截黑沉沉的護臂,顯然是以此擋住這一擊。

  張石居目光掃過,大笑道:

  「好傢夥,寶貝倒是不少。」

  影子趁機拉開距離,再次隱沒不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只有一股淡淡血腥味,縈繞四周。

  大長老話音飄渺,不斷變化位置,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但比之最開始的來去自如、無影無蹤,已是有跡可循。

  他長嘯一聲:

  「張石居!」

  他們的言語幾乎同步,如神鋒交擊,虛空各個層面,神意、法力亦是彼此碰撞,兩人已再次交手。

  兩位神通強者的第二次交鋒,已不再是聲勢浩大、驚天動地,反倒是無光無影、無蹤無際,只能聽到隱約劍吟,暗流涌動。

  可兇險之處,卻猶有勝之。

  大長老深刻意識到這一點。

  「曜日變」雖是威能無窮,但以他的身法,猶有周旋餘地,可「隱陽變」一出,卻是從他最擅長的領域下手。

  他們現在就像是兩個刺客,在方寸間短兵相接,一個不慎,就是血濺五步,身死道消。

  不過,大長老也不是沒有優勢。

  方才張石居由「曜日變」轉為「隱陽變」,雖是取得了戰略上的主動,卻也不得不放棄對「撞天鍾」的壓制。

  現在,大長老亦能借「天鍾」之力為己用,從純粹的法力儲備上,他甚至已經壓過了張石居一頭。

  不過,大長老雖是占據優勢,心中卻殊無喜意,反倒有泛起隱憂。

  這就說明,對方剛才的氣息衰落,並非是因為轉變神通,而是真的做了一件需要大耗法力的事。

  ——可這件事究竟是什麼?!

  大長老正思索間,他眼角餘光,就瞥到一道金黃火線,自城區縱起,明亮至極、輝煌至極,直朝祭壇沖射而去!

  那赫然是一個沐浴金黃神光,宛如身披甲冑的人影!

  ——不好!

  這不只是大長老的念頭,更是玄先生的感受。

  玄先生看著寇梁的身影,眼中只有不敢置信——怎麼會又是他?!

  寇梁如今與玄先生之間,只有不到五十米距離,看著這位老熟人,他當即提起右掌,一掌拍出!

  驟然拔升的高溫將方圓數十米空氣蒸發一空,熾白火光四面噴發,化為一圈浩蕩火雲,席捲四周。

  在這這股真火之下,所有守衛、異生獸,都在頃刻間汽化,廣場地面亦是被燒得沸騰起來,宛如一鍋熱湯,翻湧不休。

  玄先生雖有祭壇護持,那件品秩不低的法袍,亦燒成飛灰,露出一具古怪到極點的肉身。

  他不像一般的蛻生者,周覆有鱗甲,反倒是慘白一片,渾似潔白蠶蛹,肌膚上滿是細密紋路,交織一個又一個古怪圖案。

  玄先生本就受了傷,又遭此重擊,更是心神搖曳,難以自持。

  寇梁趁此機會,正式落到祭壇上。

  他對著玄先生咧開嘴,大笑一聲,熱情道:

  「朋友,又見面了!」

  話音未落,寇梁已是一拳打出,真火盤踞臂膀,匯於拳鋒,似是將虛空都打穿了,令焰空烈境轟然洞開,熊熊光焰猛烈傾瀉!

  玄先生面容一變,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就已連帶著身後法器,真火徹底吞噬,就此灰飛煙滅!

  一條陰魂飄蕩而起,正要投入祭壇之中,寇梁卻是眼前一亮,單臂探出,輕輕一抓。

  虛無縹緲、無形無質的魂體,就這麼被他用肉身抓住,捏在手裡,無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寇梁看著他,笑容無比森然。

  「喜歡殺人煉魂,他媽的,那就讓老子試一試,你們這些畜生的魂魄,到底是什麼滋味。」

  說完,寇梁也不用真火,直接把這條魂魄塞到嘴巴,嚼碎了,吞進肚裡,頃刻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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