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夜戰,除蟲、戰猿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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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賢等老兵常年在荒野謀生,所以地面只輕輕一震,他們便反應過來,知道是「赤壤沙蟲」在地底穿行,陣型一下散開,避讓衝擊。

  爆炸般的轟鳴中,街道倏然隆起!

  一條龐然紅影鑽出地底,只一掃,便以無可抵擋之勢,蕩平一面高牆,占據街道,阻住去路。

  寇梁早已預料到這沙蟲的行進路線,站定原地,右手收刀回鞘,再往背後一抹、一甩,一桿合金長槍已然在握。

  「大力神通」亦在這剎那發動!

  寇梁的身形倏然拔高,筋肉暴突,青筋賁起,將貼身的防彈衣、武裝背心都撐得鼓起,發出刺耳撕裂聲,肌膚浮現青銅色澤,宛如天王羅漢,要以金剛怒目,彰顯正法威嚴!

  他右手持槍,後拉至極限,整個人就如一張蓄勢待發、不吐不快的強弓,每一條肌肉束、每一根筋絡都緊繃到極限,帶來了無與倫比的純粹暴力!

  寇粱看準時機,在赤壤沙蟲注意到自己,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囫圇吞下的剎那,右臂一甩,擲出長槍!

  長槍脫手的剎那,寇粱簡直不像是個人,而像是一座人形高射炮,正在承受著炮彈帶來的恐怖后座力,渾身筋肉起伏如浪,兩腿一震,方圓數米地面皆是凹陷沉降。

  與這種後坐力相匹配的,正是合金長槍那堪稱無堅不摧、無物不破的穿透力!

  合金長槍猛烈射出,槍身飛速旋轉,刺破大氣,向前突進,一圈圈風環起於槍頭,到槍尾則化為颶風,飈揚遠射!

  張三賢等人先聽到氣流狂涌的呼嘯,然後是銳利刺耳的蜂鳴,最後則是百來斤火藥炸開般的劇烈爆破聲!

  聲響未絕,赤壤沙蟲的口腔,已被這一槍打了個對穿,濃鬱血漿爆開,灑滿了大半個街道。

  緊接著,沙蟲巨軀被這股雄力所帶動,轟然向後跌倒,一下摔落在地,激起無數煙塵。

  張三賢等人,雖然都是身經百戰之輩,倏然見到這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還是不禁愣了一愣。

  他們完全沒想到,寇梁居然會用如此暴力的方式,強殺這條「赤壤沙蟲」。

  他們更沒想到,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年輕人,竟已成長到了這個地步!

  但是,在取得如此戰果後,寇梁的神情卻並不振奮,反倒是越發凝重。

  他轉過頭,看向遠方,沉聲道:

  「不能再往前了。」

  似是應和著寇梁的言語,同樣的震動,接二連三地傳來。

  深埋地底的管道紛紛爆破,一條又一條赤壤沙蟲穿行而來,為本就混亂的局勢,更添了至關重要的一把火!

  在異源公司的引導下,這些身披厚重甲殼的異種生物們,就如一台台大型工程機械,在城區範圍內鑽進鑽出,上下起伏,引發了一場又一場地震。

  一座座建築為之傾倒,地面更是向下凹陷、崩潰、破碎,完全是一片天崩地裂之景。

  在這種堪稱天災的恐怖場景中,縱然以他們這支小隊的人員配置、武器裝備,也不可能再繼續深入,嘗試拔除儀式節點。

  這群老兵都是久經戰陣之輩,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可張三賢卻沒有在第一時間動身,而是看向寇梁,眉梢挑起,直接道:

  「你不打算走?」

  寇梁沒有轉頭,只是望著這座燃燒的、搖晃的、幾乎徹底崩塌的城市,耳畔縈繞著哭喊、哀嚎、慘叫。

  神通加持下,他能夠清晰看見,在無盡夜幕之下,十三座幽暗如淵,深沉至極的洞口,豁然張開,無止盡地吞納著一切慘死者的血肉、乃至魂靈。

  天地之間,一股無形偉力正在不斷涌動、擴張,仿佛將要突破存在與不存在的界限,由虛返實,煉假成真,降臨世間。

  毫無疑問,這正是玄教中人的手筆,縱然寇梁等人已經摧毀了多個儀式節點,但仍是沒有中斷其進程。

  寇梁只覺得有一種強烈的厭惡,自四肢百骸,乃至靈魂深處湧現。

  這正是陰司神位的本能!

  陰司鬼神身為地府體系的一員,既分享了勾魂奪魄的神通,自然也肩負有相應職責。

  寇梁在這一刻,忽然理解了什麼是生死簿所言的「陰德」——那便是對地府體系的貢獻與維護!

  毫無疑問,打擊一切個人、組織的「非法抽魂」行為,便是其中之一。


  張三賢見寇梁不回話,古怪道:

  「別犯痴氣,你就算是留下來,那些官兒也未必會念你的好,指不定還要怪你多此一舉。」

  這話一出,老雄頭、趙丙生等人都不禁點點頭,深以為然。

  其餘三名「蹈海衛」只是等著寇梁號令,全當沒聽到,神情嚴肅。

  寇梁知道,張三賢是怕自己太過年輕,被雷大壯用「家國天下」的口號忽悠了,頭腦發熱,不顧身家性命,只是笑了笑,解釋道:

  「張老不必擔心,雷掌院對我不薄,也一直讓我留待有用之身,只不過……有些事,我是不得不為。」

  他用掌心摩挲刀柄,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有一種躍躍欲試的意味。

  「更何況,我有把握。」

  張三賢一聽這語氣,就知道勸不了他,跺了跺腳,長嘆一聲,只是讓眾人把彈藥、手雷都拿出來,交給寇梁。

  「帶上這個,總會有用。」

  老雄頭神情一滯,剛想說些什麼,張三賢颳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催促道:

  「娘的,還不走,喜歡當累贅?」

  兩方人馬,就此分道揚鑣。

  張三賢等人八人向南撤離,寇梁則是手按長刀,將手雷、彈匣掛滿武裝背心,又給槍換好子彈,一路向北。

  寇梁在小隊中,固然能夠以出色的神念感知能力,擔任好觀察手以及指揮官的位置,卻也要顧忌隊員,難以做一些高風險決策,不免束手束腳。

  只有當他孤身一人,才真正能將自己的優勢,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來!

  寇梁宛如一條孤影幽魂,踩著傾倒的建築廢墟、乃至體形巨大的「赤壤沙蟲」,在燃燒的城市中跳躍、飛縱,越過了一切阻礙,直往前方而去。

  在擺脫束縛後,他的目標已經不再是儀式節點,而是玄教在城中的入定戰力!

  距離異源淵城分部不遠處,有一片開闊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座祭壇。

  祭壇守衛森嚴,光是那形似白狼,體壯如牛的「異生獸」,就足有二十來條,在四周逡巡不定,鼻翼抽動,辨別一切可疑的氣息。

  除此之外,還有一眾身穿異源公司特製生物護甲、裝備精良的狂熱信徒,守護在一旁,與異生獸相互配合,構成了一道難以突破的防線。

  這祭壇由白玉砌成,刻有無數精美的花紋、浮雕,其中還點綴有種種寶石、翡翠、瑪瑙、明珠,極盡華美之能事。

  簡直不像是法器,而是一件足以供進博物館的收藏品,亦或是藝術品。

  祭壇之上,懸浮有一口黃銅大鐘。

  大鐘不斷震盪,吞吐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靈機、魂魄,提煉為真實不虛的神通力,溢散出一片又一片煙雲,神異非常。

  玄先生正盤坐祭壇,神情肅穆,口中誦念古奧經文,與這口「撞天鍾」氣機勾連,主持儀式。

  按常理來說,這種層次的獻祭儀式,必須要有一位「常定極限」的強者來主持。

  不過,如今儀式只是剛剛啟動,還在收集魂魄、提煉元氣,並沒有到撕裂虛空,洞開妖路的緊要關頭。

  所以,即便如今只有玄先生這位「初定」強者,也勉強可以勝任,只不過,他也維持得頗為吃力,極其耗神。

  玄先生一邊主持儀式,一邊也在保持思考,精神更是緊繃到極點,時刻注意著周遭一切變化。

  他已經察覺到,淵城境內已有多處儀式節點被毀滅,很顯然,這都是那個「虎煞」的手筆。

  不過,「化生玄壇」在淵城布局多年,早就做好了相應準備。

  並且這個儀式在設計之初,就留夠了冗餘,光是破壞一個兩個節點,只能拖慢進度,影響不了最終結果。

  但即便如此,對方破壞儀式節點的速度、效率,仍是令玄先生感到震撼。

  這種種跡象都表明,自己面對的絕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特種作戰小隊。

  不過,光是如此,仍是無礙大局。

  玄先生正思索間,眼角餘光,忽然感到有一條黑影,從遠方一棟樓房閃過,消失在原地,無影無蹤,仿若幻覺。

  ——那是什麼東西?!

  他還沒想出答案,就又聽到一連串崩弦聲炸開,低沉呼嘯聲中,五六枚堪比炮彈的手雷撕開大氣,直落到廣場中央!


  砰然一聲,怒焰沖天,爆炸和氣浪橫掃四方!

  足足六七條白狼被正面轟中,不是炸了個四分五裂,就是開膛破肚,只有進氣沒有出氣。

  爆炸聲中,又有五聲槍響,廣場上的信徒們還沒見到人,就已躺了下去。

  玄先生頭頂大鐘一震,一股雲流凝如實質,彷如鏡面,將一枚鋼芯子彈碾成粉碎,他驀然起身,望向祭壇之外。

  只見一個高大偉岸、宛如鬼神的身影,正端著一桿突擊步槍,站在一處建築廢墟中,朝玄先生咧開嘴角,露出一排森白牙齒,笑得無比猙獰。

  玄先生猛然意識到,這正是「虎煞」的真身!

  下一剎那,廣場周遭的暗樁紛紛開火,槍聲大作,可對方卻已再次消失在夜幕中,原地只留下一片彈坑。

  玄先生看著那條身影,長嘯一聲,念力浩浩蕩蕩,渾如大江潮湧,強勢壓境,要鎖定對方身形,卻硬生生撲了個空!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肉身,而是一頭真正的鬼神,出入虛空,只有肉眼可見,神念根本無從捕捉!

  這到底是什麼存在?!

  玄先生當然不知道,寇梁在運轉「牛魔大力神通」加持之時,肉身也會有部分屬於鬼神的特性。

  在兩人念力水平相差不大的情況下,這部分鬼神特徵,已經足夠寇梁屏蔽玄先生的鎖魂,甚至是術法干擾。

  只不過,玄先生雖是不明就裡,仍是在第一時間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不行,不能任他作為!

  玄先生在這一剎那,將寇梁的威脅程度無限度地向上提高。

  他知道,如果任由對方一直採取這種游擊攻勢,縱然自己精力再強十倍,也絕對維持不下去!

  好在,玄先生手中也不是無兵可用!

  距離祭壇不遠處,一頭暴猿也聽到了槍聲,眸中血光一現,抬起頭,沐浴鮮血,仰天怒嘯一聲,縱身一躍。

  他的巨大身軀撞碎了一面又一面牆壁、一間又一間屋舍,以一種蠻橫至極、橫衝直撞的姿態,沖了出去!

  雖然不能用神念捕捉,但這頭暴猿卻經過特殊調製,目力極佳,一跳起來,便居高臨下地望向了寇梁,將之鎖定!

  暴猿身在半空,雙臂大張,腋下翼膜開展,再一振,便如一頭看準獵物、蓄勢待發的鷹隼,猛地撲擊而下!

  寇梁感受到腦後傳來的強烈勁風,身形一團、一縮,在地面打了個轉,橫著沖入了一間遍地狼藉的商鋪中。

  下一剎那,暴猿墜地,將街道砸出來一個巨大凹陷,煙塵沖天而起,地面劇烈震動。

  暴猿雙足一震,將這股反衝力硬生生承受下來,腳步再次一邁,已經撞進商鋪中,將兩層樓都碾得粉碎。

  不知道多少建築殘塊、混凝土、鋼筋從天而落,砸中這頭暴猿,卻沒有在那細密鱗甲上留下哪怕一點痕跡。

  只是下一剎那,便有一抹刀光暴現,盤結旋轉,宛如一輪圓月,直奔暴猿的腳後跟而來,帶起一片悽厲血光!

  寇梁此前率先沖入商鋪,其實並未繼續後退,而是一拳打崩了本就脆弱的地面,再取消了神通,潛身地下,遮蔽氣息,就是為了等待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這暴猿也展現出了一種超乎本能的老辣。

  它並未因劇痛而狂亂,猿臂一展,將整個商鋪都納入打擊範圍,令寇梁難以寸進,擴大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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