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命里有編,書不用翻,這就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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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笑兩句,又重回正題。

  雷大壯看向寇梁,將這略顯陌生的少年人,上下仔細打量一番,深深感慨道:

  「林同晦反應很快,應該是我剛一露面,他就派人去了淵城,卻不曾想被你撞破,這一次,他是真正失算了。」

  雷大壯不吝溢美之詞,全面肯定了寇梁的工作,又反過來提點道:

  「不過,在那種環境下殺出重圍,饒是你武功再高,都要小心再小心,以後做事,萬不可如此魯莽。」

  雷大壯雖是沒有親身到場,可是以他的武學修為,光憑照片,就能將這一戰還原得七七八八。

  所以,他很清楚,寇梁是將天時、地利,乃至一切環境因素都考慮進去,才能造成如此戰果。

  這種戰鬥智慧,簡直可怖。

  雷大壯雖然想不通,以寇梁的武學境界,如何會有這般恐怖的爆發力,也不免更加欣賞這位年輕人,語中滿是關切。

  寇梁思索了會兒,解釋道:

  「情況緊急,機會稍縱即逝,如果不抓住,日後只怕再難有所斬獲,實在是容不得我不冒險。

  「——不過,我倒也有些底氣。

  「那老狗氣血衰頹,早已不在巔峰,只要拿下他,餘子碌碌,不足為慮。」

  雷大壯聽罷,哈哈大笑:

  「你小子,倒是比我當年狂多了,很好,就是要這股子氣勢。不過精神歸精神,你臟腑終究有傷,這幾天便好生休養。」

  寇梁咳嗽兩聲,體會著胸膛傳來的痛覺,感慨道:

  「這老貨的罡氣,實在是練得精妙,陰損得緊,至少還要個三五天功夫,才能好全,死了也讓人不痛快,嘿!」

  寇梁說到最後,已是齜牙咧嘴。

  此前那一戰,寇梁雖是打死了吳老,自己也被他的罡氣侵入臟腑,受了內傷,難以爆發全力,不得不靜養。

  雷大壯笑了笑,忽然道:

  「你有沒有想過……加入我們?」

  他在說話時,就在觀察寇梁的神態,見這小子面容古井無波,不由得奇道:

  「咦,這麼鎮定,是早有預料?」

  寇梁也笑了笑:

  「雷掌院做事,別具一格,我能看出來,也是應有之義,如果我沒猜錯,您除了靖安院的身份外,還有另一個編制吧?」

  雷大壯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道:

  「我除了是靖安院的掌院,也是一名『監道使』。這一次,我奉命前來,就是為了調查紅土星司衡台之長,劉臨深。

  「正好,我手裡還有一個名額,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幫我搭把手?」

  雷大壯的語氣雖是平淡,卻是於無聲處蘊驚雷,內中含義,更是令寇梁都不禁睜大眼。

  「監道使?不是道者,也能加入監道使?!」

  鈞天道國既然名為「道國」,最核心的領導力量,自然是「道者」。

  想進入道國體制,向上攀登,第一步,就是要「入道登冊」,尊奉鈞天之道,成為一名「道者」。

  「監道使」顧名思義,便是專門監察「道者」的機構,獨立於「天樞院」之外,直屬中央,權柄極大,與古代話本中的欽差大臣,別無二致。

  也正因如此,每一位「監道使」都必須是經過了重重嚴苛考驗,值得信任的「道者」。

  雷大壯輕描淡寫道:

  「那你入道,不就行了?」

  「入道,我?」

  寇梁直到現在都記得,自家爺爺寇天華,雖是入定強者,也無緣入道,搏得一個官身,最後只能卸甲歸田。

  雷大壯看著寇梁震驚的神情,擺擺手,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

  「你是不是認為,這個舊道脈傳人的身份,始終是個污點,無法洗刷?

  「其實,如果真要說,你、我,張老,乃至咱們鈞天道國的前身『太平道』,又有哪個不是出自『玄教』?

  「雖然很多人不願意接受,這就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因個人意志而轉移,至於有些事……嘿!

  「甚至還有些人,拿這個說事,阻塞上升渠道,哼,當年那些初代道者,哪個不是舊道脈出身?


  「弄成這樣,這完全已背離了道師昔年制定『天鈞憲法』的初衷!」

  雷大壯說到此處,嗤笑一聲,不滿之色溢於言表,再次展現出自己身上那種屬於少壯派的銳氣。

  他沒多說,只看向寇梁,認真道:

  「我們這一脈,從來不看重出身,只看重認同和信仰,實話說,哪怕在玄教內部,也有我們的道友。

  「這一次,你甘冒奇險,任務又完成的如此之好,已算通過了組織上的考驗,經過調查研究,我們一致認為,你值得被組織吸納。

  「你只要願意,我現在就可以引你入道,掛一個秘密編制,不需承擔日常工作,只需要在關鍵時候出手,如何?」

  寇梁心思活絡,光是從雷大壯這段話中,就已察覺到,在鈞天道國內部,對待「舊道脈傳人」,至少還存在兩種態度。

  這無疑,正是他的機會。

  張石居目光一閃,淡淡道:

  「雷小子做事雖然跳脫了些,到底是個心裡有譜的,你哪怕想做公司,在他手下掛個號,不會有太多妨礙。」

  寇梁面對雷大壯的招攬,只是一笑:

  「既然身為道國人,有機會入道,還有什麼好說的?多謝雷掌院!」

  他語氣中還有些感慨。

  寇梁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陰差陽錯地進入了體制,並且還是最神秘、權力最大的監道使!

  他想起自己的另一個外包身份,不禁有些啼笑皆非——提桶跑路,考公上岸,一直以來都是土木行業的版本答案。

  沒想到,自己重活一世,還是走到了這條老路上?

  寇粱轉念一想,又釋然了。

  哦,我沒考哈。

  什麼叫命里有編,書不用翻啊?

  雷大壯有些訝然:

  「我雖然能猜到你不會拒絕,卻一直以為,你會思考得更久一些。」

  寇梁放下杯子,認真道:

  「以我的身份,本就沒有騎牆的空間,除非一輩子不涉及國事,就總要站隊——但既然生在道國,不涉及國事,又怎麼可能?

  「眼下既然有站隊的機會,我自然不會不會放過,最重要的是,你雷掌院的為人,很對我胃口。」

  寇梁思考得很清楚,既然他已經決定,要在道國開公司,積攢勢力,輔助自身修行,那就免不了同公家打交道。

  現在,既然有一派已經開始行動,要打壓舊道脈傳人,他還貪心不足,試圖左右逢源,那就真是愚不可及。

  寇梁也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雷大壯初來乍到,正值用人之際,這個編制怎麼也不可能輪到自己。

  更何況,在這次任務中,他也見識了雷大壯的手段,能變通、有謀略,跟這種人合作,自然省心。

  其實以寇梁的身份,如此對雷大壯說話,已算是僭越,雷大壯更清楚,這亦是一種推心置腹,開誠布公的象徵。

  所以,這位靖安院掌院沒有絲毫不滿,只是伸出手,同寇梁握了握,感慨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以後便是同舟共濟,一起下好烽都這盤棋,道友,請。」

  在鈞天道國內部,「道友」是一個頗具分量的稱呼,寓意大道同行之友。

  雷大壯這麼說,就相當於已經把寇梁,當成了自己人。

  寇梁拱手抱拳,正色道:

  「雷道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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