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空中飛人(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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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749總部會議,因為一張齊雲的傳真照片,頓時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而遠在渝市開車的齊雲,對此則一無所知,

  他正被山城夜晚的立體交通折磨得頭大如斗。

  盤坐錯節的街道、死胡同、突然出現的陡坡梯坎,讓駕駛著破舊麵包車的他像個沒頭蒼蠅。

  「該死!」齊雲低罵一聲,方向盤猛地一打,險險避開一個黑暗中,突然從坡上衝下來的「棒棒」。

  他已經第三次繞回同一個掛著「老麻抄手」招牌的路口了。

  窗外是層層疊疊依山而建的筒子樓,燈光稀疏。

  他知道李駿家就在附近,甚至能隱約看到那棟樓的輪廓,但就是找不到正確的路開上去!

  耐心耗盡。

  齊雲乾脆將麵包車嘎吱一聲剎在一條勉強能停車的斜坡邊。

  他抓起帆布包,抽出裹著報紙的長劍背好,推門下車。

  冰冷的夜風帶著江水的濕氣撲面而來。

  他抬頭望了望那近在咫尺卻又始終開不上去的筒子樓所在,眼神一凝。

  身形微蹲,足尖在濕滑的水泥地上猛地一蹬!

  「唰!」

  身影如離弦之箭,瞬間拔地而起三丈有餘!

  精準地抓住上面平台的欄杆,腰腹發力,一個鷂子翻身便輕盈地翻了過去。

  幾個起落,他已穩穩落在27號筒子樓對面。

  眼前這棟六層紅磚樓,牆皮斑駁,在慘澹的月光下更顯破敗。

  「要是李駿這邊也找不到那鬼物的根腳…」齊雲眉頭緊鎖,望著黑洞洞的樓道口,「那可真就是大海撈針了。

  而且這大半夜的,如何接觸李駿也是麻煩的點!」

  他嘆了口氣,「斬妖除魔,真是不易啊!」

  他打定主意:「直接翻窗進去!憑我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覺。」

  他身形一晃,如夜梟般落在筒子樓背面狹窄的巷道里。

  這裡堆滿雜物,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氣。

  他沿著牆根移動,仰頭辨認著三樓的窗戶。

  根據王大山描述,李駿家應該是三樓左手邊。

  就在他鎖定目標窗戶,準備提氣縱身時。

  「窸窸窣窣…嗒!」

  頭頂上方傳來極其輕微的繩索摩擦聲和一聲輕響!

  齊雲眼神一厲,瞬間屏息貼牆隱入更深的陰影,抬頭望去。

  只見筒子樓六樓天台邊緣,一個黑影探出頭,左右張望了一下。

  月光勾勒出他頭戴深色針織面罩的輪廓,只露出兩隻警惕的眼睛。

  黑影動作麻利地將一根登山繩拋下。

  黑影雙手抓住繩索,雙腳在牆面一蹬,身體輕盈下滑。

  他下滑到五樓,停在一扇窗外,伸手輕輕推了推。

  窗戶從裡面鎖著。他低聲咒罵了一句:「仙人板板!鎖得恁個緊!」

  接著下滑到四樓,又試了一扇。還是鎖著!

  又是一聲壓抑的咒罵:「背時!硬是沒得一個松活的?」

  齊雲在下面看得分明,差點笑出聲來。

  這深更半夜,居然碰上個「同行」?

  還是個玩「高空作業」的飛人!

  這年頭,入室盜竊確實猖獗,尤其是這種老舊的、沒裝防盜網的筒子樓。

  那「空中飛人」小偷顯然業務不太順利,罵罵咧咧地繼續下滑到。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推那扇窗,嘴裡似乎還在嘟囔著「求菩薩保佑」之類的碎碎念。

  就在他手剛碰到窗框的瞬間。

  「呼!」

  一陣細微卻清晰的風聲,夾雜著衣袂破空的輕響,毫無徵兆地從他身下傳來!

  小偷渾身汗毛瞬間炸起!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扭頭向下看去!

  慘白的月光下,一張年輕男子的臉,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憑空出現在距離他腳踝不到一尺的地方!


  那人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垂直的牆面上,仰著頭,一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鬼……呃!!!」

  小偷魂飛魄散,一聲悽厲的「鬼啊」剛要衝破喉嚨,齊雲出手如電!

  並指如劍,精準無比地點在他喉結下方的「天突穴」上!

  一股柔韌的勁力透入!

  「嗬…嗬…」

  小偷的尖叫被硬生生卡死在喉嚨里,變成一陣破風箱般的嗬嗬聲。

  極度的驚恐加上驟然被截斷的氣息,他雙眼猛地翻白,身體瞬間僵直,四肢一軟,竟活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抓著繩索的手也無力鬆開,整個人像斷線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下墜落!

  齊雲早有準備,左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揪住小偷的衣領。隨即飛快地捲動垂下的繩索,在小偷身上麻利地繞了幾圈,打了個結實的水手結,將他像個蠶蛹似的懸吊在了三樓和四樓之間的外牆上。

  小偷頭朝下,昏死過去,隨著夜風輕輕晃蕩,姿勢頗為滑稽。

  「吊著吧,天亮了就有早茶喝了!」

  齊雲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戲謔。

  他不再理會這個倒霉的「空中飛人」,雙腳在牆面上幾個輕巧的借力,人已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上了李駿家那扇窗戶的窄小窗台。

  窗戶果然從裡面鎖著。

  齊雲併攏劍指,指尖一縷凝練如實質的乳白色真炁吞吐不定,散發出微弱的寒意,無聲無息地切割著玻璃。

  片刻,一塊巴掌大小的圓形玻璃被完整切下。

  齊雲手背輕巧地一托,將切下的玻璃穩穩接住,輕輕放在旁邊的窗沿上,伸手探入圓洞,摸索到裡面的窗栓,輕輕撥開。

  「咔噠。」

  一聲輕響,窗戶應手而開。

  齊雲身形一閃,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入室內,反手輕輕帶上了窗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過幾個呼吸。

  室內一片漆黑,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家具陳舊的氣息。

  一張雙人床上,一個中年婦女正側身酣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齊雲腳步無聲,如同鬼魅般飄到床邊。

  為確保萬無一失,他並指如風,輕輕點在婦人頸後的「安眠穴」上。

  婦人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變得更加深沉悠長,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這間臥室,輕輕帶上房門。

  客廳狹窄而凌亂。隔壁還有一扇緊閉的房門。

  齊雲心中微動:「這才多大年紀,夫妻就分房睡了?」他輕輕擰動門把手,推開一條縫隙。

  裡面是一間更小的臥室,一股更濃的煙味撲面而來。

  單人床上,一個身形高瘦、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仰面大睡,鼾聲如雷,正是李駿!

  齊雲屏息凝神。

  然而,床上李駿體內氣息平穩,除了睡眠中的濁氣,並無半分陰冷鬼氣的蹤跡!

  他周身上下,乾淨得如同從未接觸過邪祟!

  「奇怪!」齊雲眉頭鎖得更緊,心中疑竇叢生,「明明與王大山同進同出太平間,為何王大山被鬼氣纏身幾乎喪命,這李駿卻安然無恙,連一絲殘留的印記都沒有?」

  線索似乎在此徹底斷絕。

  他環視這間充斥著煙味和壓抑感的小屋,目光掃過床頭柜上一個老式的鬧鐘。

  11點58分。

  秒針噠、噠、噠…地跳動著,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齊雲心中驀地一動:「等等!看午夜十二點如何!」

  齊雲當即收斂全身氣息,如同房間裡的一個影子,靜靜立於李駿床前,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床上那鼾聲如雷的男人,以及床頭那跳動的秒針。

  噠…噠…噠…

  終於!

  「咔噠!」

  時針、分針、秒針,在錶盤上,精準地重合。

  同一剎那!

  齊雲的絳狩丹丸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猛地一個劇烈至極的跳動!


  「來了!」

  念頭剛起,異變陡生!

  房間內的溫度毫無徵兆地直線暴跌!仿佛瞬間被投入冰窖!

  與此同時,床上酣睡的李駿身體猛地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扼住!

  他那如雷的鼾聲戛然而止,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被壓抑的「嗬…」聲。

  緊接著,其體內就猛地有鬼氣生出!

  齊雲眼中寒光爆射!沒有絲毫猶豫!

  他一個箭步搶到床邊,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指尖瞬間燃起暗紅色的絳狩真火,帶著焚盡邪祟的決絕意志,狠狠點向李駿的眉心印堂!

  他要強行鎮壓這爆發!

  「嗤!!!」

  暗紅絳狩火與漆黑鬼氣猛烈碰撞,白煙升騰!

  然而,這一次,情況截然不同!

  那狂暴噴涌的鬼氣仿佛擁有意識!

  在接觸絳狩真火的瞬間,不僅沒有被焚滅,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

  更加洶湧、更加凝練、帶著一種冰冷而怨毒的「意志」,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瘋狂地反撲向齊雲注入的真火!

  「轟!」

  一股沛然莫御的陰寒巨力順著齊雲的手指狠狠衝撞而來!

  他灌注的絳狩真火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從李駿的體內被逼出!

  「呃!」齊雲悶哼一聲,手臂劇震,手指竟被那股陰寒巨力生生彈開!

  好恐怖的鬼氣!竟然能主動反擊,這是認出了我這絳狩火?!

  就在齊雲手指被彈開的瞬間。

  一股濃郁得如同墨汁、冰冷刺骨的漆黑鬼氣,如同火山爆發般,毫無徵兆地、狂暴地從李駿的七竅、毛孔中洶湧噴薄而出!

  這鬼氣之濃烈、之精純、之凶戾,遠超王大山身上百倍!

  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粘稠得如同膠質,帶著令人靈魂凍結的惡意!

  床上,雙目緊閉的李駿,猛地睜開了眼睛!

  眼眶之中,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純粹至極的漆黑!

  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墨池!一股冰冷、死寂、帶著無盡怨毒與瘋狂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從中瀰漫出來,牢牢鎖定了站在床邊的齊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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