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送糧上山(為愛看喜歡看一直看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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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雲換好衣服,推開木門。

  就看到門外,宋老栓佝僂著背脊,枯瘦的手緊緊攥著那根棗木拐棍,身後站著宋老三、王老六等幾個精壯漢子,人人臉上都繃著一股沉甸甸的灰敗。

  在後面,幾頭老牛拉著堆滿鼓囊麻袋的板車,沉默地立在微涼的晨風裡。

  見齊雲出來,幾道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後生。」宋老栓往前挪了半步,「實不相瞞,俺們莊子,是正要給黑風山上那些....大王們送糧去的。」

  他艱難地吐出「大王」兩個字,渾濁的老眼直直望著齊雲,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

  「你既是外頭行走的人,見過世面,又會說話,比俺們這些土裡刨食、舌頭都捋不直的夯貨強萬倍!

  老漢..老漢厚著臉皮求你一遭,能不能勞煩你,帶著俺村的人,走這一趟?」

  他枯枝般的手指,顫巍巍地點了點身後幾個同樣面色灰暗的漢子,尤其是梗著脖子、眼神憤懣的宋老三。

  「俺怕這幾個沒眼色的東西,到了山上,嘴上沒個把門的,說錯了話,惹惱了那些大王,把命就丟在山上回不來了啊!」

  宋老栓的聲音抖得厲害,「你放心!就是送糧上山,送到地方,交了數,立馬就能下來!

  天黑前準定能回來!俺老漢拿命擔保!絕不哄你!

  也絕不叫你白跑這一趟!」

  他急急地補充著,枯瘦的手下意識往懷裡摸索,似乎想掏出點什麼值錢物事,可那癟癟的衣襟,又能摸出什麼來?

  「老丈不必如此!」齊雲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斬釘截鐵,打斷了老漢徒勞的摸索。

  「一件衣裳,於您或是尋常,於我卻是遮身蔽體、護住顏面的恩情!

  正愁無以為報,此等小事,正是我該做的!何須報酬?」

  「一件衣裳算...」宋老栓還想分辯。

  「對您,是衣裳;對我,是尊嚴!」

  齊雲語氣沉凝,目光坦然掃過眾人,「此恩,當報!這趟糧,我送!」

  宋老栓渾濁的眼珠定定地看著齊雲,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那佝僂的脊背,似乎微微挺直了一絲絲。

  他猛地轉向宋老三幾人,枯瘦的臉板了起來,前所未有的嚴厲:「都聽見了?到了山上,全聽這位小哥的!把你們那破嘴,都給老子閉嚴實了!

  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尤其是你,老三!再敢多放一個屁,回來老子打斷你的腿!」

  宋老三被吼得一縮脖子,其餘幾個漢子也唯唯諾諾,連連點頭應「是」。

  「小哥……可曾用過飯食?」宋老栓又轉向齊雲,語氣緩和了些。

  齊雲連忙擺手:「多謝老丈掛心,遇賊之前,已吃過了。」

  老漢點點頭,不再多言,只用力揮了揮手。

  牛鞭甩響,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發出沉悶的呻吟。

  宋家莊一行人,沉默地離開了打穀場,離開了村口那棵葉子落盡的老槐樹。

  齊雲依舊騎著那頭青驢,「叮鈴…叮鈴…」的銅鈴聲,在空曠的田野間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一行人沿著官道走了一段,便拐進一條被荒草侵吞了大半的崎嶇山道。

  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陡,兩旁是亂石嶙峋的山崖和密密匝匝的雜木林,光線被高大的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投下幽暗的綠影。

  空氣里瀰漫著腐葉、泥土和一種莫名的陰冷氣息。

  剛到山腳一處隘口,路旁嶙峋的怪石後,「噌噌」跳出幾條持刀的漢子,個個面色兇悍,敞著懷,露出毛茸茸的胸膛。

  刀鋒在幽暗林間閃著寒光。

  「幹什麼的?!」為首一個疤臉漢子厲聲喝問,三角眼不善地掃視著牛車和眾人。

  齊雲立刻翻身下驢,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敬畏笑容,抱拳躬身:「各位大王辛苦!小人們是宋家莊的,奉莊裡老族長之命,特來給山上各位大王送糧!」

  「宋家莊的?」疤臉漢子目光在幾車糧食上溜了一圈,又看了看齊雲身後那幾個臉色發白、大氣不敢出的莊稼漢,臉上凶戾之色稍緩,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哈哈哈!算你們這些泥腿子識相!不像前頭那孫家村的蠢貨,還敢拿官差來唬老子!結果呢?嘿!全村老少,現在應該都爛了!」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滿意地看到,宋老三幾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疤臉漢子獰笑著,抬腳踹了踹最近一個糧袋,對身後嘍囉一揮手:「你們幾個,繼續在這兒守著!老子親自押他們上去!省」

  說罷,他大剌剌地跳上一輛牛車,穩穩坐在糧袋上,像坐在自家炕頭。

  「走!」他揚了揚下巴,如同驅趕牲畜。

  眾人心頭憋悶,卻不敢有絲毫表露,只得悶頭繼續趕車上山。

  山路愈發陡峭難行,牛車勉強上行一段,不一會就徹底無法通行。

  「他娘的!」

  疤臉漢子罵罵咧咧跳下車,「卸!都給我扛上去!」

  沉重的糧袋被從牛車上卸下,一部分搭在驢背上,驢子被壓得直打響鼻。

  剩下的,則由眾人肩扛背負。

  齊雲二話不說,主動扛起一袋沉甸甸的穀子,壓在肩頭,分量著實不輕。

  山路崎嶇,眾人氣喘吁吁,汗流浹背。

  疤臉漢子則優哉游哉地跟在後面,不時用刀鞘抽打走得慢的村民,嘴裡污言穢語不斷。

  齊雲沉默地走在前面。

  不知走了多久,轉過一個林木遮蔽的山坳口,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被群山環抱的平坦谷地出現在眼前。

  谷地深處,依著陡峭的山壁,赫然矗立著一座山寨!

  粗大的圓木削尖了頂端,深深夯入泥土,圍成一道兩人多高的寨牆,縫隙間填滿了碎石和荊棘,猙獰得像巨獸的獠牙。

  牆頭稀疏地插著幾面破舊黑旗,在山風裡無精打采地捲動。

  寨門是厚重的整木拼成,包著鏽跡斑斑的鐵皮,此時洞開著,門口站著兩個懶洋洋抱刀倚牆的嘍囉。

  寨內亂糟糟一片,依著山勢搭建著數十間歪歪扭扭的木屋、草棚,炊煙和一股濃重的牲口糞便、汗臭混合的氣味瀰漫開來。

  最顯眼的是寨子中央那座最為高大的木樓,竟有幾分氣派,門口掛著一塊歪斜的木匾,上書三個張牙舞爪的大字——聚義廳!

  廳前還有一片還算平整的土場子,想來是操練或聚集之所。

  整個黑風寨,透著一股蠻橫、粗陋又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像一塊腐爛的瘡疤,硬生生嵌在這蒼翠的山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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