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見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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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見招拆招

  林府。

  林宣剛剛結束和玄巫部的傳信。

  問心鏡的成本並不高,貴在銘刻靈紋的技術,哪怕是五十兩銀子一面,玄巫部依然有得賺。

  銀不僅是一種流通貨幣,還是靈紋的最好載體,各種靈紋武器都會用到大量的銀,大祭司已經做出回復,同意和朝廷做這筆生意。

  陛下對他不錯,為朝廷省點銀子是應該的,玄巫部也能從中獲利。

  如果能順便噁心噁心譽王,當然更好。

  兩人原本無冤無仇,譽王卻三番兩次找他麻煩。

  事已至此,得罪譽王一次兩次,還是十次八次,沒有任何區別。

  書房內,黑蓮看向林宣,沉默片刻之後,開口說道:「譽王是大雍皇帝唯一的兒子,未來必然會繼承皇位,你這麼得罪他,以後他上位,整個雍國,恐怕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林宣笑了笑,說道:「至少,他現在還不是皇帝。」

  黑蓮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目光微微一動,問道:「你不想留在雍國朝廷?」

  林宣點了點頭。

  他最初的願望,只是和心愛之人,去一個沒有人找到的清淨之地,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從西南到京城,他的命運,一直在被動的被人安排。

  靖夜七子又或是更高的位置,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好留戀的。

  這次回京之後,和譽王的衝突,更讓他堅定了這個想法。

  陛下固然對他不錯。

  但他所做的一切,也都對得起陛下,對得起朝廷,和陛下對他的賞賜對比,他為朝廷創造的價值更高。

  黑蓮並未再多問,緩步走出林宣的書房。

  林宣閉上眼睛,開始觀想。

  他並未將譽王的威脅放在心上,在他坐上皇位之前,對自己是沒有任何威脅的。

  當今陛下,雖然並不怎麼上朝,大部分時間都在煉丹,但他仍舊是大雍之主,他不會希望朝中的重臣都和太子走的太近,與太子的關係越差,反而越穩妥。

  這麼做的壞處是,等到太子上位,將面臨被清算的選擇。

  但那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的事情了,不是他現在應該考慮的。

  觀想了許久之後,林宣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這些日子的修行,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受。

  如今,他的武道修為是五品巔峰,精神力則是四品巔峰。

  境界的差距,看似比以前更小,畢竟,他武道九品的時候,就有五品的精神力,兩者之間相差四個境界,如今只差一個境界。

  但實際上,現在是他精神力和武道修為相差最大的時候。

  五品和四品的差距,要遠遠大於九品到五品。

  倘若將精神力比作水,那麼身體就是水缸,一個水缸能夠容納多少水,取決於水缸的容量,精神力的修為與武道並不是嚴格一比一對應的,五品巔峰的肉體,極限能夠容納的精神力,就是四品巔峰。

  再繼續觀想,他的身體,應該會有不適的感覺。

  就像是被強行容納了超過容量上限的水量,但水缸的體積是不變的,那些水不會溢出來,而是會不斷的壓縮。

  術師的精神力,本就是極致壓縮過的。

  繼續壓縮下去,很有可能會擠破缸壁,對於修行者來說,就是爆體而亡。

  自修為突破之後,他觀想了這麼久,卻從來沒有任何肉體遇到上限的感覺,這種情況,就算是擁有九黎傳承的他也無法解釋。

  雖然不知道為什會這樣,但這顯然是一件好事。

  術士修行到高境,便需要先將武道修為提升上來,以便肉體能夠容納更多的精神力,這樣會極大的影響精神力的修行速度。

  倘若肉身能夠容納的精神力沒有上限,便可以一直修行精神力,有機會晉升到傳說中的一品術士。

  一品武者,大陸上曾經出過不少。

  一品術師,卻從來沒有記載。

  因為武道可以單獨修行,而術師想要修行到高境,則必須術武同修,即便是一個人的天資再高,也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里,將武道和精神力都修行到當世之巔。


  一品武者,才能元神出竅,神遊物外,而二品術師就能做到這一點。

  千百年來,九黎族多少天驕,想要衝擊一品術師,無一不以失敗而告終,原因便是肉身的限制。

  沒有了肉身的桎梏,林宣覺得自己有生之年,是有機會衝擊那個境界的。

  暫時先將這些心思壓下,他走出書房,準備做今天的晚飯。

  自從家裡的人越來越多,飯菜也越來越好做。

  趙琬和黑蓮不懂廚藝,林宣做飯的時候,阿蘿便在廚房幫忙。

  兩人並沒有言語上的交流,但默契卻一如既往。

  這兩天,林宣深切地感覺到,她的身上,屬於曼陀羅的影子,在逐漸地消失,以前的那個阿蘿,仿佛又回來了————

  做好晚飯之後,林宣準備叫聞人月過來時,發現她的院中還有別人。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兩人的關係,也不必再像以前那樣遮遮掩掩。

  聞人月的小院之內。

  永淳公主看著面色蒼白的聞人月,正不知該說什麼時,一道身影忽然從天而降。

  她看著林宣,怔怔道:「你,你————」

  林宣對她微微抱拳,說道:「見過公主殿下。」

  隨後,他便無視永淳公主,看向聞人月,說道:「一起過來吃晚飯吧。」

  聞人月微微搖頭,說道:「不用了,我沒什麼胃口。」

  說完,她就轉身走回了房間。

  林宣知曉她的性格,也沒有勉強,她顯然是遇到了什麼事情,他打算等到晚些時候,再過來問她。

  他再次對永淳公主微微頷首,然後飛身回去。

  永淳公主看了看林宣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聞人月緊閉的房門,眼珠轉了轉,心中篤定,他們之間,肯定也有不為人知的過往————

  正當她打算先回宮時,忽然吸了吸鼻子。

  一股熟悉的香氣,從隔壁的院子飄了過來————

  林宣剛剛回到自家的院內,還未站定,另一道身影便跟隨而至。

  永淳公主看著滿滿一桌豐盛又熟悉的飯菜,心中十分委屈,自己和月姐姐這麼好,她居然把廚子借給林宣,不借給自己————

  趙琬看到永淳公主,微微愣神之後,快步上前,恭敬道:「見過公主殿下。」

  永淳公主喉嚨動了動,揚起下巴,努力擺出皇室公主的威嚴與矜持,故作深沉地說道:「免禮,本宮今日來,是有些事情要問靖安侯,既然你們正在用膳,就等你們吃完飯再說吧————」

  趙琬抿了抿嘴唇,公主殿下駕臨,她們不可能將她晾在一邊,自顧自的吃飯。

  她再次福身,聲音溫和得體:「公主殿下駕臨,是妾身一家的榮幸,殿下鳳體尊貴,尋常膳食恐難入眼,這幾道家常小菜,是夫君親自下廚,勝在乾淨新鮮,風味尚可,殿下若不嫌棄,不如坐下來品嘗品嘗?」

  永淳公主輕咳一聲,這位和聞人姐姐齊名的才女,果然知書達理,善解人意,她微微點頭,順著台階就下,坐在了原本為聞人月準備的位置上,說道:「既然靖安侯夫人盛情相邀,本宮今日就嘗嘗靖安侯的手藝————」

  她看了林宣一眼,沒想到,這些飯菜,居然是他做的。

  這豈不是說,之前給月姐姐做飯的,也是他了?

  難怪月姐姐一直不答應把她的廚子借給自己————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他們看似不和,關係竟然已經親密到了這種地步,難道說,他和月姐姐————

  難怪他不願意和父皇賜婚的女子圓房,難怪月姐姐不願意嫁給皇兄————

  她心中的所有疑惑,在此刻,全都得到了解答。

  不過很快,她就暫時忘卻了這些。

  吃慣了宮中御廚的手藝,這些家常小菜的味道,反倒更加吸引她,她真是沒想到,這個沒禮貌的武夫,居然能有這麼高超的廚藝————

  她拿起筷子,先故作姿態地夾了一筷子面前的清炒時蔬,入口之後,眼睛微微睜大,立刻又恢復平靜,只是咀嚼的動作不自覺地快了些,緊接著,她的筷子又不由自主地伸向了那盤糖醋小排————

  餐桌之上,黑蓮沉默用餐,阿蘿坐在她的身邊,習慣性的想給林宣夾菜,卻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這麼做的資格。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趙琬為林宣夾菜,乾脆低下頭,眼不見為淨。

  今天的晚飯結束的很快,因為永淳公主吃的很快,林宣總算知道,她這兩個月為什麼會胖這麼多,她一個人吃的,便抵得上趙琬加上黑蓮再加上阿蘿。

  吃飽喝足,永淳公主取出手帕,優雅的擦了擦嘴。

  林宣這才問道:「不知公主有什麼事情要問臣的?」

  永淳公主剛才只是隨便找的理由,轉了轉眼珠之後,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林宣將她帶到書房,永淳公主坐在林宣的椅子上,開門見山的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月姐姐?」

  林宣搖了搖頭,說道:「我們只是朋友。」

  永淳公主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說道:「這樣最好,就算你喜歡月姐姐,你們也不會有結果的,聞人家可不會讓月姐姐給你做妾,況且,皇兄已經向父皇請求賜婚了,只要他能籌集到足夠的銀子,父皇就答應給他和月姐姐賜婚————

  林宣終於知道,聞人月心情為什麼不好了。

  說起來,這件事情自己也有責任。

  若不是他故意給譽王上眼藥,譽王或許不會急著走這一步。

  既然是他惹出來的事情,那他也有責任擺平。

  林宣並沒有去安慰聞人月,三言兩語打發走永淳公主之後,便來到了指揮使司。

  夜。

  譽王府內,燈火通明。

  一場盛大的宴會,正在進行。

  在坐之人,皆屬清流一脈,並且無一例外,都是戶部、吏部、工部、漕運與鹽政衙門的實權官員。

  譽王端坐主位,看著下方眾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

  如今國庫緊張,大婚的百萬兩銀子,父皇不打算出,譽王府一時也拿不出來。

  譽王府門客眾多,為了籠絡人心,他時常會給他們大額賞賜,花銷自然也不一般,他從問心鏡採購中截留的銀子,早就花得一乾二淨。

  不過,區區百萬兩,也難不住他。

  譽王掃視下方諸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語氣平緩,道:「諸位都是孤信重之人,閒話便不多說了,孤欲策立太子妃,但如今國庫空虛,北方和東南戰事需要用錢,南方的災民也需要安撫,孤的大婚用度,實在是不好向朝廷開口,諸位可有什麼好辦法.————」

  他的話只說了一半,但在場的哪一位官員不是人精,已然聽出了他話語中的深意。

  殿下這是缺錢了,需要他們孝敬。

  戶部郎中立刻站起身,抱拳躬身,義正辭嚴道:「殿下婚事,豈能耽擱,臣雖清貧,也願竭盡所能,捐獻五萬兩————」

  譽王今日能請他們來,意味不言而喻。

  這個時候,誰若是還吝惜錢財,就是十足的傻子。

  大雍的皇位,遲早是要傳給譽王殿下的,現在正是表忠心的時候,等到譽王殿下上位,便是他們飛黃騰達之日。

  戶部郎中話音剛落,就有數道人影同時起身。

  「臣願出八萬兩,為殿下分憂!」

  「臣家中還有些祖產,也能為殿下湊得三萬兩————」

  「臣願出十萬兩!」

  一時間,大殿之內,報數之聲此起彼伏,氣氛熱烈至極。

  這些錢,雖然他們現在出的肉痛,但將來必定能夠獲得十倍百倍的回報,誰出的更高,在譽王殿下心中的位置也會越重,未來獲得的回報也會越大。

  很快,眾人籌款的數額,就達到了八十萬兩。

  譽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八十萬兩,雖然還不夠父皇要求的數目,但他這兩日再找人湊湊,也不難湊足,最多三日,便能請父皇下旨賜婚。

  他望向眾人,微笑說道:「你們的心意,孤記下了,這筆錢,算是孤借你們的,他日必定原數奉還————」

  「殿下客氣!」

  「能幫上殿下,是臣的榮幸。」

  「為了殿下,臣便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夜。

  戶部郎中趙唯回到府中,立刻招來妻子,說道:「給我數五萬兩銀票來,我明日有急用。」


  趙唯妻子眉頭一蹙,問道:「怎麼忽然間要這麼多銀子?」

  戶部郎中沒好氣道:「婦人家,管這麼多做什麼,讓你取便去取,這五萬兩花出去,日後有可能賺回來五十萬兩,別廢話了,快去準備————」

  那婦人低下頭,說道:「家裡沒有五萬兩,最多只有三萬兩。」

  「什麼?」

  戶部郎中抬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她,質問道:「這些年,我交給你的銀票,至少有十萬兩,你就算是再揮霍無度,八萬兩總有的吧,缺的五萬兩去哪裡了?」

  那婦人支支吾吾道:「我弟弟想要在京城買一座宅子,我借給了他五萬兩,你知道,我只有這一個弟弟,他和陳家那姑娘快要成親了,陳家的要求,便是一座京城三進的宅子————」

  趙唯怒目圓睜,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怒道:「你個敗家娘們,老子冒著殺頭的風險,辛辛苦苦貪來的錢,你就這麼給你弟弟了,我告訴你,三天時間,就是砸鍋賣鐵,也得給我湊出五萬兩來,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片刻後,看著手中的三萬兩銀票,他的心中,仍然氣憤難平。

  他已經向譽王殿下允諾,拿出五萬兩來,失信誰都不能失信譽王殿下。

  就在這時,他的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

  「好一個戶部郎中啊,一年俸祿不過一百八十兩,十萬兩白銀,你不吃不喝,要為朝廷效力五百多年,你不到五年就賺到了,難怪你私下裡和別人說,這個位置,給你多大的官都不換————」

  「誰!」

  聽到這個聲音,趙唯一個哆嗦,猛然回頭,看著那道出現在背後,身穿玄色制服的身影,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身體抖如篩糠,顫聲道:「靖,靖夜司————」

  與此同時,同樣的一幕,在各個府邸上演。

  吏部郎中府。

  周元將一本冊子扔在吏部郎中面前,說道:「真以為你收受賄賂,操縱官員任命,考察地方官員時收取常例,篡改考績的事情,靖夜司不知道啊,老老實實交代,贓銀藏在哪裡,還能少受點苦,到了靖夜司,可就不會這麼舒服了————」

  工部員外郎府。

  工部員外郎跪在地上,看著靖夜司的人從他的家中搜出一箱箱白銀,整個人癱軟在地,心中浮現出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

  難道說,這是譽王設下的圈套?

  他今夜假借籌備婚禮的名義,騙他們捐銀,實則是想抄他們的家?

  譽王府內。

  譽王放下筆,將一份名單交給侍衛首領,說道:「明日給這幾人送去請柬,請他們晚上來王府赴宴————」

  侍衛首領接過名單,緩緩退了出去。

  譽王緩緩靠在椅背上,他已經想好,到時候,他要讓林宣做儐相,替他迎來送往,他要他眼睜睜看著,阿月成為他的太子妃。

  只是想到這一幕,他的心中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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