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總要在雨天
羊城午後兩點，窗外陽光不見。
天暗暗，欲落雨。
秦遠將手裡最後一件襯衣疊好，放進右手邊第二個十八英寸的拉杆箱中。
抬頭看了看這即將成為回憶的地方。
六十七平的老舊兩室一廳，堆滿了東西，有些擁擠。
但屬於他的物品，不多。
一台舊筆記本，幾本經典小說，充電器，還有一套入職時候穿的成品西裝。
第二個箱子，則是一些日常穿著的貼身衣物。
秦遠頓了頓，看了看箱子，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於是側過身子去，向床頭櫃伸出手。
但手剛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
視線里是空空如也的柜子，秦遠記得那裡原本放著一個木質相框。
是他向公司請了一天假，去攝影工作室自己挑選製作的。
為的是哄要過生日的女友開心。
但是，這個相框，在上周和這個本預定要成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吵架的時候，被秦遠自己砸了。
秦遠將手收回，直起了身子，看向被雨珠籠罩的窗戶。
雨滴正好落下，拍在產生了裂紋的玻璃上。
那被摔壞的相框，靜靜的躺在窗戶玻璃的下方。
裡面的照片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和玻璃渣子混在一起。
秦遠走過去，將照片撿起來。
視線掃過，照片上面的兩個人笑的很開心。
一個是年輕的秦遠。
另一個，則是他即將過門的准妻子。
也是和他吵架並決定分開的人。
江欣悅。
當然了，秦遠自己心裡知道。
照片裡那有幾分小帥的自己的笑容，是真的。
至於身旁那個人笑的時候是不是真的開心。
他就不清楚了。
抿了抿嘴，秦遠稍稍猶豫，還是直接將相片扔進垃圾桶，碎玻璃掃了一掃。
儘量減少房間的瑕疵。
畢竟之後要找房東退房的。
自己砸碎了玻璃，應該需要賠償。
不過還好。
若是前幾天的秦遠，或許會因為要賠償修玻璃的幾百塊錢而煩惱。
但現在不同。
他的手中，還剩一萬多的余錢。
這錢，本來是借用來置辦婚禮用的首飾的。
秦遠嘆了口氣，心裡淡淡道。
「還好，不結婚了的話，這玻璃還能賠償。」
秦遠不打算賴帳，這所兩室一廳，畢竟陪伴他整整六年。
房東老夫妻從不給他挑毛病，遇到秦遠經濟緊張的時候，還會給他緩幾天租金，不催他。
所以現在要離開，也要體面一點。
雨聲漸漸變強，先前落下的雨滴，只是暴雨的前奏。
與此同時，秦遠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側目一看，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當然了，這串號碼，是他曾經在心裡備註過的，是江欣悅的號碼。
愣了一秒，秦遠把電話掛掉。
剛想直接把號碼拉入黑名單，還沒來得及操作，那個女人又打來了。
秦遠眉頭皺了皺，再掛。
又打來。
「……」
秦遠無語，耐著性子，接了起來。
按下免提，直接把手機拿遠。
預想之中的叫嚷，從手機中傳傳出。
「秦遠，你什麼意思，二十七八的人了，還玩掛電話這一套？」
「我告訴你，你既然要搬走，就把我的東西，同樣收好，明白嗎？」
「我的貓砂盆，還有我家小寶的東西都……」
秦遠眉頭一皺，直接淡淡打斷道。
「你沒手嗎？」
而此話一出，對面顯然愣住半秒。
旋即江欣悅，氣急敗壞道。
「秦遠！！你什麼意思，跟著你三年，住在那個爛房子裡，一點福沒享受過就算了，你現在就一點情分都不講？」
「當初老娘真是瞎了……」
秦遠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不再給對方打進來噁心自己的機會。
心中不免如此想著。
「或許上周只刪除了聯繫人是個錯誤選擇。」
「不，從三年前的一開始，或許我就錯了。」
秦遠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走進了浴室里。
抬手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臉上，讓自己恢復恢復心情。
當他擦乾臉，抬起頭，突然發現……
鏡子之中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
皮膚蠟黃，眼眶迷離。
整個人的體型，也比那相框之中有幾分小帥的自己，有著幾乎誇張的變化。
他彎下腰，把電子秤拿出來，站了上去。
九十八公斤……
「再來兩公斤……我他嗎就能出欄了。」
秦遠突然意識到。
升職以來的這三年，自己都沒怎麼照過鏡子，沒怎麼審視過自己。
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如此邋遢，自己的狀態，是多麼差勁。
可能是因為巨大的工作壓力，每天都壓在心口。
當然生活上的壓力，也少不了。
應該是兩者同時發力，把自己壓成了這樣……
腦子裡的思緒漸漸蕩漾開，無數回憶閃過。
秦遠突然想笑。
985畢業的自己，混的卻不太像人。
明明在兩次降薪前，自己能夠拿到二十萬左右的年薪。
現在手裡卻只有一萬多。
明明曾經小帥的自己，甚至曾經有不少女孩送過平安夜禮物的自己。
現在卻成這副模樣。
五年賺來的錢，被女人揮霍了。
健康的身體，則是被升職完畢就開始連連給自己降薪的公司揮霍了。
牛馬的一生，難道註定要被揮霍？？
「真是草了……」
秦遠心裡罵了一聲，笑的很難看，搖了搖頭。
但隨即心裡卻又多了一絲寬慰。
「還好，我現在做決定還不算晚。」
在迷茫了一段時間後。
自己打算從這兩攤泥沼里抽身了。
江欣悅那邊，既然喜歡三心二意，東食西宿，追求所謂更好的更體面的生活……
那就讓她遠遠的滾！
花出去的小几十萬……
全當餵狗了！
沉沒成本，不可影響重大決策！
當斷則斷，才是男人。
道理很淺。
但秦遠終於在這幾天明白過來。
至於另一個泥潭……
那該死的工作這邊，還是只能暫且受著苦……
每個月六千五的工資，總好過沒有。
畢竟因為籌備婚禮，秦遠現在還欠著家裡和幾個鐵哥們的錢，且不是小數。
人無信不立。
最起碼能夠把哥們和家裡的錢還清，然後攢個幾萬塊後，再回老家謀求未來的發展。
才二十八。
自己還年輕呢！
只不過，思來想去做決定時。
秦遠總覺得有些不爽。
好不容易從小城市裡，走到大都市中，期盼著能夠安身立命。
但奮鬥幾年，全部成空。
直到現在，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確實有點不甘心……
秦遠走出洗手間，拿上了所有東西，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雨下的更大了些。
通過老破小的窗戶，視線放遠，秦遠能夠看到雨幕之中，矗立著的高樓，繁華的都市，依舊是往常那樣。
但當年那個進入中大，意氣風發，想要在這裡立足，甚至站在頂峰的少年……
卻已經被現實上了一課，現在只能呆呆的站在窗前，為往日不能重來而犯愁。
秦遠笑著搖了搖頭。
「無所謂了，我現在要和這個自己告別。」
「以後，也不再為這些事而煩心。」
窗上的倒影和不斷刷新的雨珠一齊晃動。
秦遠眼中自己邋遢的模樣變得模糊。
他覺得眼底很花，於是揉了揉眼睛。
可揉過之後，他覺得更花了。
甚至看到了一些如同幻覺似的文字。
「什麼鬼……」
秦遠嘟囔一句，皺著眉頭細細念叨。
「恭喜，秦遠……從今天起，你將成為男神……」
「？」
天暗暗，欲落雨。
秦遠將手裡最後一件襯衣疊好，放進右手邊第二個十八英寸的拉杆箱中。
抬頭看了看這即將成為回憶的地方。
六十七平的老舊兩室一廳，堆滿了東西，有些擁擠。
但屬於他的物品，不多。
一台舊筆記本，幾本經典小說，充電器，還有一套入職時候穿的成品西裝。
第二個箱子，則是一些日常穿著的貼身衣物。
秦遠頓了頓，看了看箱子，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於是側過身子去，向床頭櫃伸出手。
但手剛伸出去，就僵在了半空。
視線里是空空如也的柜子，秦遠記得那裡原本放著一個木質相框。
是他向公司請了一天假，去攝影工作室自己挑選製作的。
為的是哄要過生日的女友開心。
但是，這個相框，在上周和這個本預定要成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吵架的時候，被秦遠自己砸了。
秦遠將手收回，直起了身子，看向被雨珠籠罩的窗戶。
雨滴正好落下，拍在產生了裂紋的玻璃上。
那被摔壞的相框，靜靜的躺在窗戶玻璃的下方。
裡面的照片掉了出來，落在地上，和玻璃渣子混在一起。
秦遠走過去，將照片撿起來。
視線掃過，照片上面的兩個人笑的很開心。
一個是年輕的秦遠。
另一個，則是他即將過門的准妻子。
也是和他吵架並決定分開的人。
江欣悅。
當然了，秦遠自己心裡知道。
照片裡那有幾分小帥的自己的笑容，是真的。
至於身旁那個人笑的時候是不是真的開心。
他就不清楚了。
抿了抿嘴，秦遠稍稍猶豫，還是直接將相片扔進垃圾桶，碎玻璃掃了一掃。
儘量減少房間的瑕疵。
畢竟之後要找房東退房的。
自己砸碎了玻璃，應該需要賠償。
不過還好。
若是前幾天的秦遠，或許會因為要賠償修玻璃的幾百塊錢而煩惱。
但現在不同。
他的手中，還剩一萬多的余錢。
這錢，本來是借用來置辦婚禮用的首飾的。
秦遠嘆了口氣，心裡淡淡道。
「還好，不結婚了的話，這玻璃還能賠償。」
秦遠不打算賴帳，這所兩室一廳，畢竟陪伴他整整六年。
房東老夫妻從不給他挑毛病，遇到秦遠經濟緊張的時候，還會給他緩幾天租金，不催他。
所以現在要離開，也要體面一點。
雨聲漸漸變強，先前落下的雨滴，只是暴雨的前奏。
與此同時，秦遠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側目一看，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
當然了，這串號碼，是他曾經在心裡備註過的，是江欣悅的號碼。
愣了一秒，秦遠把電話掛掉。
剛想直接把號碼拉入黑名單，還沒來得及操作，那個女人又打來了。
秦遠眉頭皺了皺，再掛。
又打來。
「……」
秦遠無語，耐著性子，接了起來。
按下免提，直接把手機拿遠。
預想之中的叫嚷，從手機中傳傳出。
「秦遠，你什麼意思，二十七八的人了，還玩掛電話這一套？」
「我告訴你，你既然要搬走，就把我的東西，同樣收好，明白嗎？」
「我的貓砂盆，還有我家小寶的東西都……」
秦遠眉頭一皺，直接淡淡打斷道。
「你沒手嗎？」
而此話一出，對面顯然愣住半秒。
旋即江欣悅，氣急敗壞道。
「秦遠！！你什麼意思，跟著你三年，住在那個爛房子裡，一點福沒享受過就算了，你現在就一點情分都不講？」
「當初老娘真是瞎了……」
秦遠直接掛了電話，順手拉黑。
不再給對方打進來噁心自己的機會。
心中不免如此想著。
「或許上周只刪除了聯繫人是個錯誤選擇。」
「不，從三年前的一開始，或許我就錯了。」
秦遠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走進了浴室里。
抬手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臉上，讓自己恢復恢復心情。
當他擦乾臉，抬起頭，突然發現……
鏡子之中的自己似乎有些陌生。
皮膚蠟黃，眼眶迷離。
整個人的體型，也比那相框之中有幾分小帥的自己，有著幾乎誇張的變化。
他彎下腰，把電子秤拿出來，站了上去。
九十八公斤……
「再來兩公斤……我他嗎就能出欄了。」
秦遠突然意識到。
升職以來的這三年，自己都沒怎麼照過鏡子，沒怎麼審視過自己。
都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模樣，是如此邋遢，自己的狀態，是多麼差勁。
可能是因為巨大的工作壓力，每天都壓在心口。
當然生活上的壓力，也少不了。
應該是兩者同時發力，把自己壓成了這樣……
腦子裡的思緒漸漸蕩漾開，無數回憶閃過。
秦遠突然想笑。
985畢業的自己，混的卻不太像人。
明明在兩次降薪前，自己能夠拿到二十萬左右的年薪。
現在手裡卻只有一萬多。
明明曾經小帥的自己，甚至曾經有不少女孩送過平安夜禮物的自己。
現在卻成這副模樣。
五年賺來的錢，被女人揮霍了。
健康的身體，則是被升職完畢就開始連連給自己降薪的公司揮霍了。
牛馬的一生，難道註定要被揮霍？？
「真是草了……」
秦遠心裡罵了一聲，笑的很難看，搖了搖頭。
但隨即心裡卻又多了一絲寬慰。
「還好，我現在做決定還不算晚。」
在迷茫了一段時間後。
自己打算從這兩攤泥沼里抽身了。
江欣悅那邊，既然喜歡三心二意，東食西宿，追求所謂更好的更體面的生活……
那就讓她遠遠的滾！
花出去的小几十萬……
全當餵狗了！
沉沒成本，不可影響重大決策！
當斷則斷，才是男人。
道理很淺。
但秦遠終於在這幾天明白過來。
至於另一個泥潭……
那該死的工作這邊，還是只能暫且受著苦……
每個月六千五的工資，總好過沒有。
畢竟因為籌備婚禮，秦遠現在還欠著家裡和幾個鐵哥們的錢，且不是小數。
人無信不立。
最起碼能夠把哥們和家裡的錢還清，然後攢個幾萬塊後，再回老家謀求未來的發展。
才二十八。
自己還年輕呢！
只不過，思來想去做決定時。
秦遠總覺得有些不爽。
好不容易從小城市裡，走到大都市中，期盼著能夠安身立命。
但奮鬥幾年，全部成空。
直到現在，只能灰溜溜的回去？
確實有點不甘心……
秦遠走出洗手間，拿上了所有東西，回頭看了一眼窗外。
雨下的更大了些。
通過老破小的窗戶，視線放遠，秦遠能夠看到雨幕之中，矗立著的高樓，繁華的都市，依舊是往常那樣。
但當年那個進入中大，意氣風發，想要在這裡立足，甚至站在頂峰的少年……
卻已經被現實上了一課，現在只能呆呆的站在窗前，為往日不能重來而犯愁。
秦遠笑著搖了搖頭。
「無所謂了，我現在要和這個自己告別。」
「以後，也不再為這些事而煩心。」
窗上的倒影和不斷刷新的雨珠一齊晃動。
秦遠眼中自己邋遢的模樣變得模糊。
他覺得眼底很花，於是揉了揉眼睛。
可揉過之後，他覺得更花了。
甚至看到了一些如同幻覺似的文字。
「什麼鬼……」
秦遠嘟囔一句，皺著眉頭細細念叨。
「恭喜，秦遠……從今天起，你將成為男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