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馬小洪
一個穿著洗白工裝、面孔完全陌生的男人從遠處走來。
姜霄靜坐火堆旁，眼帘微垂，仿佛入定。
寬大衣袖下，手指正以【通天籙】的玄妙之力，將最後一絲凝練的紫色雷罡，慢慢封入掌中符紙上的金色紋路深處。
符籙表面光華內斂，狂暴的毀滅氣息被強行拘束於方寸之間。
這是第二張，而準備這麼一張最起碼也得一個星期起步。
這番行為自然引得張靈玉頻頻側目。
場中，張楚嵐已經笑臉迎了上去。
「喲，這位朋友，找誰啊？」
馬仙洪的目光掃過眾人，在馮寶寶和張靈玉身上微頓，最終落在張楚嵐身上。
「聽說……你們在這『處置』？我有個朋友，被你們『請』來了。」
張楚嵐笑容不變，攤手道。
「處置？不至於，你也能看出來這裡其實已經荒廢了。」他話鋒輕巧一轉。
「怎麼？您……是被馬仙洪派來的？」
「馬仙洪？」馬仙洪眉頭緊皺，佯作困惑。「他是誰？我朋友只是普通人……」
張楚嵐笑眯眯擺手打斷：「普通人好啊！那就更沒事了！」
他忽地湊近些，聲音壓低。
「不過……要是您真認識那馬仙洪，關係還湊合的話……我勸您給他帶個話，他現在這處境，可不太妙啊。」
馬仙洪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張楚嵐眼神銳利了一瞬，
「讓他想辦法聯繫我，任何方式，安全就行。告訴他，張楚嵐找他。」他不再糾纏對方身份，仿佛只是傳遞一個善意的警告。
就在此時，一直安靜撥弄火星的馮寶寶抬起頭，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馬仙洪，清脆的聲音毫無波瀾：
「馬仙洪，你餓不？鍋要開了。」
「啊，不用……」
空氣瞬間凝固。
馬仙洪的身體如遭雷擊般僵直，張楚嵐和張靈玉也猛地看向馮寶寶，驚疑不定地盯住那「陌生人」。
「你——！」馬仙洪又驚又怒，馬上伸手摸向後腰別著的法器。
「！！！」張楚嵐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他一個極其誇張的滑跪，幾乎貼著地皮「飛」到馬仙洪腳邊，五體投地，聲音帶著哭天搶地的腔調。
「侄兒知錯了！侄兒給您磕頭了！看在都是三十六賊後裔、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份上，您饒了侄兒這一回吧！家法！家法伺候！」他一邊嚎，一邊瘋狂給馮寶寶使眼色。
馮寶寶歪頭想了想，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根滿是尖刺的粗木棍，面無表情地遞向馬仙洪。
「給，家法。」
張楚嵐看著那根兇器，眼皮狂跳，嘴上卻嚎得更悽厲。
「大伯！侄兒認罰！您使勁打！只要您消氣！千萬彆氣傷了身子啊！」
馬仙洪看著腳邊這個毫無下限、涕泗橫流的「侄子」，再看看馮寶寶遞來的「兇器」，滿腔怒火被這荒誕至極的場面硬生生堵在胸口，憋得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吼。
「滾起來！誰是你大伯！無恥之尤！」
「哎！謝大伯不殺之恩！」張楚嵐麻溜爬起，膝蓋一旋，依舊跪著，但臉上那副哭喪相瞬間消失，變得無比嚴肅認真。
他直視著馬仙洪怒火未消的眼睛：
「老馬，誰更有資格談『放過』？」
不等馬仙洪爆發，張楚嵐迅速掏出手機點開視頻，屏幕懟到馬仙洪眼前。
看完臨時工們錄下的視頻。
馬仙洪緊握的拳頭鬆開了，沸騰的怒火被澆滅大半，他冷冷盯著張楚嵐。
「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楚嵐立刻換上十二萬分的「真誠」。
「交心！純純的交心啊老馬！」他甚至笨拙地比了個心，差點再次點燃火藥桶。
馬仙洪強壓火氣，面容猙獰，冷聲道：「起來說話！」
……
火堆旁，姜霄在袖袍下依舊穩定注入雷罡，感知著馬仙洪體內一股外力強行干預的精神波動。
張楚嵐與馬仙洪在火堆旁交流，其餘三人默契的沒有打擾。
關於家人、承諾、失憶的起點、趙方旭的提議……這些信息流如同背景雜音。
姜霄閉目，【靈台方寸】全力運轉，澄澈的心鏡映照著馬仙洪精神世界的劇烈衝突與混亂，同時穩穩壓制著蠢蠢欲動的三屍。
火堆旁的說話漸漸停歇。馬仙洪的臉色依舊鐵青，但眼中的怒火已變為更深沉的疲憊和混亂。
張楚嵐的「交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完全消弭隔閡，卻也攪動了他固守的認知。
就在馬仙洪轉身欲走的剎那——
「等等。」
一個平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馬仙洪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看向聲音來源——那個自始至終坐在火堆旁陰影里的姜霄。
姜霄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馬仙洪身上。
起身走到馬仙洪身前，寬大衣袖下的手微動，一張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籙被夾在指尖。
符籙上以硃砂紋路深處隱隱有紫色電芒流轉，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光華內斂。
這是他以【通天籙】之力，耗費心神與時間，結合【天威雷罡體】蘊含天威的雷罡封存凝練而成的符籙。
「拿著。」
馬仙洪下意識伸手接住。
符紙入手微沉，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麻意。
眉頭緊皺，看著這張從未見過的符籙，本能地想要拒絕。
「這是什麼？我……」
「通天籙的產物。」
「八奇技之一？！」馬仙洪捏著符籙的手指猛地收緊。
姜霄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震驚，繼續說道。
「此符蘊含我一道雷罡，緊要關頭，或可護你一次周全。收著吧。」
張楚嵐一下子也明白了姜霄的用意。
「對啊，你就收著吧，也當侄子的一片心意。」
馬仙洪沒有和張楚嵐計較。
沉默地將符籙小心收起，貼身放好，對著姜霄的方向，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承了這份情，隨即再不遲疑，轉身大步走入漸深的暮色之中。
張楚嵐看著馬仙洪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姜霄，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霄哥這手筆……有點大啊。
姜霄眼帘重新垂下，不如……放他回去。
曲彤若再想以藍手強行干預馬仙洪的靈魂，這張由雷罡符籙，若運氣夠好……足夠將其重創。
比現在強行出手，冒著觸發三屍反噬的風險去搶奪一個半廢的馬仙洪，要划算得多。
靜觀其變，坐收漁利。
姜霄靜坐火堆旁，眼帘微垂，仿佛入定。
寬大衣袖下，手指正以【通天籙】的玄妙之力，將最後一絲凝練的紫色雷罡，慢慢封入掌中符紙上的金色紋路深處。
符籙表面光華內斂，狂暴的毀滅氣息被強行拘束於方寸之間。
這是第二張，而準備這麼一張最起碼也得一個星期起步。
這番行為自然引得張靈玉頻頻側目。
場中，張楚嵐已經笑臉迎了上去。
「喲，這位朋友，找誰啊？」
馬仙洪的目光掃過眾人，在馮寶寶和張靈玉身上微頓，最終落在張楚嵐身上。
「聽說……你們在這『處置』？我有個朋友，被你們『請』來了。」
張楚嵐笑容不變，攤手道。
「處置？不至於，你也能看出來這裡其實已經荒廢了。」他話鋒輕巧一轉。
「怎麼？您……是被馬仙洪派來的？」
「馬仙洪？」馬仙洪眉頭緊皺，佯作困惑。「他是誰？我朋友只是普通人……」
張楚嵐笑眯眯擺手打斷：「普通人好啊！那就更沒事了！」
他忽地湊近些，聲音壓低。
「不過……要是您真認識那馬仙洪，關係還湊合的話……我勸您給他帶個話，他現在這處境，可不太妙啊。」
馬仙洪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張楚嵐眼神銳利了一瞬，
「讓他想辦法聯繫我，任何方式，安全就行。告訴他，張楚嵐找他。」他不再糾纏對方身份，仿佛只是傳遞一個善意的警告。
就在此時，一直安靜撥弄火星的馮寶寶抬起頭，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看向馬仙洪，清脆的聲音毫無波瀾：
「馬仙洪，你餓不？鍋要開了。」
「啊，不用……」
空氣瞬間凝固。
馬仙洪的身體如遭雷擊般僵直，張楚嵐和張靈玉也猛地看向馮寶寶，驚疑不定地盯住那「陌生人」。
「你——！」馬仙洪又驚又怒，馬上伸手摸向後腰別著的法器。
「！！！」張楚嵐比他動作更快！
只見他一個極其誇張的滑跪，幾乎貼著地皮「飛」到馬仙洪腳邊，五體投地，聲音帶著哭天搶地的腔調。
「侄兒知錯了！侄兒給您磕頭了！看在都是三十六賊後裔、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份上，您饒了侄兒這一回吧！家法！家法伺候！」他一邊嚎，一邊瘋狂給馮寶寶使眼色。
馮寶寶歪頭想了想，順手從旁邊撿起一根滿是尖刺的粗木棍，面無表情地遞向馬仙洪。
「給，家法。」
張楚嵐看著那根兇器，眼皮狂跳，嘴上卻嚎得更悽厲。
「大伯！侄兒認罰！您使勁打！只要您消氣！千萬彆氣傷了身子啊！」
馬仙洪看著腳邊這個毫無下限、涕泗橫流的「侄子」，再看看馮寶寶遞來的「兇器」，滿腔怒火被這荒誕至極的場面硬生生堵在胸口，憋得臉色鐵青。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後槽牙低吼。
「滾起來！誰是你大伯！無恥之尤！」
「哎！謝大伯不殺之恩！」張楚嵐麻溜爬起，膝蓋一旋，依舊跪著，但臉上那副哭喪相瞬間消失，變得無比嚴肅認真。
他直視著馬仙洪怒火未消的眼睛：
「老馬，誰更有資格談『放過』？」
不等馬仙洪爆發，張楚嵐迅速掏出手機點開視頻，屏幕懟到馬仙洪眼前。
看完臨時工們錄下的視頻。
馬仙洪緊握的拳頭鬆開了，沸騰的怒火被澆滅大半，他冷冷盯著張楚嵐。
「你到底想幹什麼？」
張楚嵐立刻換上十二萬分的「真誠」。
「交心！純純的交心啊老馬！」他甚至笨拙地比了個心，差點再次點燃火藥桶。
馬仙洪強壓火氣，面容猙獰，冷聲道：「起來說話！」
……
火堆旁，姜霄在袖袍下依舊穩定注入雷罡，感知著馬仙洪體內一股外力強行干預的精神波動。
張楚嵐與馬仙洪在火堆旁交流，其餘三人默契的沒有打擾。
關於家人、承諾、失憶的起點、趙方旭的提議……這些信息流如同背景雜音。
姜霄閉目，【靈台方寸】全力運轉，澄澈的心鏡映照著馬仙洪精神世界的劇烈衝突與混亂，同時穩穩壓制著蠢蠢欲動的三屍。
火堆旁的說話漸漸停歇。馬仙洪的臉色依舊鐵青，但眼中的怒火已變為更深沉的疲憊和混亂。
張楚嵐的「交心」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雖未完全消弭隔閡，卻也攪動了他固守的認知。
就在馬仙洪轉身欲走的剎那——
「等等。」
一個平淡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馬仙洪腳步一頓，警惕地回頭，看向聲音來源——那個自始至終坐在火堆旁陰影里的姜霄。
姜霄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無波地落在馬仙洪身上。
起身走到馬仙洪身前，寬大衣袖下的手微動，一張巴掌大小的黃色符籙被夾在指尖。
符籙上以硃砂紋路深處隱隱有紫色電芒流轉，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鎖住，光華內斂。
這是他以【通天籙】之力，耗費心神與時間，結合【天威雷罡體】蘊含天威的雷罡封存凝練而成的符籙。
「拿著。」
馬仙洪下意識伸手接住。
符紙入手微沉，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麻意。
眉頭緊皺，看著這張從未見過的符籙，本能地想要拒絕。
「這是什麼？我……」
「通天籙的產物。」
「八奇技之一？！」馬仙洪捏著符籙的手指猛地收緊。
姜霄仿佛沒看到他眼中的震驚，繼續說道。
「此符蘊含我一道雷罡，緊要關頭，或可護你一次周全。收著吧。」
張楚嵐一下子也明白了姜霄的用意。
「對啊，你就收著吧，也當侄子的一片心意。」
馬仙洪沒有和張楚嵐計較。
沉默地將符籙小心收起，貼身放好，對著姜霄的方向，輕微地點了下頭，算是承了這份情，隨即再不遲疑，轉身大步走入漸深的暮色之中。
張楚嵐看著馬仙洪消失的背影，又看看姜霄，眼神閃爍，若有所思。
霄哥這手筆……有點大啊。
姜霄眼帘重新垂下，不如……放他回去。
曲彤若再想以藍手強行干預馬仙洪的靈魂，這張由雷罡符籙，若運氣夠好……足夠將其重創。
比現在強行出手，冒著觸發三屍反噬的風險去搶奪一個半廢的馬仙洪，要划算得多。
靜觀其變，坐收漁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