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穿過那座依舊搖搖晃晃的石橋,車輪碾過坑窪的土路。

  兩人推著沉重的自行車,沿著河邊小路走了一段,眼前便是那片荒廢已久的廠區。

  王衛國將車子靠在牆邊,指著倉庫側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從這兒進去,小心點。」

  那裡正是他之前說的塌角處,形成了一個勉強能讓人彎腰鑽進去的豁口。

  兩人先將採購的東西小心翼翼地從豁口遞進去,然後才依次鑽入。

  陳默之前清理出的那塊「床鋪」區域,稻草雖然相對厚實些,但也散發著餿味。

  「開工!」

  陳默低喝一聲,兩人借著最後一點天光,開始分工協作。

  陳默先將他睡覺的角落徹底清理,把那些相對「好」的稻草儘量抖落灰塵,堆到一邊備用。

  他用破瓦片當鏟子,把地面上的碎石瓦礫和明顯的垃圾通過豁口往外倒。

  王衛國則負責處理豁口附近的危險雜物。他力氣大,將那些腐朽的木頭小心地拖開,避免再次塌落,又把較大的瓦礫塊搬到豁口外稍遠的地方,儘量擴大入口處的活動空間。

  塵土飛揚,嗆得兩人直咳嗽。

  不一會,陳默睡覺的這個區域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地面上的瓦礫和垃圾都被清理乾淨,陳默拿著一捆稻草當掃把將地面的灰塵也稍微打掃了一下。

  另一邊,王衛國也將雜物全部搬了出去,頓時倉庫里可活動的空間一下大了起來。

  「小陳,這下好了,收拾完看著順眼多了。」王衛國一身的汗,氣喘吁吁的看著陳默。

  而陳默這時才仔細環顧了一周,看了看這個倉庫,塌角處在倉庫的西南角,倉庫大概一百來平,自己只清理了西南角的大概二十平,看來今天是干不完這個活了。

  「王大哥,今天太晚了,你快回去吧,還要照顧老娘呢,我今天再湊合一晚,明天咱們繼續干。」陳默看了看天光逐漸暗淡,對著王衛國說。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我給廠里請個假,咱們抓緊時間,爭取一天幹完。」

  王衛國給陳默留了一盒火柴,然後推著吱呀作響的自行車,身影消失在暮色籠罩的土路盡頭。

  陳默站在豁口處,望著那遠去的身影,直到徹底融入黑暗。

  他縮了縮脖子,回到那堆還算「乾淨」的稻草旁。

  將稻草鋪在那個油氈上,隨後將柴火拾掇了幾根出來,搭成了一個眾字型,又拿了一把乾燥的稻草墊在柴火下,拿出王衛國留下的火柴。

  嘩——

  一丁點火光照亮了倉庫的一角,陳默趕緊點燃乾燥的稻草,很快柴火就燃燒了起來。頓時驅散了倉庫內的寒意。

  隨後陳默拿著一根燒著的柴火,小心翼翼的從豁口出去,用從老太太那買的豁口碗,在小河裡打了一碗水回到倉庫,放在柴火上加熱起來。

  這個年代沒有太多的工業污染,小河還是很清澈的。

  喝過熱水後,將麻布袋蓋在身上,渾身暖了起來。

  這可比第一天在倉庫中的待遇好多了。

  「之前定下的三個短期目標,就剩黑戶這個問題了。」陳默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還是得找機會跟街道辦的人接觸,不然始終繞不開街道辦這一環。」

  ......

  太陽剛剛爬上河堤,把清冷的光線投進倉庫,王衛國高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豁口外。手裡還提著一個鼓囊囊的舊布包。

  「小陳!等急了吧?」王衛國貓腰鑽進來,「給,我娘烙的玉米餅子,還有一罐子鹹菜疙瘩,湊合墊墊肚子,有力氣幹活!」他把布包遞給陳默。

  陳默心頭一熱,接過布包,觸手溫熱。

  「謝謝王大哥!」他打開布包,裡面是幾張厚實的、金黃色的玉米面餅,旁邊一個小陶罐里裝著黑乎乎的鹹菜絲。

  兩人狼吞虎咽地解決了早餐。溫熱的食物下肚,驅散了寒意,也帶來了力量。

  「開工!」王衛國一抹嘴,抄起那把舊錘子,眼中滿是幹勁。

  今天的任務目標明確:徹底清理倉庫可利用空間,重點修補西南角陳默的「臥室」區域,並儘可能加固豁口。

  王衛國揮動錘子,將那些半朽的木頭徹底砸斷移走,又把昨天沒搬完的大塊瓦礫吭哧吭哧地拖出豁口,堆到更遠些的河邊空地。


  陳默還是用昨天的稻草掃把清掃地面,他要把這一百來平米的地面儘可能弄平整,掃掉尖銳的碎石和雜物。

  清理到倉庫深處,靠近一面相對完好的牆壁時,陳默的腳踢到了一個硬物。

  他蹲下身,扒開厚厚的積塵和碎屑,發現是一個半埋在土裡的、鏽跡斑斑的鐵皮箱子,不大,約莫一尺見方,上面掛著一把同樣鏽死的舊掛鎖。

  「王大哥!你來看!」陳默招呼道。

  王衛國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用錘子柄敲了敲箱子,發出沉悶的聲響。

  「嗬,埋得夠深的,看著有些年頭了,像是以前廠里裝工具或者帳本的?」

  「撬開看看?」陳默提議,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破倉庫里的舊箱子,總讓人聯想到意外的收穫。

  王衛國點點頭,找了一塊邊緣鋒利的破鐵片當撬棍,對著那鏽蝕的鎖扣用力一別。「嘎嘣」一聲脆響,鎖扣應聲斷裂。

  他掀開沉重的箱蓋,箱子裡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秘密文件。

  最上面是一層厚厚的、幾乎板結的油污。王衛國撥開油污,下面露出幾樣東西:

  幾把鏽蝕嚴重但形制完整的扳手、鉗子、螺絲刀。雖然鏽得厲害,但金屬部分並未完全朽壞,仔細打磨除鏽後,或許還能用。

  一捆用油紙包裹、保存相對完好的粗麻繩。油紙隔絕了濕氣,麻繩韌性尚存,這比陳默買的草繩結實耐用多了!

  最底下,壓著幾個沉甸甸的、烏漆嘛黑的金屬塊。王衛國拿起一塊掂量了一下,又用錘子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像是錫塊?以前廠里焊東西用的?」他不確定地說。

  「好東西啊!」陳默的眼睛亮了。扳手鉗子可以修繕工具,粗麻繩用處極大,至於錫塊,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金屬本身就是硬通貨!

  即使暫時不知道具體用途,其價值也遠超那些鏽鐵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