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只是一個婚禮,什麼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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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只是一個婚禮,什麼都不要

  美佐子右手扶著餐桌,左手捂著眼,邊咳邊說。

  她臉蛋早已漲得通紅,說到最後幾乎彎著腰藏到了桌子低下,但她的眼睛卻透過指縫往外偷瞄,被發現後,又是一陣掩飾尷尬的劇烈乾咳,恨不得把肺咳出來。

  秀明就狐疑的看著她。

  昨晚理子聲音那麼大,她耳朵不聾的話,絕對知道是怎麼欺負的。

  其實昨晚既然敢跟著回家,從裡到外都是淪陷的樣子,就應該水到渠成的,可她臨近關頭竟然退縮了。

  其實退縮也無所謂,人各有志。

  可她退縮的還不徹底,就像只趴在門口的貓,用著一副想跑的樣子,卻在那裡撅著屁股回頭看。

  她絕對藏著某個不為人知的小想法、小自的——昨晚就說什麼太容易得到的會不被珍惜——

  就有種想讓人求她的感覺。

  這種事秀明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畢竟理子在他心裡就是模範好太太,百依百順,乖巧可人兒,賢惠體貼。

  靜等美佐子乾咳完,她又做回椅子,低頭扒飯。

  「你是不是又後悔了?」

  秀明說著把餐桌下的腳,往前伸一下,用腳趾在美佐子滑膩的小腿肌膚上噌一下。

  美佐子像是被馬蜂蟄到似地,彈跳一下,差點把飯碗甩出去,慌亂似地抱住飯碗,依然低著腦袋,說:「你在說什麼?我,我聽不懂————

  她昨晚又抑鬱了。

  腦子裡如播放幻燈片似地,閃回畢業工作後,在職場上摸爬滾打的過往、還有父母的催婚、鄰居的嘲諷——以及之後終於忍不住的,參加的唯一的一次相親活動——但因年齡的問題,不光被男人諷刺為不能下蛋的老母雞,還被女人嘲諷是不要臉的大嬸————

  迷迷糊糊的閃回,最終定格在曾經租住在公寓裡,獨自躺在小床上,抱著枕頭望著漆黑天花板,沉浸在黑暗裡的感受,冰冷、絕望、活不下去————

  就下意識的尋找安眠藥時,理子幸福的慘叫聲,從臥室里傳了出來————然後,知惠子之前繪聲繪色的描述,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某一刻忽然想著,如果在臨睡覺前,沒從臥室里跑出來幫理子收拾餐具,那晚上躺在這裡的,應該是理子吧?

  畢竟理子說過不介意的————她肯定不會怪我————可我不想這麼隨便————但我還有什麼資格講條件————

  反正就是一個抑鬱的人,經常在意識中進行精神內耗,左右互搏。

  一會兒後悔跑出了臥室,一會兒又為孤獨傷感,一會兒又為曾經的堅持感到不值————

  已經習慣了失眠,越想越睡不著,直到天亮,終於在煩躁的思緒里,剝離出一條自認為不錯的想法:

  只要他主動一下下,我就什麼都不管了————就算是為我曾經的堅持,做個祭奠了。

  曾經幻想中的愛情,會有一個外邊狂風暴雨,裡邊寧靜祥和的避風港灣。

  但36歲的高齡剩女,已經沒什麼資格再小鳥依人了,時間匆匆,錯過就是一輩子————

  畢竟對著一個小了12歲的小男生,多丟人————

  雖然想法是挺堅決的,但糾結的思維情緒,仍舊透著不甘心。

  既希望秀明霸道起來,就像逼著自己喊他老公那樣的霸道。可又擔心他過於的霸道,致使自己沒了任何自由。腦子裡還對這種事感到羞恥,又希望秀明時不時撒嬌一下,讓她得到一點符合年齡的尊嚴感————反正就是糾結的快成精神病了。

  「昨晚理子都給你機會了,你不中用,」秀明挪著椅子,貼著美佐子坐下,接著說,「想跑還不願跑,賴在這裡幹嘛?你說個讓關係更進一步的辦法,咱倆探討探討。」

  怎麼可能聽不懂?裝傻充楞————

  「你,你不要離得太近————」美佐子慌亂的搬起椅子,繞過餐桌,又轉到了秀明對面,把腦袋扣在了飯碗裡,「以為是小孩子玩遊戲嗎?探討什麼?有什麼好探討的?幼稚————」

  「你都快成神經病了。」秀明剝開個蝦殼,丟到美佐子腦袋上,「是不是突然停藥導致的?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美佐子忽地一頓,趴在碗裡的腦袋微微抬起一點,露出貓一樣的眼神,說:「你帶我去醫院嗎?」


  確實,昨晚一點都沒睡著,總感覺選擇的抗抑鬱藥有什麼上癮成份,傷心了一整晚,總想爬窗戶跳下去。

  「沒問題。」秀明端起面前的飯碗大吞一口,接著說,「回歸頭一個話題,對於我欺負理子這件事,給我個好評,雖然你不知道怎麼欺負的,但理子已經給了,可以參考她的看法。」

  她精神狀態還真不太對勁,透支似地過於亢奮的感覺。

  「我不參考——沒參考價值——」美佐子抵下通紅的臉,飛快扒兩口米飯,放下碗筷就往和室走,「我吃完了,去換衣服了。」

  「你敢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換衣服嗎?」秀明端著飯碗回頭,接著說,「江崎就一直這樣做的,她身材可棒了,你不敢的話,只能說明你不自信。」

  美佐子沒回應,通紅著臉抱著衣服走進了洗手間,並「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美佐子穿了一條帶有白色花邊的黑色連衣裙,裙擺剛過膝,腿上套了一雙白色絲襪,手裡提著一雙黑色小皮鞋,跟她那張極力保持著平靜的泛紅的臉蛋一對比,倒像是要去參加COS展會的兼職女生。

  裙子的標籤還沒撕掉,應該是頭一次穿,但又像有點年頭的感覺,壓箱底存放著的吧?

  「太漂亮了,太美了,」秀明放下飯碗,誇張的舔舌頭,「過來,讓我親一下。」

  美佐子咽了口吐沫,高冷似地甩頭髮,提著鞋子走向門口玄關。

  「喂,你很沒有常識,」秀明指著餐桌說,「吃完飯了要幹什麼?」

  美佐子疑惑回頭。

  「好吧,你沒當過太太,你不懂,現在老公教你,把碗筷收進廚房,洗刷出來。」

  「我本來就————」美佐子下意識反駁,忽地止住,心口騰騰跳了起來,把鞋子丟到地板上,憋著通紅的臉走到餐桌旁邊,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小聲說,「你,你不要自作多情————我,我才不是你太太,又,又沒結婚————」

  她想結婚?!秀明暗抽一口涼氣,立即閉嘴,趕緊回臥室換起了衣服。

  理子還在熟睡,嘴角掛著幸福的笑意。

  薄薄的藍色床單,緊貼在她起伏的身材曲線上,秀明把滑落她白皙肩頭的床單往上提了提。

  美佐子就站在門口,往這裡瞄著。

  「哎呀,如果是一夫多妻的話,我就娶你過門了,」秀明打著哈哈從美佐子面前走過,「這糟糕的日本,真糟糕————」

  秀明為表示對命運的無力,以及不能娶美佐子的遺憾,在門口玄關換鞋時,趁著美佐子剛坐下,特意搶過她的小皮鞋,一把抓住她的腳,給她穿上。

  美佐子最初的一抖,似乎想要掙扎,又忽地不動了。

  秀明給她穿好鞋子,要摸過自己的鞋時,美佐子搶先拿過了他的鞋,低著腦袋,通紅著臉,一聲不吭的也給他穿上,接著又一聲不吭的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話要說?」秀明關好房門,走到美佐子旁邊問。

  在心裡默念道:她如果要結婚的話,只能說拜拜了,我在外邊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男人「我想結婚————」

  美佐子細長的手指按在電梯按鈕上,按鈕亮了,她的手指沒抬起來,就一直按著。

  秀明剛才給她穿鞋時,意味十足的行為,瞬間激起了她的少女心,這就是寵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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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被寵著穿上鞋子之後,又有點忍不了羞澀,還放不下尊嚴,立馬做出行動的要還回去。

  但在給他穿鞋的時候,又激發出了對婚姻的幻想,妻子都是這樣給丈夫穿鞋的吧————

  同甘共苦——相互扶持——這就是我做夢都渴望得到的婚姻。

  可惜晚了,他已經跟理子結婚了,不過還好他花心,理子也不介意————

  只是舉辦婚禮總可以吧!一定可以的————我已經忍不住了,我一定要說出來————

  「啊,是嗎?確實應該結婚——嗯,你有目標了嗎?到時候我會祝福你,給你包個大紅包,並且去參加————」

  秀明沒來由心跳加快,打哈哈敷衍著,暗惱:要不是她有抑鬱病,我扭頭就回家,鎖上家門,把她關外邊——讓她自己反思,知道錯了再開門——像立花那樣————

  「你是在害怕嗎?哼~」美佐子沒回頭,電梯門打開,一腳跨進去,接著說,「我有點嫉妒理子了。」


  秀明這副緊張的語氣,讓美佐子心口發堵,有些氣惱。

  「那不行,你不能嫉妒她,她對你那麼好,怎麼可以恩將仇報?」秀明跟著走進電梯。

  美佐子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她只不過是在攤牌,發泄情緒——看看後續————

  嫉妒嘛!應該的,畢竟連我都嫉妒理子有這麼好的一個老公。

  「你幫我穿鞋的時候,怎麼想的?」美佐子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子。

  對於嫉妒理子這種話,也只是發泄一下對秀明明顯偏袒的不滿,她還真嫉妒不起來了,她感覺跟理子已經不是一個次元的存在了。不止硬性條件的年齡問題,還有性格,都是深深的自卑,。

  「因為不能娶你過門,所以想著讓你高興一下。」秀明歪頭說著,忽地睜大了眼,接著說,「你該不會因為這個被感動了,要跟我結婚吧?我是不可能拋棄理子的,就算我擔心你的抑鬱病,但話也得說清楚,畢竟我是個誠實的人。」

  「你已經讓我喊你老公了,你還把我當做太太,收拾碗筷,還給我戴了結婚戒指,我從沒結過婚的人,期待一下就不可以嗎?」

  秀明如此直白又絕情的話,讓美佐子氣不打一處來,她倒要瞧瞧秀明再說出什麼絕情話。

  「你難道沒聽說過國民老公」嗎?實不相瞞,我自己聽著都害臊,有些女人,實在是太不懂得矜持了,看見哪個男人長得帥有錢,就搶著喊老公,也不管人家尷尬不尷尬,噁心不噁心。你這樣執著又痴情的,我非常喜歡。」

  「蛤?你在說什麼鬼話?完全聽不懂!」美佐子一呆,還是剛才的話題嗎?轉移話題了嗎?

  「我不能拋棄理子,你想搶她位置,沒門!」

  電梯門正好打開,秀明說著就走了出去。

  是真夠決絕的————

  「誰說要搶了!」美佐子大喊著,跳起來踹到秀明後腰上,把秀明踹了大馬趴,她也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地上,疼的抽冷氣。

  「噢?」秀明臉色一喜,一骨碌爬回來,把美佐子抱在懷裡,掀起她裙子,揉著她屁股說,「你早說呀,你看,這事辦的——哎呀——多尷尬,疼不疼?」

  「你——你——你好無恥————」

  美佐子雖然摔得挺疼,但也擔心會不會把秀明踹壞,見他沒事人一樣的爬過來,又有些氣惱,可也不想跟小孩子似地太過任性,趕緊拍掉他還揉自己屁股的手,忍著疼爬起來。

  「你要去哪家醫院?是不是有專門的心理醫生?」

  秀明生硬的轉移了話題,剛才的談論好像跟他沒什麼關係一般。

  「我不去了!」美佐子揉著屁股往樓道外走,接著說,「我也不去你家睡了,我要去超市睡覺!在你家睡不著!」

  美佐子一瘤一拐,邊說邊走,由於秀明生硬的轉移了話題,美佐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再把話題轉回來,然後直白的告訴秀明:只不過想要舉辦個婚禮,不要別的。

  但話題已經被他轉移了,自己身為女孩子,已經卑微到這種地步了,再主動提出來,就太憋屈了。畢竟本來就抑鬱的,豈不是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好好,那就去超市,」秀明忽地彎腰,左臂摟在美佐子腿彎上,右臂托著她後背,把她橫抱在懷裡,邊跑邊說,「你屁股摔的很疼,超市正好有個按摩房,我給你按摩一下,保證物超所值的一條龍服務。」

  「快放我下來——好丟人——」

  秀明抱著美佐子跑著步行街上,周圍全是人。

  「忍一忍,習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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