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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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吼叫,把正在偷看秀明身材的繪里嚇得一哆嗦,猛地看向門口。

  翔太兩隻手分別抓著防盜門上的兩根鐵欄杆,他的腦袋就在鐵欄杆之間,漲紅臉上的兩行淚痕,正反射著燈光。

  這樣的情形,讓繪里聯想到,一位蒙受極大冤屈的受害人,正抓著監獄的鐵窗喊冤。

  驀然間,冒出一股愧疚,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但下一刻,又為這股愧疚感到惱怒。

  「請不要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我對你怎麼了?我們根本就沒有關係啊!」繪里直接站起身,揮著手大聲說。

  「我對你有多好,難道你不知道嗎?」翔太哭喊著,把防盜門晃得「哐哐」響。

  由於狹小的門縫和身位的問題,翔太看到房間裡情形時,正是秀明把遊戲機撿起來,反覆的檢查著,而繪里正跪坐在他身前。

  這讓他心口狠狠一揪,失去了理智。

  繪里一呆,下意識說:「可是…我,我沒有答應啊!」

  「那就是知道了,你知道了還這樣對我!你對得起我的付出嗎?」

  「你付出什麼了?我連早餐都沒有吃過你的。」

  「我的遊戲機!你竟然把我給你的遊戲機給那個男人玩,你對得起我嗎?」

  「蛤?!」繪里當場懵逼,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正擺弄著遊戲機的秀明也是一愣,下意識抬頭。

  翔太踢踹防盜門:「把遊戲機還給我!」

  「兄弟,我有些搞不懂,」秀明秀明走到門口,把遊戲機遞出去,再指了指皺眉歪頭一臉懵逼的繪里,「你是要遊戲機?還是要跟她談戀愛?」

  「當然是要遊戲機了!」翔太一把奪過遊戲機,反正兩面的看了看,歇斯底里的樣子轉為了鄙視,轉身就走:「以為我傻嗎?她欠了那麼多債,怎麼可能跟她談戀愛?」

  秀明眨了眨眼,這小子……

  剛才在街頭,看到他逼真痴情樣子時,就潛意識帶入到了某個經濟飛速發展的地方。

  畢竟在那時候,一個女人可能會牽出無數條。

  但現在不一樣了,經濟在下滑,收入在逐步減少。

  還想透支未來享受奢侈,已經不可能了。

  資不抵債的女人就扎堆組成了小團伙,老想著怎麼再從男人身上搜刮錢財,以至於做出很多極端的事,讓男性覺醒了。

  過不多久就要出現「電車決鬥」事件了吧?

  翔太走到樓梯口,忽地一頓,也沒回身。

  「以我這一年的工作經驗,但凡收到我小卡片的女人,沒有一個能完整走出來的,等著吧!我會去消費的。」

  他像一位雄赳赳氣昂昂的戰士,踏進黑暗樓梯,接著傳來跌下樓梯的碰撞聲,他一點慘嚎也沒發出來。

  不過一會兒,院裡里傳來他給自己加油打氣般的吼叫:「我會去消費的,一定會的!」

  秀明無語了,還真想鎖定他一下,看看他的情報,推測一下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本就複雜的人心,在如今群魔亂舞的大環境裡,更複雜了。

  這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好時代。

  「我一定能把債全部還掉的……」繪里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緊攥的拳頭都在顫抖,「我會暴富,一定會暴富!」

  「如果我不在這裡的話,他或許會借著拿遊戲機的名義,進你房間裡,然後對你動手動腳。對於我間接的替你解決一個小麻煩,不如給個好評吧?」

  秀明說著繞過繪里,穿過地板上一堆的漫畫冊子,走向東側小窗,在放滿繪畫工具的小桌旁邊盤坐下來。

  面前是繪里還沒畫完的四格漫畫,只畫了兩格。

  精修畫工是真不錯,欠缺的就是一個好的劇情和創意了吧。

  「如果真那樣,我就告訴江崎社長,會把他丟進東京灣里餵魚,你也一樣!」

  繪里黑著臉走過來,「你起開,我要創作了!」

  敢餵魚的江崎社長……黑澀會撒?

  秀明屁股沒動,把身子歪向榻榻米,拽過裝錢的黑色公文包,拉開拉鏈,「牧村小姐,您沒聽到我剛才說什麼嗎?請您給個好評。」


  公文包里的紙幣一亮出來,繪里氣呼呼的眼神瞬間清亮了,「給您好評。」

  【三好成就】達成。

  【恭喜您獲得「專業S級漫畫繪畫技能」】

  這是一個可以畫《火影忍者》的等級……

  醍醐灌頂般的技能,竟有種可以任意的把腦海里想像到的畫面,復刻到畫紙上,同時還能完美的設計分鏡。

  「感謝您的好評。」秀明把黑色公文包的拉鏈拉上了。

  「我…你…」繪里接錢的手,抬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我來靈感了,請不要再打擾我。」

  秀明說著,把黑色公文包放在屁股底下壓住,快速抽出空白方格紙,拿起鉛筆刷刷畫起來。

  本著註冊形象版權的作畫,需要前後左右的各種視角。

  因為心裡有底,秀明畫的飛快,連橡皮擦都不用,最後拿過彩筆,給「皮卡丘」上色。

  繪里一開始還以為是秀明隨意找的不給錢的由頭,但在他動筆畫起來後,立馬閉嘴了。

  她對被人打擾創作靈感這種事,是深惡痛絕的,這樣的同理心,也不能再打擾秀明了。

  秀明好像是在設計一個新的卡通形象,繪里也忍不住盯緊了。

  好奇怪的物種,但是,真的好可愛……要不要借鑑一下,畫進里番里呢?

  繪里剛冒出這個想法嚇得一激靈:不行,不行,這是對它的侮辱。

  「好可愛…你畫的是什麼?」繪里終於忍不住詢問。

  秀明扭頭瞥她一眼,接著低頭作畫。

  繪里從他臉上看到了「你很煩」,腦海里竟不自覺的替他配了音。

  繪里差點當場拍桌子,不給錢就算了,還要鄙視我嗎?我要把你畫進里番里!

  她想到就做,也拿過一疊空白畫紙,鋪在地板上,然後背對了秀明,以跪姿趴著,邊瞄著他相貌、光膀子的身材,仔仔細細的畫起來。

  先建模,劇情的話,等他走了再設計……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行為,會侵犯他的肖像權,定稿的時候再換臉。

  秀明從凌晨1點,一直忙碌到凌晨4點,畫紙和畫筆不夠了。

  工作進度不到四分之一,不過熱門的口袋妖精也全部完成,把畫紙整理好,裝進公文包里。

  回家後,快速縫製出形象布偶,讓綾子抱著去大街上售賣,這就初步確立了創作版權。

  之後再去文化廳做個登記,就徹底拿捏在手裡了。

  繪里已經撅著屁股趴著睡著了,口水流了一灘。

  她側臉壓著一張畫紙,畫上正是自己光膀子創作的樣子,寫實派的畫作,看著自己的樣子,就感覺很親切。

  秀明也沒打擾她,用鉛筆頭在紙上寫下:畫的不錯,我的肖像權你可隨意使用。

  對於懷揣夢想不放棄的人,終究是佩服的。

  最後輕手輕腳的走到榻榻米的唯一空地處,正要躺下,想到四月份睡覺蓋點東西的話,明天一早得感冒,就在亂衣服里翻出一條淡藍色薄毯,輕輕蓋在繪里身上。

  清晨六點,秀明穿著撕掉了扣子的襯衫,敞著懷,拿著金屬拐杖,出了門。

  因為繪里調製的鬧鐘是上午十點響,她還在睡,甚至連睡覺姿勢都沒變,還是撅屁股趴著的樣子,欠了一屁股債,睡眠質量真好,倒也從側面印證出,她一定是滿懷希望的,並且對未來生活有信心。

  金融一條街,10米寬的主幹路兩側,是一排排的移動式早餐車。

  成群結隊的西裝、皮鞋、公文包的金融行業上班族,在攤位前排隊購買早餐。

  雖然人不少,但整個氛圍靜悄悄的,只有低聲交談和遠處的汽車排氣筒聲。

  秀明花了200日元買了一份雞肉雞蛋蓋飯,邊吃著邊走向電車站點。

  因為路邊基本見不到垃圾桶,秀明把吃完的飯盒子,扔進了臭氣撲鼻滿是垃圾的橋川河裡。

  許多上班族為了免於擠電車的痛苦,特意的早到。

  很好,所有勤快的人,都想一塊了。

  烏壓壓的一群人帶著早餐排隊擠電車。

  秀明的穿著,在一群板正的西裝革履之間是極為顯眼的。


  他的藏青色襯衫扣子全掉了,就敞著懷,露著健壯的胸大肌和塊塊分明的八塊腹肌,出於當下猖獗的黑幫活動,加上一米七九的身高,在普通的上班族眼裡,極具壓迫感。

  在他拿著月票排隊蹬上電車後,排在他後面的男子,剛把皮鞋踩上台階,又被他後面的人推了一把,他一頭撞在秀明後背上。

  秀明皺眉回頭,男子臉色大變,喊著「對不起」又慌亂的退了回去,之後沒人再上車了。

  三十分鐘後到家,用門禁刷開房門。

  理子端端正正的跪坐在門口玄關位置,高高的髮髻梳的一絲不苟。

  身上穿著一套非常寬鬆的藍色吊帶睡裙,雙手平伸交疊在大腿上,前傾著上半身,微微仰著腦袋,額頭蒙了一層細汗,眼裡布滿血絲,眼底帶著期待、忐忑以及小心翼翼。

  好像一夜沒睡的樣子,憔悴了不少。

  「老公,歡,歡迎回來……您吃過早飯了嗎?我給您做早餐。」

  剛才秀明走進庭院大門時,她在窗戶里看到了,明明說的是十二點左右回來。

  綾子還沒心沒肺的嘲笑:別等了,今晚絕對不回來了,洗洗睡吧!

  理子不信,就一直苦等,因為太困了,就快速洗了個澡,到現在沒合過眼。

  「還有臉回來?」綾子在二樓喊叫,充滿了嘲諷意味,「你老婆等了你一夜喲~連早飯都沒吃呢!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一點兒愧疚嗎?」

  「出了點狀況,那邊也沒有電話……」

  秀明隨口說著,踢掉帆布鞋子,套上一次性拖鞋,見理子要去撿帆布鞋子,秀明一把將她拽起來,「別弄了,別弄了,趕緊回房間補覺,我給你做早飯,快拿著這些東西上樓吧!」

  秀明把拐杖和公文包塞到理子手裡,直接走向廚房。

  理子卻是抱著拐和公文包跟在了後面,小心翼翼又楚楚可憐的樣子,怎麼看都像是能一口氣把她吹飛。

  秀明皺眉,揮手說:「趕緊上去等著,很快的,做好飯叫你。」

  「嗯……」理子抿了抿嘴,還是沒動。

  「行吧,行吧,在這看吧!等做好飯,就直接倒你嘴裡,也省得喊你下樓了。」

  秀明說著,把腳邊的小矮凳踢到她旁邊,示意著她坐下,就開始忙碌起來。

  燒火起灶,「噠噠」剁菜板聲。

  「老公?」理子瞄著忙碌著的秀明,小心翼翼出聲。

  「幹嘛?」秀明沒好氣回應。

  「沒……沒什麼……」

  理子想提醒他,要不要圍上圍裙?

  但說出之後,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做飯,真的很吸引人,就下意識不想再提醒了。

  此刻的感受,像是一種破天荒般的驚喜和幸福,老公不光沒吼人,說話語氣還溫柔了好多。

  「有話就說,別讓我追問。」秀明覺得她應該積攢了不少委屈,不如給她解釋一下,「昨晚是真有事,那個泡泡浴沒洗成,綾子哥哥把儲值卡掛失了,等會兒我找綾子算帳。」

  「噢…」理子緊緊抿住了嘴唇,想笑,卻又不敢。

  因為在秀明拿著儲值卡剛離開的時候,綾子就給她哥哥打了電話,肯定是沒洗成的。

  至於他一夜沒回來,其實早在昨晚就想通了,除了綾子時不時的「肯定是找那位神秘太太去了」的風涼話,還有秀明也已經表示過很多次「男人會犯錯」了。

  不過突然這樣給自己解釋,好像有了被在意的感覺了,好幸福……

  秀明做了兩份口感鬆軟的玉子燒,日式煎蛋卷,加入了高湯調味。

  「來,來,來,快吃吧!」秀明把餐盤端到理子面前,又把她抱在懷裡的黑色公文包和金屬拐杖接到手裡,「你坐這裡吃,我上樓給那隻騷狐狸送過去,噢對了,她有沒有完成二十隻布偶任務?」

  「嗯,已經做完了……」理子嗅著盤裡的玉子燒吞了口水,她不想再管秀明跟綾子之間的任何事,如果秀明一直這樣跟她說話的話,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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