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嘉靖版《仇國論》，瓦解北齊的和平演變！
第291章 嘉靖版《仇國論》，瓦解北齊的和平演變！
上京城陷落的第三日。
晨光熹微，天色如常，並未因為天下發生改朝換代的大事，有所變化。
這座曾經的北齊都城已漸漸恢復秩序。
慶國軍隊接管了所有城門、官署、糧倉和武庫。
城中主要街道上有士卒巡邏，店鋪陸續開門營業，百姓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發現慶國士卒在仙人皇帝的約束下，沒有發生肆意擾民的惡性事故。
北齊皇宮深處，一座偏殿內。
北齊太后和戰豆豆，被安置在同一處宮室中，兩人相對而坐，眼神中透露著惴惴不安。
短短三天，讓她們經歷了國破家亡，心中波折可想而知。
現在慶國皇帝雖未殺他們，可以後不知道還會面臨怎麼樣的羞辱，這讓兩人心中的不安更甚。
兩人被圈禁起來後，並非沒有再想過自殺，可在嘉靖的神識籠罩下，她們任何嘗試自殺的行為，都無法實現。
哪怕她們想要咬舌自盡，可當她們嘗試咬自己的舌頭時，就會發現自己好像不聽使喚，牙齒根本無力咬下自己的舌頭。
「母后，慶國皇帝果然不是一般武者，看他的手段，恐怕早就超出大宗師很多。」
望著憂心忡忡的北齊太后，戰豆豆開口說話，聲音里滿是對世間有仙人存在的難以置信。
「唉，誰又能想到，世間真有人超越大宗師境，邁入傳說中的仙人層面，恐怕是天要亡我戰家。」
長嘆一口氣，北齊太后聲音中透露著深深無奈，她也沒想到，慶國皇帝真是仙人。
偏殿內，北齊太后和戰豆豆憂心忡忡的時候，嘉靖這時候卻召集投降的北齊群臣，準備安定北齊的下一步計劃。
北齊朝堂大殿上，原本坐著的北齊太后和小皇帝，現在已經換成了慶國皇帝。
站在殿內的北齊降臣大都心神不安，他們此前想過慶國軍隊進城以後，他們投降慶國軍隊，還能在慶國朝廷上當自己的世家大族。
沒想到慶國皇帝竟然真是仙人，不用慶國軍隊動手，北齊十五萬人的大軍，頃刻間就被擊潰。
一些私下還想鼠首兩端的北齊大族，私下裡編練私兵的時候，深夜就被慶國鑒查院破門而入，當場抄家滅族。
第二天，每個北齊大臣家中，都收到了自己全族每個人，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私下交談信息。
幾乎快要將北齊官員們嚇死，沒想到慶國對他們的監控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他們又怎麼知道，這一切只是嘉靖的神識籠罩下，頃刻間就能知曉北齊上京城內，官員家族內所有人的動向。
之所以讓人遞送到每個北齊官員手中，就是為了威懾這些人，讓他們背後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這一招的確奏效，仙人神識不是凡人可以估量，嘉靖處理了幾個北齊降臣以後，所有北齊官員都不敢在私下裡耍把戲。
對於這些降臣，嘉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不是尋常帝王，需要前朝的士大夫們協助管理基層，統治北齊。
他將北齊攻滅以後，北齊的完整疆域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天命沙盤中，北齊從上到下，任何人的動向他都了如指掌。
但凡有誰敢打著慶國朝廷的旗號，欺壓北齊底層民眾，敗壞慶國朝廷聲望，他都會直接讓鑒查院緝拿到人，精準破門，直接進行抄家滅族。
只要是被抄家滅族的北齊降臣，家裡連一隻蒼蠅都跑不出去，他們的所有動向，都在嘉靖的監視中。
經過一連串的處理，直接讓北齊降臣們學乖了，他們面對這位擁有仙人力量的皇帝，不敢再有任何異心，哪怕是嘉靖讓他們將家中金銀財寶和名下田莊交出來，這些人都不敢不從。
今天召集這些北齊降臣上朝，站在朝堂上的北齊官員們全都戰戰兢兢。
嘉靖坐在大殿上方，自光注視著北齊官員，輕聲開口。
「今日朕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一件事相商。」
他的聲音雖然平淡，可是底下的北齊官員，沒有一個人敢輕視眼前的仙人皇帝。
此時聽到嘉靖語氣客氣，所有北齊官員都不敢怠慢，跪在地上連忙出聲：「陛下言重了，臣等願為陛下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看到北齊官員戰戰兢兢，嘉靖微微頷首，心底頗為滿意，繼續聲音平和的開口。
「北齊已亡，天下即將一統。
但治國之道，不僅在於武功，更在於文治。
要讓百姓們明白，北齊本就是前朝衰亡分裂後，誕生的偽朝，註定要被慶國統一。
「陛下的意思是————」
跪在地上的北齊群臣，聽到嘉靖的話，趕緊開口詢問。
「朕需要你們寫一篇文章。」
嘉靖直言不諱，聲音淡然：「一篇能系統闡述北齊偽朝論的文章，要引經據典，要邏輯嚴密，要讓百姓讀後明白，北齊存在本就無法長久，慶國統一才是順應天理。
這篇文章，就直接命名為《仇國論》，仇」者，非仇恨之仇，而是匹敵」對等」之意。
本意在於，北齊本就不配與慶國匹敵，是分裂時期誕生的僭偽政權。」
嘉靖話音落下，殿下的北齊群臣皆陷入沉思。
他們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自然明白嘉靖想要什麼。
但這種新穎的意識形態論述，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這讓北齊官員心中頗為好奇。
嘉靖卻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多新奇，畢竟這種手段，在他前世的時候，曾經三國蜀漢的文魁譙周就曾做過，《仇國論》本就是譙周用來論述，蜀漢是偽朝的文章，給蜀漢在意識形態上進行了最後一擊。
自己只是借用譙周那篇《仇國論》的名字，用來為慶國吞併北齊提供合法性依據。
「怎麼，你們不說話，意思是不願意寫這篇文章？」
看著殿下一片寂靜，嘉靖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冷意。
這可快把北齊官員嚇死了，眾人紛紛出聲。
「臣願為陛下效力！」
一名年輕文官趕緊站出來，率先開口表忠心。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北齊文臣都表示願意執筆寫這篇文章。
嘉靖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給你們三天時間，三日後，朕要看到《仇國論》的初稿。」
「臣等領旨！」眾人齊聲應諾。
北齊官員沒讓嘉靖等多久，每個人生怕自己慢一步，會被嘉靖當場族滅。
僅在第二天清晨，就有幾十份《仇國論》文章草稿，呈到了嘉靖面前。
他一份份翻閱，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這些文臣為了表忠心，可謂絞盡腦汁，從各個角度論證北齊的「偽朝」性質。
有的從歷史入手，指出北齊開國皇帝本是前朝藩鎮節度使，趁亂自立，得位不正。
有的從治國論述，列舉北齊百年來的種種弊政，賦稅沉重、吏治腐敗、民不聊生。
有的從天命角度，引用緯之說，證明慶國才是真命天子所在。
但這些文章還不能讓嘉靖滿意，他知道要想讓文化水平不高的北齊底層百姓相信，就需要角度新穎的文章才行。
他放下手中最後一份文稿，抬頭看向殿下群臣。
「文章寫得大都不錯，但僅限於此還不夠。」
嘉靖這話，讓眾人心中一跳。
「你們的這些論述，都沒有討論到一個重點，北齊小皇帝戰豆豆，本是女兒身，北齊皇室戰家，這一任皇帝，乃是女扮男裝。」
聽到這話，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北齊大臣都沒想到，慶國皇帝會給他們揭露這麼勁爆的北齊宮闈秘史。
「陛下，此事————可是當真？？」
一名北齊老臣，冒著風險，壯膽子顫聲詢問。
嘉靖嘴角微微帶笑，這個發現讓他也覺得很有戲劇性。
「朕金口玉言可曾有假，那日入宮以後，朕便親眼看到，北齊小皇帝戰豆豆本是女兒身。
北齊先帝沒有兒子，北齊太后為了戰家皇位穩固，就讓戰豆豆女扮男裝，戰豆豆名為北齊皇帝，實為北齊長公主。」
這下殿前的北齊官員心中瞬間瞭然，他們相信面前的慶國皇帝，身為堂堂仙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給戰家皇室潑髒水，再聯想到自從小皇帝繼位以後，鮮少親近女子的種種跡象，讓他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戰家小皇帝竟然真是女子。」
「怪不得戰豆豆繼位以後，不曾納過一個妃子，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戰家皇室荒唐透頂，先帝既然無子，本應在皇族旁系中選一子嗣繼承，如何能讓一介女子當皇帝，合該覆滅，此乃天意。」
底下北齊文官紛紛出言聲討，北齊戰家的行為，讓他們真心覺得荒唐。
高坐殿上的嘉靖，目光打量著殿下群臣，緩緩開口：「古人曾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女子當權，必然導致國家衰敗，這也正是朕順應天意，覆滅北齊的道義所在。」
「陛下仙威，永世長存！」
殿下北齊文官齊聲附和，他們這下在心裡，的確相信，是真有天意，讓北齊就此覆滅。
得知這個皇室隱秘以後，官員們也瞬間恍然大悟。
這才是真正覆滅戰家，在北齊百姓心中的誅心之筆，眼前的仙人陛下，是殺人還要誅心吶，好可怕！！
「臣等明白了！」
這下有了北齊皇室的宮閨隱秘，北齊官員開始任意揮灑想像力。
只用了兩天，一篇洋洋灑灑萬餘言的《仇國論》，在經過北齊官員們的數輪修改，終於定稿。
文章開篇，從天下大勢談起，論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歷史規律，而當前正是天下重歸一統之時。
接著詳細考證北齊歷史，指出其開國皇帝本是前朝叛將，趁前朝大亂時割據自立，從未得到正統承認。
文章中間，巧妙插入了大量嘉靖授意的虛構歷史故事。
其中就有談到，上古時期曾有武周代唐的故事，其中女主臨朝，不過廿載而國祚移。
還有上古一朝名為強漢，同樣出現了太后稱制，外戚專權，最終導致朝堂混亂，內亂出現。
著重論述了和北齊一樣的事情，牝雞司晨，正是亡國之兆。
再加上這段時間，得到授意的鑒查院，開始在北齊散播「北齊小皇帝，實為女子」的傳聞，誘導北齊底層百姓，下意識將這些事件串聯起來。
文章最後，熱情歌頌慶國的文治武功，論證慶國統一天下乃天命所歸，是拯救萬民於水火的仁義之舉。
《仇國論》定稿後，嘉靖立刻下令刊印。
數萬份印刷精美的文章，通過官方渠道分發到北齊各州郡縣。
同時，慶國還組織了專門的「宣講團」，由投降的北齊文臣帶隊，深入市井鄉里，為不識字的百姓講解文章內容。
效果立竿見影。
在上京城，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開始講述《仇國論》中的故事。
「各位客官，今日咱們不說《紅樓》，單說這《仇國論》里的道理。話說這北齊開國皇帝啊，本是個前朝的節度使，趁著天下大亂————」
市井百姓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不懂什麼高深的政治理論，但喜歡聽故事。
而《仇國論》正好提供了大量故事，北齊皇室如何得位不正，如何橫徵暴斂，如何奢靡無度————
還有文章中描述，北齊小皇帝戰豆豆實為女子，一直在女扮男裝。
這下立刻激發了底層百姓們的濃濃八卦之魂，街頭巷尾都在討論戰家皇室的宮闈秘史。
「聽說了嗎？小皇帝其實是個女的！」
「真的假的？」
「《仇國論》里都說了，牝雞司晨」，說的就是女子當皇帝。你再想想，那戰豆豆為什麼從不選妃？為什麼後宮一直空著？為什麼————」
「難怪北齊會亡！讓女人當皇帝，這不是胡鬧嗎？」
「就是就是，這是違背祖宗，違背天理啊！」
流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戰豆豆之所以女扮男裝，是因為北齊先帝被下了蠱，生不出兒子。
有人說北齊太后為了保住權力，強迫女兒偽裝成男子。
還有人甚至編出了「戰豆豆每月都要秘密服用藥物，維持男兒特徵」的離奇故事。
這些流言半真半假，但正因為真假參半，才在百姓中流傳了起來。
百姓們原本對北齊覆滅還有些許傷感，但現在，這種傷感迅速被宮闈的八卦秘史取代。
一個讓女子，女扮男裝當皇帝的王朝，一個如此荒唐的皇室，滅亡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仇國論》的影響，迅速深入北齊全境。
各地州郡的官員，為了向新朝表忠心，紛紛組織本地文人撰寫讀後感、解讀文章，進一步豐富和發展「北齊偽朝論」。
甚至有些地方的戲曲班子，開始排演以《仇國論》為藍本的新戲，在街頭巷尾演出。
一出名為《女帝誤國》的戲，在上京城連演十場，場場爆滿。
戲中，一個明顯影射戰豆豆的女扮男裝皇帝，昏庸無能，寵信奸佞，最終導致國破家亡。
而慶國皇帝，則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解民倒懸，重整天道。
戰家皇室在北齊百姓心中的神聖地位，頃刻間跌落神壇，掉入泥沼。
上京城陷落的第三日。
晨光熹微，天色如常，並未因為天下發生改朝換代的大事，有所變化。
這座曾經的北齊都城已漸漸恢復秩序。
慶國軍隊接管了所有城門、官署、糧倉和武庫。
城中主要街道上有士卒巡邏，店鋪陸續開門營業，百姓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門，發現慶國士卒在仙人皇帝的約束下，沒有發生肆意擾民的惡性事故。
北齊皇宮深處，一座偏殿內。
北齊太后和戰豆豆，被安置在同一處宮室中，兩人相對而坐，眼神中透露著惴惴不安。
短短三天，讓她們經歷了國破家亡，心中波折可想而知。
現在慶國皇帝雖未殺他們，可以後不知道還會面臨怎麼樣的羞辱，這讓兩人心中的不安更甚。
兩人被圈禁起來後，並非沒有再想過自殺，可在嘉靖的神識籠罩下，她們任何嘗試自殺的行為，都無法實現。
哪怕她們想要咬舌自盡，可當她們嘗試咬自己的舌頭時，就會發現自己好像不聽使喚，牙齒根本無力咬下自己的舌頭。
「母后，慶國皇帝果然不是一般武者，看他的手段，恐怕早就超出大宗師很多。」
望著憂心忡忡的北齊太后，戰豆豆開口說話，聲音里滿是對世間有仙人存在的難以置信。
「唉，誰又能想到，世間真有人超越大宗師境，邁入傳說中的仙人層面，恐怕是天要亡我戰家。」
長嘆一口氣，北齊太后聲音中透露著深深無奈，她也沒想到，慶國皇帝真是仙人。
偏殿內，北齊太后和戰豆豆憂心忡忡的時候，嘉靖這時候卻召集投降的北齊群臣，準備安定北齊的下一步計劃。
北齊朝堂大殿上，原本坐著的北齊太后和小皇帝，現在已經換成了慶國皇帝。
站在殿內的北齊降臣大都心神不安，他們此前想過慶國軍隊進城以後，他們投降慶國軍隊，還能在慶國朝廷上當自己的世家大族。
沒想到慶國皇帝竟然真是仙人，不用慶國軍隊動手，北齊十五萬人的大軍，頃刻間就被擊潰。
一些私下還想鼠首兩端的北齊大族，私下裡編練私兵的時候，深夜就被慶國鑒查院破門而入，當場抄家滅族。
第二天，每個北齊大臣家中，都收到了自己全族每個人，上上下下所有人的私下交談信息。
幾乎快要將北齊官員們嚇死，沒想到慶國對他們的監控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
他們又怎麼知道，這一切只是嘉靖的神識籠罩下，頃刻間就能知曉北齊上京城內，官員家族內所有人的動向。
之所以讓人遞送到每個北齊官員手中，就是為了威懾這些人，讓他們背後不敢有任何小動作。
這一招的確奏效，仙人神識不是凡人可以估量，嘉靖處理了幾個北齊降臣以後，所有北齊官員都不敢在私下裡耍把戲。
對於這些降臣，嘉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不是尋常帝王，需要前朝的士大夫們協助管理基層，統治北齊。
他將北齊攻滅以後，北齊的完整疆域就出現在了自己的天命沙盤中，北齊從上到下，任何人的動向他都了如指掌。
但凡有誰敢打著慶國朝廷的旗號，欺壓北齊底層民眾，敗壞慶國朝廷聲望，他都會直接讓鑒查院緝拿到人，精準破門，直接進行抄家滅族。
只要是被抄家滅族的北齊降臣，家裡連一隻蒼蠅都跑不出去，他們的所有動向，都在嘉靖的監視中。
經過一連串的處理，直接讓北齊降臣們學乖了，他們面對這位擁有仙人力量的皇帝，不敢再有任何異心，哪怕是嘉靖讓他們將家中金銀財寶和名下田莊交出來，這些人都不敢不從。
今天召集這些北齊降臣上朝，站在朝堂上的北齊官員們全都戰戰兢兢。
嘉靖坐在大殿上方，自光注視著北齊官員，輕聲開口。
「今日朕召集諸位前來，是有一件事相商。」
他的聲音雖然平淡，可是底下的北齊官員，沒有一個人敢輕視眼前的仙人皇帝。
此時聽到嘉靖語氣客氣，所有北齊官員都不敢怠慢，跪在地上連忙出聲：「陛下言重了，臣等願為陛下驅使，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看到北齊官員戰戰兢兢，嘉靖微微頷首，心底頗為滿意，繼續聲音平和的開口。
「北齊已亡，天下即將一統。
但治國之道，不僅在於武功，更在於文治。
要讓百姓們明白，北齊本就是前朝衰亡分裂後，誕生的偽朝，註定要被慶國統一。
「陛下的意思是————」
跪在地上的北齊群臣，聽到嘉靖的話，趕緊開口詢問。
「朕需要你們寫一篇文章。」
嘉靖直言不諱，聲音淡然：「一篇能系統闡述北齊偽朝論的文章，要引經據典，要邏輯嚴密，要讓百姓讀後明白，北齊存在本就無法長久，慶國統一才是順應天理。
這篇文章，就直接命名為《仇國論》，仇」者，非仇恨之仇，而是匹敵」對等」之意。
本意在於，北齊本就不配與慶國匹敵，是分裂時期誕生的僭偽政權。」
嘉靖話音落下，殿下的北齊群臣皆陷入沉思。
他們都是飽讀詩書之人，自然明白嘉靖想要什麼。
但這種新穎的意識形態論述，他們還是第一次見，這讓北齊官員心中頗為好奇。
嘉靖卻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多新奇，畢竟這種手段，在他前世的時候，曾經三國蜀漢的文魁譙周就曾做過，《仇國論》本就是譙周用來論述，蜀漢是偽朝的文章，給蜀漢在意識形態上進行了最後一擊。
自己只是借用譙周那篇《仇國論》的名字，用來為慶國吞併北齊提供合法性依據。
「怎麼，你們不說話，意思是不願意寫這篇文章？」
看著殿下一片寂靜，嘉靖沉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冷意。
這可快把北齊官員嚇死了，眾人紛紛出聲。
「臣願為陛下效力！」
一名年輕文官趕緊站出來，率先開口表忠心。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所有北齊文臣都表示願意執筆寫這篇文章。
嘉靖滿意地點點頭：「很好！給你們三天時間，三日後，朕要看到《仇國論》的初稿。」
「臣等領旨！」眾人齊聲應諾。
北齊官員沒讓嘉靖等多久，每個人生怕自己慢一步，會被嘉靖當場族滅。
僅在第二天清晨，就有幾十份《仇國論》文章草稿，呈到了嘉靖面前。
他一份份翻閱，時而點頭，時而皺眉。
這些文臣為了表忠心，可謂絞盡腦汁，從各個角度論證北齊的「偽朝」性質。
有的從歷史入手，指出北齊開國皇帝本是前朝藩鎮節度使，趁亂自立，得位不正。
有的從治國論述，列舉北齊百年來的種種弊政，賦稅沉重、吏治腐敗、民不聊生。
有的從天命角度，引用緯之說，證明慶國才是真命天子所在。
但這些文章還不能讓嘉靖滿意，他知道要想讓文化水平不高的北齊底層百姓相信，就需要角度新穎的文章才行。
他放下手中最後一份文稿，抬頭看向殿下群臣。
「文章寫得大都不錯，但僅限於此還不夠。」
嘉靖這話，讓眾人心中一跳。
「你們的這些論述，都沒有討論到一個重點，北齊小皇帝戰豆豆，本是女兒身，北齊皇室戰家，這一任皇帝，乃是女扮男裝。」
聽到這話，大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所有北齊大臣都沒想到，慶國皇帝會給他們揭露這麼勁爆的北齊宮闈秘史。
「陛下，此事————可是當真？？」
一名北齊老臣，冒著風險，壯膽子顫聲詢問。
嘉靖嘴角微微帶笑，這個發現讓他也覺得很有戲劇性。
「朕金口玉言可曾有假，那日入宮以後，朕便親眼看到，北齊小皇帝戰豆豆本是女兒身。
北齊先帝沒有兒子，北齊太后為了戰家皇位穩固，就讓戰豆豆女扮男裝，戰豆豆名為北齊皇帝，實為北齊長公主。」
這下殿前的北齊官員心中瞬間瞭然，他們相信面前的慶國皇帝，身為堂堂仙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給戰家皇室潑髒水，再聯想到自從小皇帝繼位以後，鮮少親近女子的種種跡象，讓他們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戰家小皇帝竟然真是女子。」
「怪不得戰豆豆繼位以後，不曾納過一個妃子，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戰家皇室荒唐透頂，先帝既然無子，本應在皇族旁系中選一子嗣繼承，如何能讓一介女子當皇帝，合該覆滅，此乃天意。」
底下北齊文官紛紛出言聲討，北齊戰家的行為，讓他們真心覺得荒唐。
高坐殿上的嘉靖，目光打量著殿下群臣，緩緩開口：「古人曾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女子當權，必然導致國家衰敗，這也正是朕順應天意，覆滅北齊的道義所在。」
「陛下仙威，永世長存！」
殿下北齊文官齊聲附和，他們這下在心裡，的確相信，是真有天意，讓北齊就此覆滅。
得知這個皇室隱秘以後，官員們也瞬間恍然大悟。
這才是真正覆滅戰家，在北齊百姓心中的誅心之筆，眼前的仙人陛下，是殺人還要誅心吶，好可怕！！
「臣等明白了！」
這下有了北齊皇室的宮閨隱秘，北齊官員開始任意揮灑想像力。
只用了兩天，一篇洋洋灑灑萬餘言的《仇國論》，在經過北齊官員們的數輪修改，終於定稿。
文章開篇，從天下大勢談起，論述「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歷史規律，而當前正是天下重歸一統之時。
接著詳細考證北齊歷史，指出其開國皇帝本是前朝叛將，趁前朝大亂時割據自立，從未得到正統承認。
文章中間，巧妙插入了大量嘉靖授意的虛構歷史故事。
其中就有談到，上古時期曾有武周代唐的故事，其中女主臨朝，不過廿載而國祚移。
還有上古一朝名為強漢，同樣出現了太后稱制，外戚專權，最終導致朝堂混亂，內亂出現。
著重論述了和北齊一樣的事情，牝雞司晨，正是亡國之兆。
再加上這段時間，得到授意的鑒查院，開始在北齊散播「北齊小皇帝，實為女子」的傳聞，誘導北齊底層百姓，下意識將這些事件串聯起來。
文章最後，熱情歌頌慶國的文治武功，論證慶國統一天下乃天命所歸，是拯救萬民於水火的仁義之舉。
《仇國論》定稿後，嘉靖立刻下令刊印。
數萬份印刷精美的文章，通過官方渠道分發到北齊各州郡縣。
同時，慶國還組織了專門的「宣講團」，由投降的北齊文臣帶隊，深入市井鄉里，為不識字的百姓講解文章內容。
效果立竿見影。
在上京城，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開始講述《仇國論》中的故事。
「各位客官，今日咱們不說《紅樓》，單說這《仇國論》里的道理。話說這北齊開國皇帝啊，本是個前朝的節度使，趁著天下大亂————」
市井百姓聽得津津有味。
他們不懂什麼高深的政治理論，但喜歡聽故事。
而《仇國論》正好提供了大量故事，北齊皇室如何得位不正，如何橫徵暴斂，如何奢靡無度————
還有文章中描述，北齊小皇帝戰豆豆實為女子，一直在女扮男裝。
這下立刻激發了底層百姓們的濃濃八卦之魂，街頭巷尾都在討論戰家皇室的宮闈秘史。
「聽說了嗎？小皇帝其實是個女的！」
「真的假的？」
「《仇國論》里都說了，牝雞司晨」，說的就是女子當皇帝。你再想想，那戰豆豆為什麼從不選妃？為什麼後宮一直空著？為什麼————」
「難怪北齊會亡！讓女人當皇帝，這不是胡鬧嗎？」
「就是就是，這是違背祖宗，違背天理啊！」
流言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戰豆豆之所以女扮男裝，是因為北齊先帝被下了蠱，生不出兒子。
有人說北齊太后為了保住權力，強迫女兒偽裝成男子。
還有人甚至編出了「戰豆豆每月都要秘密服用藥物，維持男兒特徵」的離奇故事。
這些流言半真半假，但正因為真假參半，才在百姓中流傳了起來。
百姓們原本對北齊覆滅還有些許傷感，但現在，這種傷感迅速被宮闈的八卦秘史取代。
一個讓女子，女扮男裝當皇帝的王朝，一個如此荒唐的皇室，滅亡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仇國論》的影響，迅速深入北齊全境。
各地州郡的官員，為了向新朝表忠心，紛紛組織本地文人撰寫讀後感、解讀文章，進一步豐富和發展「北齊偽朝論」。
甚至有些地方的戲曲班子，開始排演以《仇國論》為藍本的新戲，在街頭巷尾演出。
一出名為《女帝誤國》的戲，在上京城連演十場，場場爆滿。
戲中，一個明顯影射戰豆豆的女扮男裝皇帝，昏庸無能，寵信奸佞，最終導致國破家亡。
而慶國皇帝，則以救世主的形象出現，解民倒懸，重整天道。
戰家皇室在北齊百姓心中的神聖地位，頃刻間跌落神壇，掉入泥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