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李雲睿面聖,小心思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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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李雲睿面聖,小心思藏不住

  一直在思州府衙的范閒,派人將羅家處理以後,對於安家和楊家的反應在預料之中。

  安知遠和楊行業帶著請罪書信和賠禮登門的時候,范閒隨便應付了過去,他們兩個人的罪責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他們對於這種情況自己也心知肚明,根本沒想過自己能夠脫罪,只是想著能為家族保全一絲火種。

  「大人,安家和楊家送來這麼多賠禮,咱們要不要退回去,畢竟您作為西南巡察使,收當地世家的賠禮不妥當。」

  看著擺在思州府衙里的兩大世家的銀錢,王啟年臉上有些憂慮,跟范閒的說話聲音中都帶著幾分擔憂。

  「不必!」端坐在府衙公堂案桌後面的范閒臉上沒有絲毫在意,說話語氣帶著幾分輕鬆:「安家和楊家的目的我們都知道,遠在京都的陛下也知道,咱們在思州府衙收下這些東西,並不是給我們自己謀私利,這些以後都要上交給朝廷,暫時放在府衙中並無不妥。」

  「說的也是,只是不知道朝廷會怎麼處理安知遠和楊行業!」王啟年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范閒話中意思,對於盤踞在西南上千年的兩大世家垮塌,他到現在心裡還有些難以置信。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范閒輕嘆了一聲:「處理西南世家的事情,陛下在京都早就有過命令,讓他們執行【改稻為藥】的政令,就是給的最後一個機會,誰知道機會給了他們不中用,還想著在西南保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說話間范閒將案桌上,安家和楊家送來的銀錢清單遞給了王啟年,沉聲吩咐道:「這些銀錢我們不要動一文錢,所有東西都登記造冊,以後都是要給朝廷充公的東西。

  順便派人告訴楊行業和安知遠,他們的態度我知道了,讓他們在各自州府安心辦公,好生執行朝廷先前的政令,等待朝廷後續的旨意,要是再有不軌之舉,羅家就是前車之鑑。」

  「大人,王某明白了,這就派人去通知他們兩家!」王啟年點了點頭,隨後馬上轉身出門,根據范閒的要求去辦這些事情。

  看著王啟年離開府衙公堂,范閒心底稍稍安定,西南的局勢已經初定,接下來需要的就是穩定,對於安家和楊家的投誠,他並沒有直接接受也沒有當場拒絕,這些事情還是要看陛下的旨意。

  對於削藩這種敏感的事情,范閒知道自己不適合插手太多,曾經上一世的時候他讀了不少書,知道任何一個臣子插手這種事情,到頭來的下場都不會太好,一切都得等他給京都通報以後,等候陛下的下一步指示。

  對於范閒的做法,遠在京都皇宮中的嘉靖皇帝心知肚明,他此時盤膝靜坐在仁壽宮精舍里,通過天命沙盤將西南發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早就已經知道範閒處理了羅家,剩下的楊家和安家也已經乖乖服軟。

  他緩緩睜開眼睛,將神識從天命沙盤上收回,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范閒行事果決狠辣,又能把握分寸,別說他是慶帝的私生子,就算沒有這層關係,他也的確是個可用之才。」嘉靖在心中輕聲自語,對於范閒這次在西南處理事情的能力他很滿意,更加堅定了以後傳授給范閒修仙功法的想法。

  他手下以後還需要更多這樣的可造之材,像范閒這種有能力,心性和行動能力都不錯的年輕人,正是他要使用的合適人選。

  西南這邊的風波基本平息,接下來就是等候范閒在西南推行【改稻為藥】政策,給袁夢管理的丹樞院增加煉丹原材料。

  再加上這次對北齊的北伐勝利,讓嘉靖心情更加不錯,他將心神沉浸到識海之中,明顯感受到慶國天命的強度又增加了幾分,天命沙盤上新增了三座北邊的軍鎮要塞。

  慶國的疆域面積有了提升,嘉靖清楚看到慶國的氣運也增加了不少,相較之前強大了幾分,對於處於築基初期的他來說,慶國氣運的增加來得太及時。

  盤坐在蒲團上的嘉靖,看著慶國氣運的增強,試著運轉了一下體內的功法,隨後清楚感覺到皇極驚世功運行一周天以後,他的氣海中吸收天地真氣轉化靈液的速度,同樣有了飛速提升。

  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的嘉靖,但還是對皇極驚世功的修煉速度不太滿意,按照這個速度修煉下去,自己還需要一年時間才能修煉到築基中期,對他來說這個速度還是有些慢。

  「接下來,對北齊的滅國之戰要提上日程了!」緩緩睜開雙眼,嘉靖在心裡暗暗想著。

  慶國現在的國力已經是天下第一,再怎麼處理朝政對慶國氣運的提升仍舊有限,當前要想讓他的修煉速度再邁上一個新台階,就需要將國力稍遜慶國一籌的北齊統一,這樣才能讓慶國的氣運再提升四五成的量級。


  只不過對北齊的滅國之戰也不急於一時,嘉靖才與北齊達成停戰協議,要是現在就撕毀協議,對慶國的聲譽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尤其是剛剛停戰以後,慶國尋常士卒同樣需要休整片刻,對於軍隊該獎賞的軍餉都要獎賞,不然根本沒有辦法維持慶國長期對外的擴張。

  百姓們通過軍功,能夠獲得獎賞與爵位,才是他們願意參軍進行對外戰爭的原因,要知道打仗都要死人,能獲得軍功與賞賜的人,唯有活下來才能享受到這些東西。

  嘉靖心中所想也屬正常,經過一場成功的北伐以後,慶國的底層士卒獲得獎賞以後,的確需要好好享受一番,不然誰會心甘情願,冒著生命危險打仗呢。

  正在嘉靖盤膝坐在精舍里,靜心思索接下來的事情時,他的眉頭微微一動,心頭好奇:「她怎麼來了?」

  神識散布在皇宮中的嘉靖,對於任何到達仁壽宮的人都看得清楚,就在他思索的時候,神識中清楚看到了李雲睿的靚麗身影,穿著一襲白色輕紗宮裝的李雲睿,這時候突然來到了仁壽宮門外。

  對於李雲睿的突然到訪,嘉靖心裡同樣有些疑惑,他最近才剛剛放鬆了之前對李雲睿的處罰,同意將她從在廣信宮中的禁足面積,擴大到整個皇宮的範圍。

  沒想到李雲睿剛剛放寬了禁足範圍,離開廣信宮出門的第一站,就是到仁壽宮來。

  就在嘉靖心裡思索的時候,李雲睿已經走進仁壽宮中,即將來到精舍門口。

  對於李雲睿的突然到訪,嘉靖心裡雖然疑惑,但他也並沒有過於奇怪,同樣想看看李雲睿來這裡,到底有什麼打算。

  李雲睿剛剛來到精舍門口,一直守在門口的小太監,立刻上前行禮:「不知長公主駕到,奴婢罪該萬死,恭迎長公主。」

  自從李雲睿被嘉靖禁足在廣信宮以後,宮中的太監和宮女,已經很少見到李雲睿的身影,今天突然見到李雲睿過來,守在精舍門口的小太監心下稍顯惶恐。

  他清楚這位長公主向來的跋扈性格,對方要是因為今天自己沒有提前過來迎接,進而大發雷霆,他可承受不住長公主的怒火。

  雖然李雲睿現在似乎並不得陛下寵信,但是她畢竟是長公主,陛下名義上的妹妹,以前陛下說要將李雲睿長期禁足,沒想到她現在又能出廣信宮。

  單是這一份殊榮,在小太監進宮的這麼多年裡,他都是聞所未聞,眼前見到李雲睿過來,他慌忙躬身行禮告罪,生怕觸怒了這位跋扈的長公主。

  「無妨,起來吧!」李雲睿看著在精舍門前慌忙下跪的小太監,她臉上表情沒有波瀾,甚至連以往的怒火都沒有,反倒是一臉和顏悅色,聲音柔和地讓小太監起身。

  此時跪在李雲睿面前的小太監,非但沒有聽到長公主以往的跋扈斥責,對方反而和顏悅色地讓他起身,這種突然出現的反差,讓小太監微微愣神。

  他緩緩起身,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長公主,心底納悶:「的確是長公主本人無疑,她今天怎麼脾氣這麼好,說話和顏悅色??」

  這種情況讓小太監摸不著頭腦,但是既然長公主沒有訓斥他,今天就算僥倖躲過一劫,起身以後他連忙回話:「長公主稍候,奴婢這就去稟報陛下。」

  「不用通報了,雲睿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吧!」嘉靖心念微動,聲音從精舍內緩緩傳出,透過精舍木門,傳到了李雲睿和門口的小太監耳中。

  聽到精舍里傳來熟悉的皇帝陛下聲音,站在門外的李雲睿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有些快的心跳。

  她今日特意挑選了這身素雅,卻不失華貴的白色宮裝,薄如蟬翼的輕紗勾勒出她依舊曼妙動人的身姿,臉上施了淡妝,遮掩了連日來的憔悴。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門,面見陛下的刻意為之,她的心裡本就深愛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皇兄,以前陛下不肯接納自己,只將她作為布局時的一枚棋子,陛下的這種態度一直讓李雲睿心存芥蒂。

  只是經過這次陛下對她的特意寬容,讓李雲睿原本已經死寂的內心,再次活躍了起來。

  她沒有想到自己對陛下的坦誠布公,竟然會獲得陛下饒恕,還讓陛下減輕了對她的懲罰,直接讓李雲睿歡欣雀躍,她在心裡不止一次的想著,陛下願意饒恕自己,陛下心裡還有她。

  這讓李雲睿對今天過來面見嘉靖極為重視,特意挑選了一身素雅的宮裝,給自己化了一副淡妝,儘量讓她顯得更加年輕。

  此時聽到精舍里傳來的嘉靖聲音,李雲睿頓時心情激動,腳下蓮步輕移,快步邁過精舍門檻,走進許久沒有來到的精舍中。


  李雲睿循著自己目光望去,清楚看到精舍中掛著一道紗帳帷幕,嘉靖皇帝縹緲身影正盤膝靜坐在帷幕後方。

  這時候看到陛下本人,倒是讓李雲睿激動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下,她輕移著步子,款款走向帷幕。

  精舍里的香爐上散發著淡淡幽香,不同於女子閨房的清香,嘉靖精舍里的香爐,散發出來的香味讓人心曠神怡。

  這種異香讓李雲睿嗅在鼻尖,讓她原本躁動不安的心情瞬間平靜了下來,似乎走到了精舍里,再怎麼煩躁不安的情緒,都會立刻平復下來。

  李雲睿也不知道嘉靖的精舍里為什麼會有這種魔力,只不過她的心情緩緩平復下來以後,腦海里瞬間想到陛下此時早就不是尋常帝王,而是一位擁有無窮仙力的仙人,來到仙人修煉的地方讓她心情平復,倒也能說得通。

  外面柔和的光線,透過窗欞照進精舍,讓整個精舍都變得柔和朦朧,映照在盤坐於蒲團上,身穿黑色寬大道袍的嘉靖身影,更為嘉靖增添了幾分深邃與神秘。

  遙望著帷幕後的陛下,李雲睿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嘉靖的身上,隨著他們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李雲睿清楚看到了嘉靖那副年輕的容顏,劍眉星目,長發如墨,隨意用一根玉簪束起,看得讓她心神悸動。

  李雲睿看著現在的嘉靖皇帝,心裡甚至不由自主地出現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以前她面見陛下的時候,從沒有過這種想法。

  就算她從小都仰慕自己這位皇兄,可她對於皇兄存有的心思只是敬仰和喜愛,對方從沒有給她帶來過這種不似凡人的威嚴,一瞬間讓她有種想要拜伏在地的衝動。

  這種崇敬不同於以前對陛下崇拜,李雲睿深知自己以前雖然喜歡皇兄,但還是覺得自己與皇兄在同一層級,她只是希望自己能成為陛下心中最重要的女人,超過當年葉輕眉的地位。

  可是現在面見陛下,她完全沒有了這種感覺,看著靜坐在帷幕後的身影,這位皇兄讓她覺得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還是那副俊朗的外表,陌生的則是那種莫名威嚴。

  嘉靖這時候給她帶來的震動,已經遠遠超過曾經的葉輕眉,儘管李雲睿心裡很不想承認,但她當年見到葉輕眉的時候,覺得世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比得上葉輕眉,哪怕是自己崇拜的皇兄也不能。

  可要是葉輕眉出現在這裡,李雲睿會毫不懷疑的做出判斷,葉輕眉也比不過如今的陛下,現在她眼前的皇帝陛下,就是世間絕無僅有的謫仙人。

  李雲睿身姿款款,走到距離紗帳帷幕莫約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斂衽行禮,動作優雅到無可挑剔的程度,說話聲音中帶著柔媚與恭敬:「臣妹叩見陛下,謝陛下天恩,寬宥臣妹往日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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