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酒席上的蒼蠅
機修廠的小食堂，今晚比過年還熱鬧。
那張能坐十二個人的大圓桌，此刻擠了十五六個人，一個個臉上都紅光滿面，跟剛從煉鋼爐里撈出來似的。
酒，是廠里特供的西鳳酒。
菜，是食堂大廚南易，親自掌勺的「四梁八柱」。
可今晚，這酒，這菜，都成了陪襯。
「來主任！我老劉，再敬您一杯！」機修廠的劉廠長，舌頭都有些大了，他端著酒杯，滿臉的感激和崇拜，「您今天，不光是救了我們廠，更是給我們整個工業系統，都上了一堂生動的技術課啊！」
「說得對！」副廠長也舉起了杯，「來主任，以後我們廠要是再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您可千萬不能推辭啊！」
來昊昆端著酒杯，跟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各位言重了。」
「都是為國家做貢獻，應該的。」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讓在座的所有領導，心裡都熨帖得不行。
丁秋楠坐在一旁，她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可劉廠長非要拉著她，說是讓她也沾沾功臣的光。
她端著一杯白開水，小口小口地喝著，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像兩盞探照燈，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個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男人。
他懂醫術，懂機械，懂人情世故，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讓人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探究。
就在這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雅間的門帘，一掀。
一個穿著嶄新藍色工裝，頭髮用蛤蜊油抹得鋥亮，臉上堆滿了諂媚笑容的男人，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拔絲山藥，走了進來。
「哎喲！各位領導都在呢！」
那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油滑的、讓人聽著不舒服的腔調。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盤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來昊昆的眉頭，不著痕跡地，微微皺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人。
崔大可。
機修廠食堂的主任。
一個靠著鑽營和拍馬屁，從鄉下，一路爬上來的投機分子。
這貨在鄉下的時候，名聲就不好，偷雞摸狗，敲寡婦門，什麼都干。
後來，靠著給廠里送肥豬，得了劉廠長的賞識，這才混進了機修廠。
在來昊昆眼裡，這種人，連人都算不上。
就是一隻，嗡嗡叫的、圍著腐肉打轉的綠頭蒼蠅。
更重要的是，來昊昆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是這隻蒼蠅，用卑劣的手段，玷污了丁秋楠這朵清冷的白玫瑰。
一想到這兒，來昊昆的眼神里，閃過了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崔大可自然沒注意到這股殺意。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巴結領導上。
他放下菜，又手腳麻利地，給幾位廠長的酒杯都滿上，那副殷勤的模樣，比店小二還店小二。
「劉廠長，您嘗嘗我這拔絲山藥，」他指著那盤菜，得意洋洋地吹噓道，「保證您吃一口，就忘不了！」
劉廠長心情好，夾了一筷子，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食堂的技術有進步。」
得了領導的誇獎，崔大可更是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來昊昆面前，臉上，堆起了最燦爛的笑容。
「這位，想必就是咱們今天的大英雄，來主任了吧？」
「來主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叫崔大可，是咱們機修廠食堂的主任。」
「以後，咱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了，還請來主任，多多指教！」
他這話說得，客氣，卻充滿了心機。
一句「同行」，就把自己，抬到了和來昊昆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來昊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主任，」崔大可強擠出一絲笑容，想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您……您覺得我這道菜，怎麼樣啊？」
「還行，不過我怎麼聽說機修廠真正的做菜師傅是南易啊，這事我們軋鋼廠的都知道！」來昊昆放下茶杯。
「這菜是南師傅，還是你做的啊？」
崔大可頓時臉上滿臉尷尬，卻絲毫不慌，「來主任，果然是高人，這菜是南易在我的指導下做的！」
「呵呵，原來如此！」說完，來昊昆看都不看崔大可，就那麼晾在了那裡，絲毫不給面子。
「哈哈哈……」劉廠長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他指著崔大可，笑罵道：「你小子，聽見沒？」
「讓你平時多鑽研業務，別總想著投機取巧，你不聽！」
「這下，在來主任面前，現原形了吧？」
「還不趕緊謝謝來主任的指點！」
崔大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
他看著來昊昆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來昊昆！
你給我等著！
今天這梁子，咱們倆，算是結下了！
而坐在對面的丁秋楠，看著這一幕，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她早就看這個油嘴滑舌的崔大可不順眼了。
今天，看來昊昆這麼不留情面地收拾他，心裡，竟然覺得，特別的……解氣。
她看著那個，三言兩語，就讓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人，吃了個啞巴虧的男人。
心裡，對他的好奇和崇拜，又深了一層。
酒席，在一種詭異而又熱烈的氣氛中，繼續著。
崔大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再也沒敢露面。
桌上的人對來昊昆，則是愈發地熱情了，一杯接著一杯，輪番上陣，那架勢，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拜碼頭。
來昊昆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他那十倍於常人的體質，喝這點西鳳酒，就跟喝涼水一樣，面不改色心不跳。
反倒是那幾位，一個個都喝得面紅耳赤，舌頭都大了。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又回到了來昊昆那神乎其神的醫術上。
「來主任啊，」
「您……您那手外科手術，真是……真是絕了！」
「來主任您那手法，那叫一個穩！那叫一個準！比和協的專家，都厲害！」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丁秋楠。
「小丁，你說，是不是？」
丁秋楠的臉，微微一紅。
她點了點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種近乎於崇拜的光。
「是。」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來主任的急救處理，非常專業，甚至……超越了我所有的認知。」
「可以說，是他一個人，把趙師傅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她這番話，從一個專業醫生的嘴裡說出來，分量，自然不一樣。
在座的所有人，都徹底服了。
丁秋楠看著那個，在眾人的吹捧中，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模樣的男人。
心裡，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再也抑制不住。
那張能坐十二個人的大圓桌，此刻擠了十五六個人，一個個臉上都紅光滿面，跟剛從煉鋼爐里撈出來似的。
酒，是廠里特供的西鳳酒。
菜，是食堂大廚南易，親自掌勺的「四梁八柱」。
可今晚，這酒，這菜，都成了陪襯。
「來主任！我老劉，再敬您一杯！」機修廠的劉廠長，舌頭都有些大了，他端著酒杯，滿臉的感激和崇拜，「您今天，不光是救了我們廠，更是給我們整個工業系統，都上了一堂生動的技術課啊！」
「說得對！」副廠長也舉起了杯，「來主任，以後我們廠要是再有解決不了的難題，您可千萬不能推辭啊！」
來昊昆端著酒杯，跟眾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各位言重了。」
「都是為國家做貢獻，應該的。」
他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讓在座的所有領導，心裡都熨帖得不行。
丁秋楠坐在一旁，她本不該出現在這種場合，可劉廠長非要拉著她，說是讓她也沾沾功臣的光。
她端著一杯白開水，小口小口地喝著，那雙清冷的眸子，卻像兩盞探照燈，一刻也沒有離開過那個被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男人。
他懂醫術，懂機械，懂人情世故，身上仿佛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光環，讓人看不透，卻又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探究。
就在這氣氛熱烈到頂點的時候，雅間的門帘，一掀。
一個穿著嶄新藍色工裝，頭髮用蛤蜊油抹得鋥亮，臉上堆滿了諂媚笑容的男人，端著一盤剛出鍋的拔絲山藥，走了進來。
「哎喲！各位領導都在呢！」
那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油滑的、讓人聽著不舒服的腔調。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盤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來昊昆的眉頭，不著痕跡地，微微皺了一下。
他認識這個人。
崔大可。
機修廠食堂的主任。
一個靠著鑽營和拍馬屁，從鄉下，一路爬上來的投機分子。
這貨在鄉下的時候，名聲就不好，偷雞摸狗，敲寡婦門，什麼都干。
後來，靠著給廠里送肥豬，得了劉廠長的賞識，這才混進了機修廠。
在來昊昆眼裡，這種人，連人都算不上。
就是一隻，嗡嗡叫的、圍著腐肉打轉的綠頭蒼蠅。
更重要的是，來昊昆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就是這隻蒼蠅，用卑劣的手段，玷污了丁秋楠這朵清冷的白玫瑰。
一想到這兒，來昊昆的眼神里，閃過了一抹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殺意。
崔大可自然沒注意到這股殺意。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巴結領導上。
他放下菜，又手腳麻利地，給幾位廠長的酒杯都滿上，那副殷勤的模樣，比店小二還店小二。
「劉廠長，您嘗嘗我這拔絲山藥，」他指著那盤菜，得意洋洋地吹噓道，「保證您吃一口，就忘不了！」
劉廠長心情好，夾了一筷子，點了點頭，「嗯，不錯，不錯，食堂的技術有進步。」
得了領導的誇獎，崔大可更是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端起酒杯，走到來昊昆面前，臉上，堆起了最燦爛的笑容。
「這位，想必就是咱們今天的大英雄，來主任了吧？」
「來主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我叫崔大可，是咱們機修廠食堂的主任。」
「以後，咱們也算是半個同行了，還請來主任，多多指教！」
他這話說得，客氣，卻充滿了心機。
一句「同行」，就把自己，抬到了和來昊昆平起平坐的位置上。
來昊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來主任，」崔大可強擠出一絲笑容，想給自己找回點面子，「您……您覺得我這道菜，怎麼樣啊？」
「還行，不過我怎麼聽說機修廠真正的做菜師傅是南易啊，這事我們軋鋼廠的都知道！」來昊昆放下茶杯。
「這菜是南師傅，還是你做的啊？」
崔大可頓時臉上滿臉尷尬，卻絲毫不慌，「來主任，果然是高人，這菜是南易在我的指導下做的！」
「呵呵，原來如此！」說完，來昊昆看都不看崔大可，就那麼晾在了那裡，絲毫不給面子。
「哈哈哈……」劉廠長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他指著崔大可，笑罵道：「你小子，聽見沒？」
「讓你平時多鑽研業務，別總想著投機取巧，你不聽！」
「這下，在來主任面前，現原形了吧？」
「還不趕緊謝謝來主任的指點！」
崔大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裡。
他看著來昊昆那張雲淡風輕的臉，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仇恨。
來昊昆！
你給我等著！
今天這梁子，咱們倆，算是結下了！
而坐在對面的丁秋楠，看著這一幕，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卻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她早就看這個油嘴滑舌的崔大可不順眼了。
今天，看來昊昆這麼不留情面地收拾他，心裡，竟然覺得，特別的……解氣。
她看著那個，三言兩語，就讓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人，吃了個啞巴虧的男人。
心裡，對他的好奇和崇拜，又深了一層。
酒席，在一種詭異而又熱烈的氣氛中，繼續著。
崔大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再也沒敢露面。
桌上的人對來昊昆，則是愈發地熱情了，一杯接著一杯，輪番上陣，那架勢，仿佛不是在喝酒，而是在拜碼頭。
來昊昆來者不拒，酒到杯乾。
他那十倍於常人的體質，喝這點西鳳酒，就跟喝涼水一樣，面不改色心不跳。
反倒是那幾位，一個個都喝得面紅耳赤，舌頭都大了。
酒酣耳熱之際，話題，又回到了來昊昆那神乎其神的醫術上。
「來主任啊，」
「您……您那手外科手術，真是……真是絕了！」
「來主任您那手法，那叫一個穩！那叫一個準！比和協的專家，都厲害！」
他轉過頭，看著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丁秋楠。
「小丁，你說，是不是？」
丁秋楠的臉，微微一紅。
她點了點頭，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此刻，卻是一種近乎於崇拜的光。
「是。」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來主任的急救處理，非常專業，甚至……超越了我所有的認知。」
「可以說，是他一個人，把趙師傅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她這番話，從一個專業醫生的嘴裡說出來，分量，自然不一樣。
在座的所有人，都徹底服了。
丁秋楠看著那個，在眾人的吹捧中，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模樣的男人。
心裡，一個念頭，瘋狂地滋生，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