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剖析大勢
來昊昆的這番話，沒有提任何具體的事件，沒有用任何敏感的詞彙，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地砸在錢掌柜的心上。
這已經不是分析了。
這是預言！
是一個已經看到了未來的人，對一個即將被時代洪流碾碎的可憐蟲，發出的，最後的警告。
錢掌柜徹底崩潰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
他所有的僥倖，在來昊昆這番冷酷的剖析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來昊昆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沒完。」他的聲音，像冰冷的鐵，「路，我已經給你指了。」
「香港。」
「帶著這批能讓你在那邊立足的藥材，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這些藥材，到了香港，轉手翻個兩三倍，不成問題。足夠你錢家，在那邊錦衣玉食，再續三代輝煌。」
「至於怎麼走，用什麼渠道走，那是你的事。我相信，你錢掌柜，有這個能耐。」
錢掌柜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來昊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對！
走！
必須走！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的頹喪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狠厲。
「我走！」他咬著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天就走！」
他看著來昊昆，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給了他這批能讓他東山再起的「資本」，更給了他一份，比黃金和藥材，珍貴一萬倍的……活下去的指南。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看著來昊昆，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感謝的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主廳里，那盞西洋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錢掌柜已經從最初的驚恐和絕望中，掙扎了出來。
求生的本能，讓他那顆幾乎停轉的大腦，重新開始高速運轉。
走！
這個念頭，像一顆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裡。
可緊接著，新的問題，又浮了上來。
人可以走，藥材也能帶走。
可這院子呢？
這棟他傾盡了半生心血，從一個沒落的王爺後人手裡盤下來的、三進三出的大宅子，怎麼辦？
這可是他錢家的根啊！
他看著這滿屋子的紅木家具，看著窗外那影影綽綽的假山流水，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迅速成型。
他抬起頭，看著來昊昆，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來先生，」他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試探，「您……您看，我這一走，這宅子……也帶不走。」
「要不……要不這宅子，就……」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就賣給您了！」
「您也別嫌棄，這地方雖然舊了點，但勝在清淨，地方也大。」
「至於價錢……您看著給！」
「意思一下就行！」
「就當……就當是老朽我，報答您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簡直是天衣無縫。
既處理了這燙手的山芋，又能順水推舟，把這份天大的人情，還上那麼一小部分。
這宅子，再不濟，也值個幾萬塊吧？
白送一樣給來昊昆，他沒理由會拒絕。
然而，來昊昆的反應，卻讓他始料未及。
「呵呵。」
來昊昆笑了。
不是那種和煦的、禮貌的笑。
而是一種……冷笑。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得錢掌柜心裡發毛。
「賣給我？」來昊昆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錢掌柜，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跟你說句實話吧。」
「你這宅子，別說賣給我。」
「就是你現在，白送給我，我都不會要。」
什麼？！
錢掌柜的腦子，又一次，宕機了。
白送都不要？！
為什麼？！
這可是三進的大院！
是身份的象徵！
是祖上的榮光！
多少人做夢都想擁有的地方！
他怎麼會不要？！
「來先生……您……您這是何意？」錢掌柜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老朽……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來昊昆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指著外面那氣派的影壁，和那雕樑畫棟的遊廊。
「錢掌柜，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覺得，你看到的，是什麼？」
「是宅子嗎？」
「是家嗎？」
「錯！」
來昊昆猛地轉過身，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寒氣逼人！
「這不是宅子！」
「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顆，能把你錢家，炸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定時炸彈！」
他指著那精美的雕花。
「這叫封建殘餘！」
他指著那名貴的字畫。
「這叫四舊糟粕！」
他指著這巨大的院落。
「這叫剝削階級的鐵證！」
「這滿屋子的東西，都不是財產！」
「它們是一封自首書！」
「是一份供詞！」
「是一張張把你釘死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催命符！」
「你還想把它賣給我？」
「你是想報答我，還是想拉我跟你一起陪葬？！」
來昊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千斤重的鐵錘，將錢掌柜心裡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留戀和幻想，砸得支離破碎。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自己住了半輩子的院子，第一次感覺，這裡不是家。
是墳墓。
是一座，為他自己，親手打造的、無比華麗的墳墓。
而來昊昆，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在他即將被活埋之前，把他從墳墓里，硬生生拖了出來的人。
「撲通！」
錢掌柜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來昊昆面前。
這一次，來昊昆沒有扶他。
因為他知道，這一跪，他受得起。
「先生！再生父母！」
錢掌柜老淚縱橫，衝著來昊昆，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磕得「砰砰」作響。
來昊昆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磕完，才緩緩開口。
「行了，起來吧。」
「路，我已經給你指明了。」
「怎麼走，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與你的交易，到此結束。」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先生！請留步！」錢掌柜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翠綠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古樸的「錢」字。
「先生，」錢掌柜雙手，將玉佩捧到來昊昆面前，「此物，是我錢家祖傳的信物。」
「見玉佩，如見我本人。」
「老朽此去香港，生死未卜。」
「但只要我錢家還有一個人在，您，就是我錢家世世代代的恩人！」
「日後，您若有任何差遣，只需將此玉佩，送到香港任何一家『德茂祥』的當鋪里，說一句『故人有約』。」
「我錢家，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來昊昆看著那塊玉佩，沉默了片刻。
這塊玉佩，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承諾。
更是一個，在未來，可能會派上用場的……人情。
他將玉佩，接了過來，「好。」
這已經不是分析了。
這是預言！
是一個已經看到了未來的人，對一個即將被時代洪流碾碎的可憐蟲，發出的，最後的警告。
錢掌柜徹底崩潰了。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充滿了絕望。
他所有的僥倖，在來昊昆這番冷酷的剖析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來昊昆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還沒完。」他的聲音，像冰冷的鐵，「路，我已經給你指了。」
「香港。」
「帶著這批能讓你在那邊立足的藥材，走得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
「這些藥材，到了香港，轉手翻個兩三倍，不成問題。足夠你錢家，在那邊錦衣玉食，再續三代輝煌。」
「至於怎麼走，用什麼渠道走，那是你的事。我相信，你錢掌柜，有這個能耐。」
錢掌柜緩緩地，抬起頭。
他看著來昊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對！
走！
必須走！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再也沒有了半分的頹喪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狠厲。
「我走！」他咬著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天就走！」
他看著來昊昆，眼神里，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給了他這批能讓他東山再起的「資本」，更給了他一份，比黃金和藥材，珍貴一萬倍的……活下去的指南。
這份恩情，比天還大。
他看著來昊昆，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感謝的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主廳里，那盞西洋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錢掌柜已經從最初的驚恐和絕望中，掙扎了出來。
求生的本能，讓他那顆幾乎停轉的大腦，重新開始高速運轉。
走！
這個念頭，像一顆燒紅的烙鐵，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裡。
可緊接著，新的問題，又浮了上來。
人可以走，藥材也能帶走。
可這院子呢？
這棟他傾盡了半生心血，從一個沒落的王爺後人手裡盤下來的、三進三出的大宅子，怎麼辦？
這可是他錢家的根啊！
他看著這滿屋子的紅木家具，看著窗外那影影綽綽的假山流水，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迅速成型。
他抬起頭，看著來昊昆，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來先生，」他搓著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試探，「您……您看，我這一走，這宅子……也帶不走。」
「要不……要不這宅子，就……」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就賣給您了！」
「您也別嫌棄，這地方雖然舊了點，但勝在清淨，地方也大。」
「至於價錢……您看著給！」
「意思一下就行！」
「就當……就當是老朽我，報答您救命之恩的一點心意！」
他覺得，自己這個提議，簡直是天衣無縫。
既處理了這燙手的山芋，又能順水推舟，把這份天大的人情，還上那麼一小部分。
這宅子，再不濟，也值個幾萬塊吧？
白送一樣給來昊昆，他沒理由會拒絕。
然而，來昊昆的反應，卻讓他始料未及。
「呵呵。」
來昊昆笑了。
不是那種和煦的、禮貌的笑。
而是一種……冷笑。
那笑聲，不大，卻像一根根冰冷的針，扎得錢掌柜心裡發毛。
「賣給我？」來昊昆搖了搖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錢掌柜，你是不是還沒睡醒？」
「我跟你說句實話吧。」
「你這宅子，別說賣給我。」
「就是你現在，白送給我，我都不會要。」
什麼？！
錢掌柜的腦子，又一次，宕機了。
白送都不要？！
為什麼？！
這可是三進的大院！
是身份的象徵！
是祖上的榮光！
多少人做夢都想擁有的地方！
他怎麼會不要？！
「來先生……您……您這是何意？」錢掌柜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老朽……愚鈍，還請先生明示。」
來昊昆站起身，走到門口，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指著外面那氣派的影壁，和那雕樑畫棟的遊廊。
「錢掌柜，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你覺得，你看到的，是什麼？」
「是宅子嗎？」
「是家嗎？」
「錯！」
來昊昆猛地轉過身，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寒氣逼人！
「這不是宅子！」
「這是一顆定時炸彈！」
「一顆，能把你錢家，炸得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定時炸彈！」
他指著那精美的雕花。
「這叫封建殘餘！」
他指著那名貴的字畫。
「這叫四舊糟粕！」
他指著這巨大的院落。
「這叫剝削階級的鐵證！」
「這滿屋子的東西，都不是財產！」
「它們是一封自首書！」
「是一份供詞！」
「是一張張把你釘死在歷史恥辱柱上的催命符！」
「你還想把它賣給我？」
「你是想報答我，還是想拉我跟你一起陪葬？！」
來昊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千斤重的鐵錘，將錢掌柜心裡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留戀和幻想，砸得支離破碎。
他呆呆地看著這個自己住了半輩子的院子，第一次感覺，這裡不是家。
是墳墓。
是一座，為他自己，親手打造的、無比華麗的墳墓。
而來昊昆，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就是那個在他即將被活埋之前，把他從墳墓里，硬生生拖了出來的人。
「撲通！」
錢掌柜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結結實實地，跪在了來昊昆面前。
這一次，來昊昆沒有扶他。
因為他知道，這一跪，他受得起。
「先生！再生父母！」
錢掌柜老淚縱橫，衝著來昊昆，磕了三個響頭，每一個，都磕得「砰砰」作響。
來昊昆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磕完，才緩緩開口。
「行了，起來吧。」
「路，我已經給你指明了。」
「怎麼走，看你自己的造化。」
「我與你的交易，到此結束。」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先生！請留步！」錢掌柜從地上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翠綠的……玉佩。
玉佩上，刻著一個古樸的「錢」字。
「先生，」錢掌柜雙手，將玉佩捧到來昊昆面前，「此物，是我錢家祖傳的信物。」
「見玉佩，如見我本人。」
「老朽此去香港，生死未卜。」
「但只要我錢家還有一個人在，您，就是我錢家世世代代的恩人！」
「日後，您若有任何差遣，只需將此玉佩，送到香港任何一家『德茂祥』的當鋪里，說一句『故人有約』。」
「我錢家，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來昊昆看著那塊玉佩，沉默了片刻。
這塊玉佩，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承諾。
更是一個，在未來，可能會派上用場的……人情。
他將玉佩，接了過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