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搬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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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如刀,卷著尖嘯聲,一遍遍沖刷著整個四合院。

  風裡,似乎都帶著一股人言可畏的冰冷。

  院子中央,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電線上無力地搖晃。

  燈光將每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扯得奇形怪狀,如同群魔亂舞。

  全院大會,在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壓下,再次召開。

  易中海背著手,如一尊鐵塔立在人群最前方。

  他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繃得像一塊風乾的橘子皮,上面每一個毛孔都透著痛心疾首。

  「我心,疼啊!」

  他一開口,便是捶胸頓足的沉痛腔調,仿佛心臟真的被剜去了一塊。

  「咱們這個院,我一直當成一個和和睦睦的大家庭!」

  「可最近,出了一些不好的風氣!」

  他的目光如兩道冰冷的探照燈,帶著審判的威嚴,若有似無地掃過人群後方,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高勝。

  「一些壞了根子的話,像蒼蠅一樣在院裡亂飛!」

  「污染了我們的耳朵,也玷污了我們整個大院的名聲!」

  話音剛落,秦淮茹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

  她今天穿得格外單薄,瘦削的肩膀在寒風中瑟瑟發抖,那張俏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眼圈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場,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死死捏著自己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哭腔,幽幽地開口。

  「一大爺說得對……我一個寡婦,拉扯三個孩子,活得本就戰戰兢兢……」

  「現在院裡這些風言風語,我……我晚上連門都不敢出,生怕……生怕遇到什麼心思不正的人……」

  她沒有點名,也沒有說是什麼話。

  但那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瞬間勾起了院裡不少男人心中最原始的保護欲。

  就在這時!

  「就是他!」

  一聲尖利到破音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響的一道驚雷!

  賈張氏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護崽母豬,猛地從人群里沖了出來,那根肥碩的、沾著污垢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高勝的鼻樑上。

  「除了他高勝還能有誰!」

  「年紀輕輕不學好,在外面亂搞男女關係!把那個有夫之婦婁曉娥弄得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又天天變著法子,想勾搭我們家淮茹!」

  「這種搞破鞋的爛人!敗壞門風的玩意兒!怎麼配住在我們院裡!」

  「一大爺!必須把他趕出去!今天就趕出去!」

  賈張氏聲嘶力竭的撒潑,像一根火柴,徹底點燃了院裡早已被煽動起來的情緒火藥桶。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是啊,看著挺老實個小伙子,怎麼能幹這種事呢?」

  「怪不得許大茂進去了,敢情根子是在這兒呢!細思極恐啊!」

  竊竊私語聲,指指點點的目光,鄙夷不屑的表情,像無數根淬了毒的鋼針,從四面八方,齊刷刷地刺向高勝。

  三大爺閻埠貴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擺出一副長輩的姿態,假惺惺地勸道:「高勝啊,不是三大爺說你,年輕人,要愛惜自己的羽毛嘛。這名聲要是壞了,可是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大事啊。」

  一時間,整個四合院,都化作了一座冰冷的道德審判庭。

  易中海是威嚴的主審官,秦淮茹是楚楚可憐的受害人,賈張氏是憤怒的原告。

  而高勝,就是那個即將被釘在恥辱柱上,百口莫辯的罪人。

  就在這審判的最高潮,在這場鬧劇的頂點。

  高勝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任由寒風吹動他的衣角,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平靜得可怕。

  他的這種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反過來讓喧囂的眾人,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悸。

  他穿過攢動的人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審判席中央的易中海臉上。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劃開了所有的嘈雜。


  「一大爺,您真的相信這些嗎?」

  一句反問。

  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近乎天真的平靜。

  可就是這句平靜到極點的話,卻讓易中海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從高勝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看不到絲毫的恐懼和心虛,只看到一片讓他感到莫名恐懼的澄澈。

  但這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易中海老臉猛地一沉,厲聲呵斥:「高勝!你不要狡辯!院裡這麼多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給我們四合院一個交代!」

  他大手一揮,氣勢十足,仿佛已經掌控了一切,即將對高勝進行最終的宣判。

  就在此時。

  「咳咳!」

  一聲中氣十足的咳嗽聲,毫無徵兆地從院門口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院裡每個人的心口上。

  眾人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只見院門外,軋鋼廠的李廠長,正背著手,在秘書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臉上甚至還帶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只是一個飯後散步,偶然路過的領導。

  「喲,這麼熱鬧?」

  李廠長笑呵呵地開口,環視了一圈這劍拔弩張的場面。

  「我這剛路過,就聽見你們院裡在開會,這互助友愛的氣氛很熱烈嘛,我還尋思著,來學習學習你們的先進經驗呢!」

  李……李廠長?

  易中海臉上那股子威嚴和怒火,在看到李廠長的那一瞬間,瞬間凝固、龜裂,然後「嘩啦」一下,碎了一地。

  他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逆流,手腳冰涼,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身旁的秦淮茹,更是像一隻被無形大手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僵在臉上,顯得滑稽又可悲,冷汗「唰」地一下就浸透了後背單薄的衣裳。

  賈張氏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還未來得及閉上,整個人徹底傻在了原地,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李廠長的目光在院裡不緊不慢地掃了一圈,最終,無比精準地落在了被眾人圍在中央的高勝身上。

  他臉上的笑容更溫和了幾分,帶著一絲長輩對優秀晚輩特有的關切。

  「高勝同志,我記得讓你牽頭攻克的那個軸承技術難題,進行得怎麼樣了?」

  「怎麼還有空在這裡……嗯?被大傢伙兒批鬥啊?」

  轟!

  一句話,信息量巨大到爆炸!

  攻克技術難題?

  還是廠長親口說的「牽頭」?

  院裡所有人的腦子都「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那些剛剛還對著高勝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的鄰居,此刻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們猛地轉過頭,用一種看騙子般的眼神,死死看向面如死灰的易中海,眼神里充滿了震驚、懷疑,和一絲被當猴耍了的憤怒!

  一個能被廠長親自點名,委以重任的技術攻關骨幹!

  會是賈張氏口中那個搞破鞋的爛人?

  會是秦淮茹暗示的那個「心思不正的壞人」?

  這他媽誰信啊!

  高勝的臉上,在這一刻,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委屈」。

  他快步走到李廠長面前,微微低著頭,像個受了氣卻不敢說的老實孩子。

  「報告廠長,我……我沒被批鬥。」

  「是一大爺,他老人家德高望重,這是在關心我的思想進步,正帶領全院的鄰居們,幫我『糾正錯誤』,清除我身上的『作風問題』。」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李廠長。

  「一大爺說,只有這樣,我才能沒有思想包袱,才能更好地為廠里攻克技術難關,做貢獻!」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誠懇」!

  那叫一個「顧全大局」!

  李廠長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如烏雲壓頂。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如兩把出鞘的利劍,直刺易中海,聲音里再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冰冷得像是數九寒冬里最硬的冰。

  「易中海師傅。」

  「我記得,你是咱們廠技術最頂尖的八級鉗工,是所有年輕工人的榜樣。」

  「怎麼?」

  「現在不好好鑽研技術,不琢磨著怎麼帶徒弟,為國家多做貢獻……」

  「就喜歡在院子裡,搞這些捕風捉影,斷人前程的事情了?」

  易中海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地都在晃動。

  完了。

  他幾十年來,在廠里,在院裡,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那個「德高望重」的完美形象……

  在這一刻,被高勝這輕飄飄、卻又字字誅心的幾句話,砸得粉碎!

  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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