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宴
劉福全果然是老把式，到家才三點十分鐘。
周鐵成幫忙把那五個袋子放在院子角落，其他菜拎到廚房，就先回家了，說好等會吃晚飯再過來。
三個男人都還沒有下工，老媽和嫂子摘野菜也才剛剛回來
此時他正看見李素芬，拿著剪刀要去抓唯一的老母雞。
劉致遠趕緊攔下來：
「媽，老母雞還能留著下蛋，給糖糖補一補，你看我今天換了三隻野雞，加點蘑菇做個小雞燉蘑菇正好。」
李素芬聞言似鬆了一口氣：
」我看看，還真是，那老母雞就先留著下蛋，玉華，你拿剛捉的蟲子給他壓壓驚。」
不等大嫂答應，糖糖在堂屋門口玩，也聽見了，顛顛的跑進去捉小蟲餵雞，想著終於保住了她以後的蛋蛋雞。
劉致遠拉著李素芬走到院子門口，小聲問道：
「媽，我去當兵那年，不是說大哥年後去軋鋼廠當學徒的嗎，還有二哥的對象咋回事？」
李素芬沒好氣的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啥事呢，弄的這麼神神秘秘的，軋鋼廠是這麼好進的，過完年你國棟哥帶口信回來，那邊優先招城裡人，工作的事情黃了，還好錢退回來了。」
「親家當時就鬧了彆扭，要不是你大嫂明事理，執意嫁了過來，這門親事也差點黃嘍。」
「你二哥對象的事情你聽誰說的？」
「我和鐵成嘮嗑的時候聽到的。」
劉致遠摸了摸鼻子，他這幾年對家裡的事情關心的少了。
「這小子怎麼也是個大嘴巴，等會我削他，你二哥原本找了個對象，也是雪松嶺的，你兩個舅媽打聽了一下，鄰居也說挺好的。
上個月，不知道怎麼的進城當了工人，嫌棄你二哥是泥腿子，沒有工作，讓人來傳話，這事不作數了。
後來聽說找了一個城裡人，你舅舅還上門去理論過一次，她媽說話極難聽，你別在家裡說漏了。」
李素芬警告道。
「媽，您放心，我指定把嘴閉上。」
劉致遠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說話間，劉春保父子三人，提早下工回來了，二哥手裡提著三條小魚。
「這魚有啥好抓的，還不夠費油。」
李素芬接過魚繩，抱怨著，打算拿去廚房清理。
「媽，我也換了一條魚，你做那條吧，這幾條小的，晚上烤了吃。哦對了，還有一條野豬腿，一些雞蛋和狍子肉也一併炒了加個菜。」
劉致遠估摸著，這小魚老媽肯定不能放多少油，還不如烤著吃香，要不然太腥了。
李素芬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抱怨著怎麼不早點說，急匆匆的跑去廚房看。
不時傳來她和媳婦的說笑聲，看來對東西還算滿意。
家裡桌子上，放著挑到一半的曲麻菜，有點苦，他不太喜歡吃，糖糖也不愛吃。
可他不敢說，糖糖也不敢說。
收拾了一會，把大桌子搬到燈下面，李素芬和韓玉華正在做飯，劉致遠趕忙把院子裡的那五個袋子拉進來。
劉建業和劉志強兩兄弟，起身搭把手，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還買了啥，這好幾大袋子，你手裡面有漏斗，存不住錢咋地。」
劉春保對他花錢大手大腳，有點看不慣。
這時，李素芬和韓玉華也過來看，一家子好奇的圍著桌子，打開綁著的繩子。
「小叔，有糖糖的奶糖嗎？」
糖糖這會和他有點熟悉了，拉著他的袖子，踮腳仰著脖子看。
劉致遠抱起糖糖：「小叔這次沒有買奶糖，但是給你帶了其他好東西，水果罐頭。一樣是甜的。」
「哎呀，這棉花你在哪裡換的，我正愁冬天冷，去哪裡淘換一些，這也太多了。」
李素芬首先打開了一袋棉花，喜笑顏開，輕柔的捏著棉花，仔細盤算著做點什麼好。
「我再淘換點棉布，可以給你和你大哥都做一床被子了，說不定還能給我們家糖糖做一床小的。」
「媽，這裡還有共有10斤棉花，布我也買了20尺，您再添點，給自己、大哥、二哥都做一床，我也住不了幾天，就別做了。」
劉致遠一隻手拉開另外兩個袋子，白白的棉花和花色的布，好像晃暈了老媽和大嫂的眼，都有點迷離了。
「你買棒子麵幹啥，家裡還能過下去，回去的時候帶上，你工作的事情還不好說。還有不年不節的買啥罐頭。」
劉春保打開另外一個袋子。
「我回去報到，工作有安排了，到時候有定量，一個人夠吃的。
這兩水果罐頭給糖糖吃，這麼瘦，要好好補一補。這還有一斤油和糖，10斤散酒，你們留著慢慢吃。」
劉致遠嘆口氣說道，拿過那兩罐水果罐頭，放在糖糖手裡。
現在的人都節儉慣了，好的捨不得吃，一分錢想掰成兩半花。
糖糖掙脫他的手下了地，雀躍的向她媽炫耀：「媽媽，吃罐頭。」
「糖糖乖，媽媽幫你存著，以後再吃。」
韓玉華說完，那兩罐水果罐頭就變魔術般不見了。
留下兩人大眼瞪小眼，誰讓你炫耀來著，媽媽幫你保管，這套路他熟悉啊。
李素芬則驚呼的拿出那一斤油，反覆念叨著可以吃幾個月了。
他都不知道這油這麼耐吃的嗎？
天剛開始黑，二大爺劉德昌、會計劉青山還有周振山父子兩一起進來了。
手上都提著一個袋子，裡面差不多小半斤棒子麵。
劉致遠趕緊過去散了一圈煙，安排人坐下，還好家裡還有兩把長凳。
「你們這是幹啥，請你們吃飯怎麼帶棒子麵，等會拿回去啊。」
劉春保一邊推讓，一邊大聲說道。
「扯淡，現在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還能為了請我們吃飯，讓你家後面幾天都吃糠咽菜不成，再晚些時候，恐怕連野菜都找不到了。」
「就是，拿著吧，今天致遠轉業回來，還能念著我們，我們就高興，在部隊怎麼樣。」
大夥打著哈哈，圍坐在方桌前。
「二大爺，我在部隊還立過二等功和三等功，不算給咱村丟人吧，當年不是你們，我也去不了部隊，等會兒多喝幾杯。」
劉致遠翻出獎章給他二大爺，他倒不是炫耀，老一輩人對榮譽特別看重。
劉德昌撫摸的軍功章，興高采烈：
「好啊，還是在部隊鍛鍊人，我們劉家村也算有戰鬥英雄了。聽說工作還沒有落實，回頭工作安排好了，有什麼事情找你國棟哥，他現在，在四九城信託商店裡面工作，要尋摸什麼東西找他就對了。」
「以後少不得要麻煩國棟哥。」
就在幾人閒聊間，飯菜做好了，滿滿擺了一桌
兩瓶西鳳酒、有野雞燉蘑菇、小蔥炒雞蛋、白菜燉豬肉、辣炒狍子肉、野菜草魚湯，再加上幾大盆窩窩頭。
李素芬帶著韓玉華和糖糖，另打了些菜在炕上的小桌，帶回來的幾個饅頭，都給她們了。
看著這一桌子菜，劉德昌幾人喉嚨的吞咽速度，明顯加快了，指著桌子，手都有點顫抖。
「哪裡來的這麼些菜，你們這一家子後面日子不過了？」
「這些東西都是致遠拿來的，要我，最多是棒子麵窩窩頭管飽，
他這幾年兵沒白當，當年多虧你們幫忙，應當份的，來，大夥都坐下吃飯。」
劉春保笑著倒上酒，端起酒杯，臉上的皺紋似乎輕減了些。
也不提劉致遠浪費錢的事情了。
「窩窩頭管飽也是不得了了，何況這麼豐盛，好幾年沒有遇到過了。」
「那今天我們算是撈著了，我呢提一個不情之請。」
二大爺言語有點猶豫。
「您說。」
大夥放下酒杯，就劉志強偷摸眯了一口，一臉便秘樣，也不嫌丟人。
「春妮家，你們也是知道的，糧食呢，大夥湊一湊也能混個餓不死人，那小的孩子體弱，瘦的皮包骨，眼看怕過不了冬，要是能吃點肉補一補，說不定能撿回一條命。」
二大爺有點赫然的說道，他於心不忍，明知道有點欠妥當，也開口提了。
「他二大爺，鍋里還有，我現在就端去，就拿燉雞肉和炒狍子肉給送去。你說春妮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張口。」
李素芬聽著抹了把眼淚，確實不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了，轉頭吩咐兒媳去準備。
「哎，家家戶戶都難，她怎麼張的開口，也就是我看到這席面，厚著臉皮說一嘴。」
二大爺端起碗悶了一大口。
「村里還得靠二大爺你老撐著，至少這幾年，我們劉家村沒有餓死過人。」
劉春保跟著喝了一大口，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但凡換個好大喜功的，他們村都得餓死幾個。
李素芬忙招呼大家吃菜，接過兒媳婦遞過來的籃子瞅了一眼，咬咬牙又回屋放了四五個野雞蛋，才出門去了。
走到春妮家一瞅，眼淚又差點溢出來，劉春妮身形消瘦，臉上還有浮腫，十六七歲的女兒正在煮野菜，不見一點主食。
床上躺著他家小子，頭大身子瘦的皮包骨，參考後世非洲小孩的照片就是了，要不是胸口有起伏，還以為已經去了呢。
「春妮，你這也不言語一聲，小豹子咋樣，不行去醫院看看。」
李素芬陪著抹了把眼淚，覺得孩子這樣也不是事。
「已經夠麻煩二大爺和鄉親們了，哪裡張的開口，大夫看過了，說是吸收不好，營養不良，要多補一補。這年月----。」
劉春妮看著兩大碗肉食還有雞蛋，緊緊捏著李素芬的雙手，嘶聲哭道，都勸不住，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
李素芬回到家，又讓劉志強跑一趟，從劉致遠帶回來的袋子中，取了五斤棒子麵送去。
這邊吃完飯，又閒聊了會，大夥也就各自散去。
鐵成臨走前，向劉致遠比了個OK的手勢，果然是通用語，學的真快。
周鐵成幫忙把那五個袋子放在院子角落，其他菜拎到廚房，就先回家了，說好等會吃晚飯再過來。
三個男人都還沒有下工，老媽和嫂子摘野菜也才剛剛回來
此時他正看見李素芬，拿著剪刀要去抓唯一的老母雞。
劉致遠趕緊攔下來：
「媽，老母雞還能留著下蛋，給糖糖補一補，你看我今天換了三隻野雞，加點蘑菇做個小雞燉蘑菇正好。」
李素芬聞言似鬆了一口氣：
」我看看，還真是，那老母雞就先留著下蛋，玉華，你拿剛捉的蟲子給他壓壓驚。」
不等大嫂答應，糖糖在堂屋門口玩，也聽見了，顛顛的跑進去捉小蟲餵雞，想著終於保住了她以後的蛋蛋雞。
劉致遠拉著李素芬走到院子門口，小聲問道：
「媽，我去當兵那年，不是說大哥年後去軋鋼廠當學徒的嗎，還有二哥的對象咋回事？」
李素芬沒好氣的嘆了口氣。
「我還以為啥事呢，弄的這麼神神秘秘的，軋鋼廠是這麼好進的，過完年你國棟哥帶口信回來，那邊優先招城裡人，工作的事情黃了，還好錢退回來了。」
「親家當時就鬧了彆扭，要不是你大嫂明事理，執意嫁了過來，這門親事也差點黃嘍。」
「你二哥對象的事情你聽誰說的？」
「我和鐵成嘮嗑的時候聽到的。」
劉致遠摸了摸鼻子，他這幾年對家裡的事情關心的少了。
「這小子怎麼也是個大嘴巴，等會我削他，你二哥原本找了個對象，也是雪松嶺的，你兩個舅媽打聽了一下，鄰居也說挺好的。
上個月，不知道怎麼的進城當了工人，嫌棄你二哥是泥腿子，沒有工作，讓人來傳話，這事不作數了。
後來聽說找了一個城裡人，你舅舅還上門去理論過一次，她媽說話極難聽，你別在家裡說漏了。」
李素芬警告道。
「媽，您放心，我指定把嘴閉上。」
劉致遠做了一個閉嘴的動作。
說話間，劉春保父子三人，提早下工回來了，二哥手裡提著三條小魚。
「這魚有啥好抓的，還不夠費油。」
李素芬接過魚繩，抱怨著，打算拿去廚房清理。
「媽，我也換了一條魚，你做那條吧，這幾條小的，晚上烤了吃。哦對了，還有一條野豬腿，一些雞蛋和狍子肉也一併炒了加個菜。」
劉致遠估摸著，這小魚老媽肯定不能放多少油，還不如烤著吃香，要不然太腥了。
李素芬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抱怨著怎麼不早點說，急匆匆的跑去廚房看。
不時傳來她和媳婦的說笑聲，看來對東西還算滿意。
家裡桌子上，放著挑到一半的曲麻菜，有點苦，他不太喜歡吃，糖糖也不愛吃。
可他不敢說，糖糖也不敢說。
收拾了一會，把大桌子搬到燈下面，李素芬和韓玉華正在做飯，劉致遠趕忙把院子裡的那五個袋子拉進來。
劉建業和劉志強兩兄弟，起身搭把手，把袋子放在桌上。
「你還買了啥，這好幾大袋子，你手裡面有漏斗，存不住錢咋地。」
劉春保對他花錢大手大腳，有點看不慣。
這時，李素芬和韓玉華也過來看，一家子好奇的圍著桌子，打開綁著的繩子。
「小叔，有糖糖的奶糖嗎？」
糖糖這會和他有點熟悉了，拉著他的袖子，踮腳仰著脖子看。
劉致遠抱起糖糖：「小叔這次沒有買奶糖，但是給你帶了其他好東西，水果罐頭。一樣是甜的。」
「哎呀，這棉花你在哪裡換的，我正愁冬天冷，去哪裡淘換一些，這也太多了。」
李素芬首先打開了一袋棉花，喜笑顏開，輕柔的捏著棉花，仔細盤算著做點什麼好。
「我再淘換點棉布，可以給你和你大哥都做一床被子了，說不定還能給我們家糖糖做一床小的。」
「媽，這裡還有共有10斤棉花，布我也買了20尺，您再添點，給自己、大哥、二哥都做一床，我也住不了幾天，就別做了。」
劉致遠一隻手拉開另外兩個袋子，白白的棉花和花色的布，好像晃暈了老媽和大嫂的眼，都有點迷離了。
「你買棒子麵幹啥，家裡還能過下去，回去的時候帶上，你工作的事情還不好說。還有不年不節的買啥罐頭。」
劉春保打開另外一個袋子。
「我回去報到，工作有安排了，到時候有定量，一個人夠吃的。
這兩水果罐頭給糖糖吃，這麼瘦，要好好補一補。這還有一斤油和糖，10斤散酒，你們留著慢慢吃。」
劉致遠嘆口氣說道，拿過那兩罐水果罐頭，放在糖糖手裡。
現在的人都節儉慣了，好的捨不得吃，一分錢想掰成兩半花。
糖糖掙脫他的手下了地，雀躍的向她媽炫耀：「媽媽，吃罐頭。」
「糖糖乖，媽媽幫你存著，以後再吃。」
韓玉華說完，那兩罐水果罐頭就變魔術般不見了。
留下兩人大眼瞪小眼，誰讓你炫耀來著，媽媽幫你保管，這套路他熟悉啊。
李素芬則驚呼的拿出那一斤油，反覆念叨著可以吃幾個月了。
他都不知道這油這麼耐吃的嗎？
天剛開始黑，二大爺劉德昌、會計劉青山還有周振山父子兩一起進來了。
手上都提著一個袋子，裡面差不多小半斤棒子麵。
劉致遠趕緊過去散了一圈煙，安排人坐下，還好家裡還有兩把長凳。
「你們這是幹啥，請你們吃飯怎麼帶棒子麵，等會拿回去啊。」
劉春保一邊推讓，一邊大聲說道。
「扯淡，現在家家戶戶都緊巴巴的，還能為了請我們吃飯，讓你家後面幾天都吃糠咽菜不成，再晚些時候，恐怕連野菜都找不到了。」
「就是，拿著吧，今天致遠轉業回來，還能念著我們，我們就高興，在部隊怎麼樣。」
大夥打著哈哈，圍坐在方桌前。
「二大爺，我在部隊還立過二等功和三等功，不算給咱村丟人吧，當年不是你們，我也去不了部隊，等會兒多喝幾杯。」
劉致遠翻出獎章給他二大爺，他倒不是炫耀，老一輩人對榮譽特別看重。
劉德昌撫摸的軍功章，興高采烈：
「好啊，還是在部隊鍛鍊人，我們劉家村也算有戰鬥英雄了。聽說工作還沒有落實，回頭工作安排好了，有什麼事情找你國棟哥，他現在，在四九城信託商店裡面工作，要尋摸什麼東西找他就對了。」
「以後少不得要麻煩國棟哥。」
就在幾人閒聊間，飯菜做好了，滿滿擺了一桌
兩瓶西鳳酒、有野雞燉蘑菇、小蔥炒雞蛋、白菜燉豬肉、辣炒狍子肉、野菜草魚湯，再加上幾大盆窩窩頭。
李素芬帶著韓玉華和糖糖，另打了些菜在炕上的小桌，帶回來的幾個饅頭，都給她們了。
看著這一桌子菜，劉德昌幾人喉嚨的吞咽速度，明顯加快了，指著桌子，手都有點顫抖。
「哪裡來的這麼些菜，你們這一家子後面日子不過了？」
「這些東西都是致遠拿來的，要我，最多是棒子麵窩窩頭管飽，
他這幾年兵沒白當，當年多虧你們幫忙，應當份的，來，大夥都坐下吃飯。」
劉春保笑著倒上酒，端起酒杯，臉上的皺紋似乎輕減了些。
也不提劉致遠浪費錢的事情了。
「窩窩頭管飽也是不得了了，何況這麼豐盛，好幾年沒有遇到過了。」
「那今天我們算是撈著了，我呢提一個不情之請。」
二大爺言語有點猶豫。
「您說。」
大夥放下酒杯，就劉志強偷摸眯了一口，一臉便秘樣，也不嫌丟人。
「春妮家，你們也是知道的，糧食呢，大夥湊一湊也能混個餓不死人，那小的孩子體弱，瘦的皮包骨，眼看怕過不了冬，要是能吃點肉補一補，說不定能撿回一條命。」
二大爺有點赫然的說道，他於心不忍，明知道有點欠妥當，也開口提了。
「他二大爺，鍋里還有，我現在就端去，就拿燉雞肉和炒狍子肉給送去。你說春妮都這樣了，也不知道張口。」
李素芬聽著抹了把眼淚，確實不知道到了這個地步了，轉頭吩咐兒媳去準備。
「哎，家家戶戶都難，她怎麼張的開口，也就是我看到這席面，厚著臉皮說一嘴。」
二大爺端起碗悶了一大口。
「村里還得靠二大爺你老撐著，至少這幾年，我們劉家村沒有餓死過人。」
劉春保跟著喝了一大口，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但凡換個好大喜功的，他們村都得餓死幾個。
李素芬忙招呼大家吃菜，接過兒媳婦遞過來的籃子瞅了一眼，咬咬牙又回屋放了四五個野雞蛋，才出門去了。
走到春妮家一瞅，眼淚又差點溢出來，劉春妮身形消瘦，臉上還有浮腫，十六七歲的女兒正在煮野菜，不見一點主食。
床上躺著他家小子，頭大身子瘦的皮包骨，參考後世非洲小孩的照片就是了，要不是胸口有起伏，還以為已經去了呢。
「春妮，你這也不言語一聲，小豹子咋樣，不行去醫院看看。」
李素芬陪著抹了把眼淚，覺得孩子這樣也不是事。
「已經夠麻煩二大爺和鄉親們了，哪裡張的開口，大夫看過了，說是吸收不好，營養不良，要多補一補。這年月----。」
劉春妮看著兩大碗肉食還有雞蛋，緊緊捏著李素芬的雙手，嘶聲哭道，都勸不住，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
李素芬回到家，又讓劉志強跑一趟，從劉致遠帶回來的袋子中，取了五斤棒子麵送去。
這邊吃完飯，又閒聊了會，大夥也就各自散去。
鐵成臨走前，向劉致遠比了個OK的手勢，果然是通用語，學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