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開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黃!你給我站住!」二丫的喊聲追著黃狗跑出老遠,辮子上的薰衣草穗子飛起來,像只紫蝴蝶。

  蘇菲跟著跑,米色風衣的下擺掃過路邊的野菊,笑得直不起腰:「這狗……真活潑!它喜歡我的花環嗎?」

  秦月趕緊追上去,手裡還攥著那支銀梭子,鈴鐺叮鈴叮鈴響:「它就是嘴饞,見啥都想叼!二丫,別跑太快,當心摔著!」

  李叔撿起地上的菸袋鍋,磕了磕灰,對皮埃爾說:「你看,這就是松風院的日常,亂是亂點,熱乎。」

  皮埃爾推了推眼鏡,指著染缸里的紫草水:「我覺得……稻草灰加兩勺正好,您說三勺,會不會太澀?」

  「你得看黏土的黏性,」李叔往缸里撒了把灰,「咱這土黏,得多加點灰才透氣,不然染出來的布發僵。」

  周師傅正忙著把吹卷的畫稿展平,對林曉燕說:「你看這風,專搗亂!還好『松風渡海』的樣稿沒被吹走,不然蘇菲該以為咱不重視。」

  林曉燕幫著按住畫紙:「她才不會,剛才看二丫追狗,眼睛亮得像星星,說這才是『有呼吸的院子』。」

  趙大哥追到院門口,叉著腰喘氣:「我去叫張嬸!她管大黃最管用!」剛轉身,就見王快遞員舉著牛皮袋站在那兒,一臉懵。

  「趙大哥,這包裹……還送不送?」王快遞員舉著袋子,「上面寫著『蘇菲親啟,加急』。」

  「送!咋不送!」趙大哥接過袋子,「我先替她收著,等她追完狗再說。對了,裡面是啥?沉乎乎的。」

  王快遞員撓撓頭:「不知道,過安檢的時候說是布料,還有個鐵傢伙,叮噹作響。」

  淑良嫂子把南瓜花餅往竹籃里裝,對陳編導說:「您別見笑,咱這院兒就這樣,雞飛狗跳的。快嘗嘗餅子,涼了就不酥了。」

  陳編導舉著攝像機追拍二丫和蘇菲,頭也不回地喊:「不笑不笑!這才真實!比擺拍強百倍!」

  小張舉著錄音筆,跟在皮埃爾和李叔身後,小聲問:「李叔,您剛才說『泥隨縫走』,是不是說補缸得順著裂縫的紋路?」

  「算你機靈,」李叔用抹子蘸了點泥,「你看這縫是斜著的,抹泥就得跟著斜,像水往低處流,自然而然的事。」

  皮埃爾突然拍手:「我明白了!就像染布時線得順著水流轉,不能硬拽!」

  「對嘍!」李叔樂了,「這手藝啊,通著理呢。」

  那邊二丫終於追上大黃,張嬸拎著狗耳朵罵:「你這饞狗!昨天剛偷了二丫的花繩,今天又來搗亂!」

  蘇菲從大黃嘴裡搶回花環,花瓣掉了不少,卻笑得開心:「沒關係,這樣更自然。二丫,我們一起修好吧?」

  二丫氣鼓鼓地把花環往石頭上墩:「不修了!我再編個新的,比這個還好看!」

  「我幫你,」蘇菲蹲下來,撿起掉落的花瓣,「法國的薰衣草花環,都是用鐵絲當骨架,咱用松針試試?」

  「松針軟,撐不起來,」二丫從兜里掏出根細竹條,「用這個!我編野菊環都用它,結實!」

  秦月站在旁邊,看著她們湊在一起擺弄花環,銀梭子在手裡轉著圈,鈴鐺聲混著笑聲,脆生生的。

  趙大哥舉著牛皮袋走過來:「蘇菲女士,您的加急包裹,從法國寄來的。」

  蘇菲接過袋子,眼睛一亮:「一定是我讓工作室寄的染布工具!」她麻利地拆開,裡面果然有幾捆染線,還有個黃銅小鍋,刻著葡萄藤花紋。

  「這鍋是煮染料用的,」蘇菲拿起小鍋,「受熱均勻,煮薰衣草最好。皮埃爾,你看這紋路,跟你上次畫的設計圖一樣!」

  皮埃爾湊過去看,連連點頭:「太巧了!李叔,咱下午就試試用它煮薰衣草,配您的松針灰?」

  李叔點頭:「成!我這就去泡紫草,讓秦月把『醉櫻桃』的線找出來,混著染,看看能出啥新顏色。」

  周師傅舉著畫稿走過來:「蘇菲,您看這船帆的薰衣草花紋,是不是再加兩筆金線?就用您寄來的『朝陽』線。」

  蘇菲看著畫稿,眼睛發亮:「加!要像陽光灑在花瓣上!秦月小姐,能麻煩您織兩針看看效果嗎?」

  秦月剛要答應,就見二丫舉著修好的花環跑過來:「你們看!我加了松針當葉子,蘇菲阿姨說像蝴蝶!」

  那花環果然比之前靈動,松針的綠襯著薰衣草的紫,銀梭子上的鈴鐺被二丫拴在花環上,一晃就響。


  「太漂亮了!」蘇菲把花環戴在頭上,「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

  淑良嫂子在廚房喊:「吃飯啦!再不吃,南瓜花餅就涼透了!」

  院裡的人往石桌這邊湊,陳編導的攝像機一直沒停,對著桌上的細瓷碗、薰衣草茶、南瓜花餅拍個不停。

  「這餅子加了南瓜花,」淑良嫂子給蘇菲遞過一塊,「清熱,夏天吃正好。配紫蘇醬試試,是秦月她娘傳下來的方子。」

  蘇菲咬了一口,眼睛瞪得圓圓的:「好吃!有股青草香!比巴黎的馬卡龍還爽口!」

  二丫舉著餅子問:「馬卡龍是啥?能比野菊餅好吃嗎?」

  林曉燕笑著解釋:「是法國的小甜點,甜得很,不如咱的餅子實在。」

  趙大哥給皮埃爾倒茶:「嘗嘗這個,松針和薰衣草混著泡的,昨兒剛試的方子,安神。」

  皮埃爾喝了一口,連連點頭:「比咖啡溫和,適合染布的時候喝,不心慌。」

  李叔扒著飯,忽然問:「蘇菲,你們法國的染缸,也用黏土糊嗎?」

  「不用,」蘇菲放下筷子,「用橡木桶,外面包銅皮,雖然結實,卻少了泥土的氣。我第一次見您的染缸,就覺得它在呼吸。」

  「那是因為它接地氣,」李叔指著院角的櫻桃苗,「就像這苗,根扎在土裡,才能長高結果。」

  周師傅接話:「所以咱這布,帶著土腥味,聞著踏實。」

  陳編導突然問:「下午蘇菲學補缸,李叔打算從哪步教起?我好準備特寫鏡頭。」

  「從和泥開始,」李叔抹了抹嘴,「這是最基本的,泥和不好,補啥都白搭。皮埃爾也得學,年輕人記性好。」

  皮埃爾趕緊點頭:「我一定好好學!回去要給我們的橡木桶也補補——它去年裂了道縫,一直沒修好。」

  二丫突然說:「我也要學!學會了給我的小花盆補縫,上次摔裂了個口。」

  「你那花盆哪用得著這手藝,」秦月笑著敲她的頭,「用點泥巴糊上就行。」

  「不行,」二丫梗著脖子,「李叔說『慢工出細活』,補花盆也得用心。」

  眾人都笑了,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桌上,把細瓷碗裡的茶湯照得金燦燦的,像摻了蜜。

  飯後,蘇菲和皮埃爾跟著李叔去準備補缸的材料,二丫拿著小鏟子跟在後頭,說要幫忙挖黏土。周師傅和林曉燕研究「松風渡海」的金線花紋,秦月找出「醉櫻桃」的線泡在松針水裡,趙大哥幫陳編導調試設備,淑良嫂子則在灶房熬薰衣草糖漿,說要給大家做午後甜點。

  院裡的織布機又開始咔噠響,秦月坐在機前,手裡拿著蘇菲的銀梭子,試著織船帆上的金線。鈴鐺時不時叮鈴響,像是在給織布機伴奏。

  忽然,二丫在後山方向喊:「秦月姐!快來!蘇菲阿姨挖到個帶花紋的石頭,說像染缸上的泥痕!」

  秦月停下梭子,往後山看,只見蘇菲舉著塊鵝卵石朝她揮手,石頭上的紫紋果然像極了染缸的補縫。皮埃爾在旁邊拿著放大鏡看,李叔蹲在地上和泥,嘴角帶著笑。

  她拿起銀梭子,剛要起身,就聽見張嬸在院門口喊:「二丫她娘!大黃又叼了蘇菲女士的風衣跑了!這次往河邊去了!」

  蘇菲聞言一愣,隨即大笑起來:「這狗太可愛了!我去追它,正好看看河邊的風景!」

  皮埃爾舉著放大鏡,還在研究石頭:「我就不去了,這石頭的紋路太特別,我得畫下來,說不定能用到新設計里。」

  李叔把和好的泥用布蓋上:「去吧去吧,讓大黃帶你逛逛,河邊的蘆葦叢里,藏著最好的染布野草。」

  二丫已經蹦蹦跳跳地往河邊跑,嘴裡喊著「大黃你別跑」,蘇菲跟在後面,米色風衣在風裡飄成一片,比蘆葦花還白。

  秦月站在織布機旁,聽著遠處的笑聲和喊聲,手裡的銀梭子叮鈴響了一聲。她忽然覺得,松風院的日子就像這沒織完的布,總有新的花紋要添,新的故事要織,而那些突然冒出來的小意外,比如叼走花環的黃狗,比如挖到的石頭,比如跑掉的風衣,都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線頭,讓這布看著更生動,更像日子本來的模樣。

  周師傅舉著畫稿走過來:「秦月,金線的弧度我改了改,你看這樣是不是更像陽光?」

  秦月接過畫稿,剛要說話,就聽見河邊傳來蘇菲的驚呼,不是著急,是帶著驚喜的那種,緊接著是二丫的尖叫:「哇!好多野鴨子!」


  她抬頭往河邊看,陽光正好落在河面上,閃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蘆葦叢里,不知驚起了多少野鴨子,撲稜稜地飛起來,像片會動的雲。

  「法國的河邊,可沒有這麼多鴨子,」蘇菲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帶著笑意,「松風院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秦月低頭看著畫稿上的金線,又看了看手裡的銀梭子,忽然想,或許該在「松風渡海」的船帆旁邊,織幾隻飛起來的野鴨子,用「月白」的線,透著股子自由勁兒。

  她把銀梭子往織布機上放,準備開始織。鈴鐺又叮鈴響了一聲,像是在應和她的想法。而遠處的河邊,蘇菲和二丫的笑聲還在繼續,混著野鴨子的叫聲,和著織布機的咔噠聲,像首永遠唱不完的歌。

  (秦月剛把銀梭子穿進經線,就見淑良嫂子端著個竹簸箕從廚房出來,簸箕里是剛曬好的薰衣草乾花,紫瑩瑩的鋪了一層。)

  淑良嫂子:「秦月,快來幫我把這花收進罐子裡,下午跟蘇菲的法國薰衣草混著熏布,保准香味特別。」

  秦月(停下織布機):「嫂子這主意好!咱松風院的野薰衣草帶著土氣,法國的薰衣草偏甜,混在一起說不定能織出『風的味道』。」

  周師傅(舉著畫稿湊過來):「正好船帆的留白處缺個點綴,加串薰衣草花穗如何?用銀線勾邊,既顯檔次又呼應香味。」

  (話音剛落,河邊的笑聲突然變近,二丫拽著蘇菲的手往回跑,兩人褲腳都沾著泥,蘇菲手裡還捧著個水淋淋的河蚌。)

  二丫:「秦月姐!快看!蘇菲阿姨摸了個大河蚌,說能養出珍珠!」

  蘇菲(舉起河蚌,眼裡閃著光):「我們在蘆葦叢里發現的,殼上的紋路像不像染缸里暈開的藍靛?太神奇了!」

  皮埃爾(從後山趕過來,手裡攥著那塊帶紫紋的石頭,筆記本上畫滿了草圖):「蘇菲你看,這石頭的紋路放大了看,和你帶來的染線樣本紋理幾乎一致!大自然才是最好的設計師!」

  李叔(扛著一捆黏土回來,褲腿上沾著草葉):「大自然還告訴咱,黏土得曬三天才能用。皮埃爾你記著,太濕的泥補缸會裂,太乾的粘不住,得像揉麵團似的找手感。」

  (皮埃爾趕緊掏出小本本記,筆尖在紙上沙沙響。二丫把河蚌放進石盆里,蹲在旁邊盯著看,突然喊起來。)

  二丫:「動了動了!它吐泡泡呢!秦月姐,咱把它養在染缸旁邊好不好?讓它看著咱染布,說不定能吐出帶花紋的珍珠!」

  蘇菲(笑著擦手上的泥):「在法國,孩子們會把願望寫在紙上塞進河蚌,說能實現。二丫想許什麼願?」

  二丫(掰著手指頭):「我希望大黃別再偷東西,希望李叔的染缸永遠不裂,希望蘇菲阿姨永遠不回法國!」

  (蘇菲愣了一下,隨即抱住二丫,眼裡閃著光。)

  蘇菲:「我也希望能多留些日子,松風院的每一天都像拆開禮物,充滿驚喜。」

  趙大哥(拎著個竹籠從院外進來,籠子裡裝著只蘆花雞):「剛從張嬸家換的,她家大黃總偷雞食,用這隻雞抵帳。淑良嫂子,晚上燉雞湯?」

  淑良嫂子(接過竹籠):「正好!加些薰衣草根,燉出來的湯帶著清香,給蘇菲暖暖身子。」

  (陳編導舉著攝像機追著蘆花雞拍,蘆花雞撲騰著翅膀,籠子撞到染缸,濺起幾滴藍靛水,正好落在蘇菲的米色風衣上。)

  蘇菲(趕緊用手抹,卻把藍靛暈成了朵小花):「呀,這可比巴黎的設計師塗鴉有靈氣!」

  李叔(拿過塊干布):「別擦,這藍靛水定色快,回頭我給你繡朵野菊蓋住,保證比新的還好看。」

  皮埃爾(指著風衣上的藍靛印):「我覺得就這樣挺好,像松風院給我的勳章。李叔,下午能先教我調藍靛嗎?我想試試染塊手帕,帶著這『勳章』的顏色。」

  (秦月剛要說話,織布機突然咔噠響了一聲,原來她剛才沒停穩,梭子帶著線纏在了一起。)

  秦月(笑著解線):「你看我,光顧著看熱鬧了。周師傅說的薰衣草花穗,我看可以用金線勾邊,再用銀線繡幾滴水珠,像剛從河邊帶回來的濕氣。」

  周師傅(點頭):「再加只振翅的野鴨子,用『月白』線打底,翅膀尖蘸點藍靛色,呼應蘇菲風衣上的印子,多有意思。」

  (這時王快遞員騎著自行車進來,車后座綁著個大箱子。)

  王快遞員:「蘇菲女士,您從法國寄的染布工具到了!還有您要的那批普羅旺斯薰衣草精油,足足三大瓶!」


  蘇菲(驚喜地拆開箱子,拿出個黃銅小碾子):「這是用來碾薰衣草花瓣的,皮埃爾你看,和李叔的青石碾盤原理一樣,就是小了點。」

  李叔(湊過來看):「工具不分大小,能用出勁就中。下午咱就開染坊,我教你們『三浸三曬』的法子,保證你們染出的布,又透又亮。」

  二丫(突然想起什麼,往院外跑):「我去叫張嬸來!她最會用藍靛染頭巾,上次給我染的那塊,洗了十幾次都沒掉色!」

  蘇菲(跟著往外跑):「我也去!正好問問大黃的習性,說不定能教它幫咱叼染好的布曬太陽呢!」

  (兩人的笑聲剛出院子,皮埃爾就捧著石頭跟李叔討教黏土的濕度,周師傅和秦月對著畫稿研究野鴨子的姿態,趙大哥蹲在石盆邊看河蚌吐泡泡,淑良嫂子在廚房切著薑片,陳編導的攝像機對著染缸里緩緩旋轉的藍靛水,一切都像被風吹動的絲線,自然而然地織進松風院的午後。)

  (沒過多久,二丫拽著張嬸進來,張嬸手裡拿著塊靛藍色頭巾,邊角繡著野菊花。蘇菲跟在後面,手裡攥著根狗尾巴草,正逗大黃玩——大黃嘴裡叼著個布娃娃,那是蘇菲從法國帶來的禮物。)

  張嬸(把頭巾遞給蘇菲):「看看這色,李叔教的『三浸三曬』,越洗越亮。蘇菲姑娘要是不嫌棄,我教你繡菊花,配藍靛布最好看。」

  蘇菲(撫摸著頭巾上的針腳):「太精緻了!這比機器繡的有溫度。皮埃爾,快把你的手帕拿出來,咱先染底色,再請張嬸繡花紋!」

  皮埃爾(趕緊從包里掏出塊白手帕):「早就準備好了!李叔,現在就開始嗎?我已經記下您說的『水溫要像春天的河水』。」

  李叔(笑著點頭):「成!秦月,把那口新缸抬出來,裡面是剛調的藍靛水,正適合新手練手。趙大哥,幫著燒壺溫水,別燙著孩子。」

  (趙大哥應聲去燒水,秦月和周師傅合力抬出小染缸,藍靛水在缸里泛著幽幽的光,像揉碎了的夜空。二丫蹲在缸邊,伸手想摸,被張嬸輕輕打了下手。)

  張嬸:「傻丫頭,染水得醒著,不能瞎摸。得像伺候客人似的,讓它慢慢『喘氣』,顏色才勻。」

  蘇菲(學著李叔的樣子,把手帕輕輕放進染缸,動作小心翼翼):「這樣嗎?要泡多久?」

  李叔(用長杆攪了攪染水):「第一次泡一炷香,撈出來晾半干,再泡第二次,三次過後,顏色就牢了。這就跟做人似的,得慢慢熬,急不得。」

  (陳編導的鏡頭對著蘇菲專注的側臉,又掃過皮埃爾緊張的眼神,最後落在李叔布滿老繭的手上——那雙手正輕輕撥弄著染缸里的手帕,像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淑良嫂子(端著剛沏的薰衣草茶出來):「歇會兒喝口茶吧,染布急不得。蘇菲姑娘,嘗嘗這個,加了蜂蜜,解乏。」

  蘇菲(直起身,接過茶杯):「謝謝嫂子。松風院的茶都帶著草木香,在巴黎根本喝不到。」

  二丫(突然指著天空):「快看!野鴨子又飛回來了!」

  (眾人抬頭,一群野鴨子排著隊從天上飛過,翅膀扇動的聲音和織布機的咔噠聲、染缸里的水聲、遠處大黃的吠聲混在一起,像首沒譜的歌。秦月看著織布機上漸漸成形的船帆,上面的薰衣草穗子已經織出了幾簇,銀線在陽光下閃著光,仿佛能聞到淡淡的香味。)

  秦月(對周師傅說):「你看,加了野鴨子果然更活了,像能跟著風飛起來似的。」

  周師傅(點頭):「這才是松風院的樣子,有動有靜,有滋有味。」

  (皮埃爾突然喊起來,原來他的手帕第一次染好撈出,藍盈盈的像塊天空。二丫搶著要幫忙晾,不小心撞翻了染缸邊的竹籃,裡面的薰衣草乾花撒了一地,紫瑩瑩的鋪在青石板上,像落了場花雨。)

  蘇菲(趕緊蹲下來撿,卻被花莖上的小刺扎了手):「呀!」

  二丫(連忙從兜里掏出塊糖):「含著含著!我上次被扎就這麼辦,不疼!」

  (蘇菲含著糖,眼裡閃著淚,卻笑得特別開心。李叔和張嬸看著這一幕,相視而笑。張嬸悄悄對李叔說:「這外國姑娘,倒比咱這兒的丫頭還天真。」李叔沒說話,只是往染缸里又加了勺藍靛,水面盪開一圈圈漣漪,像個溫柔的擁抱。)

  (太陽慢慢往西斜,染好的手帕晾在竹竿上,藍得透亮。淑良嫂子燉的雞湯飄出香味,趙大哥把桌子搬到院裡,陳編導收起攝像機,也拿起個碗準備蹭飯。二丫還在跟大黃搶布娃娃,蘇菲和皮埃爾湊在一起看張嬸繡花,李叔坐在門檻上抽著菸袋,煙圈慢悠悠地飄向天空,正好和飛過的野鴨子相遇。)

  秦月(坐在織布機前,梭子穿來穿去,船帆上的野鴨子已經織出了翅膀):「周師傅,你說咱這布織完,送蘇菲當禮物好不好?」

  周師傅(看著夕陽給一切都鍍上金邊):「再好不過了。這布上有松風院的風,有河邊的水,有薰衣草的香,還有這麼多故事,比任何貴重禮物都珍貴。」

  (蘇菲似乎聽見了,回頭朝秦月笑了笑,眼裡的光比染缸里的藍靛還亮。大黃突然叼著布娃娃跑過來,把娃娃放在蘇菲腳邊,尾巴搖得像朵花。二丫追過來,看見這一幕,突然說:「大黃肯定是想留蘇菲阿姨當主人!」)

  蘇菲(抱起布娃娃,摸了摸大黃的頭):「我也想留下,松風院像個會長大的禮物,每天都有新驚喜。」

  (李叔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留就留下唄,松風院的缸夠大,能多染幾塊布;米缸夠滿,能多添雙筷子。只要咱這院子還透著煙火氣,就不怕人多。」

  淑良嫂子在廚房喊開飯,大家涌過去,筷子碰碗的聲音、說笑聲、大黃的嗚咽聲混在一起。秦月最後看了眼織布機上的布,陽光透過經緯線,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子,像撒了把星星。她想,這布不用急著織完,日子還長著呢,有的是時間,把松風院的故事,一針一線都織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