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番外:撞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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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你剛剛說被告覺得我方當事人有害死死者何蘇念的嫌疑,所以做出了那一系列行為。

  可在她威脅我方當事人之前,證據和判決結果已出,都能證明我方當事人無罪。

  可見不是我方當事人有嫌疑,而是被告固執己見,無視證據,無視判決,無視法律法規。

  你剛剛說的那些無論哪一條,都無法證明她的行為不是綁架,不是非法拘禁。」

  「這......」李律師張了張嘴,無法辯駁。

  這件事原本就是一件證據確鑿,板上釘釘的事情,李律師其實手上根本就沒有證據能幫江瑤芝,他只能盡力的爭取幫她少判幾年。

  可顯然,對方律師手裡握著證據,死咬著不放。

  李律師無法說什麼,只能默默的坐下,抱歉地看向旁邊臉色難看的何富海,何君澤。

  李律師無奈低下頭,「何董事長,我......」

  何富海抬了下手,知道他要說什麼。

  不必多說,何富海心裡其實很清楚,律師已經盡力了。

  但對方律師也不是吃素的,何況他們手握證據,李律師就算再能言善辯,他們也沒有任何獲勝的機會。

  上面的法官看向剛剛情緒激動,現在雙眼無神,一直沉默不言的江瑤芝,問:「被告,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江瑤芝就那樣垂著頭,眼睛盯著一處,不知道她在看什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沒有回答法官。

  法官又重新問了一遍,「被告,你還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江瑤芝終於像是聽到了,有了一絲反應,她緩緩抬起頭,看向前面的法官,她扯著唇,忽地冷笑了一聲,「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這樣一個被丈夫兒子背叛的人,還有權利說什麼嗎?而且該說的話不都被他說了嗎?我還能有什麼好說的,你們不過就是想要給我判刑,那又怎樣,我不怕你們。」

  江瑤芝看向蔣黎,「蔣黎,你等著,就算我被判刑,我被關進那座監獄一生一世,你也休想好過,都說你無罪,可你的手上永遠沾染了我女兒的血,她死在你手裡,你的手永遠都洗不乾淨,我女兒會回來找你的,她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江瑤芝對蔣黎的恨不斷瘋漲,就算進了監獄,她也會日日夜夜詛咒蔣黎不得好死。

  「咚!」

  法官敲了法槌,「好了,被告人,肅靜。」

  江瑤芝扭回頭,她已經不在意自己會被如何判決了,失敗成這樣,她還有什麼臉面出去。

  江瑤芝覺得最丟臉的還是莫過於,她被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背叛,她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把自己送了進去,最終因為自己的丈夫和兒子什麼都沒有做成。

  江瑤芝怎麼能夠不恨。

  幾個法官要結合證據商討判決結果,法庭暫時休庭,休息十分鐘。

  法官一走,法庭內原本壓抑的議論聲瞬間清晰了起來。

  「你們說她這種情況會怎麼判?」

  「綁架非法拘禁,威脅恐嚇,這些罪名通通加起來,恐怕不低於五年吧。」

  「五年,那也太便宜她了吧。」

  「誰說不是呢,她到現在都不認錯,這種人給她判五年根本沒用,根本就不知道悔改。」

  「應該多判幾年,讓她在監獄裡好好反思,她把人家害得多慘啊,這種人不能太輕易放過了,否則她出去,估計還會作惡。」

  蔣黎聽著耳邊這些討論聲,臉上沒有情緒,她靠近些宴遲,說,「我去趟衛生間。」

  宴遲點頭,就要起來,「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回來。」

  蔣黎急匆匆地往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她快步來到衛生間的洗手台前,剛剛坐在那裡,聽著江瑤芝說的那些話,她莫名感覺胸口一陣窒息。

  並不是害怕,只是覺得胸口堵的慌,身體也會發出不舒服的反應。

  這些天她每每想到何蘇念扎在她手上的玻璃上,血液飛濺的畫面,她就會眼前一陣發黑,鼻息間仿佛都是血腥的味道,閉上眼睛,何蘇念那張臉又會無比清晰的出現在她腦海里。

  蔣黎扶在洗手台上,捂著胸口喘不過氣來。


  她越想,那天晚上的畫面越清晰,何蘇念的聲音也清晰起來:「蔣黎,我身在地獄,我也要將你拖進地獄,我要殺了你的孩子,我不會放過你。」

  「蔣黎,都說你無罪,可你的手上永遠沾染了我女兒的血,你的手永遠都洗不乾淨,我女兒會回來找你的,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何蘇念的咆哮混合著江瑤芝的咆哮,不斷地在她腦海里翻湧,蔣黎不想聽到這些聲音,她伸手去捂住耳朵,試圖去阻止這些。

  可是沒用,什麼用都沒,她越發感覺周圍的空氣稀薄,眼前的事物一圈圈地在打轉。

  蔣黎抖著手,去打開前面的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流下,蔣黎伸手任由冰冷的水划過她的指間。

  等接滿一手的水,她低下頭,洗了把臉,冰冷的水讓她有片刻的清醒,可等她再抬起頭時,她只看到了手上一片血紅,像是血一般。

  「啊!」蔣黎嚇得驚叫了一聲,倉皇地後退,直到後背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磚面上。

  等她再朝自己的手看去,手上的血紅已經消失了,恢復了正常,一切都是幻覺。

  蔣黎垂下手,扶住旁邊的台面,靠在牆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小姐,你還好嗎?」從衛生間出來的人,看到蔣黎臉色蒼白地靠在牆上,她扶了下蔣黎的手臂,關心詢問。

  可蔣黎卻如同條件反射般,直接躲開了她的觸碰,搖頭說著沒事。

  那人覺得蔣黎古怪,她的臉色明顯不正常,看著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不過人家自己都說沒事了,她也不好管什麼,洗了下手,便從衛生間離開了。

  而蔣黎依舊靠在那,她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恢復平靜。

  可腦海里那些畫面沒有消失。

  何蘇念猙獰著面孔,血液飛濺的畫面。

  宴衡威脅她的畫面。

  江瑤芝詛咒她的畫面,所有畫面合起來,如一張布滿骷髏頭的大網將她全身牢牢地禁錮住。

  蔣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她明明是不畏懼這些的,可她安靜下來時總是會忍不住地想,想起時心跳不斷地加速,眼前也陣陣發黑,出現不真實的畫面。

  蔣黎抬手扶了扶額,可能是身體還沒有恢復好,她太累了,才會導致這些。

  蔣黎搖了搖腦袋,想將這些全部晃出她的腦袋。

  站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蔣黎才從衛生間裡走出去。

  「蔣黎!」身後一道聲音響起。

  蔣黎回頭就看到何君澤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那裡,他朝她走了過來,他像是剛抽完煙,身上帶著很濃重的煙味。

  蔣黎下意識往後躲了一步,跟他拉開距離,「叫我做什麼?」

  「我媽她......」

  「江瑤芝如何判決現在是法官的事情,我不可能放過她,你也不必在我這裡白費口舌了,回去吧。」

  蔣黎不想跟他多說,她現在看到何家的人,心裡就會有一種深深的牴觸感,她現在只想解決完所有事情,然後永遠的遠離他們。

  何君澤有幾句話想要對蔣黎說,見蔣黎要走,他著急地伸手拉住她,「你先別走......」

  蔣黎被他抓住手臂,她反應極大地扭過頭去,瞪大眼睛看著何君澤。

  他明明沒有對她怎麼樣,可蔣黎卻覺得他握著她手腕的手,像是要將她的手腕生生掰斷,她下意識就會覺得他是來害她的。

  她用力地掙扎了起來,「你放開我,你放開我,你......」

  「砰。」

  還在掙扎的蔣黎就感覺身邊一陣恐怖的寒風划過,她來不及看清什麼,扭頭就見宴遲一記重拳,毫不留情地砸到何君澤臉上。

  這一拳打得狠,何君澤直接鬆開了蔣黎的手,趔趄著後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扶著旁邊的牆壁,才免於摔得狼狽。

  何君澤站穩後,抬起頭就看到宴遲如同一個凶神般站在那裡,護在蔣黎面前。

  蔣黎連忙攔住宴遲,「宴遲!」

  宴遲的眼神冰冷,渾身透著肅殺。

  他見蔣黎一直沒有回來,怕她出什麼事情,就出來找她,一出來就看到了何君澤拉著蔣黎不放她走的一幕。


  宴遲冰冷地看著扶著牆壁站穩的人,聲音冷得刺骨,「你想要幹什麼?」

  宴遲的拳頭砸得狠,直接將何君澤的嘴角砸出了血來。

  何君澤咬牙,「我只想跟她說幾句話。」

  「她不想跟你說話,不想再接觸到你們何家的人,懂嗎?你們給她造成了巨大的傷害,如果可以,她根本不願意見到你們。」宴遲聲音犀利。

  蔣黎拽住宴遲的手臂,感覺到他手臂上憤張的肌肉,蔣黎更加緊張,用力地拽住他,「宴遲,別動手。」

  宴遲去查看蔣黎,「你有沒有事?」

  蔣黎臉色發白,眼神慌亂,跟她出來時完全是兩種神情。

  蔣黎搖搖頭,「我沒事,我真的沒事,他沒對我做什麼,快開庭了,我們回去吧。」

  蔣黎一直拽著宴遲,將發怒的宴遲用力地拽走。

  何君澤站直身子,動了動臉頰,擦了下嘴角的血液,眼神幽深了幾分。

  回到法庭。

  庭審剛剛重新開始,看到何君澤出去一趟,臉上多出來的傷,何富海當即問,「你這臉怎麼回事?怎麼弄的?」

  何君澤,「不小心磕了一下。」

  何富海擰眉,那分明是被打出來的傷痕,他又不是傻子,這麼大的人怎麼可能磕到嘴角。

  何君澤沒有理會自己的傷,他看向法官,因為宣判已經開始了。

  江瑤芝的罪名終究還是落實了,綁架,非法拘禁,威脅,恐嚇,一件件一樁樁加起來,江瑤芝被判了六年。

  聽到這個判決結果時,明明早有準備的父子兩人,心還是狠狠地一緊。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六年。

  江瑤芝原是江家的小姐,從小沒有吃過任何苦,嫁給何富海後,何富海也沒有讓她吃過什麼苦,何富海不知道這樣養尊處優的江瑤芝,要怎麼度過監獄六年。

  這邊何富海為江瑤芝不安,江瑤芝在判決出來的那一刻,臉上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她只是默默地抬起頭,任由頭頂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

  江瑤芝的心在知道自己被丈夫和兒子背叛時,就已經死了。

  怎麼判決她已經不想去糾結了。

  「何富海,你滿意了嗎?」江瑤芝望著何富海,她嘴角帶著笑,眼淚卻是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何富海緊緊的握緊了拳頭,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可那眼睛裡發著顫抖的全是痛苦。

  江瑤芝被帶下被告席時,眼睛還不忘看向蔣黎,那眼神仿佛在說,我會生生世世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

  蔣黎不想去在意,可她只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她的心並不平靜。

  江瑤芝收回視線,最後看了眼何富海和何君澤,揚起一抹苦笑,「何富海,何君澤,你們也會為你們做的事情後悔的。」

  何富海覺得不對勁。

  果然,下一秒,江瑤芝在法警沒反應過來時,用力地一掙,她從他們的手裡逃脫,毫不猶豫地朝前面的牆壁沖了過去,她想要撞死在法庭上。

  「快攔住她!」

  所有人都發現了她的意圖。

  「瑤芝!!!」

  「媽!!!」

  一瞬間,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得站了起來。

  砰!的一聲。

  江瑤芝的腦袋重重地砸在白色的牆壁上,也砸在了何富海的心裡。

  何富海瞳孔緊縮,太快發生的事情讓他來不及反應。

  直到耳邊傳來陣陣的尖叫聲。

  「啊!」

  「啊!」

  「媽!」何君澤已經沖了過去。

  可何富海依舊站在原地,不知怎的,他只感覺自己渾身發冷,看著那個緩緩倒下的人,他渾身上下動彈不得。

  耳邊有很多聲音,有人尖叫,有人驚恐,有好多人朝著江瑤芝倒下的身體圍了上去。

  何富海這才反應了過來,邁開腿一步步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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