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兄友弟恭·亞特蘭蒂斯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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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咔……」

  那是膝蓋骨在摩擦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奧姆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凸起,雙眼布滿血絲,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散亂地貼在全是冷汗的額頭上。

  他感覺有一座山壓在肩膀上。

  但他沒有跪死。

  相反,他在反抗。

  「呼……」

  奧姆深深地吸了一口這乾燥、灼熱的空氣。這口氣吸得太急太猛,讓他早已習慣了海水的肺部像是在燃燒。

  但就是這股灼燒感,點燃了他血液里最後一點屬於奧瓦克斯家族的瘋狂。

  「呃啊啊啊!!」

  一聲嘶啞的咆哮從奧姆的喉嚨深處炸開。

  脊椎骨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在那股甚至能壓碎岩石的恐怖巨力下,奧姆硬是憑藉著那一股不服輸的狠勁,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體頂了起來。

  他的雙臂依然在顫抖,但他死死地架住了那根沉重的戟杆。

  他的眼神變了。

  那種陰鷙、算計、權謀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純粹、更為危險的凶光。

  (圖:奧姆,其實一開始真的兄友弟恭。)

  亞瑟愣住了。

  他原本並沒有想把奧姆壓死,只是想狠狠揍他一頓,給那個死鬼老媽,以及自己孤苦無依的老爹出口惡氣,然後大家收工回家吃飯,帶著神都去亞特蘭蒂斯寶庫逛一逛。

  他沒想到這小子這麼倔。

  「有點意思。」

  亞瑟咧嘴笑了。

  他手腕一翻,主動撤去了那股如山般的壓力。

  「現在。」亞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讓我看看你除了嘴硬,還有沒有點別的本事。」

  奧姆默默地活動了一下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臂,腳尖一挑,將皇家銀戟重新握在手中。

  「你會後悔的。」

  奧姆低聲道。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他最熟悉的領域。

  海風,停了。

  下一秒。

  兩人動了。

  轟!

  亞瑟依然是那個亞瑟。

  簡單,直接,暴力。

  他雙腿發力蹬碎了地面,整個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撞了過去。手

  中的三叉戟被他當成了攻城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中路,當頭劈下。

  就是快,就是重。

  而在那沉重的戟刃即將砸碎他頭蓋骨的前一瞬,奧姆動了。

  他身體詭異地向左側偏了一個角度,避開了致命的一擊,同時手中的三叉戟順著亞瑟發力的方向,貼著對方的戟杆滑了上去。

  借力,導力,反擊!

  「喝!」

  奧姆手腕一抖,銀色的戟尖順著亞瑟的兵器軌跡,以一種刁鑽到極點的角度刺向亞瑟的手腕動脈。

  這一下如果刺實了,亞瑟這隻手就廢了。

  「?!」

  亞瑟手腕一涼。

  幸好來自碼頭鬥毆培養出來的野獸直覺救了他。

  他乾脆鬆開一隻手,上半身猛地後仰,同時另一隻手抓著戟尾,把整把武器像風車一樣掄圓了橫掃出去。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奧姆的刺擊被戟尾彈開,他順勢藉助這股反震力,整個人凌空躍起。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漂亮的轉身,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抽向亞瑟的脖子。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亞瑟剛穩住重心,就看到一條腿影帶著風聲抽了過來。

  躲不開了。

  既然躲不開……

  那就硬吃!

  砰!

  一聲悶響。

  奧姆的金屬護腿狠狠地砸在了亞瑟那粗壯的脖頸肌肉上。


  周圍的衛兵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腳下去,普通亞特蘭蒂斯戰士的脖子早就斷了。

  但亞瑟只是歪了歪頭。

  「力度不錯。」亞瑟晃了晃腦袋,那表情甚至有點享受,「就是像撓痒痒。」

  趁著奧姆還沒落地,亞瑟伸出大手,一把抓住了奧姆的腳踝。

  「抓到你了,小泥鰍。」

  亞瑟獰笑一聲,屬於慈恩港混混的惡劣笑容浮現在臉上,他不想用什麼招式了,他現在只想把這個滿身貴族氣的弟弟像個麻袋一樣掄在地上。

  「起飛!」

  亞瑟胳膊上的肌肉瞬間暴漲,抓著奧姆就像甩一條死魚一樣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奧姆驚而不亂。

  借著亞瑟下砸的力道,手中的三叉戟反手向下一點。

  鐺!

  戟尖點在了岩石地面上。

  藉助這一點的支撐力,奧姆的身體在空中扭曲了一下,像是一張被拉滿的弓,強行掙脫了亞瑟的鐵手,在落地前完成了一個翻滾,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地上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來,甚至不得不把三叉戟插入地面來減速。

  「好!」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這就是皇家格鬥術!奧姆殿下沒給皇室丟人!」

  這句喊聲打破了原本一邊倒的局勢。

  士兵們開始騷動起來。雖然他們臣服於亞瑟的神器和血統,但奧姆剛才展現出來的技巧,那是實打實的、只有在最嚴酷的訓練營里磨練了數十年才能掌握的真功夫。

  「再來!」

  奧姆站起身,吐掉嘴裡混著沙土的唾沫。

  「有種。」

  亞瑟也興奮起來了。

  他把手裡的爛銀戟舞得呼呼作響,再次像頭蠻牛一樣沖了上去。

  叮叮噹噹——!!

  接下來的兩分鐘,是純粹的視覺盛宴。

  兩人在這個灼熱的真空擂台上化作了兩團銀光。

  火花四濺。

  兵器碰撞的聲音密集成了一片。

  亞瑟越打越急,也越打越開心。

  他以前覺得打架就是比誰拳頭大。

  但在奧姆身上,他看到了另一種東西。

  這就是他從未見過、在深海孤獨長大的弟弟?

  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廢柴。

  甚至如果不是他有這身怪力,如果不是我這幾年跟著神都走南闖北見識了那麼多非人類的戰鬥,他現在可能已經被他捅了十個透明窟窿了。

  奧姆自然也一樣,他也是越打越心驚。

  這怪物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自己明明刺中了他的軟肋好幾次,為什麼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為什麼他的體力好像無窮無盡?

  最可怕的是...這個野蠻人在進步。

  一開始亞瑟只是胡亂揮舞。但打了這幾分鐘,奧姆發現亞瑟開始學聰明了。

  他在戰鬥中學習。

  這簡直就是天生的戰神胚子。

  嫉妒。

  那條毒蛇又在奧姆心裡冒頭了。

  憑什麼?憑什麼一個野種能有這種天賦?憑什麼他輕輕鬆鬆就能得到我夢寐以求的神器和力量?

  我不服!

  「你就這點本事嗎?奧姆!」

  亞瑟一腳踹在奧姆的三叉戟上,巨大的力量把奧姆踹得向後滑行了好幾米。

  亞瑟沒有追擊,他只是把那把普通的銀色三叉戟扛在肩上,像個街頭霸王一樣歪著頭,用那種能氣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弟弟。

  「技巧?皇室秘傳?」他嗤笑一聲,「我看這就是花拳繡腿。你在那比劃了半天,還沒我剛才那一腳管用。」

  「閉嘴!」

  奧姆喘著粗氣,汗水和灰塵讓他的臉看起來狼狽不堪。


  虎口已經震裂了,鮮血順著戟杆流下來,但他依然死死地攥著武器,眼神像是要吃人。

  簡直讓人難以分清到底誰才是反派。

  「怎麼?生氣了?」

  亞瑟往前走了兩步,壓迫感如影隨形,「生氣就對了。被一個『野種』打得滿地找牙,換誰都得氣。」

  他的聲音突然壓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如墜冰窟的寒意。

  「還是說……你在心虛?」

  亞瑟盯著奧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因為你知道你不配。」

  「你不配坐那個位子。你不配拿那把叉子。」

  「更重要的是……」

  亞瑟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的三叉戟雖然沒有刺出去,但那種殺氣幾乎已經凝成了實質。

  「是你……殺了母親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奧姆內心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傷疤。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回答我!奧姆!!」亞瑟咆哮著,「是不是為了那個所謂的王位,你把生你的母親殺死了?!!」

  「閉嘴!!」

  「你懂什麼?!你這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局外人!你懂什麼!!」奧姆嘶吼著,「不管你們問多少遍!不管那些老傢伙怎麼在背後嚼舌根!」

  「怎麼可能是我?!!」

  「那是我的母親!是我在這個冰冷皇宮裡唯一的溫暖!我怎麼可能殺她?!」

  「而你……」

  奧姆咬牙切齒,「你在哪?當我攝政之後與那群老不死的傢伙為了亞特蘭蒂斯而戰鬥,你在陸地上曬太陽!你有你的父親!現在你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亞瑟臉上冷酷的表情褪去了。

  他看著這個有些歇斯底里的弟弟。

  眼神裝不出來。

  痛苦和絕望,是真的。

  原來如此。

  亞瑟長出了一口氣,一直壓在他心頭的那塊巨石,在這一刻散去了。

  只要不是這小子動的手。

  那就還有救。

  「這樣嗎?」

  聳了聳肩,亞瑟表情甚至變得有點輕鬆。

  可這種釋然和輕鬆,在奧姆的眼裡,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為了復興亞特蘭蒂斯!去死吧!我的兄弟!」

  奧姆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咆哮。

  他動了。

  這一次,他不顧一切。

  面對亞瑟隨手揮來的一記格擋,他根本沒躲。

  砰!

  亞瑟粗壯的手肘狠狠地砸在了奧姆的左肩上。

  咔嚓一聲脆響,奧姆的肩胛骨大概率是裂了。

  劇痛讓他臉色慘白,但他愣是一聲沒吭,甚至利用這股衝擊力,身體向前猛地一竄。

  「給我死!!」

  他右手一招,奧姆三叉戟自宮殿中臨空飛來,單臂持戟,將全身所有的力量、憤怒、不甘,匯聚在這一刺之上。

  他孤注一擲的殺招。

  直取心臟。

  快。太快了。

  快到連一直在旁邊吃瓜的神都都挑了挑眉毛。

  「噗嗤。」

  利刃刺破肌肉,穿透皮膜,卡進骨縫。

  瓦寇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甚至連神都也站了起來,金瞳微微收縮。

  亞瑟·庫瑞。

  這位剛剛被擁戴的新王。

  此刻,胸口正插著那把銀色的三叉戟,鮮血順著戟杆湧出,染紅了他身前。

  他沒躲。

  或者說,在這個距離,面對奧姆這種抱著同歸於盡心態的爆發,就算是他也躲不完全。

  但他也沒想完全躲開。


  因為在被刺中的瞬間,亞瑟甚至主動鬆開了自己手裡的武器。

  哐當一聲,那把銀色三叉戟掉在地上。

  他張開雙臂。

  一個擁抱,一把由血肉鑄成的鐵鉗。

  「啪!」

  一聲脆響。

  亞瑟的雙手死死地箍住了奧姆的腰。

  奧姆愣住了。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因為疼痛而稍微有點扭曲但依然帶著獰笑的臉。

  他的戟尖確實刺進去了。

  甚至卡在了肋骨上,只差幾公分就能碰到心臟。

  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無論他怎麼用力,那把戟都紋絲不動。

  亞瑟的肌肉鎖住了戟刃,兩隻大手的力量,大得讓他覺得自己像是被兩條蟒蛇纏住。

  「抓到你了。」

  亞瑟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帶著粗重的喘息,帶著一絲血腥味,還帶著一種讓奧姆毛骨悚然的得逞笑意。

  「我的弟弟。」

  「現在給我...躺下!」

  亞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腰腹發力。

  大腿肌肉暴漲。

  純粹的數值!

  奧姆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一輕。

  整個人被亞瑟連根拔起。

  「這是……」

  奧姆的腦海里閃過一絲空白。

  他見過這個。

  陸地野蠻摔跤比賽里最常用的招式。

  他從沒想到有一天會用在自己身上。

  亞瑟向後倒去,身體彎成了一張弓。

  德式過橋背摔。

  這招他想用很多次了,但怕出人命一直忍著...

  今天終於遇到了一個耐揍的沙包。

  真爽。

  「轟——!!!」

  這聲巨響比剛才任何一次撞擊都要猛烈。

  奧姆的後背,連帶著他的後腦勺,與那塊已經被烤得滾燙的岩石地面來了一次毫無保留的親密接觸。

  堅硬的岩石被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凹坑,周圍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整個真空領域都顫抖了一下。

  塵土飛揚。

  「咳……咳咳……」

  亞瑟騎在奧姆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絲毫不在意。

  他低頭看著身下那個被摔得七葷八素、眼神渙散、半天沒緩過氣來的弟弟,咧嘴露出一個染血的笑容。

  「怎麼樣?」

  亞瑟伸出一隻手,握住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根銀色三叉戟。

  「噗!」

  一聲悶響。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把那把戟拔了出來,隨手扔在一邊,一蓬鮮血濺在了地上,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這招『愛的抱抱』……夠不夠勁?」

  把那把沾血的三叉戟往旁邊一踢,亞瑟站在奧姆身前。

  他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金髮,看著還在努力想要聚焦視線的奧姆,臉上的獰笑慢慢褪去,變成了一個帶著點無奈的苦笑。

  「嘿。」

  「早就跟你說了。」

  「別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亞瑟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很大,滿是老繭和傷痕,還有剛剛沾上的自己的血,他把手掌攤開,遞到了奧姆面前,「不管你承不承認。」

  「哥哥打弟弟,天經地義。」

  「服不服?」

  奧姆盯著那隻手,他想把它拍開。

  他想撿起地上的三叉戟,再給這個混蛋捅幾個透明窟窿。


  他想大喊我不服,然後站起來再戰三百回合。

  但他做不到。

  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著抗議,剛才那一摔幾乎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震移位了。

  他的自尊,他的驕傲,在那簡單粗暴的一摔之下,已經被砸得粉碎。

  更重要的是……

  他聽到了周圍的聲音。

  那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無數雙崇拜、狂熱、敬畏的眼睛。

  現在,它們全都聚焦在這個騎在他身上、滿身是血的野蠻人身上。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先祖選擇了這個野種。

  海洋選擇了這個混蛋。

  甚至連那種野蠻的力量...

  似乎也比他的技巧更管用。

  奧姆的肩膀垮了下來。

  眼中的殺意退去,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疲憊。

  「呵……」

  奧姆發出一聲自嘲的輕笑。

  但很快,疲憊又變成了一種陰冷而執著的火焰。

  不。

  他還沒輸完。

  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還是奧姆。

  光復亞特蘭蒂斯...這個目標就沒有結束。

  既然他做不了王...

  奧姆看了一眼亞瑟那張看起來真的很蠢的臉。

  既然這傢伙有那把叉子,有那種能召喚「燃燒軍團」的力量。

  那就做他的刀。做他的影子。哪怕是做他的狗。

  只要能達到目的。

  只要能讓亞特蘭蒂斯再次偉大。

  他可以忍。

  奧姆慢慢地抬起手。

  卻不是要和亞瑟握手的意思。

  他只是站起身,將手裡的奧姆三叉戟遞了過去。

  「啪。」

  亞瑟猛地發力,一把拉住三叉戟將奧姆從那個坑裡拉了起來。

  奧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但也沒有再試圖攻擊,也沒有再說那些漂亮話。

  他雙手捧著那把戟,遞到了亞瑟面前。

  頭微微低下。

  這個動作意味著臣服。

  意味著交接。

  意味著這場深海王權之爭,終於在這個滿是鮮血和汗水的真空擂台上,畫上了一個雖然不完美,但足夠有力的句號。

  「哼。」

  亞瑟接過三叉戟,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算你識相,弟弟。」

  只不過就在這兄友弟恭的一刻。

  神都站在二人頭頂。

  他眯著眼睛看向天空。

  「打完了?」

  「那我是不是該告訴他們...外面有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話。

  轟隆隆——!!

  亞特蘭蒂斯結界外的海水突然沸騰起來。

  一個閃爍著刺眼白光的通道,在海水中毫無徵兆地撕裂開來。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機械轟鳴。

  一股硫磺與毀滅的惡臭,傳遍了整個亞特蘭蒂斯。

  有人混進了亞特蘭蒂斯,趁機取走了母盒。

  並且開啟了...

  爆音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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