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無權威的烏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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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在這裡待了七天。

  準確地說,是他那本星球觀察日記里的第七頁,被桃花瓣和泥土的指印填滿了。

  憑藉著羅根大侄子這個自帶光環的身份認證,再加上他那一身雖然失去了太陽充能但依然比普通壯漢強上不少的腱子肉,克拉克迅速在這個微縮的桃花源里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金牌長工。

  此時此刻,他正坐在一塊溫熱的玄武岩上,毫無形象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他的發梢滴下來,把領口都浸透了。

  「呼...這地...」

  克拉克灌了一大口啤酒,推了推鼻樑上滑下來的眼鏡,感受著肌肉里那種久違的酸痛。

  「比堪薩斯那塊全是石頭的荒地還難伺候。」

  是的,他虛弱了。

  非常虛弱。

  對於一個依靠黃色太陽輻射來維持超凡力量的氪星人來說,這七天簡直就像是一場硬核的戒斷反應。

  這裡沒有太陽。

  一丁點都沒有。

  頭頂上那片始終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穹頂,並不是真正的天空,也沒有紫外線穿透進來。

  那些讓水稻瘋長、讓桃花盛開的光源...

  克拉克抬頭,看了一眼那座依然懸浮在山谷最高處、若隱若現的浮空岩。

  這裡的村民說,所有的光,都來自於那位至高者。

  當他睜開眼,他的意志就會化作光芒照亮山谷,這就是白晝。

  當他閉上眼開始冥想,光芒就會收斂,那便是黑夜。

  所謂視晝暝夜,吹為冬,呼為夏,這種只存在於古老神話中關於燭龍的描述,竟然在這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裡,變成了一種日常的天氣預報。

  「嘿,大個子!」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克拉克的沉思。

  老薩頓。

  那個第一天像防賊一樣防著他的倔強老頭。

  此時,老薩頓正提著一籃子剛洗好的野果,有些彆扭地站在岩石下。他看了一眼克拉克那副氣喘吁吁的樣子,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給。」薩頓把籃子往上一遞,「這果子剛熟,酸是酸了點,但解渴。」

  「謝謝你,薩頓大爺!」

  克拉克也沒客氣,伸手接過來,拿起一個就咔嚓咬了一口,「唔!好酸!但是...夠味!」

  那張被酸得皺成一團的臉,把老薩頓逗樂了。

  「你這小子...」

  薩頓搖了搖頭,拄著拐杖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嗯?」克拉克一邊嚼著果子一邊含糊不清地問,「哪不一樣?」

  「不。」

  薩頓看著他,「我聽羅根吹牛說,你在外面是個大人物。是個什麼...寫文章的作家?」

  「但我看了你這幾天幹活。」

  老頭伸出枯樹皮一樣的手,指向不遠處那幾間剛剛被翻修一新的屋頂,村里幾個寡居老人的家。

  又看向昨天才被疏通的水渠,那裡原本堵了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連羅根都嫌麻煩沒動,卻被克拉克用肩膀一點點硬頂開了。

  「你補屋頂的時候,知道用松脂拌著稻草灰去填縫,那樣防雨。」

  「你通水渠的時候,知道先把下游的苗用擋板護住,怕泥沙沖壞了根。」

  「昨天有個小子想吃樹上的蜂蜜,你爬上去摘的時候,甚至還小心地沒踩斷一根樹枝。」

  薩頓看著克拉克那雙雖然洗過但依然殘留著泥土的大手。

  「大人物不會幹這些。」

  「大人物只會站在田埂上,指著我們的莊稼說這不科學那不合理,或者想把我們變成什麼研究素材。」

  「但你不一樣。」

  那雙看透了世態炎涼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名為認可的光。

  「你幹活的時候,眼睛裡是有活兒的。」

  「你懂怎麼種田。」

  克拉克愣了一下。


  他停下了啃果子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其實也沒什麼。」

  克拉克笑了,笑容在這個沒有太陽的山谷里,卻好像自己發著光。

  「我從小就是幹這個長大的。」

  「我覺得...」

  他看了一眼那些修好的屋頂,看了一眼那些歡快流淌的水渠。

  「幫人把漏雨的屋頂補好,或者是幫小朋友把卡在樹上的風箏拿下來...」

  「這和在報紙上寫一篇轟動的大新聞,或者...或者拯救世界比起來。」

  「我覺得這感覺也不差。」

  「甚至...」

  克拉克壓低了聲音,「這更讓我覺得踏實。」

  薩頓沉默了。

  他盯著這個明明擁有能夠撼動巨石的力量,卻甘願在這裡累得像條狗一樣的年輕人。

  良久。

  老頭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別在這感慨了。」

  他轉過身,用拐杖指向天空那座浮空岩。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踏實』的日子...」

  「那我也告訴你個消息。」

  薩頓回頭,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那位『上面的人』...」

  「今天早晨,光比往常亮了一點。」

  「那意味著他醒了,這是很特殊的時候。」

  「我想,他在等你。」

  克拉克目送著薩頓那略顯佝僂但步履穩健的背影消失在桃林深處。

  「等你...」

  他喃喃自語,抬頭看向那座在光暈中靜默的浮空岩,隨手翻開了手中那本黑皮筆記本。

  上面那些原本空白的頁面,現在密密麻麻地記滿了不同筆跡、不同語言的短句。

  這是他這七天裡最大的收穫。

  這裡每個人關於那個神的碎片記憶。

  採訪對象 1號。

  安德烈大叔,據說是前蘇聯異能部隊逃兵,能力是【控制金屬】,現在是村裡的鐵匠。

  「坎伯蘭?你說那個怪人?哈!我第一次見他是在西伯利亞的勞改營。那時候我快凍死了,周圍的人都在互相殘殺。他突然出現,穿著件單衣,也沒說話,就是那樣飄著。我還以為是死神來收人了。」

  「結果他把我拎起來,就像拎一隻凍僵的雞。他問我:『你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打鐵嗎?』」

  「我選了打鐵。然後他就把我扔到了這裡。扔了一把錘子給我就走了。這三十年,我統共單獨見過他一次。他給我了送煤炭。」

  「權威?這裡哪有什麼權威。他不收稅,不讓咱們跪拜,甚至不許咱們給他立像。他說看著自己的臉會反胃。」

  採訪對象2號。

  蘇珊大媽,據說是曼哈頓名媛,現在的養雞專業戶。

  「哦,那是五十年代的事了。我那時候得了某種奇怪的輻射病,皮膚都在潰爛,家族把我關在地下室等死。那天晚上,天花板突然沒了,他就漂在上面,看著像個天使,雖然臉臭得像欠了他八百萬。」

  「他治好了我,但代價是讓我每天必須幹活。」

  「他管我們嗎?從來不管。除非有人互相傷害。」

  採訪對象3號。

  老李,不知名年代的東方修道者,村里最好的釀酒師。

  「道法自然。那位約翰先生,深得其中三昧。」

  「所謂『太上,不知有之』。最好的統治者,就是百姓不知道他存在的統治者。他給了我們土地,給了我們種子,給了我們在這個瘋狂世界裡活下去的結界。剩下的,全看我們自己。」

  「天下大同,不過如此。」

  「他不制定法律,因為在這裡,大家都知道如果不互相扶持就會死。這種生存本能,比任何法律都管用。」

  「你說他想幹什麼?我覺得...他大概只是想在這個全是噪音的世界上,留一塊能安靜睡覺的地方吧。」

  克拉克默默點頭。

  這裡有著各種各樣的人,但他們都在這裡安安靜靜地種地、打鐵、釀酒。

  這是一種近乎奢侈的自由。

  「這裡是一個無權威的烏托邦。」

  克拉克在這一頁的末尾,鄭重地寫下了這句結語。

  「但這種烏托邦之所以能存在,不是因為人性的光輝戰勝了貪婪。」

  「而是因為那個『神』。」

  「他足夠強大,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膜拜來證明自己。」

  「他也足夠冷漠,冷漠到不屑於去控制任何人的思想。」

  「正如羅根叔叔所說:『他只是給了我們一個選擇。剩下的,是我們自己選的路。』」

  克拉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塵土。

  如果說坎達克的黑亞當是絕對的干涉,用雷霆和暴政將一切不穩定因素扼殺在搖籃里,從而構建一個令行禁止的秩序國度。

  那麼至高者約翰·坎伯蘭,就是絕對的不干涉。

  權威下的烏托邦,與無權威的烏托邦。

  這可以說是極致對立的二者。

  也是克拉克這本地球觀察日記里最深刻的一筆註腳。

  他合上筆記本,感覺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

  雖然飛是不可能飛的,但憑藉這雙腳爬上去,應該問題不大。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安靜得讓人不想離開的山谷。

  然後轉身,朝著羅根那間冒著炊煙的石屋走去。

  得去道個別。

  ......

  羅根並沒有給克拉克什麼能夠拯救世界的神器。

  也沒有傳授什麼絕世武功。

  他只是從地窖那個被他藏得最深的角落裡,掏出了一壇連泥封都沒拍乾淨的青稞酒。

  「拿著。」

  羅根把酒塞進克拉克懷裡,那雙粗糙的手在克拉克的衣服上蹭了蹭,「阿瑪今年新釀的,比外面那些兌了水的馬尿強一百倍。帶回去給你爸和你叔叔那兩個老傢伙嘗嘗。」

  「告訴他們,雖然這兒沒有堪薩斯的玉米,但這兒的酒更烈。」

  克拉克笑著接過來,剛想說什麼。

  當——!

  當——!

  當——!

  一陣急促、刺耳,完全打破了山谷寧靜的鐘聲,毫無徵兆地在村子中央的廣場上炸響。

  克拉克的手抖了一下,酒罈差點掉在地上。

  羅根的臉色變了。

  從骨子裡透出來了驚恐。

  「警鐘...」

  他聲音有些發顫,甚至沒顧得上跟克拉克解釋,就像是發瘋的公牛般衝出了石屋。

  「出事了!」

  這鐘聲敲響的時候,不代表有外敵入侵。

  在帕瓦底,它只代表一件事。

  無聲的契約被打破,平衡會被打破。

  可能導致整個桃花源的結界崩塌,讓外界的暴風雪和軍方衛星發現這裡。

  克拉克立刻跟了上去。

  出事的地點並不遠,就在那片桃花林邊的空地上,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克拉克的心猛地揪緊了。

  一群被嚇壞了的孩子。

  人群中央,小小的蘿拉正渾身發抖。

  她的手背上,兩根帶著血跡、稚嫩卻鋒利無比的骨爪,刺破了皮膚,突兀地伸了出來,在女孩對面,鄰居家的小男孩正捂著胳膊大哭,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染紅了飄落的花瓣。

  「不...不是故意的...」

  蘿拉哭得喘不上氣,她拼命想把那雙可怕的爪子縮回去,但身體的本能卻讓它們依然挺立,「我想...我只是想把風箏線...我不小心...」

  並沒有惡意。

  這真的只是一個屬於變種人覺醒期、悲傷的意外。

  村民們圍在周圍。

  當然沒有指責與謾罵。


  鄰居甚至還在第一時間幫自家孩子止血,然後輕輕拍了拍蘿拉的頭。

  但他們的眼神里,全是無法掩飾的恐懼與擔憂。

  卻也不是擔憂蘿拉,也不是擔憂那個受傷的孩子,他們j紛紛把目光投向頭頂。

  那個一直保護著他們、如肥皂泡般美麗的薄膜。

  滋滋——

  它開始顫動了。

  金色流光變得紊亂,甚至在那完美的穹頂之上,出現了幾道細微如玻璃裂紋般的縫隙。

  呼——!

  寒風。

  帶著冰渣的寒風,正順著那些裂縫,尖嘯著灌了進來。

  帕瓦底的春天,被打破了。

  「平衡...」

  老薩頓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嘆了口氣,「平衡破了。」

  嗡——!

  一道身影,就像是原本就在此地般,憑空出現在蘿拉和那個受傷孩子的中間。

  一件簡單的白色亞麻長袍,赤著腳,長發隨意地披在身後。

  他的五官看起來很年輕,但那雙眼睛裡卻仿佛沉澱著世紀的灰塵。

  至高者——約翰·坎伯蘭。

  他沒有憤怒。

  平靜地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哭泣的蘿拉,看了一眼那對象徵著殺戮與破壞的骨爪,然後輕輕揮了揮手。

  那道被劃傷的傷口癒合了。

  寒風止息。

  穹頂上的裂縫重新閉合。

  他轉過身,看向剛剛趕到、此刻正臉色蒼白僵在原地的羅根。

  「平衡已破。」

  坎伯蘭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里,「你知道規矩,羅根。」

  「不...她還小!她控制不住!」羅根衝上去,「這只是意外!我可以教她!我可以像控制我自己一樣控制她!」

  「這不是控制的問題。」

  坎伯蘭搖了搖頭,雙眼淡漠。

  「這裡是庇護所,也是一個極其脆弱的生態瓶。」

  「我們之所以能在這個瘋狂的世界邊緣存活,是因為我保持了絕對的靜止與平衡。」

  「新的力量覺醒,意味著新的變數。意味著會被外界的某些東西嗅到。」

  他看了一眼天空,仿佛透過了層層岩石,看到了那些正在窺探桃花源的衛星與雷達。

  「羅根。」

  「你得到了十四年的平靜。」

  坎伯蘭的聲音里沒有居高臨下,只有平靜,「這十四年,你放下了屠刀,有了家,有了愛。這很好。」

  「但現在,時間到了。」他指了指天空,「帶著你的妻女離開吧。」

  「抱歉。」

  「不要讓我們為難。」

  羅根愣住了。

  他看著這個曾經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地方,看著周圍那些欲言又止的村民嗎們。

  是的...

  坎伯蘭的選擇沒有錯。

  為了這片在這動盪世界裡像肥皂泡一樣脆弱的淨土,為了那幾百個雖然擁有各種奇異能力但只想當個普通人的村民。

  他只是要把定時炸彈,扔到足夠遠的地方爆炸。

  嗡——!

  空氣被撕裂。

  坎伯蘭簡單地抬起手。

  一道漆黑、閃爍著刺眼光芒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在了羅根一家的腳邊。

  呼嘯的寒風,混合著冰渣,帶著那種要把人凍僵的極寒,像是一頭失控的野獸般咆哮著衝進了這片溫暖的山谷。

  桃花被凍成了冰雕,掉落在地上發出脆響。

  「外面溫度很低!蘿拉才剛覺醒!阿瑪受不了!」

  羅根的眼睛充血,保護幼崽的本能讓他再度失去了理智。

  錚——!

  三根艾德曼合金利爪彈出。

  「給我哪怕一天時間!看在我做了這些年村長的份上。」


  「讓我帶她們去後山那個避風的溶洞!讓我給她們哪怕找一件禦寒的衣服!」

  「求你了,坎伯蘭!!!」

  可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哀求,在那位至高者面前,都毫無意義。

  哪怕...

  「尊者!羅根畢竟是我們的村長!」

  老薩頓第一個站了出來,「放過他這一次吧,平衡不是已經被修復了嗎?」

  「是啊...」

  村民們紛紛附和,訴說著羅根一家這些年的功績。

  可坎伯蘭不在乎。

  「當魔法結界想要排斥一個人的時候,哪怕是我,我也會選擇自我放逐。」

  「所以...請別太貪婪,羅根。我會為你們驅散外界的寒風與嚴寒,陽光會一直持續到你們從雪山離開。」

  一股龐大得令人絕望的念力,直接將半空中的羅根死死地按在地上,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抱歉,羅根。」

  「就是現在。」

  這種力量...

  近乎於神的意志,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羅根掙扎著,爪子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溝,卻怎麼也夠不到哪怕一寸的距離。

  「該死...」

  羅根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女兒的哭聲,感覺到了那種無形的大手正要把他們一家三口像是垃圾一樣,無情地掃進那個空間裂縫裡。

  可也就在這一刻。

  就在坎伯蘭無聲嘆氣,意念震動,將外界的風雪與嚴寒驅散的這一刻。

  一縷金色、溫暖、久違的陽光,便穿透了厚厚的雲層,越過了層層岩壁,筆直地射進了這片被永恆光源籠罩的山谷。

  那是太陽。

  真正的太陽。

  不是那個懸浮在空中的人工太陽,而是那個掛在天邊,距離地球一億五千萬公里的恆星。

  那個曾經讓某個從天而降的外星孤兒在堪薩斯學會奔跑,在每一次受傷後給予他力量,賦予他神性與人性的黃太陽。

  光,照在了那隻伸出來的手上。

  在千鈞一髮之際,準確無誤地抓住了坎伯蘭那隻正要下壓、決定生死的左手手腕。

  啪。

  一聲輕響。

  所有的念力壓制,在這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那些正要吞沒羅根一家的無形大手,在接觸到那隻手掌上傳遞過來、純正而浩瀚的太陽能量時,崩解了。

  坎伯蘭愣住了。

  他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錯愕。

  他緩緩轉頭,看向那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側的男人。

  此刻的青年,不再是那個為了種地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長工,也不是那個背著破包寫寫畫畫的傻大個遊客。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輝。

  紅藍戰衣,外加獵獵作響的紅披風於身後展開,遮蔽了羅根與蘿拉,將他們護在身後。

  他嘴角掛著溫和、卻又不容拒絕的笑意。

  「雖然很不想這麼說......」

  超人吸了一口那混著陽光的寒風,那種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都在瘋狂充能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伸個懶腰。

  他看著面前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至高者,溫和道:

  「坎伯蘭先生。」

  「我叔叔一家似乎給你添麻煩了,不過...」

  「在我帶他們走之前,我們先談談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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