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物理超度與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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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康斯坦丁?!」

  祭司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他指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騙子,手都在抖,「你居然敢...居然敢闖入聖地?!兄弟們!獻祭!這是地獄送給我們的祭品!」

  「上啊!殺了他!」

  「把他那層人皮扒下來做燈罩!」

  十幾個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狂信徒舉起生鏽的匕首和鐵棍,像是一群瘋狗一樣沖了上來。

  康斯坦丁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稍微側了側身,露出了身後那個一直被黑暗陰影遮擋的高大身影。

  「但吉爾。」

  康斯坦丁彈了彈菸灰,語氣慵懶。

  「交給你了。稍微輕點,留幾個活口問話。」

  一隻手掌從黑暗中伸出,按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順手把他也扒拉到了一邊。

  接著,那個穿著紅皮衣的銀髮青年走了進來。

  但丁看都沒看那些衝上來的信徒一眼。

  他環顧四周,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裡只有發霉的牆壁、破爛的油桶,還有那群像還沒進化完全的猴子一樣亂叫的人類。

  「康斯坦丁...」

  但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充滿了深深的失望和被欺騙後的不爽。

  「你不是說這裡有『極樂』嗎?你不是說這裡有龍肉嗎?」

  他抓起一個衝到面前想捅他的信徒,像抓小雞仔一樣隨手一扔,然後轉過頭,用一種極其純真的眼神看著康斯坦丁。

  「這裡...哪裡有披薩?」

  全場沉默。

  那些原本喊打喊殺的信徒們僵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輕易就能把人當棒球扔的紅衣人,又看了看那個還在牆上緩慢滑落的同伴。

  這是...

  披薩魔神?

  祭司的臉色也變了。

  那不是恐懼,那是羞憤,是被無視後的狂怒。

  「披薩?!你在我們神聖的聖地、在這偉大的悲傷戰甲面前,居然只想著吃那種充滿碳水化合物的垃圾食品?!」

  祭司像是受了什麼天大的侮辱,他那隻沾滿泥灰的手死死指著康斯坦丁。

  「異端!約翰·康斯坦丁!你竊取了我們的聖遺物,甚至還敢帶著你的瘋狗來這裡挑釁!今天...今天就是你的審判日!」

  「以我之血!」

  噗!

  祭司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鏽匕首猛地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鮮血如注。

  血液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匯入祭壇上的那個法陣。

  轟隆——!

  原本微弱的燭光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從地下湧出的猩紅色魔光。

  整個泵房大廳都在顫抖,牆壁上的水管爆裂,污濁的黑水與那紅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迷霧。

  「感受痛苦吧!」

  祭司的臉因為失血而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回應我的召喚!通過那個被『竊取』的媒介,降臨吧——」

  「地獄的行刑者!槍之惡魔·厄瑞玻斯!」

  咔咔咔...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從紅光中傳出。

  一隻由無數槍械、彈鏈和還在滴血的肌肉組織混合而成的巨大手臂,撕裂了法陣,重重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是一顆半是骷髏半是轉輪機槍的猙獰頭顱。

  那個惡魔足有三米高,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嵌滿了足以打爛坦克的重武器。它咆哮一聲,音浪甚至震碎了旁邊的空油桶。

  康斯坦丁沉默了。

  那根叼在嘴角的香菸,隨著下巴的掉落,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是...哥們?

  他看著那個明顯是地獄裡狠角色的大傢伙,又看了看那群還在狂熱歡呼的大爺大媽信徒。


  這劇本不對啊?

  也沒聽說你們這破落教團有這種底蘊啊!

  要知道你們這麼猛,我當初至於為了區區幾百美金的諮詢費來詐騙你們嗎?我肯定早就跑路了啊!

  康斯坦丁瞥了一眼那套被惡魔氣息激盪得嗡嗡作響的悲傷戰甲,心裡那叫一個委屈。

  天地良心!

  他當初真的只是看這個秘密結社好欺負...

  啊不,是覺得這幫在哥譚打零工維持生計的大爺大媽太辛苦了,搞不好還會被蝙蝠俠那類人揍。

  我把那個聖物借走,純粹是為了替你們減輕保管的壓力,順便換點酒錢。這就是所謂的資產重組和風險轉移啊!

  怎麼這幫人不僅不領情...

  還一言不合召喚惡魔喊打喊殺的呢?

  「那個...」

  康斯坦丁悄悄往但丁身後縮了半步,那種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地獄神探氣場縮水成了地獄神棍。

  他極其絲滑地向右跨出一步,像是變魔術一樣,把自己整個人藏在了但丁那寬闊的背影后面,然後探出個頭,對著祭司大喊:

  「誤會!全是誤會!」

  康斯坦丁指著那一臉茫然的但丁,演技爆棚,「你們認錯人了!其實他是我的債主!那個該死的聖遺物...被他吃了!」

  「我是帶他來向你們證明我是真窮的!真的!你看他那一身腱子肉,都是用你們的聖遺物餵出來的!冤有頭債有主,你們找他啊!」

  但丁皺眉,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莫名其妙給自己加戲的金髮老男人。

  「吃?我沒吃那個什麼杯子啊...聽起來很硬。」

  「閉嘴!」康斯坦丁小聲嘶吼,「配合一點!不然沒錢買龍肉!」

  但祭司顯然不吃這套。

  或者說,他對康斯坦丁的恨意已經超越了邏輯。

  「殺了他!」

  祭司捂著還在飆血的胸口,那張老臉因為痛苦和狂熱而扭曲成一團,「厄瑞玻斯!殺了康斯坦丁!我們的靈魂...全部歸你所有!哪怕是讓我下地獄,我們也要讓這個騙了我們攢一輩子積蓄的騙子死!」

  「咔——!」

  巨大的槍之惡魔發出了一聲轟鳴。

  它點了點頭,動作有些僵硬,但那雙由瞄準鏡構成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康斯坦丁。

  對於惡魔來說,收割一個如此腌臢的靈魂,比聽廢話有意思多了。

  「哈哈哈哈!」

  祭司狂笑起來,甚至笑出了血沫子,「看到了嗎?康斯坦丁!就連惡魔都比你講信用!它收了錢就會辦事!而你...」

  「他媽的!」

  康斯坦丁也炸毛了,他一邊往後退,一邊還要嘴硬,「我是幫你們承擔那份擁有寶物的罪孽好不好!懷璧其罪懂不懂?!我是在救你們!」

  「死吧!」

  一群被惡魔氣息感染、變得力大無窮的狂信徒舉著鋼管沖了上來。

  「讓開!」

  但丁很不耐煩。

  他隨手一抓,像是在扔垃圾一樣,把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光頭信徒拎了起來,然後以一種極其標準的棒球投手姿勢,向著門口扔了出去。

  嗖——!

  「啊!!!」

  那個信徒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砰!

  正中紅心。

  準確地說,是正中正準備趁亂溜走的康斯坦丁的後背。

  「哎喲!」

  康斯坦丁慘叫一聲,被這突如其來的人肉炮彈砸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原本策劃的趁亂跑路路線告吹了。

  惡魔的領域也覆蓋了整個倉庫!他出不去了!

  「但吉爾!你看準點行不行?!」

  康斯坦丁爬起來,剛想罵人,就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

  槍之惡魔已經走到了他們不遠處。

  那黑洞洞的槍口甚至還帶著令人作嘔的機油味,直指他和但丁。

  「我...」


  康斯坦丁氣急敗壞。

  他伸手探入風衣內側,動作快得像是在摸槍,掏出來的卻是一張畫滿詭異符文的黃紙。

  「媽的!既然你不讓我走...那就嘗嘗這個!」

  「聖彼得的裹屍布殘片!驅散!」

  他手腕一抖,符咒帶著一道金光飛射而出,直衝槍魔的面門。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好貨,雖然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一塊是真的,但也足夠炸掉一個中等惡魔半個腦袋。

  但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一陣來自下水道的妖風吹過。

  那張輕飄飄的符咒在空中打了個轉,竟然拐了個彎,飄到了正站在旁邊的但丁面前。

  但丁剛吃完剛才在賭場打包的一塊雞腿,正愁沒東西擦嘴。

  他看到眼前飄來一張黃黃的紙。

  「喲,挺貼心啊。」

  但丁也沒多想,他一把抓過那張價值連城的驅魔符咒,狠狠地在自己油乎乎的嘴上抹了一把。

  嗤——

  符咒瞬間燃起一道微弱的火苗,然後...

  被雞腿油給澆滅了。

  變成了廢紙。

  「......」

  康斯坦丁保持著扔符咒的姿勢,僵在原地。

  該死...

  我的火球術該怎麼用來著?

  厄瑞玻斯也沒有再猶豫。可樂小說閱讀盛宴:海量圖書、極致體驗,。

  它那轉輪機槍構成的眼窩開始瘋狂旋轉,紅色的光芒凝聚成實質。

  「DIE!」

  一聲咆哮。

  轟——!

  十幾道粗大的能量光束從它身上各個槍口同時噴發。

  熱浪撲面而來。

  康斯坦丁心裡在盤算著能不能用最後一點靈魂碎片跟撒旦做個不那麼痛苦的交易。

  不過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降臨。

  只有風。

  那是一股比地獄火更加熾熱的風。

  「雖然我還是沒搞懂這個『極樂』到底在哪...」

  那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在轟鳴的炮火聲中顯得異常清晰,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爽。

  康斯坦丁睜開眼。

  他看到了一個紅色的背影。

  但丁站在火海之中,那些足以融化鋼鐵的能量彈打在他身上,就像是雨點打在岩石上,連一絲焦痕都沒留下。

  「但現在...」

  但丁扔掉了那張沾滿油漬的符咒,他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火氣。

  「你似乎想要傷害我們?」

  「還要奪走這群看上去打工就挺辛苦的老爺爺老太太的靈魂?」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虛抓的動作。

  嗡——!

  空氣燃燒。

  一柄修長古典的巨劍在他手中憑空凝聚。

  「力量之刃——給我開!」

  但丁腳下的水泥地崩碎了。

  他像是一枚紅色的彗星,頂著漫天的彈幕,直接衝到了那個三米高的惡魔面前。

  快。太快了。

  厄瑞玻斯甚至沒來及調整槍口。

  那個紅色的身影就已經躍到了它的頭頂。

  「Jackpot!」

  長劍揮下。

  紅光一閃。

  厄瑞玻斯那兩條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巨大機械手臂,從肩膀處整齊地滑落。切口平滑如鏡,甚至過了半秒鐘才噴出黑色的魔血。

  炮火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惡魔呆立原地,骷髏眼窩裡居然流露出了一種非常擬人化的疑惑。

  ?

  我的手呢?

  我那兩條哪怕在地獄裡也能橫著走、一炮就能轟掉一個軍團的手呢?


  它低頭。

  看到那個銀髮青年正站在一地的殘骸中,把那把依然燃燒著火焰的大劍扛在肩上,一臉嫌棄地看著它。

  「就這?」

  但丁撇了撇嘴,「我看你連把水槍都不如。」

  ......

  「砰!砰!砰!」

  地下泵房裡,正在上演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戰鬥。

  但丁把手裡那把裝逼用的大劍扔到了一邊,直接騎在厄瑞玻斯的臉上,雙拳被紅色的魔力包裹,每一拳都帶著金色的殘影,雨點般地砸在惡魔那張猙獰的骷髏臉上。

  「和平!懂不懂什麼叫和平?!」

  「砰!」

  一顆獠牙飛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我哥哥是怎麼教育我的?他說要當個講文明懂禮貌的好孩子!」

  「砰!」

  惡魔的眼眶裂開了。

  「你知不知道現在想找個能好好吃披薩的地方有多難?!你知道這個世界的愛有多珍貴嗎?!混蛋惡魔!」

  「砰!砰!砰!」

  厄瑞玻斯被揍得神智都開始模糊了。

  它想哭。

  真的。

  作為一隻在地獄裡也是有頭有臉的惡魔,它這輩子沒受過這種委屈。

  如果對方用聖光淨化它,或者用那把該死的大劍把它劈成兩半,它也就認了。那是技不如人。

  但現在算什麼?

  被一個瘋子騎在頭上,一邊念叨著愛與和平,一邊用比它那把轉輪機槍還要快的拳速給它做面部整容?

  而且...

  那股魔力...

  厄瑞玻斯那混亂的意識海中,突然湧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隨著那紅色魔力一拳拳灌入體內,它感覺自己那顆原本充滿暴虐和殺戮欲望的心臟,正在慢慢平靜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數百萬年前媽媽的懷抱。

  好溫暖。

  是啊...

  愛與和平真寶貴...

  好想...變成什麼有用的東西...去守護這份love and piece...

  「吼...」

  厄瑞玻斯發出了一聲溫順的低吟。

  它那龐大而猙獰的軀體開始崩解,但沒有血肉橫飛,而是化作了紅色的光點。那些光點在空氣中飛舞、重組,最後緩緩凝聚成了一個實體的形狀。

  那是兩把槍。

  一把黑色,如同黑夜般深邃。

  一把白色,如同月光般聖潔。

  它們的造型復古而優雅,槍管上刻著精美的惡魔銘文,散發著足以令任何邪惡生物膽寒的威壓。

  但丁的一拳打在了空處。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

  「這是什麼?」

  但丁落在地上,看著懸浮在面前的這對雙槍。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的康斯坦丁也是一臉驚愕。

  他快步走上前,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但丁,又看了看那對槍。

  作為一個資深的神棍,他當然知道這意味什麼。

  把一隻充滿了怨念的高等惡魔,硬生生打得洗心革面,甚至自願化為魔具來效忠?

  這是何等變態的靈魂才能做到的事啊?

  「你...」

  康斯坦丁指著但丁,手指都在抖,「你居然用拳頭...把它給超度了?!」

  但丁撓了撓頭,伸手握住了那對雙槍。

  咔嚓。

  雙槍入手,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魔力相連的契合感讓但丁下意識地轉了個槍花。

  「這不重要。」

  但丁聳了聳肩,恢復了那種沒心沒肺的表情,「重要的是...這玩意兒能不能賣錢?能換披薩嗎?」

  康斯坦丁:「.....」


  「你...」

  他正想開口。

  「為了聖杜馬斯!哪怕是死!」

  角落裡,那幾個倖存的狂信徒並沒有因為惡魔的倒戈而崩潰,反而抄起生鏽的水管和儀式匕首,像一群不知死活的喪屍一樣,從陰影里撲了出來,試圖從背後偷襲正在欣賞戰利品的但丁。

  但丁甚至沒回頭。

  他剛想反手給他們一槍托。

  呼—

  一陣黑色的旋風先他一步卷過了這片狼藉的大廳。

  撲通。撲通。

  三四個狂信徒瞬間倒地,昏迷不醒。

  緊接著。

  咻—!

  一聲極其微弱的破空聲響起。

  漆黑的特種合金繩索,帶著某種高科技捕捉網的尖端,從那個黑影手中射出,直奔但丁和康斯坦丁而來。

  但丁的瞳孔微微一縮。

  但是...懶得躲。

  於是,但丁伸出了那隻罪惡的手,一把抓住了旁邊正目瞪口呆、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康斯坦丁的衣領。

  「走你!」

  「什麼?!」康斯坦丁驚恐地大叫。

  但丁雙臂發力,像是舉起一塊人形盾牌,直接把康斯坦丁頂在了前面,甚至還往前送了一步。

  砰!

  捕網精準命中。

  自動收縮功能瞬間啟動。

  「唔!放開!唔唔唔——!」

  可憐的約翰·康斯坦丁,這位縱橫地獄的神探,從頭到尾連個像樣的法術都沒來得及念,就被那張針對超人類設計的強力束縛網捆成了一個還在蠕動的粽子。

  繩索勒進了他的風衣,把他那張老臉擠得像是被壓扁的麵團。

  他在地上瘋狂地扭動著,像是一條剛被釣上岸的鲶魚,一直滾到了那雙漆黑的戰術靴旁邊。

  「蝙...蝙蝠先生!」

  康斯坦丁費力地把頭從網眼裡擠出來,對著那雙他在哥譚最不想看見的靴子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誤會!我是良民!」

  他在地上像條蟲子一樣蠕動著,「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路過!這群瘋子突然襲擊我,我只是想在這裡找個乾燥溫暖的地方睡覺!我是無辜的受害者啊!」

  黑暗中,那個戴著尖耳頭罩的身影緩緩走出。

  蝙蝠俠。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個滿嘴跑火車的英國騙子,直接跨了過去,就像是跨過了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連停頓都沒有一秒。

  他徑直走向但丁。

  那雙藏在目鏡後的眼睛,死死盯著但丁手中那對散發著惡魔氣息的雙槍,以及這個即使面對他也依然在那兒沒心沒肺轉槍花的紅衣青年。

  蝙蝠俠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我需要一個解釋。」

  「這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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