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回京
周長河返回京城的理由簡單。
如今大魏正在內戰，波及幾州之地，沒有比幾十兵馬保護下的京城更安全的所在了。
胥吏身份也好用，沒人欺負，沒有賦稅，不用服勞役，實在是一個很穩當的行業。
加上在義塚堂的冤魂被他收走，胥吏壽命直線上升，李元和五十多歲還能退休，他如今表面年齡四十四歲，還能混許多年。
他已經想好，在沒有成為超品後期前，若沒有什麼必須離開京城的理由，他就一直待下去了。
若年齡大了，超過六十歲，實在不好找理由不死。
那就將臉上的偽裝抹除，停止秘法，恢復年輕人相貌，還能繼續混。
反正那個時候記得他年輕時候樣貌的人估計都死絕了，就算活著也僅能聯想和他有淵源，私生子之類，並不怕真的有人認出他來。
總之，義塚堂和他有緣，如家一般，怎麼可能離棄呢。
……
周長河要回京城，意外也不意外的，凌飛策要跟著。
被周長河拒絕，長生者，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徒增煩惱。
他一路獨行，換成一匹白馬，好不自在。
路上更亂了，時不時能看到拖家帶口的流民四處乞討，山匪光明正大的在路中設卡。
永定帝攻打的是劉家，但波及的可不止劉家一州一地，整個帝國都得為其買單。
周長河白馬急行，一路飛馳，一副世家公子模樣。
混江湖久了，他也算是掌握了一些門竅。
你慢悠悠走，動不動停下來殮屍，一副老好人模樣，不管是難民還是山匪都會找你麻煩。
別以為難民只會乞求銀兩和食物，但凡他們人一多，而你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形勢頓變，他們會毫不客氣地拿走你的一切，分享你的物資，讓你和他們一樣。
反倒是一副不可一世模樣，一般人倒不敢惹你，難民知道問你求不來銀錢，甚至會挨打。哪怕人多也不一定敢放肆，權勢金錢本就是一種能力。
至於山匪，他們會以為你深不可測，大俠那會缺銀子，獨行之人更是棘手，會主動讓開道路。
如此，周長河回京的速度倒是比來時快了很多。
……
大半月後，他已經來到了京畿之地，距離京城很近了。
這日，他騎行半日有些疲累，正好路邊有一茶攤，他坐下休息，隨便點了點蔬菜饅頭。
肉食是沒有的，近一兩年百姓鮮少見葷腥了。
掌柜是個麻利的，食水很快上來，周長河開始就食。
不想，剛吃幾口，就遇到兩件影響胃口的事情。
先是一中年人沖入茶攤，請求避禍，逃避被抓壯丁上前線的命運，但很快被一隊兵卒趕到抓了起來。
這伙兵卒看到周長河，雖然因為衣著打扮比較客氣，但還是問起出身來歷。
看樣子，但凡有問題，也是個被抓壯丁的結果。
周長河自然是有準備的，義塚堂的身份一亮，兵卒立刻避嫌般逃走。
但客氣尊重不再，反而罵罵咧咧。
第二件事，他飯菜吃了大半，路邊本來就圍著的一群小乞丐發生了衝突，七八名半大孩子，毆打一名十歲左右乾瘦少年。
少年被打得急了，衝出人群，進了茶攤，抓起周長河桌上的飯菜就往口裡塞。
周長河一身騷包的白色長袍，坐姿端正，生人勿近的模樣，倒是讓另七八名少年不敢靠近。
少年得意洋洋，一邊吃，還一邊向曾經對他出手的少年們翻著白眼，各種嘲諷。
周長河嘴角抽了抽，並未阻止自己的飯菜被搶。
待少年將剩餘飯菜吃完，還讓掌柜再上一桌。
又吃完，少年打了一個飽嗝，周長河這才道：
「你不怕我？」
「不怕。」少年一點都不怯場，道：「朝廷攻陷單葉城謝家，我全家都死光了，就我一人，被他們打一頓，受了傷再要不到飯是死。搶了你的飯，或許惹得你不高興，將我打死，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不如當一個飽死鬼。」
「你不誠實。」周長河搖頭，他看出這少年人有一股桀驁氣質，並不是那麼輕易放棄生命之人。
「恩……」少年人一愣，訕笑兩聲，道：「是的，其實是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不會將我怎麼樣，還能救命，我就跑過來了。」
周長河搖頭，這小子心眼多得很。
但好像也不奇怪，一個十歲少年，若沒點腦子，還真活不了多久。
他將飯菜結清，便準備離開。
世間可憐之人太多，送對方一頓飯而不計較打擾已經可以了，還是趕路要緊。
「謝大叔救命之恩，我陳春陽若能長大，還能找到恩人，日後必定報答一飯之恩。」少年躬身相送。
「陳春陽？陳秋陽是你什麼人？」周長河止步。
「是我爺爺，超品大武者。」
少年人很是自豪，抬起下巴，一身破爛乞丐裝束甚至還出現了一點特殊的氣質。
「陳秋陽之孫，莫非是緣分。」周長河心中暗忖。
他一身所學，最厲害的兩門功法，【萬古長春功】和【飛鴻術】都是從陳秋陽那裡得來。
雖說，他已經幫陳秋陽完成心愿，算是兩清，但……
他想了想，遇到就是有緣，道：
「你說我是好人，不會將你怎麼樣。那麼，我要去一個無人山谷，你敢不敢跟來？」周長河沒說他和陳秋陽有恩還是有仇，全憑少年猜想，隨意道。
「敢，有什麼不敢。」少年一點都不帶怵的。
「好。」
周長河也不廢話，翻身上馬，少年卻只跟在身後，意思是自己髒，不污了大人衣袍。
周長河隨他，拍馬兒走。
少年人在身後猛追。
十里後，少年已經跑不動，還因為剛吃過飯就劇烈運動，反將吃出來的飯菜吐了出來。
不過，哪怕如此，他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又五里，已經進山，一個行人都沒有，少年人還在追趕。
「你當真不怕我和你祖父有仇？」周長河問。
「不怕，我看你是好人。」少年人回。
周長河哈哈大笑，果然緣分。
他從包袱里拿出幾本武道功法，三品到一品的都有，再拿出兩百兩小額銀票給了對方，道：
「若你能成為一品武者，且活了下來，來京城找我。」
說完，也不去管少年人滿是驚愕的表情，拍馬而走。
遇到就是緣分，陳秋陽和他雖無師徒名分，還是一場交易，但卻是將一身所學實實在在地教給了他的。
那麼，遇到他的後輩，該幫就一幫一幫也無妨。
但也僅限於此了，他可不是爛好人，如果少年人中途死了，那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另外，【萬古長春功】是極為重要功法，他也不會隨意給，那門功法如今屬於他，支配權在他手上，看少年人日後表現吧。
如今大魏正在內戰，波及幾州之地，沒有比幾十兵馬保護下的京城更安全的所在了。
胥吏身份也好用，沒人欺負，沒有賦稅，不用服勞役，實在是一個很穩當的行業。
加上在義塚堂的冤魂被他收走，胥吏壽命直線上升，李元和五十多歲還能退休，他如今表面年齡四十四歲，還能混許多年。
他已經想好，在沒有成為超品後期前，若沒有什麼必須離開京城的理由，他就一直待下去了。
若年齡大了，超過六十歲，實在不好找理由不死。
那就將臉上的偽裝抹除，停止秘法，恢復年輕人相貌，還能繼續混。
反正那個時候記得他年輕時候樣貌的人估計都死絕了，就算活著也僅能聯想和他有淵源，私生子之類，並不怕真的有人認出他來。
總之，義塚堂和他有緣，如家一般，怎麼可能離棄呢。
……
周長河要回京城，意外也不意外的，凌飛策要跟著。
被周長河拒絕，長生者，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徒增煩惱。
他一路獨行，換成一匹白馬，好不自在。
路上更亂了，時不時能看到拖家帶口的流民四處乞討，山匪光明正大的在路中設卡。
永定帝攻打的是劉家，但波及的可不止劉家一州一地，整個帝國都得為其買單。
周長河白馬急行，一路飛馳，一副世家公子模樣。
混江湖久了，他也算是掌握了一些門竅。
你慢悠悠走，動不動停下來殮屍，一副老好人模樣，不管是難民還是山匪都會找你麻煩。
別以為難民只會乞求銀兩和食物，但凡他們人一多，而你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形勢頓變，他們會毫不客氣地拿走你的一切，分享你的物資，讓你和他們一樣。
反倒是一副不可一世模樣，一般人倒不敢惹你，難民知道問你求不來銀錢，甚至會挨打。哪怕人多也不一定敢放肆，權勢金錢本就是一種能力。
至於山匪，他們會以為你深不可測，大俠那會缺銀子，獨行之人更是棘手，會主動讓開道路。
如此，周長河回京的速度倒是比來時快了很多。
……
大半月後，他已經來到了京畿之地，距離京城很近了。
這日，他騎行半日有些疲累，正好路邊有一茶攤，他坐下休息，隨便點了點蔬菜饅頭。
肉食是沒有的，近一兩年百姓鮮少見葷腥了。
掌柜是個麻利的，食水很快上來，周長河開始就食。
不想，剛吃幾口，就遇到兩件影響胃口的事情。
先是一中年人沖入茶攤，請求避禍，逃避被抓壯丁上前線的命運，但很快被一隊兵卒趕到抓了起來。
這伙兵卒看到周長河，雖然因為衣著打扮比較客氣，但還是問起出身來歷。
看樣子，但凡有問題，也是個被抓壯丁的結果。
周長河自然是有準備的，義塚堂的身份一亮，兵卒立刻避嫌般逃走。
但客氣尊重不再，反而罵罵咧咧。
第二件事，他飯菜吃了大半，路邊本來就圍著的一群小乞丐發生了衝突，七八名半大孩子，毆打一名十歲左右乾瘦少年。
少年被打得急了，衝出人群，進了茶攤，抓起周長河桌上的飯菜就往口裡塞。
周長河一身騷包的白色長袍，坐姿端正，生人勿近的模樣，倒是讓另七八名少年不敢靠近。
少年得意洋洋，一邊吃，還一邊向曾經對他出手的少年們翻著白眼，各種嘲諷。
周長河嘴角抽了抽，並未阻止自己的飯菜被搶。
待少年將剩餘飯菜吃完，還讓掌柜再上一桌。
又吃完，少年打了一個飽嗝，周長河這才道：
「你不怕我？」
「不怕。」少年一點都不怯場，道：「朝廷攻陷單葉城謝家，我全家都死光了，就我一人，被他們打一頓，受了傷再要不到飯是死。搶了你的飯，或許惹得你不高興，將我打死，也是死。左右都是死，不如當一個飽死鬼。」
「你不誠實。」周長河搖頭，他看出這少年人有一股桀驁氣質，並不是那麼輕易放棄生命之人。
「恩……」少年人一愣，訕笑兩聲，道：「是的，其實是我覺得你是一個好人，不會將我怎麼樣，還能救命，我就跑過來了。」
周長河搖頭，這小子心眼多得很。
但好像也不奇怪，一個十歲少年，若沒點腦子，還真活不了多久。
他將飯菜結清，便準備離開。
世間可憐之人太多，送對方一頓飯而不計較打擾已經可以了，還是趕路要緊。
「謝大叔救命之恩，我陳春陽若能長大，還能找到恩人，日後必定報答一飯之恩。」少年躬身相送。
「陳春陽？陳秋陽是你什麼人？」周長河止步。
「是我爺爺，超品大武者。」
少年人很是自豪，抬起下巴，一身破爛乞丐裝束甚至還出現了一點特殊的氣質。
「陳秋陽之孫，莫非是緣分。」周長河心中暗忖。
他一身所學，最厲害的兩門功法，【萬古長春功】和【飛鴻術】都是從陳秋陽那裡得來。
雖說，他已經幫陳秋陽完成心愿，算是兩清，但……
他想了想，遇到就是有緣，道：
「你說我是好人，不會將你怎麼樣。那麼，我要去一個無人山谷，你敢不敢跟來？」周長河沒說他和陳秋陽有恩還是有仇，全憑少年猜想，隨意道。
「敢，有什麼不敢。」少年一點都不帶怵的。
「好。」
周長河也不廢話，翻身上馬，少年卻只跟在身後，意思是自己髒，不污了大人衣袍。
周長河隨他，拍馬兒走。
少年人在身後猛追。
十里後，少年已經跑不動，還因為剛吃過飯就劇烈運動，反將吃出來的飯菜吐了出來。
不過，哪怕如此，他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又五里，已經進山，一個行人都沒有，少年人還在追趕。
「你當真不怕我和你祖父有仇？」周長河問。
「不怕，我看你是好人。」少年人回。
周長河哈哈大笑，果然緣分。
他從包袱里拿出幾本武道功法，三品到一品的都有，再拿出兩百兩小額銀票給了對方，道：
「若你能成為一品武者，且活了下來，來京城找我。」
說完，也不去管少年人滿是驚愕的表情，拍馬而走。
遇到就是緣分，陳秋陽和他雖無師徒名分，還是一場交易，但卻是將一身所學實實在在地教給了他的。
那麼，遇到他的後輩，該幫就一幫一幫也無妨。
但也僅限於此了，他可不是爛好人，如果少年人中途死了，那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
另外，【萬古長春功】是極為重要功法，他也不會隨意給，那門功法如今屬於他，支配權在他手上，看少年人日後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