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艾德溫這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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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艾德溫這個瘋子

  「我反對。」在臨時搭建的,最高等級的工程會議室里,巴隆·石眉的聲音,如同他手中的石錘一樣,沉重而堅定。

  這位石匠工會的會長,花白的鬍子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的面前,是一張巨大的繪圖桌,上面鋪著一張全新的,畫滿了複雜結構與符文的設計草圖。

  「布羅克,你的想法太大膽了,也太危險了!」他指著草圖上,一個如同樹根般,直接扎進那片藍色星河的「能量汲取核心」設計,大聲說道,「直接接觸?共生基礎?你這是想讓我們的紀念碑,變成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這是最高效的方案,巴隆!」布羅克·鋼砧,這位工程顧問,毫不示弱地反駁道,「我們為什麼要浪費這股能量?為什麼要用一層又一層的絕緣體,把它隔離開?我們應該擁抱它,利用它!讓紀念碑,成為這股能量的延伸!讓它自己,為自己提供永恆的生命力!」

  「你這是在玩火,布羅克!那不是普通的能量!那是星球的血液!是創世級別的力量!我們對它的了解,幾乎為零!任何一點計算失誤,都會導致災難性的後果!整座塔,會在一瞬間,被那股能量,從內部,撕成碎片!」

  「所以我們需要更精密的計算!更先進的材料!」

  「再先進的材料,也無法違背最基本的物理法則!」

  兩位艾澤拉斯頂尖的矮人工程師,因為一個根本性的設計理念問題,吵得不可開交。

  他們的爭吵,也代表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工程哲學。

  巴隆·石眉,代表著,傳統,穩健,與對自然的敬畏。他的理念,是「隔離」與「疏導」。

  而布羅克·鋼砧,則代表著,創新,激進,與對技術的自信。他的理念,是「融合」與「利用」。

  會議室里,其他人都沒有說話。

  瓦里安和薩爾,對這種純技術領域的爭論,插不上嘴。

  吉安娜和羅寧,則在飛快地,用奧術魔法,模擬著兩種方案可能帶來的後果。模擬的結果,並不樂觀。兩種方案,失敗的概率,都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兩位先生。」馬里奧·普拉格,慢悠悠地站了起來。他那張總是帶著一絲病態蒼白的臉上,掛著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神秘的微笑。

  「你們的爭論,很有趣。就像,兩個廚師,在爭論,一條龍,是應該清蒸,還是應該紅燒。」

  他的比喻,讓兩位矮人,同時向他投去了憤怒的目光。

  「但是,」馬里奧沒有理會他們,「你們都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在烹飪一條龍之前,你首先要做的,不是決定菜譜。」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地晃了晃。

  「而是,如何給它,「放血」。」

  「我們需要一種,介質」。」馬里奧走到了繪圖桌前,拿起一支炭筆,在兩位矮人爭論不休的那個「接觸點」上,畫下了一個小小的,如同鍊金符號般的六邊形。

  「一種,既能承受那股龐大能量的衝擊,又能將其,溫和地,可控地,轉化為我們所需要的形式的,催化劑」。」

  「一種,可以與星球的血液,「溝通」的物質。」

  「你有這種東西?」布羅克皺著眉問道。

  「當然。」馬里奧的臉上,露出了他那標誌性的,瘋狂科學家的笑容,「我稱之為,赫爾墨斯的擁抱」。一種,基於混沌之心」碎片,與克蘇恩之淚」粉末,進行超低溫鍊金反應後,得到的,半能量,半物質的膠狀體。」

  「它,在接觸到高純度能量時,不會被摧毀。而是會,像一塊海綿一樣,將其吸收,然後在內部,通過一個極其複雜的微觀能量矩陣,進行降維」處理。

  將那股,我們無法理解的,神」級別的能量,轉化為我們可以利用的,穩定的,奧術或者電力。」

  馬里奧的解釋,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所以————」范德一直沒有說話。此刻,他終於開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了繪圖桌前。

  他看了一眼巴隆那張充滿了符文與隔離層的,穩健的設計圖。

  又看了一眼布羅克那張如同科幻造物般的,激進的設計圖。

  然後,他拿起了另一支,紅色的炭筆。


  「我們,為什麼,不能全都要呢?」

  他用紅色的炭筆,將兩張圖紙上的元素,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組合在了一起。

  「我們,採用布羅克的共生基礎」核心理念。我們不迴避,我們主動去連接那股能量。」

  「但是,我們用巴隆的多層符文隔離帶」,作為安全冗餘。我們在主承重結構的外圍,建立一個,由十八道不同屬性的魔法符文構成的,能量溢出緩衝層」。每一層,都對應一種可能發生的最壞的情況。」

  「然後,」他的筆,點在了那個最關鍵的,地基與艾澤拉斯之血接觸的地方,「我們用馬里奧的赫爾墨斯的擁抱」,作為我們與這顆星球握手」的,那隻手套。」

  「我們,不是要汲取」它的能量。也不是要隔離」它的能量。」

  范德的聲音,變得清晰而有力。

  「我們,是要與它,共鳴」。」

  「讓這座紀念碑,成為一個,巨大的,調音叉。將那股因為戰爭而變得狂暴的,星球的脈搏,重新調整回平穩的,和諧的頻率。」

  「它,是紀念碑,是堡壘,是工廠。」

  「但從今天起,它,更是艾澤拉斯的,心臟起搏器。」

  范德放下炭筆。

  一張,融合了矮人的堅韌,侏儒的奇思,地精的效率,與人類的宏偉的,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想像力與可行性的,終極藍圖,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巴隆和布羅克,看著那張圖紙,久久無語。

  最終,兩位固執的矮人大師,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向著范德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闆,」他們的聲音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一個工匠,對另一個更偉大的工匠的,崇高的敬意,「您,才是真正的大師。」

  半個月後。

  希利蘇斯,不再是那片,死寂的,焦黑的沙漠。

  它,變成了一個,艾澤拉斯有史以來,最龐大,最繁忙,也最不可思議的超級工地。

  從高空俯瞰,以紀念碑為中心,無數條,由鋼鐵與岩石鋪就的道路,如同蛛網般,向著四面八方延伸。

  數以萬計的,來自聯盟與部落的工兵,工程師,法師,薩滿,德魯伊,以及,被高薪僱傭來的地精和侏儒,在這片土地上,協同工作。

  曾經,他們是戰場上,你死我活的敵人。

  而現在,一名人類的聖騎士,正在用聖光,為一名在操作重型起重機時,不小心被砸傷了腳的牛頭人戰士,治療傷口。

  一名獸人薩滿,正在與一名矮人符文大師,一起,為一塊即將被吊裝的,重達百噸的合金承重梁,刻畫著融合了元素之力與泰坦符文的,複合型加固法印。

  一名暗夜精靈德魯伊,催生出堅韌的藤蔓,將那些因為施工而變得鬆散的沙土,重新固定。而她的身旁,一名地精技師,正在用他那吱吱作響的機器人,精準地,將一顆顆鉚釘,打入鋼樑的連接處。

  里維加茲,在加基森,建立起了艾澤拉斯最大的,跨陣營物流中轉中心。每天,都有超過一百艘飛艇,滿載著來自鐵爐堡的鋼鐵,來自暴風城的木材,來自奧格瑞瑪的皮革,以及來自幽暗城的鍊金藥劑,降落在這裡。

  整個艾澤拉斯的資源,都在向著這個,曾經被遺忘的角落,瘋狂地匯集。

  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目標。

  建造那座,名為【遠征】的奇蹟。

  在工地的最中心,已經被徹底改造。

  那條藍色的,艾澤拉斯的動脈,被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由「赫爾墨斯的擁抱」構成的膠狀體,溫柔地覆蓋。

  在那層膠狀體之上,一個由無數六邊形合金模塊拼接而成的,直徑超過五百米的,巨大的平台,已經初具雛形。

  那,就是紀念碑的,地基。

  每一個六邊形模塊的內部,都篆刻著上百個,由肯瑞托大法師們,親手設計的,能量轉換與穩定符文。

  成千上萬噸,混合了「克蘇恩氪金」粉末的特種合金,像流動的岩漿,被灌注入這些模塊的縫隙之中。

  當它們冷卻,凝固。

  一個堅不可摧的,與這顆星球的脈搏,融為一體的神級地基,宣告誕生。

  阿卡斯,一名來自暴風城的年輕士兵,也是那場「克蘇恩殲滅戰」的倖存者之一。


  戰爭結束後,他沒有選擇退役回家。而是,加入了【遠征】的建設大軍。

  此刻,他正操作著一台,由侏儒設計的,蒸汽驅動的打磨機,小心翼翼地,打磨著地基平台邊緣的一處焊縫。

  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但他沒有停下。

  他的身邊,立著一塊小小的,木質的墓碑。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通用語,寫著一個名字:約翰騎士。

  那是他的小隊長。

  在總攻安其拉地底的戰鬥中,為了掩護他,被一隻阿努比斯戰爭使者,攔腰斬斷。

  「頭兒,」阿卡斯一邊工作,一邊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你看到了嗎?我們正在建一座很大很大的房子。老闆說,要把我們所有人的名字,都刻在上面。」

  「以後,你的家人,我的家人,來到這裡,就能看到。我們,沒有白死。」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地平線上,夕陽,正緩緩落下。

  金色的餘暉,灑滿了整個,如同鋼鐵森林般的工地。

  無數個像他一樣,渺小,卻又堅韌的身影,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英雄們,已經離去。

  但,更多的人,活了下來。

  並且,正在用他們的雙手,親手建設一個,嶄新的,更好的世界。

  一個月後。

  希利蘇斯不再是地圖上的一個名詞,而是一個動詞。

  它在生長,在呼吸,在以一種蠻橫的,不講道理的,充滿了工業與魔法混合氣息的方式,向整個艾澤拉斯宣告自己的新生。

  從加基森到甲蟲之牆,一條由迪菲亞集團鋪設的,足以讓四輛蒸汽坦克並排行駛的碎石公路,如同一條灰色的巨龍,貫穿了整個塔納利斯和希利蘇斯。公路的兩側,每隔十公里,就矗立著一座由侏儒設計的,可以提供照明、通訊中繼和基本補給的太陽能哨塔。

  里維加茲的黑水財閥,幾乎壟斷了這條「黃金之路」的運輸業務。他們的地精車隊,日夜不息,將來自世界各地的物資,如同血液般,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那個名為【遠征】的巨大心臟。

  工地的規模,已經超出了任何凡人想像的極限。

  那座由「赫爾墨斯的擁抱」和六邊形合金模塊構成的神級地基,已經徹底完工。它靜靜地躺在大地的中央,像一面直徑五百米的,深邃的,篆刻著星辰的黑色鏡子。從地底深處,那條艾澤拉斯的動脈中汲取出的能量,通過地基內部複雜的符文矩陣,被轉化為穩定而純粹的奧術洪流,為整個工地提供著近乎無限的能源。

  地基之上,【遠征】紀念碑的主體結構,已經開始搭建。

  數百名來自鐵爐堡的矮人鋼鐵工人,在高空中,如同靈巧的猿猴,攀爬在赤紅色的,剛剛被吊裝到位的合金骨架上。他們用巨大的扳手,擰緊每一顆比人頭還大的螺栓。每一次敲擊,都發出震耳欲聾的,清脆的迴響。

  薩爾站在臨時指揮部頂層的露台上,俯瞰著眼前這片鋼鐵與汗水構成的森林。

  他沒有穿戴那身沉重的毀滅之錘板甲,只是一身簡單的獸人皮甲。一個月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裡,親眼見證著這座奇蹟,如何在一片焦土之上,拔地而起。

  「感覺怎麼樣,大酋長?」瓦里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暴風城的國王,同樣換上了一身便裝。他端著兩杯從達拉然空運過來的,加了冰塊的果酒,遞了一杯給薩爾。

  「震撼。」薩爾接過酒杯,呷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沙漠帶來的燥熱。他看著下方,一名人類工兵和一名獸人戰士,正合力抬著一根沉重的鋼樑,他們的汗水滴落在同一片沙土上。

  「我從未想過,有一天,部落的勇士,會和聯盟的士兵,以這種方式,站在一起。」薩爾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不是在戰場上,而是————在工地上。」

  「我也沒有。」瓦里安靠在欄杆上,目光同樣投向那片繁忙的工地,「艾德溫在做一件,我們所有人都想做,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做的事情。」

  「他正在用金幣和混凝土,將聯盟和部落,強行粘合在一起。」

  「你擔心嗎?」薩爾問道。

  「當然。」瓦里安毫不掩飾自己的憂慮,「這種合作,是建立在迪菲亞集團的訂單和薪水之上的。一旦工程結束,一旦利益消失,那些剛剛還稱兄道弟的工人們,會不會因為一杯酒的爭執,就重新拿起斧頭和劍?」


  「會的。」薩爾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仇恨,已經被寫進了我們兩個種族的血里。它不會因為幾個月的合作,就輕易被抹去。」

  兩人陷入了沉默。

  他們是各自陣營的領袖,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靠利益維繫的和平,有多麼脆弱。

  「但他至少,開了一個頭。」瓦里安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望向遠處那座正在不斷升高的尖塔,「他讓那些最底層的士兵和人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讓他們知道,除了戰爭,獸人和人類之間,還能有別的事情可做。」

  「也許,這就夠了。」薩爾點了點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迪菲亞集團制服的侏儒通訊兵,連滾帶爬地跑上了露台。

  「報告,國王陛下!大酋長!」侏儒的聲音尖銳而急促,「老闆,請您和所有陣營領袖,立刻到一號會議室開會!」

  瓦里安和薩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解。

  「又開會?」瓦里安皺起了眉,「工程進度出問題了?」

  「不,不是的,陛下。」侏儒飛快地搖著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數據板,遞了過去,「老闆說————他說,【遠征】紀念碑項目,只是希利蘇斯綜合開發計劃」的第一期工程。現在,他要和各位,討論第二期。」

  「第二期?」薩爾接過數據板,看著上面那個醒目的標題,念了出來,「關於在希利蘇斯地區,建立艾澤拉斯永久中立城市的可行性報告與初步規劃草案」。」

  瓦里安湊了過去,當他看清那行字時,他握著酒杯的手,不易察覺地緊了一下。

  一座城市。

  艾德溫這個瘋子,他不滿足於只建一座紀念碑。他想在這片埋葬了神的焦土之上,建起一座,全新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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