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碾壓
第278章 碾壓
戰鬥，在一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這是一場，毫無懸念，卻又精彩絕倫的圍毆。
戰場被切割成了兩塊。
一邊是純粹的，如同神話般的巨力碰撞。麥格尼、凱恩、薩魯法爾和加爾魯什，四位代表著艾澤拉斯近戰巔峰的猛士，如同四座無法撼動的山脈，將戰爭領主奧斯里安死死地圍在中央。
戰斧與黑曜石碰撞，火星四濺。圖騰柱與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奧斯里安的力量強橫無匹，每一次揮舞雙拳，都帶著足以粉碎城牆的巨力。但它面對的，是四位身經百戰的傳奇。薩魯法爾的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卸掉了它大部分的力道。
凱恩的每一次攻擊，都刁鑽地指向它的關節和甲殼縫隙。麥格尼則像一堵永不陷落的城牆，用他的身軀，硬生生地承受著奧斯里安最狂暴的攻擊，為同伴創造輸出空間。而加爾魯什，則像一頭瘋狗，他的血吼，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以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狂姿態，在奧斯里安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另一邊的戰場，則更加詭譎。
鹿盔放棄了與瓦里安和薩爾的正面對決。他那被夢魔能量扭曲的身體，在戰場上化作了無數道紫黑色的殘影，忽東忽西，如同鬼魅。
他不再使用直接的攻擊法術，而是不斷地，從琉璃化的地面下，召喚出無數扭曲的，長滿了眼球和倒刺的荊棘藤蔓，企圖纏住瓦里安和薩爾的腳步。
同時，一陣陣，充滿了誘惑與瘋狂的低語，開始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國王————看看你的王國————它正在被一個外來者竊取————你的榮耀，你的權力————
都將化為烏有————】
【大酋長————看看你的部落————它變得軟弱，不再崇尚榮耀————獸人的血性，正在被那些卑劣的商業契約所磨滅————】
然而，這些足以讓任何意志不堅者陷入瘋狂的低語，在撞上「心智壁壘Ⅱ型」頭盔內側的防護法陣時，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瞬間淨化，消弭於無形。
「閉上你的臭嘴，老瘋子！」薩爾怒吼一聲，將毀滅之錘重重地頓在地上。
一圈金色的閃電鏈，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閃電鏈所過之處，所有的荊棘藤蔓，都被燒成了焦炭。鹿盔的殘影，也被這無差別的範圍攻擊，逼得現出了身形。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瓦里安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鹿盔的面前。
沙拉邁尼，那柄象徵著王權的傳奇之劍，劃出了一道，樸實無華，卻又快到極致的軌跡。
【英勇打擊】！
鹿盔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再次化作煙霧，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倉促地，在身前凝聚起了一面由夢魔能量構成的，紫黑色的護盾。
「鐺！」
一聲脆響。
護盾，應聲而碎。
沙拉邁尼的劍鋒，狠狠地，劈在了鹿盔的胸口。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紫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啊！！！」
鹿盔發出了，自戰鬥開始以來，最悽厲的慘叫。
他被重創了。
天空之中，奈法利安那雙金色的龍瞳，一直鎖定著下方那個，如同怪物般，與四位猛男酣戰的奧斯里安。
「找到了。」他那華麗而慵懶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它的水晶共鳴」，有三種形態。紅色，代表物理免疫。藍色，代表奧術免疫。黃色，代表自然與元素免疫。切換的間隙，大約是零點三秒。而且，每一次切換，它左腿膝關節後側的那個能量節點，都會出現一次，極其短暫的能量過載。」
「幹得好，大舅哥。」范德的聲音，從指揮部傳來。
「收到！」戰場上，薩魯法爾大王，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就在奧斯里安的身體，剛剛從藍色，切換成黃色的那一瞬間。
他手中的戰斧，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迅猛的速度，脫手而出。
那柄飽經風霜的戰斧，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精準的，死亡的弧線。
【投擲】！
「噗嗤！」
戰斧，正中靶心。
精準地，沒入了奧斯里安左腿膝關節後側，那個，正在閃爍著微弱黃光的能量節點。
「吼—！！！」
奧斯里安發出了，痛苦的，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那引以為傲的，免疫一切元素傷害的黃色護盾，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就是現在！」
天空之中，阿萊克薩斯塔的龍吼，響徹雲霄。
一道，比太陽還要熾熱，充滿了無盡生命之力的，純淨的，金紅色的烈焰，從天而降。
那不是毀滅的火焰，而是，淨化的火焰。
火焰，精準地籠罩了奧斯里安那龐大的身軀。
「滋啦一」
奧斯里安那黑曜石般的甲殼，在生命烈焰的灼燒下，開始融化，剝落。它體內的，那些屬於上古之神的，扭曲的，黑暗的能量，被這股純淨的生命之力，強行點燃，蒸發。
戰爭領主，變成了一支，巨大的人形火炬。
另一邊，被瓦里安重創的鹿盔，也陷入了絕境。
他看著自己的同伴，正在被火焰吞噬。他那雙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主人————您的僕人————需要您的力量！」
他高高舉起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空。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龐大，更加邪惡，更加混亂的，純粹的虛空能量，開始向他的身體裡，瘋狂匯聚。
他想強行召喚克蘇恩的力量。
「休想！」
泰蘭德拉開了她的長弓。
這一次，弓弦上，沒有凝聚月光。
而是，浮現出了，八顆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奧術光球。
【星辰墜落】！
八顆星辰，拖著長長的尾跡，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鹿盔的身上。
「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將鹿盔徹底吞噬。
當爆炸的光芒散去時，鹿盔，已經消失了。
不，他沒有消失。
他那被夢魔能量和虛空能量，反覆侵蝕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股來自星辰的力量。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燒得過火的陶器，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紫黑色的粉塵。
最後，只留下一根扭曲的，如同枯枝般的法杖，從空中掉落下來。
大德魯伊，法多雷·鹿盔，陣亡。
「一個。」范德平靜地說道。
戰場上，失去了鹿盔的牽制，瓦里安和薩爾，也加入了對奧斯里安的圍毆。
七對一。
這場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了。
這是一場，處刑。
在又承受了加爾魯什一記，不計後果的【魯莽】劈斬後。
奧斯里安那龐大的身軀，終於，達到了極限。
它那堅硬的甲殼，布滿了裂紋。它的胳膊，一隻已經被麥格尼的拳頭，生生砸斷。
它那聖甲蟲般的金色徽記，也變得，黯淡無光。
【物理————免疫————】
它發出了，最後一次，不甘的，精神咆哮。
它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層，微弱的，紅色的光暈。
「晚了！」
瓦里安和加爾魯什，一左一右，高高躍起。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陣營的隔閡，只有，屬於戰士的，純粹的殺意。
沙拉邁尼，與血吼。
聯盟的王權，與部落的榮耀。
兩柄，代表著不同理念的傳奇武器，在這一刻，劃出了，相同的軌跡。
狠狠地，斬向了奧斯里安那，已經毫無防備的，巨大的頭顱。
「噗一」
戰爭領主的頭顱，沖天而起。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如同，一場獻給舊神的，罪惡的祭禮。
無疤者，奧斯里安，陣亡。
「兩個。」范德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看著魔法沙盤上，那兩個徹底熄滅的紅色圖標，沒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拿起了通訊水晶。
「兩位指揮官，已經陣亡。敵軍，群龍無首。」
「炮兵陣地，復仇」飛彈陣地，龍騎士」部隊。
97
「繼續執行，第三階段作戰計劃：平整土地」。」
「我不想，在那座城市裡，看到任何一棟，高度超過三米的建築。」
「繼續開火。」
「直到，我讓你們停下來為止。」
命令下達。
剛剛因為首領們的激戰，而短暫平息的炮火，再次，以一種，更加瘋狂，更加猛烈的姿態，咆哮起來。
毀滅，再次降臨。
這一次，目標，是整座城市的地基。
聯軍的領袖們，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看著遠方那座正在被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的城市，都陷入了沉默。
炮火，終於停歇。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退潮般，從這片被蹂躪的土地上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
十三位艾澤拉斯的傳奇，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他們腳下，是奧斯里安那具還在冒著黑煙的無頭殘骸，和鹿盔消散後留下的一地紫黑色的粉塵。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瓦里安默默地用一塊綢布擦拭著沙拉邁尼劍身上的黑色蟲血。薩爾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能量燒灼成琉璃狀的地面，感受著元素之靈傳來的、微弱的痛苦呻吟。加爾魯什扛著血吼，他那張總是寫滿了戰鬥欲望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混雜著滿足與空虛的茫然。
他們贏了。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方式。一場輝煌的，碾壓式的，毫無懸念的勝利。
但，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遠方。
那裡，曾經矗立著一座宏偉而邪惡的蟲族城市。而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平坦的，還在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如同被巨人用烙鐵反覆熨燙過的焦土。
「艾德溫。」
最終，還是瓦里安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看向指揮高台的方向，雖然他知道，范德聽不到。
「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敵人最強大的兩位指揮官已經陣亡，他們的軍隊，連同他們的城市，都在剛才那場堪稱瘋狂的火力傾瀉中化為烏有。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了。
「作戰計劃，第四階段。」
范德的聲音，通過他們佩戴的「心智壁壘」頭盔內部的通訊裝置，清晰地響了起來，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場地清理」與基坑開挖」。」
「場地清理？」麥格尼·銅須那沉悶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這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小子。除了石頭和灰塵。」
「不，麥格尼陛下。還剩下一樣東西。」范德的聲音回答道。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由魔法構成的立體影像，被投射到了十三位傳奇面前的空地上0
那正是安其拉廢墟的實時鳥瞰圖。
畫面中，整座城市已經被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平。但在那片焦土的最中央，在那座被炸毀的神殿地基之上，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如同這顆星球睜開的一隻邪惡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天空。
洞口的邊緣，還在不斷地有被燒熔的岩石和金屬結構，因為失去支撐而坍塌下去，墜入那片無盡的深淵。
「我們的拆遷」工作，已經完成了。」范德的聲音繼續響起，「現在，需要有人，下去把建築垃圾清理乾淨。順便，把藏在地下室里的那隻，最大的老鼠，揪出來。」
「總攻。」薩爾替他，說出了這個詞。
「一個更準確的說法是，收尾」。」范德糾正道，「各位，我們的敵人，已經為我們，打開了通往它心臟的大門。它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它已經放棄了所有周旋的餘地。接下來，將是最後的，最直接的，也是最危險的對抗。」
「我需要你們，帶領聯軍，進入那個洞口。進入，安其拉神殿的真正核心。」
「終於來了！」加爾魯什的戰意，被再次點燃。他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胸甲，「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讓部落的勇士們，第一個衝進去！」
「加爾魯什，這不是榮耀的競賽。」薩爾沉聲說道。他看向那片影像中的黑色洞口，眼神凝重，「那下面，是我們從未見過的，真正的黑暗。」
「我同意薩爾的看法。」泰蘭德的聲音，帶著月光般的清冷，「艾露恩的指引告訴我，克蘇恩，就在那洞穴的深處，我們必須小心。」
「小心是必須的。但退縮，不是我們的選項。」瓦里安握緊了沙拉邁尼，「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裡。艾澤拉斯的命運，就在那洞穴的盡頭。我們，別無選擇。」
「很好，各位的意見很統一。」范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讚許，「那麼，現在，我來宣布，收尾」階段的作戰部署。」
「第一，所有百人戰鬥小隊，重新集結。以德拉貢」部隊為矛頭，組成三個大型攻擊集群。分別由瓦里安陛下、薩爾大酋長和麥格尼陛下，擔任最高指揮官。」
「第二，每一個士兵，在進入洞穴前，都必須領取一個清剿行動加強包」。裡面包括：十枚菠蘿」，兩份高能壓縮軍糧，以及一份7號除草劑」濃縮噴霧。」
「第三，巨龍軍團，將作為我們的空中支援，和最後的預備隊。我需要你們，盤旋在洞口的上空。一旦下方的戰況出現任何不可控的變故，你們的任務，就是用你們最強大的龍息，將整個洞口，連同裡面的一切，徹底封死。明白嗎，維克多？」
「————真是個無情的計劃，我親愛的妹夫。」奈法利安那華麗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不過，我喜歡。」
「第四，也是最後一點。」范德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進入洞穴之後，放棄所有複雜的戰術。只有一個原則。」
「前進，前進，不惜一切代價地前進。」
「遇到岔路，用炸藥炸開。遇到巢穴，用手雷清空。遇到無法摧毀的障礙，呼叫德拉貢」的火山炮。」
「你們的任務，不是探索，不是勘測。是，突進。」
「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最深處。」
「在克蘇恩，完成它最後的準備之前，站到它的面前。」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命令下達。
十三位傳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們轉過身，向著聯軍的防線走去。他們的身後，是那片代表著勝利的，狼藉的戰場。而他們的前方，是那片代表著未知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高台之下。
數十萬聯軍士兵，已經重新集結完畢。
他們沉默地，列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茫然與震撼，也沒有了勝利的狂喜。只剩下一種，如同鋼鐵般的，冷漠的決然。
戰爭，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他們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們看著自己的領袖，從遠方的戰場歸來。
他們看著瓦里安國王，高高舉起了他的王者之劍。
他們看著薩爾大酋長，將毀滅之錘，指向了那片焦土的中央。
「為了艾澤拉斯！」
國王的怒吼，與大酋長的咆哮，在這一刻，匯成了一股，響徹天地的洪流。
「吼—！！！」
數十萬士兵，同時舉起了他們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的戰吼。
然後，龐大的軍陣，開始移動。
履帶碾過焦土，戰靴踏過灰燼。
這支，由艾澤拉斯各個種族組成的，史無前例的龐大軍隊，如同一股，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不可阻擋的洪流，向著那個，位於安其拉廢墟中央的，巨大的，黑暗的洞口，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第一批，由矮人重步兵和牛頭人戰士組成的先鋒部隊，在抵達洞口邊緣時，甚至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們只是，沉默地，將一枚枚「菠蘿」手雷的保險環拉開，然後，如同扔石頭般，扔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一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的爆炸聲後。
他們，一躍而下。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士兵。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義無反顧地，湧入了那片，代表著未知與死亡的深淵。
戰鬥，在一瞬間，就進入了白熱化。這是一場，毫無懸念，卻又精彩絕倫的圍毆。
戰場被切割成了兩塊。
一邊是純粹的，如同神話般的巨力碰撞。麥格尼、凱恩、薩魯法爾和加爾魯什，四位代表著艾澤拉斯近戰巔峰的猛士，如同四座無法撼動的山脈，將戰爭領主奧斯里安死死地圍在中央。
戰斧與黑曜石碰撞，火星四濺。圖騰柱與甲殼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奧斯里安的力量強橫無匹，每一次揮舞雙拳，都帶著足以粉碎城牆的巨力。但它面對的，是四位身經百戰的傳奇。薩魯法爾的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卸掉了它大部分的力道。
凱恩的每一次攻擊，都刁鑽地指向它的關節和甲殼縫隙。麥格尼則像一堵永不陷落的城牆，用他的身軀，硬生生地承受著奧斯里安最狂暴的攻擊，為同伴創造輸出空間。而加爾魯什，則像一頭瘋狗，他的血吼，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以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狂姿態，在奧斯里安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另一邊的戰場，則更加詭譎。
鹿盔放棄了與瓦里安和薩爾的正面對決。他那被夢魔能量扭曲的身體，在戰場上化作了無數道紫黑色的殘影，忽東忽西，如同鬼魅。
他不再使用直接的攻擊法術，而是不斷地，從琉璃化的地面下，召喚出無數扭曲的，長滿了眼球和倒刺的荊棘藤蔓，企圖纏住瓦里安和薩爾的腳步。
同時，一陣陣，充滿了誘惑與瘋狂的低語，開始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國王————看看你的王國————它正在被一個外來者竊取————你的榮耀，你的權力————
都將化為烏有————】
【大酋長————看看你的部落————它變得軟弱，不再崇尚榮耀————獸人的血性，正在被那些卑劣的商業契約所磨滅————】
然而，這些足以讓任何意志不堅者陷入瘋狂的低語，在撞上「心智壁壘Ⅱ型」頭盔內側的防護法陣時，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被瞬間淨化，消弭於無形。
「閉上你的臭嘴，老瘋子！」薩爾怒吼一聲，將毀滅之錘重重地頓在地上。
一圈金色的閃電鏈，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閃電鏈所過之處，所有的荊棘藤蔓，都被燒成了焦炭。鹿盔的殘影，也被這無差別的範圍攻擊，逼得現出了身形。
就是這一瞬間的停滯。
瓦里安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鹿盔的面前。
沙拉邁尼，那柄象徵著王權的傳奇之劍，劃出了一道，樸實無華，卻又快到極致的軌跡。
【英勇打擊】！
鹿盔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想再次化作煙霧，但已經來不及了。
他只能倉促地，在身前凝聚起了一面由夢魔能量構成的，紫黑色的護盾。
「鐺！」
一聲脆響。
護盾，應聲而碎。
沙拉邁尼的劍鋒，狠狠地，劈在了鹿盔的胸口。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紫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啊！！！」
鹿盔發出了，自戰鬥開始以來，最悽厲的慘叫。
他被重創了。
天空之中，奈法利安那雙金色的龍瞳，一直鎖定著下方那個，如同怪物般，與四位猛男酣戰的奧斯里安。
「找到了。」他那華麗而慵懶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它的水晶共鳴」，有三種形態。紅色，代表物理免疫。藍色，代表奧術免疫。黃色，代表自然與元素免疫。切換的間隙，大約是零點三秒。而且，每一次切換，它左腿膝關節後側的那個能量節點，都會出現一次，極其短暫的能量過載。」
「幹得好，大舅哥。」范德的聲音，從指揮部傳來。
「收到！」戰場上，薩魯法爾大王，第一個做出了反應。
就在奧斯里安的身體，剛剛從藍色，切換成黃色的那一瞬間。
他手中的戰斧，以一種，完全不符合他年齡的，迅猛的速度，脫手而出。
那柄飽經風霜的戰斧，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精準的，死亡的弧線。
【投擲】！
「噗嗤！」
戰斧，正中靶心。
精準地，沒入了奧斯里安左腿膝關節後側，那個，正在閃爍著微弱黃光的能量節點。
「吼—！！！」
奧斯里安發出了，痛苦的，不敢置信的咆哮。
它那引以為傲的，免疫一切元素傷害的黃色護盾，劇烈地閃爍了一下，然後，如同破碎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就是現在！」
天空之中，阿萊克薩斯塔的龍吼，響徹雲霄。
一道，比太陽還要熾熱，充滿了無盡生命之力的，純淨的，金紅色的烈焰，從天而降。
那不是毀滅的火焰，而是，淨化的火焰。
火焰，精準地籠罩了奧斯里安那龐大的身軀。
「滋啦一」
奧斯里安那黑曜石般的甲殼，在生命烈焰的灼燒下，開始融化，剝落。它體內的，那些屬於上古之神的，扭曲的，黑暗的能量，被這股純淨的生命之力，強行點燃，蒸發。
戰爭領主，變成了一支，巨大的人形火炬。
另一邊，被瓦里安重創的鹿盔，也陷入了絕境。
他看著自己的同伴，正在被火焰吞噬。他那雙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主人————您的僕人————需要您的力量！」
他高高舉起雙手，仿佛要擁抱整個天空。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龐大，更加邪惡，更加混亂的，純粹的虛空能量，開始向他的身體裡，瘋狂匯聚。
他想強行召喚克蘇恩的力量。
「休想！」
泰蘭德拉開了她的長弓。
這一次，弓弦上，沒有凝聚月光。
而是，浮現出了，八顆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奧術光球。
【星辰墜落】！
八顆星辰，拖著長長的尾跡，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鹿盔的身上。
「轟！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將鹿盔徹底吞噬。
當爆炸的光芒散去時，鹿盔，已經消失了。
不，他沒有消失。
他那被夢魔能量和虛空能量，反覆侵蝕的身體，終於，承受不住這股來自星辰的力量。
他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燒得過火的陶器，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紫黑色的粉塵。
最後，只留下一根扭曲的，如同枯枝般的法杖，從空中掉落下來。
大德魯伊，法多雷·鹿盔，陣亡。
「一個。」范德平靜地說道。
戰場上，失去了鹿盔的牽制，瓦里安和薩爾，也加入了對奧斯里安的圍毆。
七對一。
這場戰鬥，已經不能稱之為戰鬥了。
這是一場，處刑。
在又承受了加爾魯什一記，不計後果的【魯莽】劈斬後。
奧斯里安那龐大的身軀，終於，達到了極限。
它那堅硬的甲殼，布滿了裂紋。它的胳膊，一隻已經被麥格尼的拳頭，生生砸斷。
它那聖甲蟲般的金色徽記，也變得，黯淡無光。
【物理————免疫————】
它發出了，最後一次，不甘的，精神咆哮。
它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層，微弱的，紅色的光暈。
「晚了！」
瓦里安和加爾魯什，一左一右，高高躍起。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陣營的隔閡，只有，屬於戰士的，純粹的殺意。
沙拉邁尼，與血吼。
聯盟的王權，與部落的榮耀。
兩柄，代表著不同理念的傳奇武器，在這一刻，劃出了，相同的軌跡。
狠狠地，斬向了奧斯里安那，已經毫無防備的，巨大的頭顱。
「噗一」
戰爭領主的頭顱，沖天而起。
黑色的血液，噴涌而出，如同，一場獻給舊神的，罪惡的祭禮。
無疤者，奧斯里安，陣亡。
「兩個。」范德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看著魔法沙盤上，那兩個徹底熄滅的紅色圖標，沒有任何表示。
他只是，拿起了通訊水晶。
「兩位指揮官，已經陣亡。敵軍，群龍無首。」
「炮兵陣地，復仇」飛彈陣地，龍騎士」部隊。
97
「繼續執行，第三階段作戰計劃：平整土地」。」
「我不想，在那座城市裡，看到任何一棟，高度超過三米的建築。」
「繼續開火。」
「直到，我讓你們停下來為止。」
命令下達。
剛剛因為首領們的激戰，而短暫平息的炮火，再次，以一種，更加瘋狂，更加猛烈的姿態，咆哮起來。
毀滅，再次降臨。
這一次，目標，是整座城市的地基。
聯軍的領袖們，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上，看著遠方那座正在被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的城市，都陷入了沉默。
炮火，終於停歇。
那震耳欲聾的轟鳴，如同退潮般，從這片被蹂躪的土地上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令人不安的死寂。
十三位艾澤拉斯的傳奇，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他們腳下，是奧斯里安那具還在冒著黑煙的無頭殘骸，和鹿盔消散後留下的一地紫黑色的粉塵。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瓦里安默默地用一塊綢布擦拭著沙拉邁尼劍身上的黑色蟲血。薩爾低頭看著腳下那片被能量燒灼成琉璃狀的地面，感受著元素之靈傳來的、微弱的痛苦呻吟。加爾魯什扛著血吼，他那張總是寫滿了戰鬥欲望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混雜著滿足與空虛的茫然。
他們贏了。以一種他們從未想像過的方式。一場輝煌的，碾壓式的，毫無懸念的勝利。
但，沒有勝利的喜悅。
他們只是沉默地看著遠方。
那裡，曾經矗立著一座宏偉而邪惡的蟲族城市。而現在，那裡什麼都沒有了。
只有一片平坦的，還在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如同被巨人用烙鐵反覆熨燙過的焦土。
「艾德溫。」
最終，還是瓦里安打破了沉默。他轉過身，看向指揮高台的方向，雖然他知道，范德聽不到。
「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敵人最強大的兩位指揮官已經陣亡，他們的軍隊，連同他們的城市，都在剛才那場堪稱瘋狂的火力傾瀉中化為烏有。戰爭，似乎已經結束了。
「作戰計劃，第四階段。」
范德的聲音，通過他們佩戴的「心智壁壘」頭盔內部的通訊裝置，清晰地響了起來，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場地清理」與基坑開挖」。」
「場地清理？」麥格尼·銅須那沉悶的聲音從頭盔下傳來，「這裡已經什麼都不剩了，小子。除了石頭和灰塵。」
「不，麥格尼陛下。還剩下一樣東西。」范德的聲音回答道。
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由魔法構成的立體影像，被投射到了十三位傳奇面前的空地上0
那正是安其拉廢墟的實時鳥瞰圖。
畫面中，整座城市已經被從物理層面上徹底抹平。但在那片焦土的最中央，在那座被炸毀的神殿地基之上，一個巨大無比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洞口，如同這顆星球睜開的一隻邪惡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天空。
洞口的邊緣，還在不斷地有被燒熔的岩石和金屬結構，因為失去支撐而坍塌下去，墜入那片無盡的深淵。
「我們的拆遷」工作，已經完成了。」范德的聲音繼續響起，「現在，需要有人，下去把建築垃圾清理乾淨。順便，把藏在地下室里的那隻，最大的老鼠，揪出來。」
「總攻。」薩爾替他，說出了這個詞。
「一個更準確的說法是，收尾」。」范德糾正道，「各位，我們的敵人，已經為我們，打開了通往它心臟的大門。它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它已經放棄了所有周旋的餘地。接下來，將是最後的，最直接的，也是最危險的對抗。」
「我需要你們，帶領聯軍，進入那個洞口。進入，安其拉神殿的真正核心。」
「終於來了！」加爾魯什的戰意，被再次點燃。他用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自己的胸甲，「我早就等得不耐煩了！讓部落的勇士們，第一個衝進去！」
「加爾魯什，這不是榮耀的競賽。」薩爾沉聲說道。他看向那片影像中的黑色洞口，眼神凝重，「那下面，是我們從未見過的，真正的黑暗。」
「我同意薩爾的看法。」泰蘭德的聲音，帶著月光般的清冷，「艾露恩的指引告訴我，克蘇恩，就在那洞穴的深處，我們必須小心。」
「小心是必須的。但退縮，不是我們的選項。」瓦里安握緊了沙拉邁尼，「我們已經走到了這裡。艾澤拉斯的命運，就在那洞穴的盡頭。我們，別無選擇。」
「很好，各位的意見很統一。」范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讚許，「那麼，現在，我來宣布，收尾」階段的作戰部署。」
「第一，所有百人戰鬥小隊，重新集結。以德拉貢」部隊為矛頭，組成三個大型攻擊集群。分別由瓦里安陛下、薩爾大酋長和麥格尼陛下，擔任最高指揮官。」
「第二，每一個士兵，在進入洞穴前，都必須領取一個清剿行動加強包」。裡面包括：十枚菠蘿」，兩份高能壓縮軍糧，以及一份7號除草劑」濃縮噴霧。」
「第三，巨龍軍團，將作為我們的空中支援，和最後的預備隊。我需要你們，盤旋在洞口的上空。一旦下方的戰況出現任何不可控的變故，你們的任務，就是用你們最強大的龍息，將整個洞口，連同裡面的一切，徹底封死。明白嗎，維克多？」
「————真是個無情的計劃，我親愛的妹夫。」奈法利安那華麗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不過，我喜歡。」
「第四，也是最後一點。」范德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
「進入洞穴之後，放棄所有複雜的戰術。只有一個原則。」
「前進，前進，不惜一切代價地前進。」
「遇到岔路，用炸藥炸開。遇到巢穴，用手雷清空。遇到無法摧毀的障礙，呼叫德拉貢」的火山炮。」
「你們的任務，不是探索，不是勘測。是，突進。」
「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最深處。」
「在克蘇恩，完成它最後的準備之前，站到它的面前。」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命令下達。
十三位傳奇，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們轉過身，向著聯軍的防線走去。他們的身後，是那片代表著勝利的，狼藉的戰場。而他們的前方，是那片代表著未知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高台之下。
數十萬聯軍士兵，已經重新集結完畢。
他們沉默地，列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他們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茫然與震撼，也沒有了勝利的狂喜。只剩下一種，如同鋼鐵般的，冷漠的決然。
戰爭，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他們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他們看著自己的領袖，從遠方的戰場歸來。
他們看著瓦里安國王，高高舉起了他的王者之劍。
他們看著薩爾大酋長，將毀滅之錘，指向了那片焦土的中央。
「為了艾澤拉斯！」
國王的怒吼，與大酋長的咆哮，在這一刻，匯成了一股，響徹天地的洪流。
「吼—！！！」
數十萬士兵，同時舉起了他們手中的武器，發出了震天的戰吼。
然後，龐大的軍陣，開始移動。
履帶碾過焦土，戰靴踏過灰燼。
這支，由艾澤拉斯各個種族組成的，史無前例的龐大軍隊，如同一股，由鋼鐵與血肉構成的，不可阻擋的洪流，向著那個，位於安其拉廢墟中央的，巨大的，黑暗的洞口，發起了，最後的總攻。
沒有試探，沒有猶豫。
第一批，由矮人重步兵和牛頭人戰士組成的先鋒部隊，在抵達洞口邊緣時，甚至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們只是，沉默地，將一枚枚「菠蘿」手雷的保險環拉開，然後，如同扔石頭般，扔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一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沉悶的爆炸聲後。
他們，一躍而下。
緊隨其後的，是更多的士兵。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義無反顧地，湧入了那片，代表著未知與死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