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我是一個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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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6章 「我是一個商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工業的交響詩,在西部荒野的上空,日夜不息地奏響。隨著第一批,三百台「迪菲亞蒸汽旋耕機」正式下線,整個西部荒野的開墾工作,進入了一個堪稱瘋狂的「飆車」階段。

  曾經,需要一個農夫,耗盡一輩子心血,才能勉強伺候好的土地,如今,在這些鋼鐵巨獸的面前,溫順得像一隻綿羊。

  一台旋耕機,一天的工作量,足以抵得上過去五百個農民一個月的辛勞。

  而緊隨其後的「蒸汽播種機」,則像一個精準的、不知疲倦的機械女神,將一顆顆金色的「迪菲亞一號」麥種,均勻地,播撒進那鬆軟、肥沃的土壤之中。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整個西部荒野,那片曾經代表著「荒涼」與「絕望」的枯黃色,就被一片,充滿了生機與希望的、一望無際的翠綠,徹底取代!

  然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老闆,我們的進度,太快了。」

  雷諾·貝爾,站在范德的面前,他那張永遠沒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名為「困惑」的神情。

  他指著沙盤上,那片已經被綠色完全覆蓋的「核心農業區」,又指了指,周圍那些,依舊是代表著「未開發」的黃色區域。

  「我們的機械化軍團,已經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播種任務。」

  「但是,可供開墾的土地,已經沒有了。」

  「巴隆會長的工程隊,還在清理那些,被廢棄的農場和礦洞。按照目前的進度,想要將整個西部荒野,全部清理乾淨,至少,還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范德看著沙盤,眉頭也微微皺起。

  效率,太高了。

  高到連他這個「總工程師」,都有些始料未及。

  他那支由矮人、侏儒和人類工匠組成的「鋼鐵軍團」,就像一群打了雞血的瘋子,他們的生產力,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應有的水平。

  機器,在等著土地。

  這是一個,幸福的煩惱。

  但,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打破了指揮部的平靜。

  「老闆!霍拉旭長官,發來緊急通訊!」一名秘書,神色緊張地跑了進來,「他說,在西部荒野的東部邊境,發現了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裝隊伍!」

  「武裝隊伍?」伯瓦爾公爵,第一個,就警惕了起來,「是土匪的殘餘勢力嗎?」

  「不————不是。」秘書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霍拉旭長官說————他們,是———— 獸人。」

  「獸人?!」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了!

  這個詞,對於暴風王國的每一個人來說,都代表著,戰爭,毀滅,和無法磨滅的傷痛!

  「他們有多少人?裝備如何?他們的意圖是什麼?」伯瓦爾公爵,幾乎是下意識地,就進入了戰時指揮官的狀態!

  「數量,大約在三百人左右。裝備————很簡陋,大部分,都只是一些生鏽的斧頭和破舊的皮甲。」秘書看著通訊水晶上傳來的報告,聲音,也有些不確定,「至於意圖————霍拉旭長官說,他們,好像————不是來打仗的。」

  「他們,只是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看著我們的工地。」

  范德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直接接通了與霍拉旭的通訊。

  光幕亮起。

  霍拉旭·萊恩那張總是充滿了堅毅和嚴肅的臉,出現在了屏幕上。他的身後,是一片荒蕪的丘陵。

  而在他更遠處的地平線上,一群綠色的、高大魁梧的身影,正靜靜地矗立著。

  他們就像一群被狼群驅逐出領地的、孤獨的野獸。

  眼神里,沒有嗜血的瘋狂,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艾德溫。」霍拉旭的聲音,很沉重,「是獸人。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

  ——流浪者。」

  「他們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但是,我的士兵們,情緒很激動。我需要你的指示。」

  范德看著光幕上,那些,在寒風中,顯得有些蕭瑟的綠色身影。


  他知道,這些人是誰。

  他們,是第二次獸人戰爭的失敗者。

  是被聯盟,關押在收容所里,又因為各種原因,逃出來的流亡者。

  他們,失去了家園,失去了榮耀,也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

  「讓他們過來。」范德平靜地說道。

  「什麼?!」霍拉旭,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讓他們過來。」范德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不容置疑,「派一個,會說獸人語的翻譯過去。告訴他們,我,迪菲亞集團的會長,艾德溫·范克里夫,邀請他們的酋長,過來喝杯熱茶。」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范德。

  伯瓦爾公爵,更是直接,一步跨到了他的面前!

  「艾德溫!你瘋了嗎?!他們是獸人!是我們的敵人!」

  「公爵大人。」范德轉過頭,看著他,平靜地反問道,「一個飢腸轆轆的獸人,和一個,吃飽了飯,有工作,有薪水的獸人。哪一個,對暴風王國,威脅更大?」

  伯瓦爾,愣住了。

  他發現,自己,又一次,無法跟上這個男人的————思維邏輯。

  「一個,無所事事的獸人,他每天想的,可能就是,去哪裡搶劫一個村莊。」

  「但是,一個在我的工地上,每天工作十二個小時,累得像條狗一樣的獸人。他每天想的,只會是今天晚上,食堂里,有沒有他最喜歡吃的烤科多肉。」

  范德的這番「歪理」,讓伯瓦爾,徹底啞口無言。

  半個小時後。

  一個身材比格羅斯還要高大,皮膚上,布滿了傷疤和黑色紋身的獸人,走進了迪菲亞的指揮中心。

  他就是這支獸人殘部的領袖,一個名叫「尤利塞斯」的、年輕的獸人督軍。

  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和戒備,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起。

  他做好了隨時血戰到底的準備。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刀劍,也不是魔法。

  而是一張,擺滿了食物的長桌。

  烤得金黃酥脆的麵包,滋滋冒油的烤肉,還有一大桶,散發著濃郁麥香的啤酒。

  「坐吧,朋友。」范德指了指桌邊的椅子,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尤利塞斯,猶豫了片刻。

  他那雙見慣了生死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黑麵包上。

  他,和他的族人,已經有三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

  他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戰斧。

  然後,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桌前,坐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抓起一個黑麵包,狠狠地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眼睛就紅了。

  那不是什麼山珍海味。

  那只是,最純粹的、最原始的、源於大地和陽光的味道。

  是「食物」的味道。

  是「希望」的味道。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整個麵包,又灌下了一大杯啤酒。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范德,用一種,沙啞的、卻又充滿了力量的聲音,問道:「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你們的勞動力。」范德的回答,簡單直接。

  「我們,正在開墾這片荒野。我們需要人手。很多很多的人手。」

  「我聽說,獸人,是艾澤拉斯,最強壯的種族。你們的力氣,比人類大得多。

  心「我可以給你們提供工作,提供食物,提供住所。」

  「我甚至,可以給你們支付薪水。和我們人類工人,一樣的薪水。」

  尤利塞斯,沉默了。

  他看著范德,這個第一個不是把他當成「怪物」或者「敵人」,而是把他當成「勞動力」來看待的人類。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為什麼?」他問出了,和伯瓦爾一樣的問題。


  「因為,一個閒置的勞動力,是對生產力,最大的浪費。」范德笑了笑,「而且,我是一個商人。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我需要你們為我創造價值。」

  「而作為回報,我給你們一個可以有尊嚴地活下去的機會。」

  尤利塞斯,站起身。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對著范德,用獸人最古老的禮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然後,他轉身,大步離開了指揮中心。

  三日後,清晨。

  當第一縷陽光刺破西部荒野的薄霧時,一支三百人的獸人隊伍,出現在了「豐收鎮」一號的東部邊緣。

  他們就像一群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幽靈。

  高大,魁梧,綠色的皮膚上布滿了傷疤與黑色的部族紋身。他們穿著破舊的、由各種不知名野獸的皮毛縫合而成的簡陋皮甲,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戰斧和沉重的木棒。

  他們的出現,像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工地上,那首由打鐵聲、號子聲和蒸汽轟鳴聲組成的、充滿了活力的「勞動交響詩」,戛然而止。

  ——

  數千名正在勞作的人類工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他們轉過身,默默地,看著那群不速之客。

  空氣,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荒野時,發出的蕭瑟聲響。

  恐懼,在人群中無聲地蔓延。

  那不是對強敵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源於血脈的、對「毀滅者」的記憶。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經歷過那場可怕的戰爭。他們見過,這些綠色的怪物,是如何摧毀他們的家園,屠戮他們的親人。

  那種記憶,已經化作烙印,刻在了他們的骨子裡。

  「怪物————」

  人群中,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這個詞,像一顆火星,點燃了壓抑的火藥桶。

  一個年輕的工人,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上,肌肉扭曲。他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獸人的方向,狠狠地扔了過去!

  「滾回你們的地獄去!」

  石頭,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一個獸人戰士的胸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

  那名獸人戰士的身體,晃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胸口那塊沾染了泥土的石頭,然後,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赤紅色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暴虐的火焰!

  「吼!」

  一聲壓抑的、充滿了野性的低吼,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他握著戰斧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衝進人群,掀起一場血腥的屠殺!

  「沃什!」

  尤利塞斯那如同洪鐘般的聲音,及時響起。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那名衝動的戰士一眼。

  那名戰士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的火焰,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他低下頭,後退了一步。

  更多的石頭,從人群中飛來。

  「砸死他們!」

  「殺光這些綠皮雜種!」

  咒罵聲,此起彼伏。

  獸人們,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他們沒有還手,甚至沒有格擋。他們只是,像一群沉默的雕塑,靜靜地,站在那裡。

  但他們那微微顫抖的、緊握著武器的手,和那因為咬緊牙關而繃起的下顎線,卻暴露了他們內心的屈辱與憤怒。

  「夠了!」

  霍拉旭·萊恩那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他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迪菲亞治安隊員,擋在了人類工人與獸人之間,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線。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霍拉旭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那些情緒激動的工人,「這裡是迪菲亞集團的工地!不是你們發泄私怨的角斗場!」

  「長官!他們是獸人!」那個帶頭扔石頭的年輕工人,不甘地喊道。


  「我知道。」霍拉旭的聲音,冰冷,而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他們現在,是范克里夫會長,親自邀請來的————客人。」

  「現在,放下你們手裡的石頭,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否則,將以蓄意破壞生產秩序」論處!扣除你們這個月所有的獎金!」

  「獎金」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大部分人的怒火。

  人群,開始騷動,咒罵聲,漸漸平息。但他們看向獸人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敵意和戒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

  范德,到了。

  他沒有帶任何護衛,只是一個人,平靜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去看那些憤怒的工人,也沒有去看那些屈辱的獸人。

  他的目光,只是掃了一眼,那因為這場衝突而陷入停滯的工地,眉頭,微微皺起。

  「霍拉旭,」他平靜地問道,「從衝突開始,到現在,過去了多久?」

  「報告老闆,大概————十五分鐘。」霍拉旭立刻回答道。

  「雷諾,」范德又轉向了,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的,那位永遠抱著數據終端的首席採購官,「計算一下,因為這十五分鐘的停工,我們損失了多少工時,折合成金幣,是多少?」

  雷諾推了推眼鏡,手指在數據終端上飛快地敲擊著。

  「報告老闆,根據A—3號工地的標準工時效率計算。此次停工,共計造成三千四百個標準工時的浪費。按照目前的人均薪資水平,直接經濟損失,約為————四十二枚金幣。」

  四十二枚金幣!

  這個數字,讓在場的所有工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鬧騰了這麼一會,竟然,就燒掉了足夠一個普通家庭,生活好幾年的錢!

  「很好。」范德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終於,正視著那群,依舊處於敵對狀態的工人和獸人。

  「先生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我不管你們過去,有什麼樣的仇恨。」

  「但是,在這裡,在我的工地上,你們只有一個身份我的員工。」

  「我付錢,你們幹活。就這麼簡單。」

  「任何,影響生產效率的行為,都是在浪費我的金幣。而任何,浪費我金幣的人,都將成為我的敵人。」

  范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帶頭扔石頭的年輕工人身上。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湯姆。」年輕工人,在范德那平靜的目光注視下,聲音,有些發虛。

  「湯姆,」范德看著他,「你覺得,你的力氣,比一個獸人更大嗎?」

  「我————」湯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范德又看向尤利塞斯,「你覺得,在搭建精密腳手架的靈活性上,你能比得過他嗎?」

  尤利塞斯沉默著,搖了搖頭。

  「看到了嗎?」范德攤了攤手,「你們,各有各的優勢。而我,是一個商人。我需要做的,就是讓你們的優勢,都得到最大化的發揮,為我創造最大的價值。」

  「所以,從今天起,」范德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讓伯瓦爾公爵感到有些脊背發涼的笑容,「我宣布,成立兩個全新的開拓者大隊」。」

  「第一大隊,由我們人類的精英工人組成,霍拉旭長官,擔任總教官!」

  「第二大隊,由我們的獸人朋友組成,尤利塞斯督軍,擔任總教官!」

  「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范德指了指遠處,那片尚未被開墾的、充滿了亂石和枯樹的荒地。

  「開荒!」

  「雷諾!」

  「在,老闆!」

  「為他們,制定一套,全新的,精確的,以開墾面積」和清理效率」為核心的————KPI考核標準!」

  「每天,考核一次!每周,進行一次總評!」

  「每周,排名第一的大隊,所有成員,獎金,翻倍!食堂,連續七天,為他們提供特供的烤科多獸腿,和無限量供應的黑鐵啤酒!」

  「而排名第二的————沒有懲罰。」范德笑了笑,「你們只是,會看著他們,吃肉,喝酒,拿雙倍的獎金而已。」


  范德的這番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轟然炸開!

  前一秒,還同仇敵愾的人類工人們,瞬間,就用一種,充滿了競爭和戰意的眼神,看向了那些獸人!

  而那些獸人,他們眼中的屈辱,也瞬間,被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熾熱的、

  屬於戰士的好勝心,所取代!

  仇恨,並沒有消失。

  它只是,被范德,用一種,近乎於魔法的方式,轉化成了另一種,更加強大,也更加具有建設性的力量。

  ——生產力。

  「好了,」范德拍了拍手,像一個宣布遊戲開始的孩子,「我的開拓者」

  們。

  「」

  「比賽,現在開始。」

  「讓我看看,誰,才是這片荒野上,真正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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