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這算什麼?情人的禮物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嗚——」

  一聲低沉、悠長的、仿佛來自深海巨獸喉嚨深處的號角聲,從船上傳來。

  這聲音不響,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直接作用於人的精神。

  瞭望台上的海盜們,齊齊發出悶哼。

  一些意志薄弱的人,當場癱軟在地,抱著頭髮出痛苦的呻吟,他們的眼中充滿了恐懼,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幻象。

  就連霍拉旭這樣意志堅定的軍人,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他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似乎在抵抗著某種無形的侵蝕。

  只有范德、布羅克和他的那頭棕熊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范德的精神力有二十個角色模板作為後盾,堅如磐石。

  而矮人天生對魔法有較高的抗性,那頭熊更是純粹的野獸,不受這種精神攻擊的影響。

  「精神攻擊!它在用某種法術,直接攻擊我們的靈魂!」布羅克大聲吼道,試圖用聲音驅散那股寒意。

  范德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幽靈船。

  他知道,這艘船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法術增幅器。

  而船上,必然有一個強大的施法者在主導這一切。

  就在這時,幽靈船的側舷,一塊黑色的木板無聲地滑開,一個東西被從船上拋了出來。

  那是一個密封的木桶,落入水中,卻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它沒有隨波逐流,反而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徑直朝著「船長之家」下方的這片海灘漂來。

  「別碰它!」霍拉旭立刻出聲警告。

  但已經晚了。

  格羅斯在法爾班的示意下,帶著兩名最悍勇的海盜,趟著齊腰深的海水,向那個木桶走去。

  「把它撈上來。」法爾班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倒要看看,這鬼東西到底想幹什麼。」

  格羅斯三人合力,將那個木桶拖上了岸。

  木桶不大,卻異常沉重。

  它通體漆黑,材質與那艘幽靈船如出一轍。

  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在木桶的頂蓋上,用利器刻著一個圖案。

  當格羅斯用手擦去上面的水漬,看清那個圖案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個面具。

  一個遮住上半張臉的面具,線條簡潔而有力,充滿了反抗與決絕的意味。

  那是迪菲亞兄弟會的徽記。

  但這個徽記又有所不同。

  在面具的右眼下方,被刻意地劃開了一道裂痕。

  從裂痕中,延伸出一條淚痕,淚痕的末端,鑲嵌著一塊米粒大小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晶石。

  一個破碎的、哭泣的迪菲亞面具。

  這個信息,不再是泛泛的警告。

  這是一個精準的、只針對范德一個人的信息。

  黑色的木桶被抬到了「船長之家」的大廳里,放在那張巨大的圓桌中央。

  所有海盜頭目都圍了過來,但沒人敢靠近。

  他們看著桶蓋上那個哭泣的面具,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這個符號,對他們來說,原本只代表著一個在暴風城鬧事的兄弟會。

  但現在,它和那艘恐怖的幽靈船聯繫在了一起,被賦予了不祥的、神秘的色彩。

  「這是衝著你來的。」法爾班看著范德,語氣凝重。

  霍拉旭的手始終按在劍柄上,他審視著那個木桶,像是在審視一個偽裝起來的炸彈。「這是個陷阱。打開它,裡面可能是詛咒,或者是某種鍊金毒氣。」

  「不。」范德搖了搖頭,他繞著木桶走了一圈,伸出手,輕輕觸摸著桶蓋上的那個徽記,「這不是陷阱,是邀請函。或者說,是一封戰書。對方在用我的符號,告訴我,她知道我是誰。」

  范德轉向布羅克:「大師,能分析出這上面的晶石是什麼嗎?」

  布羅克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拿出他的多功能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塊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

  片刻後,他直起身,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是『靈魂碎片』。」他用一種混合著厭惡和驚懼的口吻說道,「純度很高的靈魂碎片。術士們用來囚禁和折磨靈魂的邪惡造物。這東西……不該出現在物質世界。」


  范德點了點頭,印證了他心中的猜測。

  他不再猶豫,從旁邊一名海盜腰間抽出了一把匕首。

  「退後。」

  他將匕首的尖端,插進木桶頂蓋的縫隙里,然後切換到【范無救】的戰士模板,手臂肌肉微微鼓起,猛地發力。

  「嘎吱——」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用特殊樹脂和瀝青封死的桶蓋,被他硬生生地撬開了一條縫。

  沒有毒氣噴出,也沒有詛咒的黑光。

  一股冰冷的、仿佛來自深海的清新氣息,從縫隙中散發出來。

  范德將整個桶蓋撬開,丟在一旁。

  所有人都湊上前,向桶內看去。

  桶里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血腥的警告物。

  桶的內壁,鋪著一層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海草,這些海草在火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觸感如同天鵝絨。

  在海草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支望遠鏡。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銀色金屬打造,上面鑲嵌著螺旋狀的、磨砂質感的黑曜石,充滿了神秘而優雅的美感。它的鏡片,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夢幻般的紫色。

  第二樣,是一卷用黑色絲帶系好的羊皮紙海圖。

  第三樣,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它的花瓣已經完全乾枯,薄如蟬翼,卻奇蹟般地保持著盛開的姿態,沒有絲毫破損。

  「一個望遠鏡,一張海圖,一朵花?」加里克大副困惑地撓了撓頭,「這算什麼?情人的禮物嗎?」

  范德沒有理會,他伸出手,先拿起了那朵黑色的玫瑰。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花瓣的瞬間,一個清晰的、帶著一絲慵懶笑意的女性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好啊,小小的建築師。你在荊棘谷,收集了一些很有趣的玩具。我很喜歡。」

  這個聲音不是卡特拉娜·普瑞斯托那種高高在上的威嚴,而是一種仿佛看透一切的、帶著些許戲謔的嫵媚成熟。

  聲音中蘊含的魔力,古老而強大。

  幾乎在聲音響起的同一時間,范德手中的黑玫瑰,便化作一捧黑色的飛灰,從他指間滑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