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抄家發財,打呂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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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寶,你稍等一等,待孤寫一幅字貼給陳公公。」

  朱允熥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輕拂過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他移步來到紫檀木書案前,眉宇間透著一絲凝重。

  這一時,窗外透來的陽光,在朱允熥清俊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更顯得他神色專注。

  沉思片刻後,朱允熥手腕輕轉,提筆蘸墨,筆走龍蛇。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這是曹操名篇《龜雖壽》中的名句。

  墨跡在宣紙上暈開,字跡遒勁有力,帶著一股十五歲少年郎少有的沉穩氣度。

  陳能這個掌印太監,生得慈眉善目,圓潤的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眼角堆疊著細密的皺紋,一副仁厚長者的樣子。

  他身形微胖,走路時習慣性地微微前傾,顯得格外謙卑。

  朱允熥小時,跟著大哥朱雄英在宮中玩耍時,曾遇驟雨。

  那時,正好撞見陳能,這個掌握著宮中大權的大太監二話不說,彎下腰,背起渾身濕透的朱雄英,又將朱允熥抱在懷裡,快步躲到宮殿檐下。

  他寬厚的背脊溫暖而踏實,讓年幼的朱允熥記憶猶新。

  當時的情形,現在想來,猶歷歷在目。

  或許也正是這一點舊誼,才讓陳能出手幫了朱允熥一把。

  知恩要圖報。

  馬三寶站在一旁,雙手恭敬地交疊在腹前。

  在典膳所當了典膳正後,他的氣度大變,身材雖然依舊瘦削,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

  「殿下的意思,是希望陳公公再干幾年,不要早早告老,辭了掌印太監?」

  馬三寶微微低頭,看著「老驥伏櫪「幾個字,心頭一凜,似乎在揣摩朱允熥的心思。

  朱允熥長嘆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出輕微的聲響。

  隨後,他抬眼望向窗外,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的無奈。

  「三寶,孤的家底,還是太薄了。」

  朱允熥的聲音低沉。

  「皇爺爺身邊,除了陳公公之外,沒有人幫孤說上幾句好話。現在是關鍵時期,孤希望,陳公公能在宮中幫上一把,至少能保持公正的立場......。」

  若是郡王府里有好東西,朱允熥不介意給陳能送去稀世珍寶,千畝良田。

  但關鍵是他沒有。

  所以,只能勉為其難,親筆寫一幅字,表一表心意。

  「殿下放心,咱家就是跪在陳公公面前,也要把交辦的事情辦好。」

  馬三寶神情凝重地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用雙手捲起朱允熥的字帖,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在將字帖放入錦盒時,他的呼吸急促,生怕不小心,弄壞了字帖。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幫朱允熥,也就是幫他自己。

  陳能這一條宮中的粗腿,他必須要抱緊了。

  ......

  徐博、趙麟帶著一個旗的儀衛,將胡濟的別宅搜了個底朝天。

  這兩人,一個面容剛毅,眼光如炬,處理事務經驗豐富。

  另一個武力出眾,動作迅猛,指揮兵卒搜查一絲不苟。

  在胡濟的三處房子裡。

  抄家抄到的清單如下:

  綢絹:586匹。其中包括潞綢、溫綢、蘇綢、杭絹、福絹、泉絹、松江土綾等等品種。

  成品衣物45件:包括了綾、羅、綢、緞、紗、絹、絨、葛、裘、瑣幅、布等品類。

  相比來說,金銀倒是不多,黃金有300兩,銀子有4000兩。

  以徐博的估計,胡濟這傢伙,很可能把金銀這些東西,用來打點東宮那位了。

  「徐博,去附兩份清單。」

  朱允熥拿到清單,精神一震。

  「一份送到宗人府,另一份交給馬三寶,讓他送到陳公公那裡。」

  說到這裡,朱允熥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鋒芒一閃即過。


  「孤聽說,前禮部侍郎、太常寺卿呂本,是呂氏的父親。正好,讓孤瞧瞧,禮部和太常寺是怎麼挑選郡王府屬吏的?」

  洪武年間,朱元璋將大宗正視改為宗人府,歸屬禮部直轄。

  而恰恰呂氏的父親呂本曾經做過禮部尚書。

  雖然呂本已死,但文官集團內部,依舊奉呂本的外孫朱允炆為正主。

  換句話說,禮部與東宮呂氏母子還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這也是胡濟這等貪墨小人,能夠成為郡王府長史的原因。

  吏治。

  從來就是貪污的重點領域。

  朱允熥送這一份抄沒清單過去,就是要當眾打呂氏和文官集團的臉。

  當然,為了預防呂氏狗急跳牆,朱允熥留了一記後手。

  陳能心向自己。

  在他那裡提前報備。

  也是堵呂氏及宗人府那幫文官誣陷的口。

  ......

  東宮。

  太子妃呂氏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扶手。

  她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姣好卻帶著幾分凌厲,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刻在她面前,郡王府前長史胡濟正哭喪著臉跪著,額頭幾乎貼到了地上。

  三處別宅被抄。

  讓他損失慘重。

  更重要的是,裡面的絹緞,其中有300匹,是呂氏暫存在他那裡的。

  呂氏這麼做。

  目的就是在朱元璋及一干皇子皇孫面前,繼續扮演勤儉節約的太子妃。要是讓錦衣衛發現,這不過是她的偽裝,那事情就糟了。

  「胡濟。」

  呂氏的聲音冰冷刺骨,她微微前傾身子,銳利的目光如刀般刺向跪著的人。

  「你如實說,這些財物知道的人,都有誰?」

  胡濟是呂本的學生。

  他約莫四十歲左右,面容清瘦,此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呂氏未嫁給朱標之前,胡濟還有那麼一點心思,想著娶了座師的女兒。

  結果,朱標選妃。

  呂本看到機會。

  立即拋棄了胡濟,送呂氏入宮。

  胡濟幻想破滅。

  但對呂氏依舊念念不忘。

  等到呂氏扶正為太子妃,胡濟就眼巴巴的湊了上來,經宗人府考核之後,任朱允熥郡王府長史。

  這幾年。

  胡濟跟著呂氏,打壓朱允熥,並將郡王府的庫房,搜颳了個底朝天。

  「稟太子妃。」

  胡濟的聲音顫抖著,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除了養在外面的外妾之外,沒有其他人知道。濟現在就去處理了這個女人,滅口銷毀帳冊,絕不讓她連累到太子妃。」

  女人。

  不過是衣服。

  棄了一件,還能再換一件新的。

  要是失去了呂氏的信任,那他就徹底完了。

  「哼。」

  呂氏冷哼一聲,站起身來,陳舊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這裙子,還是朱標迎娶她時置辦,穿了有近十來年了,雖然舊了褪色,但對呂氏來說,卻能勾起諸多的回憶。

  「給你兩天時間,要是到了時辰還沒有把人送走,你就下去陪她吧。」

  呂氏說到此處,特意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還有,王望那裡,要他抓緊,拿了本宮的好處,就要辦事。」

  轉身時,呂氏頭上的金釵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些事情要嚴格保密,特別是允炆那裡,不能透露一個字。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學習治國安邦之道。」

  為母則剛。

  呂家不是武勛。

  要想扶朱允炆上位。

  唯有靠黃子澄、方孝孺這些文官集團的支持。

  在這方面,呂氏有清醒的認識。

  所以,不管再有波折,她也不允許,打擾到朱允炆讀書做學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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