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阿里不哥大營盤
第251章 阿里不哥大營盤
大營盤將要發動攻擊的消息就像是旋風般在伏爾加河下游的漢人定居點中傳播，並引起了連鎖式恐慌。
對漢人居民來說，大營盤背後所代表的，乃是那屍橫遍野、充滿血淚的遷移之路。
是的，闊闊真兀魯斯的漢人屬民，大多是被大營盤押送遷移而來。
而大營盤的部署，可不會對不屬於他們的屬民手下留情，遠行之路本就異常艱辛，不足以走完這條路的人都死在半路，蒙古騎兵還會動輒打罵乃至折磨。
這些從屬於阿里不哥後裔的百夫長千夫長們總是有著一種漢人們難以理解的戾氣，正是這種戾氣使得他們隨意殺戮。
所以，當消息傳來，恐慌可想而知。
於是，作為漢人總管之首的楊，工作也就忙碌起來。
「都做好準備，敵人隨時可能出現！」
在中營城中，楊披堅執銳，在眾多武裝者的簇擁下一副巡視的姿態。
乍眼看去，就像是個漢地將軍。
中營城乃是伏爾加河流域的諸多漢人定居點的中心，由於處於漢人定居點的中心，所以得名中營城。
闊闊真對此地的定位，也確實是伏爾加河下游城市的中心之一，便於薩萊往北方輻射影響力。
所以中營城即便在本就算在寬的草原城市中也算得上大，預計要容納數萬人口，現在城市不少地方都還是空著的。
城中居民集中了遷移人群里的富戶，由於其定位重要，中營城在修建了寬大且深厚的壕溝之外，還修建了足以讓人在其上防守的土牆。
只不過，說到底這也只能給其後居民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因為中營城的重要性，這裡向來由薩萊派遣的官僚負責，而大營盤方面將要發動襲擊的消息也一同傳來。
但是現如今，這座城市的控制權，卻交到楊的手中。
楊自然受寵若驚，也明白肩膀上責任的重大，連忙到中營城組織防禦。
讓楊欣慰的是，作為蒙古人指定的中心城市，中營城無論是兵甲還是人手都很充足，家家都備有對應的武器裝備，居民已經按照蒙古人的百戶千戶模式完成組織，當地還有一支信仰聶派的土庫曼駐軍可以調用，指揮他們的幾個百夫長也對自己表示服從。
當然，後者也是多虧竹姑，她如今可是薩萊宮帳的重要女官，很是為他拓展了人脈。
但即便如此，楊還是抱有最高的警惕，要是被攻破了中營城，他即便有十個腦袋，都不夠蒙古人砍的。
到時候，估計只能逃回羅斯了吧。
劉康那傢伙真是的，居然跑去與瓦西里陛下說明，真是一點後路都不留。
不同於劉康的決絕，楊依舊與羅斯方面保持密切聯繫，還打算把自己和竹姑的第二個兒子未來送去斯摩棱斯克，經營留在那邊的關係。
要知道，作為瓦西里流亡時的成員，楊當年所認識的朋友，一個個全都位高權重。
那麼好的關係，又怎麼能夠輕易放棄呢？
而正在楊巡視著城防時，凌厲的警鈴突然響起，就像是厲鬼發出將要噬人的尖嘯，方才還井然有序的中營城立即大亂起來。
楊馬上攀上土牆，只見天邊出現陣陣煙塵，「準備戰鬥！按照事先計劃好的來！」
當楊發出命令，混亂中的眾人也找到了主心骨，雖然慌亂，但還是有序組織起來。
而營盤騎兵沒有多久就抵達城下，他們或是手捧火把，或是手持弓箭，亂七八糟的向著城內射箭與投擲火把，火把點燃了一些易燃物，篝火燒了起來，城內立即混亂起來。
土牆本來就不算高，騎手的火把能夠輕鬆越過，雖然沒有製造多少傷亡，但是也成功引起一陣恐慌。
「不要怕！」楊也是個老兵，拿起弓箭，就射倒了一個騎兵，「我們有城牆與濠溝！
不要怕！」
儘管楊這麼說，下面依舊一片混亂，總管也不由得擔憂起來，要是敵人此時爬牆，怕是沒人能阻止他們。
而就在楊為戰局的慌張越發壓制不住時，一群士兵突然涌了上來，他們正是城內的土庫曼人，這些人不懼火把與箭矢，站在城頭上向城下射擊。
隨著一輪齊射，大營盤的騎兵隨即倒下一片。
見此，敵軍也不再像此前那樣旁若無人地在城牆下晃悠，悠閒地往城裡丟著火把。他們反而集結起來，接著向著來時路退去。
「這就完了？」
楊懵逼的看著滿地狼藉，不由得目瞪口呆，這事情也進行得太快了。
不過，想到竹姑告訴他的一些消息，楊突然有了些想法。
「趕快繼續準備，敵人隨時可能打過來！」楊恢復了之前的自信模樣，「還有，派人去薩萊，把這裡勝利的消息通報過去！」
隨著快馬，勝利的消息很快就傳達到薩萊，按傳統，使者在穿行街道時，自然高呼著勝利，引得城市一片歡呼。
最為高興的自然是遷入薩萊的漢民，當他們得知消息時，那叫一個群起沸騰。
這份歡呼也傳入了正在修建的薩萊宮城。這座宮城在漢人陸續遷入薩萊時開建，由大都派來的設計師設計，仿造了大都的可汗宮城。
不過，現在依舊是一副大工地的姿態。
所以，如今薩萊宮帳就在這大工地旁邊。
只不過，宮帳的主人在得知消息時卻非常淡然，甚至闊闊真都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這種氣氛都讓使者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取得勝利。
在給予使者慣例性的賞賜後，闊闊真卻陷入思索中，手指則不由自主把玩起桌上的金杯。
這幫阿里不哥後裔真是有夠強勢的，才剛到一部分，主力依舊在準備西遷，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試探。
是的，所謂大營盤的全稱乃是，阿里不哥大營盤，如今正建立在亞伊克河（烏拉爾河）旁。
阿里不哥後裔正在那裡大興土木，一副要建立起一座大城的姿態，就像是朮赤兀魯斯的撒因汗當年在伏爾加河畔那樣。
對於這幫同為拖雷後裔的親族，闊闊真的態度是複雜的。
一方面，這些親族的到來使得闊闊真兀魯斯終於在真正意義上穩定，有著這些親族壓陣，她不用再時刻擔憂朮赤系宗王可能的反攻倒算。
但是另一方面，這幫合罕之位爭奪失敗者的後裔，又顯得很野心勃勃，對薩萊一副虎視眈眈的姿態，所求什麼再明顯不過。
這次劫掠的用意，也顯而易見。
所以，闊闊真也做好了準備，來解決這些大營盤騎兵，沒幾個能夠回到他們的營盤。
闊闊真很早就明白，女人想要統治，只能比男人表現得更加殘酷更加無情。
既然阿里不哥後裔們把爪子伸過來，她也不介意把爪子給吃掉。
還是要依靠羅斯方面。
想到此處，闊闊真有些無奈，本以為親族到來之後，對斯摩棱斯克的依賴能夠松一些，結果還是那麼需要他們。
按照這幫阿里不哥後裔展現的姿態，要不是看在丈夫的威懾，怕是要做出更赤裸裸的操作吧。
得給瓦西里一些讓步，把伏爾加河中游的流放區徹底交給他吧，還有第涅伯河遊牧區，也可以部分移交權力。
闊闊真是個很懂得權力運行邏輯的人，既然薩萊嚴重依賴斯摩棱斯克，就得給予斯摩棱斯克相關的甜頭，不然就算瓦西里不在意，他下面的人也會有意見。
想要關係和睦，聯盟不出現問題，就得進行讓步。
畢竟，要等到他們兩人都死了之後，謝苗才會真正接過權力，將兩國統合起來。
想到謝苗，闊闊真不由得浮現出一股怨氣，這孩子還是太柔弱，闊闊真都不知道自己身後，他如何面對那幫豺狼虎豹。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孩子畢竟還小，就像是瓦西里所說，日子還長呢。
不過，闊闊真也不想再思索這個話題，她感到一陣厭煩，把思緒集中到當下。
算算時間，截殺差不多也開始了。闊闊真想著。
接下來，她則不由得對大都的忽必烈合罕產生一些埋怨。
她是要求大都方面給予更多支援，幫助她穩定權位，卻沒想到合罕居然把整個阿里不哥大營盤送來。
在阿里不哥與忽必烈爭奪合罕之位失敗後，忽必烈並沒有對失敗者進行追究。
相反，阿里不哥和他的後裔依舊獲得優待，甚至連嶺北的領地都還獲得保留，連阿里不哥大王位這個統合阿里不哥諸子的頭銜都還存在。
阿里不哥死後，他的後代們在草原北方依舊具有很大勢力，乃是蒙古草原上最強的勢力之一。
不過，就闊闊真所知，阿里不哥後裔之所以能成體系存續，也是因為以前要對抗海都勢力。
而隨著海都被鎮壓，其人都被迫遠遁極北的森林，阿里不哥大營盤自然也就失去存續意義。
但是，整個大營盤西遷也是闊闊真沒有想到的。
整個大營盤西遷後，西方草原上就多出了一個足足幾十萬人的兀魯斯。
合罕這招真是一舉兩得。闊闊真想到。她停止了把玩，讓侍從給金杯灌滿酒液，既讓草原上的拖雷後裔只剩下合罕一家，又牽制了自己。
亞伊克河畔的阿里不哥大營無疑同時制約了薩萊與白帳，而阿里不哥後裔來到異域，所能依靠的也唯有大都方面。
闊闊真還知道，大營盤在西遷時，還進一步發展與完善陸上的驛站。
大都藉由阿里不哥大營盤，成功把手伸到了西方。
而且在河中，合罕也是動作不斷，大量官員與軍隊進駐了河中諸城，根據從大都傳來的消息，重建河中行省已在日程上，察合台與窩闊台後裔只能服從。
若敢不從，他們的結局只會是被屠殺。
要是河中行省重建，大都方面想要干涉旭烈兀兀魯斯就會更方便，向闊闊真兀魯斯投入兵力也會更便捷。
拿合罕的東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闊闊真對此心知肚明。
但怎麼都沒有想到，合罕的動作居然那麼快。
這樣下去，大都方面也能對他們建立一些真正的權力了。
對此，闊闊真無疑是不願意的，但是國家想要真正穩定，就得依賴大都方面的力量。
自己這邊就不用說了，需要合罕如此大規模送來人口與部族才能真正穩定。
至於旭烈兀兀魯斯方面，據商人所說，阿八哈陛下的動作也是不斷，他在加強對埃及乃至麥加攻勢的同時，還在波斯各地大量設立軍戶與堡壘，至於組成這些軍戶的，自然就是宋人。
相較於闊闊真，阿八哈那邊索要的人口數量之多，令她咋舌。
阿八哈的使者在大都宮廷內，要求合罕送來上百萬宋人，而闊闊真也不過才要了二十萬。
這些宋人由大營盤押送，到自前為止，給闊闊真的也就五六萬，給波斯方面卻已經到達了十五萬。
靠著這些宋人，阿八哈已經組建了一支名為東人軍的部隊。
闊闊真不知道為了如此多的人口，阿八哈付出了什麼，但絕不會像是自己這邊如此簡簡單單，伊兒汗給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少。
但是相較於所獲得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闊闊真清楚，雖然阿八哈手上兵力比自己要多的多，但是他面對的也是一個龐大且人□眾多的國家，伊兒汗始終是缺乏足夠的可靠人口。
而這些被遷移至異域的漢人，無疑就是伊兒汗需要的可靠人口。靠著他們，波斯的蒙古人就能建立一個相較於本地人更加可信的群體——就像是伊教徒在漢地。
闊闊真的思緒到此為止，因為一位傳令兵走了進來，打斷了闊闊真的思考。
「可汗，前方傳來了勝利的消息，入侵的敵軍已經被全殲，我們按照命令，把他們的人頭放在了邊境。」
「很好，這做得很好。」
闊闊真當即站起，興奮地在營帳內走著，然後猛然停下。
「派人去大營盤，告訴宗王們，有幫強盜跑到我的領地里搶劫，為了威懾盜匪，我不得不如此行事。」
「是，陛下！」
大營盤將要發動攻擊的消息就像是旋風般在伏爾加河下游的漢人定居點中傳播，並引起了連鎖式恐慌。
對漢人居民來說，大營盤背後所代表的，乃是那屍橫遍野、充滿血淚的遷移之路。
是的，闊闊真兀魯斯的漢人屬民，大多是被大營盤押送遷移而來。
而大營盤的部署，可不會對不屬於他們的屬民手下留情，遠行之路本就異常艱辛，不足以走完這條路的人都死在半路，蒙古騎兵還會動輒打罵乃至折磨。
這些從屬於阿里不哥後裔的百夫長千夫長們總是有著一種漢人們難以理解的戾氣，正是這種戾氣使得他們隨意殺戮。
所以，當消息傳來，恐慌可想而知。
於是，作為漢人總管之首的楊，工作也就忙碌起來。
「都做好準備，敵人隨時可能出現！」
在中營城中，楊披堅執銳，在眾多武裝者的簇擁下一副巡視的姿態。
乍眼看去，就像是個漢地將軍。
中營城乃是伏爾加河流域的諸多漢人定居點的中心，由於處於漢人定居點的中心，所以得名中營城。
闊闊真對此地的定位，也確實是伏爾加河下游城市的中心之一，便於薩萊往北方輻射影響力。
所以中營城即便在本就算在寬的草原城市中也算得上大，預計要容納數萬人口，現在城市不少地方都還是空著的。
城中居民集中了遷移人群里的富戶，由於其定位重要，中營城在修建了寬大且深厚的壕溝之外，還修建了足以讓人在其上防守的土牆。
只不過，說到底這也只能給其後居民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因為中營城的重要性，這裡向來由薩萊派遣的官僚負責，而大營盤方面將要發動襲擊的消息也一同傳來。
但是現如今，這座城市的控制權，卻交到楊的手中。
楊自然受寵若驚，也明白肩膀上責任的重大，連忙到中營城組織防禦。
讓楊欣慰的是，作為蒙古人指定的中心城市，中營城無論是兵甲還是人手都很充足，家家都備有對應的武器裝備，居民已經按照蒙古人的百戶千戶模式完成組織，當地還有一支信仰聶派的土庫曼駐軍可以調用，指揮他們的幾個百夫長也對自己表示服從。
當然，後者也是多虧竹姑，她如今可是薩萊宮帳的重要女官，很是為他拓展了人脈。
但即便如此，楊還是抱有最高的警惕，要是被攻破了中營城，他即便有十個腦袋，都不夠蒙古人砍的。
到時候，估計只能逃回羅斯了吧。
劉康那傢伙真是的，居然跑去與瓦西里陛下說明，真是一點後路都不留。
不同於劉康的決絕，楊依舊與羅斯方面保持密切聯繫，還打算把自己和竹姑的第二個兒子未來送去斯摩棱斯克，經營留在那邊的關係。
要知道，作為瓦西里流亡時的成員，楊當年所認識的朋友，一個個全都位高權重。
那麼好的關係，又怎麼能夠輕易放棄呢？
而正在楊巡視著城防時，凌厲的警鈴突然響起，就像是厲鬼發出將要噬人的尖嘯，方才還井然有序的中營城立即大亂起來。
楊馬上攀上土牆，只見天邊出現陣陣煙塵，「準備戰鬥！按照事先計劃好的來！」
當楊發出命令，混亂中的眾人也找到了主心骨，雖然慌亂，但還是有序組織起來。
而營盤騎兵沒有多久就抵達城下，他們或是手捧火把，或是手持弓箭，亂七八糟的向著城內射箭與投擲火把，火把點燃了一些易燃物，篝火燒了起來，城內立即混亂起來。
土牆本來就不算高，騎手的火把能夠輕鬆越過，雖然沒有製造多少傷亡，但是也成功引起一陣恐慌。
「不要怕！」楊也是個老兵，拿起弓箭，就射倒了一個騎兵，「我們有城牆與濠溝！
不要怕！」
儘管楊這麼說，下面依舊一片混亂，總管也不由得擔憂起來，要是敵人此時爬牆，怕是沒人能阻止他們。
而就在楊為戰局的慌張越發壓制不住時，一群士兵突然涌了上來，他們正是城內的土庫曼人，這些人不懼火把與箭矢，站在城頭上向城下射擊。
隨著一輪齊射，大營盤的騎兵隨即倒下一片。
見此，敵軍也不再像此前那樣旁若無人地在城牆下晃悠，悠閒地往城裡丟著火把。他們反而集結起來，接著向著來時路退去。
「這就完了？」
楊懵逼的看著滿地狼藉，不由得目瞪口呆，這事情也進行得太快了。
不過，想到竹姑告訴他的一些消息，楊突然有了些想法。
「趕快繼續準備，敵人隨時可能打過來！」楊恢復了之前的自信模樣，「還有，派人去薩萊，把這裡勝利的消息通報過去！」
隨著快馬，勝利的消息很快就傳達到薩萊，按傳統，使者在穿行街道時，自然高呼著勝利，引得城市一片歡呼。
最為高興的自然是遷入薩萊的漢民，當他們得知消息時，那叫一個群起沸騰。
這份歡呼也傳入了正在修建的薩萊宮城。這座宮城在漢人陸續遷入薩萊時開建，由大都派來的設計師設計，仿造了大都的可汗宮城。
不過，現在依舊是一副大工地的姿態。
所以，如今薩萊宮帳就在這大工地旁邊。
只不過，宮帳的主人在得知消息時卻非常淡然，甚至闊闊真都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這種氣氛都讓使者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取得勝利。
在給予使者慣例性的賞賜後，闊闊真卻陷入思索中，手指則不由自主把玩起桌上的金杯。
這幫阿里不哥後裔真是有夠強勢的，才剛到一部分，主力依舊在準備西遷，就迫不及待地開始試探。
是的，所謂大營盤的全稱乃是，阿里不哥大營盤，如今正建立在亞伊克河（烏拉爾河）旁。
阿里不哥後裔正在那裡大興土木，一副要建立起一座大城的姿態，就像是朮赤兀魯斯的撒因汗當年在伏爾加河畔那樣。
對於這幫同為拖雷後裔的親族，闊闊真的態度是複雜的。
一方面，這些親族的到來使得闊闊真兀魯斯終於在真正意義上穩定，有著這些親族壓陣，她不用再時刻擔憂朮赤系宗王可能的反攻倒算。
但是另一方面，這幫合罕之位爭奪失敗者的後裔，又顯得很野心勃勃，對薩萊一副虎視眈眈的姿態，所求什麼再明顯不過。
這次劫掠的用意，也顯而易見。
所以，闊闊真也做好了準備，來解決這些大營盤騎兵，沒幾個能夠回到他們的營盤。
闊闊真很早就明白，女人想要統治，只能比男人表現得更加殘酷更加無情。
既然阿里不哥後裔們把爪子伸過來，她也不介意把爪子給吃掉。
還是要依靠羅斯方面。
想到此處，闊闊真有些無奈，本以為親族到來之後，對斯摩棱斯克的依賴能夠松一些，結果還是那麼需要他們。
按照這幫阿里不哥後裔展現的姿態，要不是看在丈夫的威懾，怕是要做出更赤裸裸的操作吧。
得給瓦西里一些讓步，把伏爾加河中游的流放區徹底交給他吧，還有第涅伯河遊牧區，也可以部分移交權力。
闊闊真是個很懂得權力運行邏輯的人，既然薩萊嚴重依賴斯摩棱斯克，就得給予斯摩棱斯克相關的甜頭，不然就算瓦西里不在意，他下面的人也會有意見。
想要關係和睦，聯盟不出現問題，就得進行讓步。
畢竟，要等到他們兩人都死了之後，謝苗才會真正接過權力，將兩國統合起來。
想到謝苗，闊闊真不由得浮現出一股怨氣，這孩子還是太柔弱，闊闊真都不知道自己身後，他如何面對那幫豺狼虎豹。
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孩子畢竟還小，就像是瓦西里所說，日子還長呢。
不過，闊闊真也不想再思索這個話題，她感到一陣厭煩，把思緒集中到當下。
算算時間，截殺差不多也開始了。闊闊真想著。
接下來，她則不由得對大都的忽必烈合罕產生一些埋怨。
她是要求大都方面給予更多支援，幫助她穩定權位，卻沒想到合罕居然把整個阿里不哥大營盤送來。
在阿里不哥與忽必烈爭奪合罕之位失敗後，忽必烈並沒有對失敗者進行追究。
相反，阿里不哥和他的後裔依舊獲得優待，甚至連嶺北的領地都還獲得保留，連阿里不哥大王位這個統合阿里不哥諸子的頭銜都還存在。
阿里不哥死後，他的後代們在草原北方依舊具有很大勢力，乃是蒙古草原上最強的勢力之一。
不過，就闊闊真所知，阿里不哥後裔之所以能成體系存續，也是因為以前要對抗海都勢力。
而隨著海都被鎮壓，其人都被迫遠遁極北的森林，阿里不哥大營盤自然也就失去存續意義。
但是，整個大營盤西遷也是闊闊真沒有想到的。
整個大營盤西遷後，西方草原上就多出了一個足足幾十萬人的兀魯斯。
合罕這招真是一舉兩得。闊闊真想到。她停止了把玩，讓侍從給金杯灌滿酒液，既讓草原上的拖雷後裔只剩下合罕一家，又牽制了自己。
亞伊克河畔的阿里不哥大營無疑同時制約了薩萊與白帳，而阿里不哥後裔來到異域，所能依靠的也唯有大都方面。
闊闊真還知道，大營盤在西遷時，還進一步發展與完善陸上的驛站。
大都藉由阿里不哥大營盤，成功把手伸到了西方。
而且在河中，合罕也是動作不斷，大量官員與軍隊進駐了河中諸城，根據從大都傳來的消息，重建河中行省已在日程上，察合台與窩闊台後裔只能服從。
若敢不從，他們的結局只會是被屠殺。
要是河中行省重建，大都方面想要干涉旭烈兀兀魯斯就會更方便，向闊闊真兀魯斯投入兵力也會更便捷。
拿合罕的東西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闊闊真對此心知肚明。
但怎麼都沒有想到，合罕的動作居然那麼快。
這樣下去，大都方面也能對他們建立一些真正的權力了。
對此，闊闊真無疑是不願意的，但是國家想要真正穩定，就得依賴大都方面的力量。
自己這邊就不用說了，需要合罕如此大規模送來人口與部族才能真正穩定。
至於旭烈兀兀魯斯方面，據商人所說，阿八哈陛下的動作也是不斷，他在加強對埃及乃至麥加攻勢的同時，還在波斯各地大量設立軍戶與堡壘，至於組成這些軍戶的，自然就是宋人。
相較於闊闊真，阿八哈那邊索要的人口數量之多，令她咋舌。
阿八哈的使者在大都宮廷內，要求合罕送來上百萬宋人，而闊闊真也不過才要了二十萬。
這些宋人由大營盤押送，到自前為止，給闊闊真的也就五六萬，給波斯方面卻已經到達了十五萬。
靠著這些宋人，阿八哈已經組建了一支名為東人軍的部隊。
闊闊真不知道為了如此多的人口，阿八哈付出了什麼，但絕不會像是自己這邊如此簡簡單單，伊兒汗給出的東西肯定不會少。
但是相較於所獲得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闊闊真清楚，雖然阿八哈手上兵力比自己要多的多，但是他面對的也是一個龐大且人□眾多的國家，伊兒汗始終是缺乏足夠的可靠人口。
而這些被遷移至異域的漢人，無疑就是伊兒汗需要的可靠人口。靠著他們，波斯的蒙古人就能建立一個相較於本地人更加可信的群體——就像是伊教徒在漢地。
闊闊真的思緒到此為止，因為一位傳令兵走了進來，打斷了闊闊真的思考。
「可汗，前方傳來了勝利的消息，入侵的敵軍已經被全殲，我們按照命令，把他們的人頭放在了邊境。」
「很好，這做得很好。」
闊闊真當即站起，興奮地在營帳內走著，然後猛然停下。
「派人去大營盤，告訴宗王們，有幫強盜跑到我的領地里搶劫，為了威懾盜匪，我不得不如此行事。」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