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突變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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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突變的格局

  拔出砍在韃靼人身上的刀劍,看著鮮血緩緩流下,欽察人別只克發出深深的感嘆。

  這實在是太爽了!

  別只克慶幸一路來從未對自己的選擇產生分毫動搖,部族被驅逐至印度沙漠後,正是他的選擇讓部族走到今天。

  在從印度的沙漠來到敘利亞後,別只克的部族雖然獲得了可觀的地產,但是他的野心反而被點燃,欽察人想要攀爬到更高的位置。

  所以,當闊闊真為了北上而四處招攬人馬時,他加入了闊闊真的隊伍,成為可敦麾下部族中的一員。

  別只克加入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是瓦西里的事業。

  而瓦西里的故事,在野心家中可是廣為傳播,每個人都渴望成為下一個瓦西里。

  因此,別只克選擇跟隨,他相信,瓦西里的事業定然能夠成功。

  就這樣,別只克變賣了地產,與盟友一同北上。

  其實,對別只克來說,這還是回家。昔日蒙古人把他們從草原上驅逐,被逼得只能在印度沙漠中與人爭奪生存空間。

  由於蒙古人一一哦,應該說韃靼人—一的強大,別只克從未想過有一日能夠歸鄉。但是現在,不止回到故鄉,還在韃靼人的都城中燒殺,騎在曾經只能仰視之人頭上。

  「別只克,謝謝你,不然我怕是最後一點族人都保不下來。」

  阿合那爾·葉然策馬至別只克身前,表達著感謝。

  望向這位與部族有些親緣聯繫,在金帳汗的逼迫下族人幾乎死絕的親族,別只克突然生出一陣感嘆。

  「沒什麼,這都是親族應該的。」

  別只克口上這樣說,但是心底里卻想到祖先當年的選擇,若是沒有逃離草原,只怕下場與面前的親族沒有什麼區別,甚至還會更加悽慘。

  「別只克,你說草原的未來會怎樣,草原的新主人,是個什麼樣的人。」

  看著親族,阿合那爾畏縮的打聽道。

  「闊闊真殿下是個公正的人。」別只克不假思索道,「她會公正的對待每個人,確保每一份戰利品都落在應得的人手中,出色者還會見識到她的慷慨,但是讓她失望、乃至是忤逆她的蠢貨————阿合那爾,你不會想知道他們的結局。」

  別只克本打算恐嚇一番阿合那爾,結果想到某些見闊闊真是女人,就試圖從她手中攫取權力之人的下場後,反而打起寒顫。

  闊闊真的手腕,比起大部分男性草原領主都還要嚇人。

  「唉,我只希望草原能夠和平一段時間,我的畜群損失太嚴重了,它們需要時間休養。」阿合那爾喃喃道。

  「嗨,這又什麼,接下來闊闊真殿下一定能夠統一草原的,我再分你一些牲畜,把這段最艱難的時間度過。」

  「是嗎,那真的太好了。」

  阿合那爾對這位親族只有感激,在草原上願意伸手幫人的可不多。

  當然,別只克的慷慨不是因對親族存有什麼善意,而是為了日後的歲月準備只有自己人越多,分到的一杯羹才更多。

  對此,阿合那爾也明白。

  畢竟,在草原上討生活,哪兒有什麼心思單純之輩。

  「阿合那爾,咱們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的,你看,昔日咱們祖先在蒙古人彎刀下哀嚎,到了今天————」

  別只克興致一起,開始感嘆起來,但是天邊揚起的煙塵,堵住了他的口。

  欽察人將視線投過去,結果看到的是成群結隊的騎手,但是他們隊形全無,而且臉上還滿是恐懼。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人立即趕著隊伍讓開道來,對逃亡的人群喊道,生怕被這支瘋狂的大軍所衝擊。

  只不過,逃亡者根本不搭理他們,即便回應,也是叫他們快逃。不過,在逃亡的人群中,別只克發現了以撒帖木兒的隊伍,連忙攔截住這群人。

  起初,以撒帖木兒的部下見有人阻攔,想要直接衝殺過去,但是看到別只克的臉後,都停下了腳步。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別只克有了些許猜測,但是面上沒有絲毫動搖,「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以撒那混蛋呢?他哪兒去了?」

  以撒帖木兒,別只克還在印度的沙漠中流浪時,就結識了盟友,是信聶斯托利派的乃蠻人,此人是個典型的草原戰士一滿腦子只有殺戮,但至少能力足夠。


  本來別只克打算與這傢伙分道揚鑣,但在他決定北上後,這傢伙也加入其中,所以雙方還是結伴至今。

  而且,以撒帖木兒在北方比別只克還要幸運,怕是用不了多久,別只克就得去求著以撒帖木兒,維持互相之間的關係。

  「金帳汗帶著援軍打回來了!」為首之人臉上依舊帶著劫後餘生的恐懼,」

  至於以撒帖木兒大人————您看吧。」

  循著讓開的道路,兩人看到了躺在擔架上生死不明的以撒帖木兒。

  別只克回想起他在自己面前吹逼,說以他的身份與信仰,定然能夠在闊闊真兀魯斯內獲得地位,所以忙不迭加入到對朮赤後裔的追擊。

  結果,現在卻躺在這裡。

  「別只克大人,趕快與我們一起走吧。」以撒帖木兒的部下催促道,滿臉都是焦急,「金帳汗的隊伍趕到,可就完蛋了。」

  別只克看向漫天煙塵,沒花多久,他就做出了決定。

  現在正是應該逃亡的時候。

  所以,他帶領部下,也加入到逃亡的行列中。

  同時,腦海里也不由得想到,闊闊真殿下對待這一切,會是什麼樣的態度。

  「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在闊闊真的怒吼中,宮帳內一眾人都在瑟瑟發抖,儘可能減少存在感,恐懼自己成為可敦發泄怒火的對象。

  尤其是在一眾將領與酋長都被吊死後。

  其實出乎外界想像的是,闊闊真在她的宮帳內並非時刻保持怒火,相反,大部分時候可敦都是很好相處的,除了偶爾展現出來的貴胄氣質外,甚至還會有人覺得她溫和。

  因此,當可敦發怒時,就在宮帳內造成震動。

  大家都知道,關於可敦恐怖故事的歌謠,又得多上一些。

  闊闊真怎麼能不惱怒呢?在得知薩萊爆發暴動,忙哥帖木兒的部眾已經離開城市時,她第一時間點齊兵馬,往薩萊衝去。

  她的行為是正確的,幾乎沒有耗費一兵一卒,就順利接管草原大城。

  而接下來,闊闊真就展開對逃亡者的追殺。

  作為一位可敦,闊闊真自然知曉兀魯斯如何組成,不消滅朮赤後裔的部眾,即便占據薩萊,其實也無法終結這場戰爭。

  所以,她就把眾多新歸附部族派去追殺,還讓一千核心部眾督戰,以確保對忙哥帖木兒趕盡殺絕。

  這一千人已是能夠調派的極限,剩下的人都得維護薩萊秩序,清算相關人員,接管都城財富。

  縱然大量牧民離開,薩萊也是有著五萬以上的人口,若是處理不當,可能鬧出波及全軍的大亂。

  在闊闊真看來,敵人如此狼狽的退出薩萊,定然已經秩序盡失,只需一次衝擊,就能徹底擊潰他們,接著的事便只剩下抓奴隸。

  結果,追擊的軍隊大敗而歸。

  敗軍之將說,忙哥帖木兒與他的部眾爆發出強烈戰意,新依附的部族在敵人的猛攻下土崩瓦解,他們也努力奮戰,可依舊無法改變結果。

  不過,這也無法改變他的命運,闊闊真還是吊死了他。

  這場戰敗發生在即將大獲全勝之際,相當於讓一個馬上就要死的人活了過來。

  有了這場勝利,忙哥帖木兒就能再次匯集部族,薩萊恐怕也會出現不穩,接下來可能還有一場大戰。

  在一番踱步後,闊闊真坐在鋪著獅子皮的座椅上,掃視下方人群的眼色陰晴不定,這讓下面每個人都心驚膽戰,尤其是戰敗的軍官與酋長們。

  他們不是第一責任人,也不是逃兵,因而沒有被立即吊死。

  但誰知道闊闊真會怎麼想。

  一時間,現場氣氛緊張至極。

  「闊闊真殿下,請您息怒。」

  一道聲音打破氣氛,眾多望去,只見是一俊美之人發言。

  這正是來自庫爾德的伊什。

  「殿下,雖說此戰戰敗,但是薩萊依舊處於控制下,雪泥台大人也已率軍與忙哥帖木兒對峙,防止其擴大優勢,我的部下也已經重組了諸雜胡與潰軍,接下來,我們只需等待瓦西里陛下率領步兵主力趕到,到時即便與敵血戰,我們也有絕對優勢。」

  面對「威名赫赫」的闊闊真,伊什侃侃而談,聲調之間沒有絲毫緊張。闊闊真也不再如同方才般瘋狂散發低氣壓,而是直視著伊什。


  庫德人說完後,闊闊真依舊盯著他,旁觀者都認為,恐怕下一刻伊什就要被可敦拉出去處決。

  但是闊闊真沒有那麼做。

  「這帳篷里聰明人不多,伊什大人,你算是一個。」闊闊真的意思出乎在場所有人預料,「有能力者應得到獎賞,伊什大人,你和你的族人們,在草原平定後,就可以去保加爾。」

  伊什也愣住了,沒想到闊闊真就這樣把一片土地劃撥給了他,他北上的目的已經達成。

  「非常感謝您,闊闊真殿下。」

  在一眾神色複雜的視線中,伊什忙不迭表達對闊闊真的感謝。

  至於闊闊真,她作了個手勢,讓侍從給面前金杯倒滿馬奶酒,接著,舉起金杯,將其一飲而盡。

  忙哥帖木兒放下了酒杯。

  感受馬奶酒在口中的回味,雖說這只是普通馬奶酒,但卻比黑馬奶酒更要令人舒爽。

  「此次勝利,乃是諸位一同努力的結果,待到殺回薩萊,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後,每個人都能得到更多戰利品與屬民,都將會更加富裕,更加強大!」

  忙哥帖木兒的豪言壯志在一眾宗王與酋長中引得激烈反應,手中的慶功酒也更加充滿滋味,讓人舒爽。

  戰勝追兵時,忙哥帖木兒感到意外,本來已經抱有死志,卻未想到憑藉直股死志,還有團結起來的人馬,硬是擊潰了追擊的敵軍,使其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勝利之後,忙哥帖木幾沒有繼續逃跑,而是在部眾的強烈要求下停下腳步,開啟了這場慶功宴。

  在眾人看來,借著這場勝利,就能把草原上的部族召集而來,奪回薩萊,把入侵者驅趕回北方。

  實際上,在勝利後不到一個小時,就有此前逃亡的零散部落聚集而來,加入大軍。

  這更是給了支持戰爭者信心。

  對於丟失薩萊,很多人心中都懷有極其強烈的恥辱,想要洗刷這份恥辱的心情是那麼強烈,以至於反對者們都被壓制下去,沒人再敢提及轉移與逃亡。

  隨著可汗的發言,宴會來到最熱烈的階段,沒多久,韃靼貴人們就開始載歌載舞。但是作為宴會核心的可汗,卻在不知不覺間離開宴場,來到外面。

  「事情做得怎麼樣?」

  看著夜空,忙哥帖木兒對侍立的宿衛問道。

  「已經辦好了,您的小兒子已經隨著婦孺一起渡過河到了對岸。」

  聽到回復,忙哥帖木兒的心才放下些許。

  脫脫雖然年紀小,但在忙哥帖木兒看來,他才是最後的保險。

  「大汗,我有個問題,為什麼您覺得這戰沒有希望。」

  宿衛忍不住好奇,發言問道。

  畢竟,他遇到的幾乎每個人,都認為再度挺進薩萊,必然會獲得勝利,敵人只是打了他們措手不及,失去這個優勢,再利用勝利帶來的改變,敵人也就不值一提。

  「多做一份保險,免得局勢真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嘆息一聲,若是可以,金帳汗哪兒願意冒著風險做兩手準備呢?

  「而且,你話太多了。」

  聽到這句話,宿衛挺直了腰杆,表達自己的態度。

  忙哥帖木兒則走向他的帳篷,感到疲憊就像是潮水席捲而來。

  今日經歷那麼多,他的身體也已經到達極限,所以躺上床沒有多久,忙哥帖木兒就沉沉睡去。

  唯有此時,他才感到些許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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