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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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西里的隊伍穿行在遍布積雪的道路,馬蹄在積雪上犁開一道道溝壑,露出泥土本來的顏色,與周邊皚皚白雪形成鮮明對比。

  年輕王子策馬於首位,臉上寫滿了堅毅,儼然一位無論面對什麼都毫不會動搖的領袖。

  但是,他的眉宇間卻一直鎖著一團化不開的陰雲。

  變化來得實在是太急,立陶宛人來得也實在是太快,他不得不思索若是撞上立陶宛人應該怎麼辦。

  這次顯然不是一般的立陶宛入侵,而是立陶宛國王興全國之兵,沖入了斯摩棱斯克。

  還有,雖然姐姐說用不著擔心她,但是瓦西里還是難以抑制的會去想姐姐。

  想起離開時回頭看到的姐姐睫毛的顫動,然後認識到自己無能為力的現實。

  「放緩速度,準備換馬。」

  隊伍繼續前行,老謝苗突然說道,所有人紛紛勒住韁繩,放緩馬速,從氣喘吁吁、吐出肉眼可見白霧的馬匹上翻身下馬,接著騎在備用戰馬上。

  在換馬的間隙,瓦西里與謝苗等人一起,圍繞一張老舊的羊皮地圖,謝苗粗糙的指節划過其上。

  「……離開了斯摩棱斯克,我們接下來就進入了基輔公國,自從被韃靼人荼毒後,民眾不是死亡,就是遷移,現在那裡只剩野狼和鬼魂。」

  「所以進入曾經的羅斯中心之前,得弄到足夠的物資,最好再弄一些船,基輔南邊的草原上到處都是韃靼人的狗腿子,我們得用最快的速度穿越七瀑布。」

  瓦西里對謝苗說道,說話時他的眉頭一直皺在一起。

  若不是沒得選,他實在是不想走這條路。

  前往西方的路一部分被立陶宛人占據,一部分則處於加利西亞的丹尼爾控制下,但是那位大公正在準備對抗韃靼人。

  據說韃靼軍隊正在前往西南羅斯,瓦西里可不想一頭撞在敵人懷裡。

  所以,他能有的選擇,也就走傳統的希臘——瓦蘭吉之路,前往克里米亞半島的蘇達克,在那裡坐船前往帝都,前往羅馬人的世界。

  這是老隊長力主的道路,謝苗堅持這條道路的原因很簡單,雖然穿越大草原充滿危險,但是走其他哪個方向不是危機四伏。

  相較之下,老隊長在南方有不少關係,在蘇達克更是有昔日過命的戰友可以依靠,去南方已經是現下最好的選擇。

  於是,王子也不得不接受了這個現實。

  當首領和隊長討論前路,阿列克謝正踩在一塊大石頭上,看著不遠處的森林。

  這是阿列克謝的習慣,這個諾夫哥羅德富商之子向來都以謹慎為先,這個習慣一直被堅持了下來。

  阿列克謝堅信,這個習慣總有一天可以救他的命。

  而且,此前在康斯坦丁堡時,他向僕人打聽消息時聽到了不少慘烈的伏擊戰,他可不想遭遇那些故事主人公的命運。

  羅斯人一直看著茂密的森林,就在阿列克謝以為就像是慣例那樣,這次不會有什麼發現時,他的瞳孔突然收縮——百米外的森林裡,某片積雪的反光有些不對。

  這讓他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不久後。

  「羅斯崽子終於入套了!」

  「小聲點,別把獵物驚跑了。」

  立陶宛酋長舔了舔開裂的嘴唇,看著那些前行的羅斯人,把標槍放在了最方便擲出的地方。

  羅斯人還是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騎在馬上,帶著馬群前行。

  這副樣子讓即便是親自指揮了不知道多少次伏擊的酋長也躍躍欲試,巴不得立即吃掉這支隊伍。

  但是,現在必須克服內心的衝突,等到機會的到來。

  酋長現在內心無比慶幸,看這些人的樣子,他們很可能就是國王指定要抓的那個羅斯王子。

  只要抓住了他,把他獻給國王,他的部落一定可以在這片土地上獲得肥沃土地的。酋長想道。

  沒準等到日後部落兵強馬壯,還可以打回去向西方騎士團復仇呢。

  方才羅斯人停歇換馬時,酋長緊張到了極點,雖然他對突襲已經手拿把掐,但是想要做到完美伏擊也是困難的,那麼龐大的隊伍,一個人出問題就可能讓整支隊伍暴露。

  他只能期望,羅斯人忙著逃命,注意不到部落戰士中必然出現的問題。


  好在,看起來諸神最後還是眷顧了他。

  立陶宛戰酋繼續等待著,等待羅斯人進入預設的伏擊圈裡,並不由自主對諸神祈禱,希望諸神能夠讓他獲得一場偉大的勝利。

  只不過,神靈的意志從來都是不可捉摸的。

  「啊!」

  慘叫突然響起,酋長立即一激靈,作為經歷了大森林中不知道多少你來我往的劫掠的老戰士,他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們被人反伏擊了!

  與慘叫同時響起的還有刀劍砍入血肉的聲音,在羅斯人的衝擊下,立陶宛戰士宛如被收割的麥稈般紛紛倒下,原本的獵人在此刻成為了獵物。

  有個躲在灌木叢中的立陶宛戰士下意識舉起手,想要抵擋迎面而來的刀劍,只可惜最後唯有血濺當場。

  至於道路上的羅斯人,紛紛策動其戰馬,向著兩側森林沖了過去。

  在森林中,一個立陶宛人把砍刀劈砍在了敵人的甲冑上,但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劃痕,敵人的長劍則直接撕碎了他的皮甲,而這樣仗著甲厚的敵人數量眾多,立陶宛人裝備的劣勢在此刻一覽無遺。

  完了,酋長內心想到,這次為了響應明道加斯國王,從東方獲得土地,他基本帶上了部落里所有的青壯,那些新丁一點戰爭經驗都沒有,現在反而被人伏擊,他們必然潰不成軍。

  他做出了決斷,戰敗已經變成了事實,現在要做的就是逃走,至於其他人,他相信族人們可以輕易跑出去的。

  只不過,酋長轉身就看到部落里一個出名的戰士遭遇厄運,利斧宛如划過黃油的熱刀,就讓一個人變成了兩截,噴濺的熱血在空中凝成血霧——那人可是穿著盔甲的!

  這可怖的一幕把哪怕是酋長這樣身經百戰之人都嚇住了。

  那個大塊頭穿著羅斯人的甲冑,他轉身看向了立陶宛酋長,臉上露出了一個酋長看來尤其恐怖的面容。

  而且,戰酋看見斧面上凝結的血珠正映出自己慘白的面容。

  這讓他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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