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背負的「過去」與曾經的隊友
「……」
長久的沉默，林鳶望著對面車窗上自己的面孔，感覺是那樣陌生。
「老頭子在下面等我呢。小鳶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太瘦了，我也沒什麼東西能留給你的，等我走了，那些老房子裡的東西都交給你處理吧，用的上的話就拿去，用不上就丟了吧。」
「……」
「小鳶——」
「張奶奶，你別說了，你的身體沒有大毛病，醫生已經給你做過體檢了，你會長命百歲的。」
「唉……傻孩子……人都是會死的，我都八十了，活夠了，也想小綠和老頭子了。」
「……」
「你要記得按時吃飯，天氣要開始冷了，多穿點衣服，要是有不夠穿的，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拿小綠的，現在你們身高差不多了……不要老是吃食堂，不健康也不衛生，還有你上次來看我們的奶，我們都沒捨得動，你提回去要喝啊……」
絮絮叨叨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鳶輕聲應著，直到對面說完停頓了一會：「我明天去，看你……也看梁爺爺。」
「你上班那麼忙，就別來了，他已經被拉去火化啦。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怎麼辦啊……」
「張奶奶，你會活下去的。」
「傻孩子……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早點睡，別太辛苦了。」
「嗯。」
「嘟嘟嘟——」
黑了的屏幕印出林鳶面無表情的臉。
那名一開始很高傲，後來再也不見的隊友，就是名為綠遙的少女。
自從對方去世，林鳶就負擔起了對方爺爺奶奶。
這不是她的責任，如果綠遙的父母還活著，應該由他們來。
不過這兩個人渣已經死了——被林鳶親手殺死。
捲走犧牲的魔法少女撫恤金，在賭場上揮霍一空。
林鳶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舔著臉想要從她這裡再多騙錢來花。
所以，她殺死了他們。
為了綠遙，也為了兩位老人。
除了這一名隊友爺爺奶奶的日常開銷，林鳶這些年來還承擔其他隊友家人們的住院費和生活費。
如果魔法少女順利退休，收到的金額自然不會少，但是意外死亡的話，只會有一次性的付款。
因為魔法少女的身份基本都是保密的，即使是家屬也不會知道，他們大多連孩子的屍體都看不到，只能突然收到意外之財。
有人揮霍一空，有人當做從來沒有過孩子，有人把錢用在了尋人啟事上。
林鳶收集了所有死去夥伴的家庭資料，負擔起了他們親人的生活開支和一切必需費用。
好在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是人渣，有撫恤金在，她支撐起來並不算太難。
即使如此，她手上專門記載金額的黑色筆記本，划去的數字也越來越多了。
七年過去，大部分人已經步入了新生活。
只有林鳶似乎還活在過去。
她要活下去，繼承隊友的遺志活下去。
地鐵還在晃蕩向前，林鳶想要站起來，卻覺得十分無力。
她低下頭去，深深地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膝蓋之間。
如果這時候能夠哭出來的話，也許會輕鬆許多吧。
但是現在，林鳶的眼眶乾涸無比。
第二天一早，林鳶穿著正式的西裝，前往醫院去探望綠遙的爺爺，雖然已經只有骨灰和遺照，但她依舊恭敬地上香鞠躬，做好了禮節。
張奶奶骨瘦如柴，那雙遍布老年斑的手掌把家裡的鑰匙送給了林鳶。
然後是那些她以往買的奶和保健品，都被退了回來。
老人的眼睛明亮卻充滿死志。
林鳶長坐了很久，聽著老人回憶了過往，綠遙小時候淘氣的模樣，粱爺爺年輕時候的混帳事。
然後她道別，看著老人的身影在醫院的窗口前漸漸遠去。
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夕陽灑下，來往的行人都腳步匆匆，或是與同伴嬉笑，或是喜悅地對手機拍照。
「不要忘。」
提醒的簡訊閱後即焚，林鳶嘆氣，邁步走向公交車站，搭乘通往天湖區的公交。
說好的自便呢？
銀總是如此，對在乎的事情，表面上好像無所謂的模樣，行動上從來不會這樣展現。
看來這一輪被訓是躲不過去了，林鳶也只能想辦法應付。
「下車，直行到第二個路口左拐。」
「繼續走，經過紅色的門之後右拐。」
「抬頭，看到二樓藍色的門就進來。」
一條條簡訊指引林鳶前進的道路。
每次看過之後，信息就像蒸發了一樣從手機上消失。
一路從商業街步入破敗的巷子，直到褪色外牆的老房子前，指令來得都剛剛好，就像她一直被注視著一樣。
「你就不能給我發給定位嗎？銀。」
林鳶穿過漫長的長廊，昏暗的感應燈一盞盞變亮，像魚影般隨著她的腳步浮動。走廊里沒有窗，陰冷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黑色的菌絲順著牆面延伸，像腐敗脈絡般彌散四處。
她推開最深處的門，走廊昏暗的光線照進房間，反射在滿牆的屏幕上。
一整面發著幽光的監控牆上，顯示著新野市各處的監控畫面。
這裡不像是給人住的地方，反而更符合監控室的名字。
房間角落褪色的海報上，曾經紅極一時的魔法少女小隊，才暴露出一絲房間主人的身份。
屏幕前的輪椅緩緩轉動，與她面對面。
「你沒有被人跟蹤吧？」
沒有血色的面孔，黑色眼罩遮著右眼，乍一看和海盜極為接近的女性，不帶感情地看來。
林鳶嘆息：「沒有，不會有人跟蹤一個普通的後勤部新人。」
她抬腿邁過門口堆滿的垃圾，將門合攏。
「你什麼時候把這些垃圾丟出去？」
外賣與泡麵桶鋪滿地板，某些地方堆成了小山，很久沒有被打掃過的屋子散發難以言喻的味道。
「真難以想像你以前還有潔癖。」林鳶嘟囔著，忍住沒有抬手捂住鼻子。
「只要一發魔炮就能清空，比丟垃圾快。」
銀語氣平淡，連眼神都沒從屏幕上挪開：「別廢話了，我們談談你用了「過載」的事。」
長久的沉默，林鳶望著對面車窗上自己的面孔，感覺是那樣陌生。
「老頭子在下面等我呢。小鳶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太瘦了，我也沒什麼東西能留給你的，等我走了，那些老房子裡的東西都交給你處理吧，用的上的話就拿去，用不上就丟了吧。」
「……」
「小鳶——」
「張奶奶，你別說了，你的身體沒有大毛病，醫生已經給你做過體檢了，你會長命百歲的。」
「唉……傻孩子……人都是會死的，我都八十了，活夠了，也想小綠和老頭子了。」
「……」
「你要記得按時吃飯，天氣要開始冷了，多穿點衣服，要是有不夠穿的，你不嫌棄的話可以拿小綠的，現在你們身高差不多了……不要老是吃食堂，不健康也不衛生，還有你上次來看我們的奶，我們都沒捨得動，你提回去要喝啊……」
絮絮叨叨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鳶輕聲應著，直到對面說完停頓了一會：「我明天去，看你……也看梁爺爺。」
「你上班那麼忙，就別來了，他已經被拉去火化啦。我走了以後，你一個人怎麼辦啊……」
「張奶奶，你會活下去的。」
「傻孩子……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早點睡，別太辛苦了。」
「嗯。」
「嘟嘟嘟——」
黑了的屏幕印出林鳶面無表情的臉。
那名一開始很高傲，後來再也不見的隊友，就是名為綠遙的少女。
自從對方去世，林鳶就負擔起了對方爺爺奶奶。
這不是她的責任，如果綠遙的父母還活著，應該由他們來。
不過這兩個人渣已經死了——被林鳶親手殺死。
捲走犧牲的魔法少女撫恤金，在賭場上揮霍一空。
林鳶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舔著臉想要從她這裡再多騙錢來花。
所以，她殺死了他們。
為了綠遙，也為了兩位老人。
除了這一名隊友爺爺奶奶的日常開銷，林鳶這些年來還承擔其他隊友家人們的住院費和生活費。
如果魔法少女順利退休，收到的金額自然不會少，但是意外死亡的話，只會有一次性的付款。
因為魔法少女的身份基本都是保密的，即使是家屬也不會知道，他們大多連孩子的屍體都看不到，只能突然收到意外之財。
有人揮霍一空，有人當做從來沒有過孩子，有人把錢用在了尋人啟事上。
林鳶收集了所有死去夥伴的家庭資料，負擔起了他們親人的生活開支和一切必需費用。
好在並不是所有人的家人都是人渣，有撫恤金在，她支撐起來並不算太難。
即使如此，她手上專門記載金額的黑色筆記本，划去的數字也越來越多了。
七年過去，大部分人已經步入了新生活。
只有林鳶似乎還活在過去。
她要活下去，繼承隊友的遺志活下去。
地鐵還在晃蕩向前，林鳶想要站起來，卻覺得十分無力。
她低下頭去，深深地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膝蓋之間。
如果這時候能夠哭出來的話，也許會輕鬆許多吧。
但是現在，林鳶的眼眶乾涸無比。
第二天一早，林鳶穿著正式的西裝，前往醫院去探望綠遙的爺爺，雖然已經只有骨灰和遺照，但她依舊恭敬地上香鞠躬，做好了禮節。
張奶奶骨瘦如柴，那雙遍布老年斑的手掌把家裡的鑰匙送給了林鳶。
然後是那些她以往買的奶和保健品，都被退了回來。
老人的眼睛明亮卻充滿死志。
林鳶長坐了很久，聽著老人回憶了過往，綠遙小時候淘氣的模樣，粱爺爺年輕時候的混帳事。
然後她道別，看著老人的身影在醫院的窗口前漸漸遠去。
出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夕陽灑下，來往的行人都腳步匆匆，或是與同伴嬉笑，或是喜悅地對手機拍照。
「不要忘。」
提醒的簡訊閱後即焚，林鳶嘆氣，邁步走向公交車站，搭乘通往天湖區的公交。
說好的自便呢？
銀總是如此，對在乎的事情，表面上好像無所謂的模樣，行動上從來不會這樣展現。
看來這一輪被訓是躲不過去了，林鳶也只能想辦法應付。
「下車，直行到第二個路口左拐。」
「繼續走，經過紅色的門之後右拐。」
「抬頭，看到二樓藍色的門就進來。」
一條條簡訊指引林鳶前進的道路。
每次看過之後，信息就像蒸發了一樣從手機上消失。
一路從商業街步入破敗的巷子，直到褪色外牆的老房子前，指令來得都剛剛好，就像她一直被注視著一樣。
「你就不能給我發給定位嗎？銀。」
林鳶穿過漫長的長廊，昏暗的感應燈一盞盞變亮，像魚影般隨著她的腳步浮動。走廊里沒有窗，陰冷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霉味，黑色的菌絲順著牆面延伸，像腐敗脈絡般彌散四處。
她推開最深處的門，走廊昏暗的光線照進房間，反射在滿牆的屏幕上。
一整面發著幽光的監控牆上，顯示著新野市各處的監控畫面。
這裡不像是給人住的地方，反而更符合監控室的名字。
房間角落褪色的海報上，曾經紅極一時的魔法少女小隊，才暴露出一絲房間主人的身份。
屏幕前的輪椅緩緩轉動，與她面對面。
「你沒有被人跟蹤吧？」
沒有血色的面孔，黑色眼罩遮著右眼，乍一看和海盜極為接近的女性，不帶感情地看來。
林鳶嘆息：「沒有，不會有人跟蹤一個普通的後勤部新人。」
她抬腿邁過門口堆滿的垃圾，將門合攏。
「你什麼時候把這些垃圾丟出去？」
外賣與泡麵桶鋪滿地板，某些地方堆成了小山，很久沒有被打掃過的屋子散發難以言喻的味道。
「真難以想像你以前還有潔癖。」林鳶嘟囔著，忍住沒有抬手捂住鼻子。
「只要一發魔炮就能清空，比丟垃圾快。」
銀語氣平淡，連眼神都沒從屏幕上挪開：「別廢話了，我們談談你用了「過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