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馬克的羈絆
兩人不再耽擱，快步走向停車場。那三輛飽經風霜的裝甲運兵車，已經加滿了燃料。
隨著馬克一聲令下，車隊成員迅速登車。
轟——嗡——
引擎的咆哮聲再次響起，車隊緩緩駛離了這座鋼鐵堡壘。
當那扇厚達五米的複合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時，秦川透過後視窗，看著那座「人類明珠」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中卻沒有絲毫留戀。
裝甲車重新行駛在破敗的公路上，車廂內，只有輪胎碾過碎石的單調噪音。
馬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全在開車上。
兩人沉默了許久，還是馬克先開了口。
「秦川，你跟查爾斯……具體都聊了些什麼？」
秦川沒有隱瞞，將查爾斯那番關於『燈塔之城』的宏偉藍圖，以及許諾給自己的「首席建造師」之位，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馬克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光影教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讓所有人像驢一樣，被蒙著眼睛拉磨。我們這些開荒者，拿命換回來的資源，大部分都填進了那個叫【反重力核心】的無底洞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填滿。」
馬克越說越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
「最可笑的是，城裡絕大部分人，都對此深信不疑。他們每天祈禱，念誦那些狗屁不通的教義，把查爾斯和他爹摩根當成神一樣供著，幻想著有一天能被『神』選中，帶他們脫離苦海，進入所謂的天空神國。」
聽著馬克的控訴，秦川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個建立在謊言和奴役之上的「希望」，比絕望本身更加可怕。
「馬哥，」秦川看著馬克那張寫滿憤怒與無奈的側臉，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既然你知道光影教有這麼多讓人不爽的地方，甚至稱得上是邪惡，你為什麼不選擇離開？」
秦川的聲音不大，但在顛簸的車廂內，卻顯得異常清晰。
「憑你的實力和威望，再加上我的建造能力，我們完全可以脫離他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建立起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勢力。一個沒有塵民和上民，沒有神棍和謊言的地方。」
馬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然後轉過頭，一雙虎目盯著秦川。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掙扎，有痛苦，還有一絲……恐懼。
「秦川，這個念頭，你以後不許再提。一個字都不要提。」馬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秦川點頭。
這時馬克解釋道：「我的親人，他們都住在燈塔庇護所里。他們都是光影教最虔誠的信徒。在他們眼裡，教主摩根就是救世主，查爾斯就是未來的神。我……我怎麼離開？」
這個答案，讓秦川明白了問題的原因。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而最牢固的枷鎖，也往往是至親之人親手為你戴上的。
「那就找機會，把他們都帶出來。」秦川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人出來了，思想總有辦法改變。讓他們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被他們信仰的神所拋棄的掙扎求生的人們。」
「帶出來？」馬克苦笑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秦川，他們是老一輩的倖存者，親眼見證了舊世界的崩塌，是摩根城主帶著他們，從屍山血海里逃出來，建立了燈塔。在他們心裡，摩根的恩情，大過天。背叛摩根，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川能夠清晰地體會到，馬克身上那種被親情、信仰、恩義死死捆綁的無力感。
那是一張無形的網，任憑你是再強大的9級武者，也無法掙脫。
秦川沉默了片刻，換了一個更加尖銳的角度。
「馬哥，你想過沒有。倘若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為了某個研究，需要更強大的實驗體。或者，你的存在，威脅到了查爾斯的位置。他們會怎麼對你？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綁上實驗台，榨乾你最後一絲價值。」
「到那個時候，他們會用你家人的安危來威脅你。你所謂的虔誠的父母，會成為拴在你脖子上最致命的鎖鏈。到了那一天，你現在所謂的『不能背叛』，又該怎麼辦？」
秦川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扎在馬克的心上。
馬克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他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血管暴起，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馬克搖著頭，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迷茫，「我又能怎麼辦？秦川，我又能怎麼辦？似乎……似乎我根本無法擺脫這個命運。我的親人是他們最忠實的信徒，我又怎麼能背叛他們心中的神？或許……或許只有死，才能斬斷這個該死的羈絆吧。」
這個光影教，和舊世界某個傳銷組織一樣。
看著眼前這個在戰場上無所畏懼，能夠談笑間撕碎噬極獸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痛苦，秦川的心中，也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末世，它不僅摧毀了文明，更扭曲了人心，用最殘酷的方式，考驗著每一個倖存者的人性。
良久，馬克才緩緩抬起頭。
「不過，秦川。」馬克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你是你，我是我。我的枷鎖，不能套在你的脖子上。你是稀有的『創世者』職業，你的未來，不應該被困在光影教這個泥潭裡。如果你想離開，我絕不會阻攔你。」
馬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你必須知道後果。光影教對於叛逃者的處理，向來只有一個字——殺。他們會派出最精銳的執法隊，對你進行無窮無盡的追殺。到時候，整個廢土，都將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聽到這裡，秦川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輕鬆而釋然的笑。
「好吧，馬哥，這些沉重的話題，我們暫時不說了。」秦川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你說得對，想得再多也沒用。在這個操蛋的末世，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
隨著馬克一聲令下，車隊成員迅速登車。
轟——嗡——
引擎的咆哮聲再次響起，車隊緩緩駛離了這座鋼鐵堡壘。
當那扇厚達五米的複合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關閉時，秦川透過後視窗，看著那座「人類明珠」離自己越來越遠，心中卻沒有絲毫留戀。
裝甲車重新行駛在破敗的公路上，車廂內，只有輪胎碾過碎石的單調噪音。
馬克熟練地操控著方向盤，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全在開車上。
兩人沉默了許久，還是馬克先開了口。
「秦川，你跟查爾斯……具體都聊了些什麼？」
秦川沒有隱瞞，將查爾斯那番關於『燈塔之城』的宏偉藍圖，以及許諾給自己的「首席建造師」之位，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馬克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
「光影教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讓所有人像驢一樣，被蒙著眼睛拉磨。我們這些開荒者，拿命換回來的資源，大部分都填進了那個叫【反重力核心】的無底洞裡，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填滿。」
馬克越說越激動，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畢露。
「最可笑的是，城裡絕大部分人，都對此深信不疑。他們每天祈禱，念誦那些狗屁不通的教義，把查爾斯和他爹摩根當成神一樣供著，幻想著有一天能被『神』選中，帶他們脫離苦海，進入所謂的天空神國。」
聽著馬克的控訴，秦川的心也沉了下去。
一個建立在謊言和奴役之上的「希望」，比絕望本身更加可怕。
「馬哥，」秦川看著馬克那張寫滿憤怒與無奈的側臉，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既然你知道光影教有這麼多讓人不爽的地方，甚至稱得上是邪惡，你為什麼不選擇離開？」
秦川的聲音不大，但在顛簸的車廂內，卻顯得異常清晰。
「憑你的實力和威望，再加上我的建造能力，我們完全可以脫離他們。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建立起真正屬於我們自己的勢力。一個沒有塵民和上民，沒有神棍和謊言的地方。」
馬克的身體猛地一僵，做了一個打住的手勢，然後轉過頭，一雙虎目盯著秦川。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掙扎，有痛苦，還有一絲……恐懼。
「秦川，這個念頭，你以後不許再提。一個字都不要提。」馬克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
秦川點頭。
這時馬克解釋道：「我的親人，他們都住在燈塔庇護所里。他們都是光影教最虔誠的信徒。在他們眼裡，教主摩根就是救世主，查爾斯就是未來的神。我……我怎麼離開？」
這個答案，讓秦川明白了問題的原因。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是從內部被攻破的。而最牢固的枷鎖，也往往是至親之人親手為你戴上的。
「那就找機會，把他們都帶出來。」秦川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只要人出來了，思想總有辦法改變。讓他們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被他們信仰的神所拋棄的掙扎求生的人們。」
「帶出來？」馬克苦笑起來，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秦川，他們是老一輩的倖存者，親眼見證了舊世界的崩塌，是摩根城主帶著他們，從屍山血海里逃出來，建立了燈塔。在他們心裡，摩根的恩情，大過天。背叛摩根，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川能夠清晰地體會到，馬克身上那種被親情、信仰、恩義死死捆綁的無力感。
那是一張無形的網，任憑你是再強大的9級武者，也無法掙脫。
秦川沉默了片刻，換了一個更加尖銳的角度。
「馬哥，你想過沒有。倘若未來的某一天，他們為了某個研究，需要更強大的實驗體。或者，你的存在，威脅到了查爾斯的位置。他們會怎麼對你？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綁上實驗台，榨乾你最後一絲價值。」
「到那個時候，他們會用你家人的安危來威脅你。你所謂的虔誠的父母，會成為拴在你脖子上最致命的鎖鏈。到了那一天，你現在所謂的『不能背叛』，又該怎麼辦？」
秦川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鋼針，扎在馬克的心上。
馬克抱著頭，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他粗壯的手臂上，肌肉虬結，血管暴起，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馬克搖著頭，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迷茫，「我又能怎麼辦？秦川，我又能怎麼辦？似乎……似乎我根本無法擺脫這個命運。我的親人是他們最忠實的信徒，我又怎麼能背叛他們心中的神？或許……或許只有死，才能斬斷這個該死的羈絆吧。」
這個光影教，和舊世界某個傳銷組織一樣。
看著眼前這個在戰場上無所畏懼，能夠談笑間撕碎噬極獸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痛苦，秦川的心中，也湧起一股深深的悲哀。
這就是末世，它不僅摧毀了文明，更扭曲了人心，用最殘酷的方式，考驗著每一個倖存者的人性。
良久，馬克才緩緩抬起頭。
「不過，秦川。」馬克的語氣變得異常鄭重，「你是你，我是我。我的枷鎖，不能套在你的脖子上。你是稀有的『創世者』職業，你的未來，不應該被困在光影教這個泥潭裡。如果你想離開，我絕不會阻攔你。」
馬克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但是，你必須知道後果。光影教對於叛逃者的處理，向來只有一個字——殺。他們會派出最精銳的執法隊，對你進行無窮無盡的追殺。到時候，整個廢土，都將沒有你的容身之處。」
聽到這裡，秦川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輕鬆而釋然的笑。
「好吧，馬哥，這些沉重的話題，我們暫時不說了。」秦川的眼神，重新變得明亮而堅定，「你說得對，想得再多也沒用。在這個操蛋的末世，拳頭才是唯一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