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體冬眠
十幾台陸戰裝甲的金屬風暴正向前傾瀉火力，炮口火光在煙塵中連成一片刺眼的光帶。
突然，頭頂的壁壘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破洞竟已形成。
「鑽地飛彈？」
老K心中大駭，近乎絕望。
此時又一枚裹著幽藍電光的電磁炸彈直接在他們頭頂炸開。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無形的能量波瞬間掃過全場，陸戰裝甲的炮口火光全數熄滅，「叮叮」的射擊聲戛然而止。
不過眨眼工夫，十幾具鋼鐵巨獸徹底僵在原地，成了一堆毫無反應的廢鐵。
老K艱難地爬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槍。
剛才的電磁武器雖然兇猛，卻只對電子裝備有效，對人體的直接傷害還無法當場致命。
老K透過防毒面具，猛吸了一口氣，他很清楚，他已經無法活著離開這裡了。
不論是毒素還是剛才的震波，都會在幾個小時內奪走他和隊員的生命。
但此刻他還活著，他要為「父親」戰到最後。
老K瞄準著入口處，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但下一秒整個地下突然瀰漫開一股詭異的低頻震顫。
是次聲波武器。
那聲音聽不見，卻像無數根冰冷的針，順著骨骼縫隙往裡鑽，胸腔里的心臟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發悶。
老K等人全部蜷縮倒地，瘋狂抽搐。
此時一名身穿白色晚禮服的少女，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絲毫的猶豫，少女抬起自己泛著冷光的機械假肢，利刃「咔噠」一聲彈出，對著老K的胸口直接刺下。
老K還想說些什麼，血水已經從他口中湧出。
他看著眼前不像人類的少女，淚水流下，徹底閉上了眼睛。
……
地下五層。
一名金髮碧眼卻穿著紫色道袍、留著道髻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冷漠地注視著著眼前巨大的生命維持艙。
維持艙里盛滿泛著淡綠螢光的營養液，半截老人的軀體懸浮其中。
從胸腔以下被齊齊切斷，左臂也不翼而飛，無數根透明的管子接入他的脖頸、胸口的接口，輸送著維持生命的流質。
老人的胸腔還在微弱起伏，眼皮偶爾顫動，他渾濁的眼神緩慢睜開，在看清來人的樣貌後，表情竟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哈尼爾神父，好久不見。」
金髮男子對著名為哈尼爾的老人微微躬身，動作簡潔而恭敬。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萬里之外的華夏深城出現了一名新人？」
「從12年瑪雅末日到今天，已經有將近12年時間，我們都沒有發現任何一名新人。」
「我以為神已經放棄了我們，但沒想到神竟如此仁慈，賜下新的機會。」
「我希望您可以重新考慮我五年前提出的方案。」
「孩子……」老人緩緩張開了口，無數的氣泡從他嘴中溢出。
「你還不滿足嗎？財富、權力甚至永生的身軀。」
「沒有永生。」金髮男子出聲糾正，「只是像鳥類一樣不老而已，但最終還是會死。」
「另外，神父。你剛才說的一切，我不需要，也不留戀。」
「那你到底還想要什麼？」老人的語氣軟弱無力，讓人聽了甚至會產生一絲同情。
金髮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想要讓神的仁慈，平等地分享給每一個人。」
「我想要讓科技加速發展，給世界帶來更多的美好。」
「可是，我就這麼一點點願望，你們卻非要不擇手段地阻止我。」
「孩子。」老人蒼白的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
「科技是一把雙刃劍，這個世界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未來。我們人類正面臨著遠古魚類選擇是否上岸的困境。這一步，急不來。」
「好一個我們人類。」
金髮男子臉上露出一個不屑的嘲諷。
「哈尼爾神父，最近兩年，我一直居住在華夏的一座山里，研究華夏文化。」
「我發現，他們的文字博大精深，特別是那個「們」字，實在是太美妙了。」
「一個「們」字就可以把人類歷史上的所有行為全部解釋出來。」
「我們，你們，他們。「
「可誰是我們，你們是誰，誰又是他們？」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我們到底包含誰？人類又到底是怎麼定義？」
「你們說科技會帶來毀滅，就像歷史上的圈地運動、世界大戰。」
「可我卻看見科技給世界帶來光明、溫飽與希望。」
「以人類現在的科技生產水平，全世界早就應該進入伊甸園時代了。」
「但是，你知道前些年我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什麼？」
「一位勤勞的母親，一天要打三份工，卻還需要賣血才能付清她孩子的早餐。」
「一位勤學的少女，竟需要出賣自己的肉體才能付得起大學的學費。」
「一個五歲的男孩，被炸斷了雙腿雙腳，竟用嘴巴咬著樹枝在雷區排雷。」
「哈尼爾神父，你曾經教育我，神平等地愛每一個人。」
「現在，我想問你，這一切都合理嗎？」
「你口中說的人類，到底包不包含他們？」
「還是，只有維嘉博士說的那1%才是未來的人類？」
金髮男子擦了擦自己眼角流下的眼淚，繼續看向老人，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孩子。」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魚上岸後，就不再是魚了。水裡的日子，雖然不完美，但我們至少都還是魚。」
金髮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顯然對於老人的看法很是無奈。
「哈尼爾神父，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學說吧。」
「我殺了那麼多人，可不是為了聽你講課的。」
金髮男子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一名身穿白色晚禮服的少女便拿著一個平板，走到老人面前，點開了一個直播。
「不！放開她，我求求你……」
老人眼睛睜大，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語氣近乎哀求。
「哈尼爾神父，當年我的阿莎進入人體冬眠時，你們眾人向我發過誓，只需要五年時間，你們就能研究出人體解凍技術。」
金髮男子頓了頓，喉嚨里湧上一陣乾澀的哽咽。
「可直到今天，我已經等了十幾年了……」
「你知道嗎？每個晚上，我都會被噩夢驚醒，夢到阿莎哭著向我喊冷。」
「她向我張開雙手，而我卻怎麼也夠不到她。」
「今天，你可愛的小孫女，將過去陪伴我的阿莎。我們兩個終於可以感同身受了。」
突然，頭頂的壁壘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個巨大的破洞竟已形成。
「鑽地飛彈？」
老K心中大駭，近乎絕望。
此時又一枚裹著幽藍電光的電磁炸彈直接在他們頭頂炸開。
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
無形的能量波瞬間掃過全場，陸戰裝甲的炮口火光全數熄滅，「叮叮」的射擊聲戛然而止。
不過眨眼工夫，十幾具鋼鐵巨獸徹底僵在原地，成了一堆毫無反應的廢鐵。
老K艱難地爬起身來，握緊了手中的槍。
剛才的電磁武器雖然兇猛，卻只對電子裝備有效，對人體的直接傷害還無法當場致命。
老K透過防毒面具，猛吸了一口氣，他很清楚，他已經無法活著離開這裡了。
不論是毒素還是剛才的震波，都會在幾個小時內奪走他和隊員的生命。
但此刻他還活著，他要為「父親」戰到最後。
老K瞄準著入口處，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但下一秒整個地下突然瀰漫開一股詭異的低頻震顫。
是次聲波武器。
那聲音聽不見，卻像無數根冰冷的針，順著骨骼縫隙往裡鑽，胸腔里的心臟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開始不受控制的狂跳、發悶。
老K等人全部蜷縮倒地，瘋狂抽搐。
此時一名身穿白色晚禮服的少女，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沒有絲毫的猶豫，少女抬起自己泛著冷光的機械假肢，利刃「咔噠」一聲彈出，對著老K的胸口直接刺下。
老K還想說些什麼，血水已經從他口中湧出。
他看著眼前不像人類的少女，淚水流下，徹底閉上了眼睛。
……
地下五層。
一名金髮碧眼卻穿著紫色道袍、留著道髻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冷漠地注視著著眼前巨大的生命維持艙。
維持艙里盛滿泛著淡綠螢光的營養液，半截老人的軀體懸浮其中。
從胸腔以下被齊齊切斷，左臂也不翼而飛，無數根透明的管子接入他的脖頸、胸口的接口，輸送著維持生命的流質。
老人的胸腔還在微弱起伏，眼皮偶爾顫動，他渾濁的眼神緩慢睜開，在看清來人的樣貌後，表情竟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哈尼爾神父，好久不見。」
金髮男子對著名為哈尼爾的老人微微躬身，動作簡潔而恭敬。
「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萬里之外的華夏深城出現了一名新人？」
「從12年瑪雅末日到今天，已經有將近12年時間，我們都沒有發現任何一名新人。」
「我以為神已經放棄了我們，但沒想到神竟如此仁慈，賜下新的機會。」
「我希望您可以重新考慮我五年前提出的方案。」
「孩子……」老人緩緩張開了口，無數的氣泡從他嘴中溢出。
「你還不滿足嗎？財富、權力甚至永生的身軀。」
「沒有永生。」金髮男子出聲糾正，「只是像鳥類一樣不老而已，但最終還是會死。」
「另外，神父。你剛才說的一切，我不需要，也不留戀。」
「那你到底還想要什麼？」老人的語氣軟弱無力，讓人聽了甚至會產生一絲同情。
金髮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想要讓神的仁慈，平等地分享給每一個人。」
「我想要讓科技加速發展，給世界帶來更多的美好。」
「可是，我就這麼一點點願望，你們卻非要不擇手段地阻止我。」
「孩子。」老人蒼白的臉上露出憂慮的神色。
「科技是一把雙刃劍，這個世界還沒有準備好迎接未來。我們人類正面臨著遠古魚類選擇是否上岸的困境。這一步，急不來。」
「好一個我們人類。」
金髮男子臉上露出一個不屑的嘲諷。
「哈尼爾神父，最近兩年，我一直居住在華夏的一座山里，研究華夏文化。」
「我發現，他們的文字博大精深，特別是那個「們」字，實在是太美妙了。」
「一個「們」字就可以把人類歷史上的所有行為全部解釋出來。」
「我們，你們，他們。「
「可誰是我們，你們是誰，誰又是他們？」
「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我們到底包含誰？人類又到底是怎麼定義？」
「你們說科技會帶來毀滅，就像歷史上的圈地運動、世界大戰。」
「可我卻看見科技給世界帶來光明、溫飽與希望。」
「以人類現在的科技生產水平，全世界早就應該進入伊甸園時代了。」
「但是，你知道前些年我在全世界都看到了什麼？」
「一位勤勞的母親，一天要打三份工，卻還需要賣血才能付清她孩子的早餐。」
「一位勤學的少女，竟需要出賣自己的肉體才能付得起大學的學費。」
「一個五歲的男孩，被炸斷了雙腿雙腳，竟用嘴巴咬著樹枝在雷區排雷。」
「哈尼爾神父，你曾經教育我，神平等地愛每一個人。」
「現在，我想問你，這一切都合理嗎？」
「你口中說的人類，到底包不包含他們？」
「還是，只有維嘉博士說的那1%才是未來的人類？」
金髮男子擦了擦自己眼角流下的眼淚，繼續看向老人，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孩子。」老人的聲音帶著顫抖，「魚上岸後，就不再是魚了。水裡的日子，雖然不完美，但我們至少都還是魚。」
金髮男子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顯然對於老人的看法很是無奈。
「哈尼爾神父，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學說吧。」
「我殺了那麼多人，可不是為了聽你講課的。」
金髮男子打了一個響指，隨後一名身穿白色晚禮服的少女便拿著一個平板，走到老人面前，點開了一個直播。
「不！放開她，我求求你……」
老人眼睛睜大，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語氣近乎哀求。
「哈尼爾神父，當年我的阿莎進入人體冬眠時，你們眾人向我發過誓，只需要五年時間，你們就能研究出人體解凍技術。」
金髮男子頓了頓，喉嚨里湧上一陣乾澀的哽咽。
「可直到今天，我已經等了十幾年了……」
「你知道嗎？每個晚上，我都會被噩夢驚醒，夢到阿莎哭著向我喊冷。」
「她向我張開雙手，而我卻怎麼也夠不到她。」
「今天，你可愛的小孫女，將過去陪伴我的阿莎。我們兩個終於可以感同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