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還有比這片土地上更好的百姓嗎？
大軍在後不疾不徐前行著，朱翊鈞同挑選的十幾人換上流民的裝扮，來到了平陽府外。
越靠近平陽府，所能看到的流民就越多，平陽富庶，山西人皆知，是以距離平陽近的流民，第一選擇肯定會來平陽府。
隨著朱翊鈞等人到了平陽府外，災民們遍地都是，人人衣著破爛，瘦骨嶙峋，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城門口，官府的差役守著城門口，明晃晃的長刀握在手中，阻止著災民進城。
在城外設立著幾個簡陋至極的粥棚，如今正是飯點，粥棚里熬的粥米不見幾粒，基本和清水無異。
但就是這般，一群災民們也在哄搶，許多災民甚至於大打出手，而差役們視若無睹，根本就不阻攔，甚至於打出了人命，他們也像是沒有看見。
朱翊鈞看著這一幕，臉色越發的陰沉，
正當朱翊鈞心中盛怒時，城中一堆衙役簇擁著一個中年師爺打扮的男人走出城中。
在衙役的簇擁下，師爺站在一眾難民之前，隨著師爺的示意，衙役們敲響了手中的銅鑼，一時間所有難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師爺身上。
這時，師爺洪亮的聲音響起，「皇帝陛下已率領軍隊前來山西，爾等流民如此聚集，皇帝陛下定然不喜，屆時只怕爾等性命不保，知府老爺仁慈，怕爾等丟了性命，所以知府大人會安排你們離開平陽府，等喝完粥，就都離去吧，往太原、大同方向走吧。」
師爺的話，由衙役們不斷的往下傳，很快所有人的流民一片譁然，往太原、大同去，他們到不了地方就得餓死。
「我就是從那邊來的，那些狗官根本就不管我等，到不了地方就得餓死，我不走，皇帝要殺，那就殺，反正活著還不如死了。」
「對，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
「皇帝陛下未必會殺我等，說不定是平陽的官員怕皇帝陛下查，故意趕我們走！」
「老丈說的有道理！」
「……」
一時間，眾多難民想法一致，他們不會離開，向太原、大同走就是個死，待在平陽等皇帝陛下來，未必會死。
再者，他們這麼多人呢，難道皇帝陛下還能把他們都殺了不成？
師爺的神色冷漠，「愚不可及！」說完，師爺直接轉身，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回城。
朱翊鈞瞧著師爺離去，目光沉沉，平陽府這幫人看來是想要驅散這些流民，話已然說了，不管用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這時，朱翊鈞身旁的兵士悄聲道，「爺，我們要不要進城。」
朱翊鈞微微搖頭，「不急。」
隨後，朱翊鈞一行人找了片地方坐下，朱翊鈞看著身旁瘦骨嶙峋的老漢，問道，「老丈，從哪來啊？」
「介休！」老漢回道。
「介休離平陽可有不遠的距離，沿途的官府就不管嗎？」朱翊鈞問道。
老漢苦笑一聲，「官府？官府怎麼可能管我們，很多縣、府都受了災，凡流民，本地的官府都在驅趕，更不用說別處官府收留了，有不少人都是死在官府手中的。
這一路上，許多人活活餓死，太多人把妻子、兒子全賣了，後生見過換孩子吃的嗎？
我看後生當不是流民吧，老漢家沒了，兒子、兒媳，幾個女兒都死在了逃荒路上，老漢也活夠了，所以老漢什麼都敢說，無非是死，總比活受罪的好！」
當老漢的聲音落下，朱翊鈞神色肅穆，心中動容，百姓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官府這般不作為，就是如此大部分人仍舊忍受著，哪怕死去，也守著律法，也不生事。
天底下還有比這片土地上更好的百姓嗎？
朱翊鈞想來，應當是沒有了！
可就是這樣好的百姓，這樣的人民，卻得不到封建時代中，半點統治階級，特權階級的善待。
朱翊鈞此刻心中盛怒至極，至於老漢認出他不是流民，朱翊鈞並不沒有任何意外，因為他們一行人再怎麼裝扮，也和真正的流民顯得格格不入。
這一刻，朱翊鈞很是認真的看著老漢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當聽到朱翊鈞的話，老漢似笑非笑，眼神流露著無限的哀愁，「會好起來嗎？」
「一定會的！」朱翊鈞呢喃道，在回老漢，也是在回他自己。
讓百姓安居樂業，免受戰亂之苦，這大抵就是他穿越的意義。
至於絕對的公平，朱翊鈞很清楚，不過是理想主義的幻想，根本不存在，朱翊鈞也不會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人人能吃飽飯，就足夠他用一生去做了。
「希望吧！」老漢說著身子倒在了地下，已然沒了呼吸，剛才的精神煥發，就只是迴光返照而已。
老漢走了，周圍的人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沒有任何的波瀾，顯然這樣的事，在他們看來，實在太司空見慣了，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見的太多了，也就沒有任何的波瀾了。
朱翊鈞的心不由的一緊，他想要安葬老漢，但現在的他卻無法做到，沒有棺材，也沒有安葬之地。
時代的苦難赤果果的展現在朱翊鈞的面前，這讓承平日久，活在太平歲月里的朱翊鈞來說，難過不已。
而這……僅僅就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朱翊鈞深深的沉默了下來，一直到夜幕降臨，朱翊鈞也沒有說一句話，就只是看著，看著這些聚集在平陽府外的流民，期間又有人不斷的離去，也有新的流民到來。
「爺，您悄悄吃一口東西吧。」四衛兵士在朱翊鈞的耳邊輕輕說道。
他們的乾糧都藏在身上，絕對不能顯露出來，否則必然會被所有的流民包圍，將他們的糧食搶奪去，這無疑會對皇帝陛下的安全造成威脅。
朱翊鈞搖搖頭，此刻他沒有心情吃什麼東西，朱翊鈞低聲道，「你們輪流悄悄吃些吧。」
四衛十餘人皆是搖頭，皇帝陛下都不吃，他們怎麼能吃，但他們哪裡能違背皇帝陛下的旨意，輪流悄悄吃了些。
當夜幕深沉時，平陽府外安靜一片，
一直未睡的朱翊鈞看到了平陽府的城門悄然打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一伙人出城。
朱翊鈞目光一沉，果真是來了！
越靠近平陽府，所能看到的流民就越多，平陽富庶，山西人皆知，是以距離平陽近的流民，第一選擇肯定會來平陽府。
隨著朱翊鈞等人到了平陽府外，災民們遍地都是，人人衣著破爛，瘦骨嶙峋，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城門口，官府的差役守著城門口，明晃晃的長刀握在手中，阻止著災民進城。
在城外設立著幾個簡陋至極的粥棚，如今正是飯點，粥棚里熬的粥米不見幾粒，基本和清水無異。
但就是這般，一群災民們也在哄搶，許多災民甚至於大打出手，而差役們視若無睹，根本就不阻攔，甚至於打出了人命，他們也像是沒有看見。
朱翊鈞看著這一幕，臉色越發的陰沉，
正當朱翊鈞心中盛怒時，城中一堆衙役簇擁著一個中年師爺打扮的男人走出城中。
在衙役的簇擁下，師爺站在一眾難民之前，隨著師爺的示意，衙役們敲響了手中的銅鑼，一時間所有難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師爺身上。
這時，師爺洪亮的聲音響起，「皇帝陛下已率領軍隊前來山西，爾等流民如此聚集，皇帝陛下定然不喜，屆時只怕爾等性命不保，知府老爺仁慈，怕爾等丟了性命，所以知府大人會安排你們離開平陽府，等喝完粥，就都離去吧，往太原、大同方向走吧。」
師爺的話，由衙役們不斷的往下傳，很快所有人的流民一片譁然，往太原、大同去，他們到不了地方就得餓死。
「我就是從那邊來的，那些狗官根本就不管我等，到不了地方就得餓死，我不走，皇帝要殺，那就殺，反正活著還不如死了。」
「對，生不如死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
「皇帝陛下未必會殺我等，說不定是平陽的官員怕皇帝陛下查，故意趕我們走！」
「老丈說的有道理！」
「……」
一時間，眾多難民想法一致，他們不會離開，向太原、大同走就是個死，待在平陽等皇帝陛下來，未必會死。
再者，他們這麼多人呢，難道皇帝陛下還能把他們都殺了不成？
師爺的神色冷漠，「愚不可及！」說完，師爺直接轉身，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回城。
朱翊鈞瞧著師爺離去，目光沉沉，平陽府這幫人看來是想要驅散這些流民，話已然說了，不管用自然要用非常手段。
這時，朱翊鈞身旁的兵士悄聲道，「爺，我們要不要進城。」
朱翊鈞微微搖頭，「不急。」
隨後，朱翊鈞一行人找了片地方坐下，朱翊鈞看著身旁瘦骨嶙峋的老漢，問道，「老丈，從哪來啊？」
「介休！」老漢回道。
「介休離平陽可有不遠的距離，沿途的官府就不管嗎？」朱翊鈞問道。
老漢苦笑一聲，「官府？官府怎麼可能管我們，很多縣、府都受了災，凡流民，本地的官府都在驅趕，更不用說別處官府收留了，有不少人都是死在官府手中的。
這一路上，許多人活活餓死，太多人把妻子、兒子全賣了，後生見過換孩子吃的嗎？
我看後生當不是流民吧，老漢家沒了，兒子、兒媳，幾個女兒都死在了逃荒路上，老漢也活夠了，所以老漢什麼都敢說，無非是死，總比活受罪的好！」
當老漢的聲音落下，朱翊鈞神色肅穆，心中動容，百姓們已經到了如此地步，官府這般不作為，就是如此大部分人仍舊忍受著，哪怕死去，也守著律法，也不生事。
天底下還有比這片土地上更好的百姓嗎？
朱翊鈞想來，應當是沒有了！
可就是這樣好的百姓，這樣的人民，卻得不到封建時代中，半點統治階級，特權階級的善待。
朱翊鈞此刻心中盛怒至極，至於老漢認出他不是流民，朱翊鈞並不沒有任何意外，因為他們一行人再怎麼裝扮，也和真正的流民顯得格格不入。
這一刻，朱翊鈞很是認真的看著老漢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當聽到朱翊鈞的話，老漢似笑非笑，眼神流露著無限的哀愁，「會好起來嗎？」
「一定會的！」朱翊鈞呢喃道，在回老漢，也是在回他自己。
讓百姓安居樂業，免受戰亂之苦，這大抵就是他穿越的意義。
至於絕對的公平，朱翊鈞很清楚，不過是理想主義的幻想，根本不存在，朱翊鈞也不會有著不切實際的幻想，人人能吃飽飯，就足夠他用一生去做了。
「希望吧！」老漢說著身子倒在了地下，已然沒了呼吸，剛才的精神煥發，就只是迴光返照而已。
老漢走了，周圍的人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一眼，沒有任何的波瀾，顯然這樣的事，在他們看來，實在太司空見慣了，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見的太多了，也就沒有任何的波瀾了。
朱翊鈞的心不由的一緊，他想要安葬老漢，但現在的他卻無法做到，沒有棺材，也沒有安葬之地。
時代的苦難赤果果的展現在朱翊鈞的面前，這讓承平日久，活在太平歲月里的朱翊鈞來說，難過不已。
而這……僅僅就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朱翊鈞深深的沉默了下來，一直到夜幕降臨，朱翊鈞也沒有說一句話，就只是看著，看著這些聚集在平陽府外的流民，期間又有人不斷的離去，也有新的流民到來。
「爺，您悄悄吃一口東西吧。」四衛兵士在朱翊鈞的耳邊輕輕說道。
他們的乾糧都藏在身上，絕對不能顯露出來，否則必然會被所有的流民包圍，將他們的糧食搶奪去，這無疑會對皇帝陛下的安全造成威脅。
朱翊鈞搖搖頭，此刻他沒有心情吃什麼東西，朱翊鈞低聲道，「你們輪流悄悄吃些吧。」
四衛十餘人皆是搖頭，皇帝陛下都不吃，他們怎麼能吃，但他們哪裡能違背皇帝陛下的旨意，輪流悄悄吃了些。
當夜幕深沉時，平陽府外安靜一片，
一直未睡的朱翊鈞看到了平陽府的城門悄然打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一伙人出城。
朱翊鈞目光一沉，果真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