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遼東
曹簠作戰詳細過程的奏疏遞到御前，
上書：蒙古土蠻部聯合黑石炭、以兒鄧等部進犯遼東重鎮遼陽，明軍副總兵曹簠率軍追擊至長安堡時中伏戰敗，損失慘重，陣亡317人，戰馬460匹。
朱翊鈞看完，合上奏疏，他在想著要不要藉由此事再派遣一支軍隊進入遼東。
現下李成梁組建的遼東鐵騎，其李家家丁規模占全軍三分之一以上，總數近萬人，裝備精良，火器、騎兵甲冑，訓練嚴苛，
其家丁享有優厚待遇，普通邊軍則裝備簡陋、士氣低落。此矛盾埋下日後「高淮亂遼」的禍根。
最為關鍵的在於，努爾哈赤就是在李成梁的手中做大的，如今的努爾哈赤尚未構成威脅，但李成梁未對其勢力進行遏制，反而因私利默許其壯大。
如今的努爾哈赤還在李成梁帳下擔任親兵，參與遼東防務，並藉此熟悉明軍戰術與邊防虛實。
其父塔克世為建州左衛指揮使，努爾哈赤作為長子，現下已開始接觸女真各部事務，但尚未掌握實權。
朱翊鈞記得歷史上萬曆十年，也就是明年，努爾哈赤迎娶葉赫部貝勒之女孟古哲哲，通過聯姻擴大政治聯盟。
而李成梁呢？他現在還視努爾哈赤為可控的代理人，利用他牽制其他女真部落，根本未加防範。
嘖～！
朱翊鈞坐在御案前想了許久，派遣一支軍隊進入遼東去制衡李氏家族，無法實現。
若強行安插軍隊，李成梁可能借邊防需要抵制，甚至煽動兵變，或者以邊防無人為由反制，甚至放任女真騷擾製造混亂。
且這支部隊易被李家勢力架空，難以形成實際制衡，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導致遼東提前失控。
再者，張居正一向力主邊防穩定，反對皇權貿然更替將帥，內閣便無法通過。
這個時期的遼東問題本質是將門私兵化與中央權威衰落的必然結果，並非他這個皇帝的個人意志可以扭轉。
歷史上，直至萬曆三十六年李成梁首次罷職，朝廷才短暫收回遼東控制權，但其子李如楨迅速接任，證明李家對遼東的壟斷根深蒂固。
一時間，朱翊鈞當真頭疼的緊，他真想直接擺爛，當個明君著實累，但朱翊鈞想想倭寇，他還得努力，只有讓大明再度興盛，才能有力量去屠滅倭寇。
再者，辮子軍入華夏，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漢人被屠殺，朱翊鈞絕不會讓這樣的事再度發生。
隨後，朱翊鈞仔細思索著，想到了葉赫部，葉赫屬海西女真四大部之一，長期受明朝冊封，倒是制約建州女真的關鍵力量。
葉赫部可以扶持，只是不能經過文官系統，也不能引起李成梁的警覺來。
這事還需要宦官集團去做，去接觸葉赫部，騰驤四衛中的一部分人倒是可以秘密的派往葉赫部，並且朝廷明面上的封賞也要有，給一個要的虛職就是。
這般想著，朱翊鈞有了頭緒，決定就扶持葉赫部，但他還需要將計劃好好完善一番。
朱翊鈞心中大抵有了成算後，將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等六部重臣盡數喚到御前。
很快，張居正等人進入乾清宮，眾人當即行禮，「陛下聖躬安！」
「朕安！都免禮吧。」朱翊鈞回道。
「謝陛下！」
張居正等群臣起身後，朱翊鈞直接道，「曹簠兵敗，損失慘重，想來諸位愛卿也都知曉了，都說說吧，此事如何處理。」
「陛下，曹簠當問罪革職，並移交司法審查。」梁夢龍這時第一個回道。
歷史上，也是這般處理的，對於這一點，朱翊鈞也並無異議。
但朱翊鈞道，「將無能，不可牽連其兵，凡在此戰中陣亡的士兵，仍舊要按規定撫恤，不可剋扣其撫恤銀兩。」
當聽到皇帝陛下之言，張居正等群臣皆是齊聲道，「陛下聖明。」
對於這一點，張居正等人當然不會反對，並且深覺皇帝陛下真乃有道明君。
朱翊鈞的話繼續響起，「李成梁呢？」
當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張居正率先道，「李總兵雖為遼東最高軍事統率，但李總兵功勳卓著，此番乃曹簠之誤，李總兵未必知情，還請陛下免於問責，陛下，遼東軍事要緊。」
歷史上，此次事件，也就只問責了曹簠，儘管李成梁作為遼東最高軍事統帥，但朝廷未追究其責任，凸顯對其既往戰功的倚重。
戰敗後，朝廷仍以李成梁為核心抵禦蒙古。並且，未曾因曹簠之敗改變整體戰略，反而強化對李成梁的支持。
隨著張居正的話音落下，申時行在這時附和道，「陛下，首輔之言，老成謀國，念及李總兵往日之功勳，此番就不必問責於李總兵了。」
「陛下，臣附議！」
「陛下，臣也附議！」
這一刻，申時行等六部重臣皆是附議，都認為此番當免於問責李成梁，繼續由李成梁來統領遼東的防務。
甚至於張四維也是附議，並沒有因為李成梁是張居正一方的人而反對李成梁免於問責，他知曉，遼東之事還要倚仗李成梁。
就在群臣的話音都落下後，朱翊鈞卻是沉默了。
這可讓群臣的心裡一咯噔，尤其是張居正，現在這位皇帝陛下可太能搞事了，皇帝不會打上邊軍的主意了吧？！
這可萬萬不行，遼東之地，離不開李成梁，一但皇帝陛下想要強行插手，只怕要逼的李成梁反抗，屆時遼東動盪不安，豈不是給了土蠻禍亂遼東的機會？
此事事關國本，張居正是絕不能讓皇帝陛下生出插手遼東事務的心思來。
而其餘群臣，申時行，張四維等也是憂心忡忡，皇帝沉默實在是太嚇人了，皇帝若是要插手遼東事務，今日他們說不得就要死諫了。
當張居正就準備再度開口時，朱翊鈞的聲音先張居正響起，「准了！」
呼～！
當聽到皇帝陛下的回答，張居正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是真怕皇帝陛下要強行插手遼東事務，還好！還好！
此番遼東事務議完，朱翊鈞讓群臣離開，只留下了張居正和工部尚書曾省吾。
上書：蒙古土蠻部聯合黑石炭、以兒鄧等部進犯遼東重鎮遼陽，明軍副總兵曹簠率軍追擊至長安堡時中伏戰敗，損失慘重，陣亡317人，戰馬460匹。
朱翊鈞看完，合上奏疏，他在想著要不要藉由此事再派遣一支軍隊進入遼東。
現下李成梁組建的遼東鐵騎，其李家家丁規模占全軍三分之一以上，總數近萬人，裝備精良，火器、騎兵甲冑，訓練嚴苛，
其家丁享有優厚待遇，普通邊軍則裝備簡陋、士氣低落。此矛盾埋下日後「高淮亂遼」的禍根。
最為關鍵的在於，努爾哈赤就是在李成梁的手中做大的，如今的努爾哈赤尚未構成威脅，但李成梁未對其勢力進行遏制，反而因私利默許其壯大。
如今的努爾哈赤還在李成梁帳下擔任親兵，參與遼東防務，並藉此熟悉明軍戰術與邊防虛實。
其父塔克世為建州左衛指揮使，努爾哈赤作為長子，現下已開始接觸女真各部事務，但尚未掌握實權。
朱翊鈞記得歷史上萬曆十年，也就是明年，努爾哈赤迎娶葉赫部貝勒之女孟古哲哲，通過聯姻擴大政治聯盟。
而李成梁呢？他現在還視努爾哈赤為可控的代理人，利用他牽制其他女真部落，根本未加防範。
嘖～！
朱翊鈞坐在御案前想了許久，派遣一支軍隊進入遼東去制衡李氏家族，無法實現。
若強行安插軍隊，李成梁可能借邊防需要抵制，甚至煽動兵變，或者以邊防無人為由反制，甚至放任女真騷擾製造混亂。
且這支部隊易被李家勢力架空，難以形成實際制衡，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導致遼東提前失控。
再者，張居正一向力主邊防穩定，反對皇權貿然更替將帥，內閣便無法通過。
這個時期的遼東問題本質是將門私兵化與中央權威衰落的必然結果，並非他這個皇帝的個人意志可以扭轉。
歷史上，直至萬曆三十六年李成梁首次罷職，朝廷才短暫收回遼東控制權，但其子李如楨迅速接任，證明李家對遼東的壟斷根深蒂固。
一時間，朱翊鈞當真頭疼的緊，他真想直接擺爛，當個明君著實累，但朱翊鈞想想倭寇，他還得努力，只有讓大明再度興盛，才能有力量去屠滅倭寇。
再者，辮子軍入華夏，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多少漢人被屠殺，朱翊鈞絕不會讓這樣的事再度發生。
隨後，朱翊鈞仔細思索著，想到了葉赫部，葉赫屬海西女真四大部之一，長期受明朝冊封，倒是制約建州女真的關鍵力量。
葉赫部可以扶持，只是不能經過文官系統，也不能引起李成梁的警覺來。
這事還需要宦官集團去做，去接觸葉赫部，騰驤四衛中的一部分人倒是可以秘密的派往葉赫部，並且朝廷明面上的封賞也要有，給一個要的虛職就是。
這般想著，朱翊鈞有了頭緒，決定就扶持葉赫部，但他還需要將計劃好好完善一番。
朱翊鈞心中大抵有了成算後，將張居正、張四維、申時行等六部重臣盡數喚到御前。
很快，張居正等人進入乾清宮，眾人當即行禮，「陛下聖躬安！」
「朕安！都免禮吧。」朱翊鈞回道。
「謝陛下！」
張居正等群臣起身後，朱翊鈞直接道，「曹簠兵敗，損失慘重，想來諸位愛卿也都知曉了，都說說吧，此事如何處理。」
「陛下，曹簠當問罪革職，並移交司法審查。」梁夢龍這時第一個回道。
歷史上，也是這般處理的，對於這一點，朱翊鈞也並無異議。
但朱翊鈞道，「將無能，不可牽連其兵，凡在此戰中陣亡的士兵，仍舊要按規定撫恤，不可剋扣其撫恤銀兩。」
當聽到皇帝陛下之言，張居正等群臣皆是齊聲道，「陛下聖明。」
對於這一點，張居正等人當然不會反對，並且深覺皇帝陛下真乃有道明君。
朱翊鈞的話繼續響起，「李成梁呢？」
當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張居正率先道，「李總兵雖為遼東最高軍事統率，但李總兵功勳卓著，此番乃曹簠之誤，李總兵未必知情，還請陛下免於問責，陛下，遼東軍事要緊。」
歷史上，此次事件，也就只問責了曹簠，儘管李成梁作為遼東最高軍事統帥，但朝廷未追究其責任，凸顯對其既往戰功的倚重。
戰敗後，朝廷仍以李成梁為核心抵禦蒙古。並且，未曾因曹簠之敗改變整體戰略，反而強化對李成梁的支持。
隨著張居正的話音落下，申時行在這時附和道，「陛下，首輔之言，老成謀國，念及李總兵往日之功勳，此番就不必問責於李總兵了。」
「陛下，臣附議！」
「陛下，臣也附議！」
這一刻，申時行等六部重臣皆是附議，都認為此番當免於問責李成梁，繼續由李成梁來統領遼東的防務。
甚至於張四維也是附議，並沒有因為李成梁是張居正一方的人而反對李成梁免於問責，他知曉，遼東之事還要倚仗李成梁。
就在群臣的話音都落下後，朱翊鈞卻是沉默了。
這可讓群臣的心裡一咯噔，尤其是張居正，現在這位皇帝陛下可太能搞事了，皇帝不會打上邊軍的主意了吧？！
這可萬萬不行，遼東之地，離不開李成梁，一但皇帝陛下想要強行插手，只怕要逼的李成梁反抗，屆時遼東動盪不安，豈不是給了土蠻禍亂遼東的機會？
此事事關國本，張居正是絕不能讓皇帝陛下生出插手遼東事務的心思來。
而其餘群臣，申時行，張四維等也是憂心忡忡，皇帝沉默實在是太嚇人了，皇帝若是要插手遼東事務，今日他們說不得就要死諫了。
當張居正就準備再度開口時，朱翊鈞的聲音先張居正響起，「准了！」
呼～！
當聽到皇帝陛下的回答，張居正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們是真怕皇帝陛下要強行插手遼東事務，還好！還好！
此番遼東事務議完，朱翊鈞讓群臣離開，只留下了張居正和工部尚書曾省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