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成了萬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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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萬曆八年,(公元1580年),十二月,

  這月份的北京城呵氣成劍,霜刃裁光。

  此時天幕未明,

  乾清宮中,地火暗涌,金磚溫潤如春泉,雀羽被下帝國最尊貴的人半臥在塌上,以手扶額。

  全然不理會龍榻旁躬身而立,準備伺候他洗漱更衣的兩名內侍。

  這一具帝國最尊貴的軀殼裡,已然換了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現代靈魂。

  隨著腦海中瘋狂湧入的記憶平息,雲驍這個穿越者不由露出一絲苦笑來。

  大明皇朝……萬曆八年……朱翊鈞……

  他居然穿成了那個長達三十年不上朝的大明萬曆皇帝。

  後世常言,明朝實亡於萬曆,此言倒也不虛。

  掛機三十年不上朝,不處理政務,加劇了朝堂中的黨派鬥爭。

  因為他的怠政,內閣首輔的權力被嚴重削弱,無法有效管理朝政。官員的升遷、調動和離職申請長期得不到批覆,形成人滯於官、官曹空虛的局面。

  這無疑讓許多官員對政治環境失去了信心,以至於紛紛掛冠(自動辭官)而去。

  這般一來,更使得朝堂上盡剩下些蠅營狗苟之輩。

  如今是萬曆八年,距離明朝滅亡,崇禎皇帝自掛東南枝還有六十四年,大明王朝已步入了帝國末期,

  縱觀史書,凡王朝到了末期,必然是積弊甚深,大明一朝更是如此,政治腐敗,土地兼併問題加劇,財政赤字,社會矛盾激化,軍事疲軟。

  可以說,現在的大明朝,已是風雨飄搖,如同一艘航行在驚濤駭浪之中的破船,而他成為了這一艘破船的掌舵者,這讓朱翊鈞很是頭疼。

  皇帝不好當,明朝後期的皇帝就更不好當了,文官集團勢大,動不動就搬出祖宗成法,動不動就搬出聖人教條。

  凡王朝弊病,如天災、如百姓困苦,地方民變通通都是皇帝的責任,可謂滿朝上下,皆是甩鍋的能手,背鍋的唯皇帝一人。

  不僅僅是百官,他的生母李太后,其教育十分嚴苛,這份嚴苛的教育獲得宮廷內外的一致讚譽,都稱她是一個最能幹、最負責任的母親。

  這一份誇讚,讓李太后嚴苛更甚。

  這可苦了朱翊鈞,他母親動輒呵斥,體罰,全然不顧他的顏面。

  再說他當下的處境,

  內閣首輔張居正、司禮監掌印太監馮保、生母李太后,鐵三角政治聯盟牢不可破。

  按照制度,明朝皇帝在十四歲至十六歲舉行大婚,象徵成年並具備親政資格。

  然,正是因為這鐵三角的政治聯盟,由張居正這位內閣首輔攝政,以至於他這個皇帝都已經十八歲了卻仍然未能親政,大權旁落,沒有掌控屬於皇帝該有的權柄。

  在歷史上,萬曆帝是在張居正死後,已經二十歲了才開始親操權柄。

  縱觀有明一朝,十六帝,萬曆帝朱翊鈞是親政最晚的皇帝。

  當然,凡事都有兩面性,雖說皇帝的大權旁落,但也正是如此,由張居正主導推行的改革才能順利完成,大明王朝隱約有了短暫的中興現象,要真是穿越到張居正死後,一切改革的成果被廢,那朱翊鈞說不好要擺爛了,如今嘛……還能試著救一救。

  朱翊鈞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不再多想,起身從龍榻走下,由兩名內侍伺候洗漱更衣,時辰差不多了,他該去上課了。

  明代規定皇帝需接受教育至20歲加冠禮(成年禮)後。

  學科內容為經筵和日講,經筵每月逢二(初二、十二、二十二)舉行,群臣參與,講授儒家經典治國之道。

  至於日講,每日凌晨進行,冬季五更天,夏季四更天,由翰林學士一對一教學,內容涵蓋《四書》《資治通鑑》等,皇帝需背誦、聽講、討論政事。

  在朱翊鈞洗漱完畢,準備前往文華殿時,一名太監步履匆匆而來,在距離朱翊鈞兩三米遠時一個滑跪正正好好跪下在朱翊鈞腳下,「奴婢叩見萬歲爺。」

  瞧著這滑跪而來的太監,朱翊鈞想起了後世影視作品中嘉靖一朝的陳洪,大明滑跪第一人。

  「起來吧!」朱翊鈞沉穩有力,伴隨著威嚴的聲音響起。

  「謝萬歲爺!」太監再度叩拜後起身。

  隨著他起身,朱翊鈞這會兒才看清楚他的長相,眉清目秀,長相頗為標誌,但這會兒眉目之間盡顯驚惶之色。

  客用,朱翊鈞的貼身宦官。

  朱翊鈞準確的從腦海中找到對應之人。

  這個客用和另一個貼身宦官孫海常引導萬曆飲酒、夜遊、習武,甚至提供「奇巧之物」供其玩樂,深得寵信。

  「匆忙前來,所為何事?!」

  客用對於朱翊鈞的問話,躬身敬回,「萬歲,太后娘娘那邊傳來了消息,說……說太后娘娘要……要召集群臣商討廢……廢帝之事。」

  顫抖的話音落下,客用再度跪地,身軀在止不住的顫慄。

  朱翊鈞聞言,腦海中這會兒才想起了昨夜之事,在客用和孫海的誘導下,喝醉了酒,佩劍夜遊,這客用和孫海早不滿馮保許久,懷恨在心,是以言語挑撥,激怒於他,將馮保的兩個義子打成重傷,並騎馬去馮保住所,大呼馮保之名。

  嘖~!

  朱翊鈞讀過這一段史料,自然知曉,神宗得知李太后揚言廢帝的消息後,驚駭不已,忙是去給太后請罪,讓李太后數落道,「天下大器豈獨兒可承耶?」皇位這樣的天下重器,難道只有你可以繼承嗎?

  之後,李太后讓馮保取出《漢書•霍光傳》讓萬曆帝看看廢帝先例,揚言要召見潞王,萬曆帝跪地哭泣多時,李太后才肯寬恕。

  也正是這一事件,張居正代萬曆帝起草了罪己詔,向內閣輔臣公布,實際上就是向內閣輔臣檢討認錯,且張居正所寫的罪己詔,措詞過於抑損,讓十八歲的萬曆帝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且這一份罪己詔無疑讓萬曆帝的皇帝威嚴大損。

  這背後的政治目的不言而喻,如今他成了萬曆帝,事情的走向合該不同。

  朱翊鈞瞧著匍匐在腳下的客用,獨屬於帝王威嚴的聲音響起,「你去喚孫海,你二人就跪在乾清宮外吧。」

  說完,朱翊鈞不再理會客用的應答,吩咐內侍擺架慈寧宮。

  匍匐顫抖的客用悄悄昂頭看著龍行虎步而去的萬歲背影,客用心緒翻湧,今日的萬歲爺似乎……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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