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道疤（求收藏，求追讀，二合一）
劉白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深水中掙紮上岸。
冷汗浸透了背心，渾身的肌肉殘留著被按壓在地的酸痛感，精神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眼前……不是混亂的地鐵站，沒有刺眼的制服，也沒有冰冷堅硬的地磚。
柔和的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照亮了那份嶄新的臨江大學錄取通知書。
是夢。
一個無比真實、荒誕又恐怖的噩夢。
他重重地靠回床頭，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冰涼。
他用力搓了把臉，試圖驅散那揮之不去的驚悸。
太真實了。
夢中每一個人的面孔都清晰得可怕，那個藍襯衫女孩歉意的眼神，治安員繃帶下銳利的目光，甚至……
箱子裡「自己」那張沾滿血污、扭曲變形的臉！
還有那個鏡子裡穿著黑襯衫白褲子的陌生男人……
不是說夢裡的人臉都是模糊的嗎？
這一切都太離奇了，像烙印一樣刻在腦子裡，讓他無法像對待普通噩夢那樣輕易拋在腦後。
十幾分鐘過去，窗外的陽光更明亮了些，樓下傳來早市的喧鬧聲。
現實生活的氣息終於沖淡了夢境的陰霾。
劉白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麼呢？
不過是個夢罷了。
夢雖然駭人，還不足以徹底動搖他十八年來根深蒂固的無神論。
再說，夢裡自己穿的那套紅色T恤和米色休閒褲，現實中根本就沒有，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才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一點點拖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
「劉白，快起來吃飯了！」
母親的聲音穿透了門板，也打斷了劉白的思緒。
「孩子剛高考完，讓他多睡會兒。」
父親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一貫的包容。
「什麼剛考完？都考完一個多月了！還有幾天就要去臨江報到了！」
母親的聲音靠近門口，帶著點無奈。
門是虛掩著的，劉白應了一聲，掀開被子下床。
打開房門，客廳里陽光正好。
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母親正把熱好的牛奶端上桌，見他出來，都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是尋常的關切。
這熟悉而溫馨的日常，像溫暖的潮水，徹底衝散了夢魘帶來的冰冷。
他走進洗手間洗漱，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精神也為之一振。
餐桌上，母親一邊剝著雞蛋一邊說：「今天中午和劉阿姨家吃飯，你上午別出門了，跟我們一塊去。對了，劉阿姨的女兒美蘭也來，人家在臨江大學讀大三，是你學姐。今天認識一下，以後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劉阿姨是母親的同事，兩人關係不錯。
不過劉白並不喜歡這種小型家庭聚會。
他直接說道：「我就不去了吧，人家是女孩子，多不方便。再說我都十八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母親還想說什麼，父親放下報紙接口道：「行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不願意去就算了。」
母親沒好氣地瞪了父親一眼。
就你最懂兒子，是不？
就在這時，劉白看著碗裡的粥，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裝作隨意地問道：「爸，媽，你們說……為什麼有些夢會感覺特別特別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母親正把熱好的包子夾到他碟子裡，聞言頭也沒抬，很自然地接話：「那都是假的！再真的夢也是假的！你這孩子，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這臉色，早上起來就不太好。」
「嗯……是做了個挺怪的夢。」劉白含糊地應道，沒敢說具體內容。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
母親用筷子點了點他，「肯定是你這兩天光琢磨著去上大學的事了，心裡頭有點緊張。晚上睡覺腦子也不消停，就給你編出故事來了。」
父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加入討論，語氣帶著他慣有的理性分析：
「你媽說得對。
夢境的材料，大多來源於你清醒時的所見、所聞、所思。
大腦在睡眠時並沒有完全休息，它會將白天接收到的信息碎片進行重組、加工，甚至誇大。
所以感覺特別真實，是因為那些『素材』本身就來自你的現實感知，只是組合方式荒誕離奇了些。」
劉白心裡琢磨了一下。
覺得父親的分析非常科學，非常有道理。
他仔細回想，這幾天腦子裡確實塞滿了關於大學的各種信息：
查路線、看攻略、想像宿舍、擔心適應新環境……甚至連地鐵站人多的場景，都因為看了新生群的討論而在腦子裡閃過。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道。
「別想太多，放鬆點就好。」
父親拍了拍劉白的肩膀，隨後帶著揶揄的笑意說道：「如果夢裡的事物，反出現在現實里，你再擔憂也不遲。」
「去，別嚇唬兒子。」母親白了父親一眼。
父親訕訕一笑，沒再說話。
劉白緊繃的心弦確實鬆動了些許。
母親這時才想起正事，轉頭對劉白說：「對了，給你買了套新衣裳，等你去報導那天穿，去試試合不合身。」
劉白點點頭。
他知道父母的眼光和自己不太一樣，這衣服帶到學校未必會常穿，但這份臨行前的心意，卻沉甸甸地溫暖。
他默默吃完早餐，父親又提醒了一句：「衣服在沙發上，拿屋裡試試。」
「好。」
劉白拿起沙發上的購物袋，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沒什麼期待地拆開包裝，拿出裡面的衣服——一件顏色鮮亮的紅色T恤，一條米色的休閒褲。
嗡——！
大腦仿佛瞬間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血液猛地沖向頭頂，又急速褪去，讓他臉色煞白！
他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套在身上，幾乎是撲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嶄新的紅T恤、米色休閒褲。
和夢裡死去的「劉白」，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劉白像被抽乾了力氣，猛地向後跌坐在床上。
這不可能！
被老爸說中了，夢中的事物，反而出現在現實世界中了。
這超出了「巧合」能解釋的範圍！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天旋地轉。
那套衣服像一道冰冷的大手，將他強行拉回那個血腥離奇的夢境，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十點半，劉白依然無法平息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只能強行將這一切歸咎於「即將遠行的焦慮」。
得出去走走，透透氣，不能再悶在房間裡胡思亂想了。
這個念頭變得異常強烈。
「劉白，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和你爸走了，中午你自己去樓下麵館對付一口。」
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他們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等等我！我去！」劉白幾乎是脫口而出。
如果沒有那個夢，如果沒有這套該死的衣服，他打死也不會去的。
但現在，他急需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套衣服帶來的窒息感，去人多的地方，感受真實的生活氣息。
「早上還說不去……快點換衣服！別讓人家等我們！」母親的聲音帶著點意外和催促。
劉白用了不到三十秒，飛快地換回自己的衣服，衝出了房間。
「動作倒是挺快！」母親有些驚訝。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父親笑著打趣。
一家人打車來到「明月飯店」。
時間尚早，劉阿姨一家還沒到。
包廂里空調開得很足，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母親照例叮囑：「待會兒見了劉阿姨一家禮貌點，好好打招呼。」
「知道了。」
劉白應著，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剛剛沿途的風景，和飯店裡人聲鼎沸的熱鬧，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哎呀，你們到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門磨蹭了會兒。」
劉阿姨爽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們也剛到，快進來坐！」
母親熱情地招呼。
劉白也禮貌地起身問好。
「媽，張阿姨，劉叔！」
緊接著，一個清脆帶著笑意的女聲傳來。
一張清秀漂亮的臉探了進來。
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劉白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聲音……好熟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了他，仿佛在某個極其重要的時刻聽過。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門口——
轟！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劉白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就是地鐵站里踩了他一腳、穿著藍色襯衫、手臂上有疤的那個女孩！
那張臉，那眉眼，那笑容……與夢中那個帶著歉意說「對不起」的女孩，分毫不差！
如果說衣服的突然出現，還能勉強用巧合來解釋。
那麼一個素未謀面的、夢中出現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這衝擊力徹底擊碎了劉白最後一絲僥倖！
緊接著，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夢境……會不會就是現實的預演！
不，不可能！
這太荒謬了！
儘管他極力否定自己的猜想，但目光還是死死盯著走進來的女孩。
她今天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褲，一件長袖的藍色襯衫，將手臂遮擋得嚴嚴實實。
對了，傷疤！
夢裡的那個她，手臂上有一道結痂了的疤痕！
現實中的夏美蘭，胳膊上有沒有？！
這個念頭迅速鑽入劉白腦海。
如果沒有……那也許只是長相極度相似。
夢境中的女孩根本不叫夏美蘭也說不定。
或者某種離奇的巧合，夢境的預言性還能被質疑。
如果有……
那夢境與現實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就徹底崩塌了！
那個蜷縮在拉杆箱裡的結局……
會不會就是自己即將面臨的真實命運？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求證欲瞬間淹沒了劉白。
他必須知道！必須看到她的胳膊！
接下來的飯局，劉白根本心不在焉。
桌上的菜餚食不知味，長輩們的談笑風生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在夏美蘭那藍色的長袖袖口上。
每一次她抬手夾菜，每一次她調整坐姿，都讓劉白的心提到嗓子眼，又在她放下手臂、袖口依舊遮蓋嚴密時，失望地沉下去。
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緊。
「哎，告訴你個秘密！」
夏美蘭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連我爸媽都不知道哦！」
劉白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她知道那個夢？
這個念頭荒謬卻又帶著一絲期待。
劉白緊張地看向她。
「姐姐有男朋友了！所以……」
夏美蘭眨眨眼，促狹地笑著，「你就別打姐姐主意啦！」
劉白的臉「唰」地紅了，巨大的尷尬席捲而來。
顯然，自己剛才過於「專注」的目光，被對方完全誤解了！
還被當成了心懷不軌的小男生！
「美蘭姐，我給你倒杯飲料吧。」
劉白強作鎮定，拿起桌上的大瓶果粒橙，試圖化解尷尬，同時一個鋌而走險的計劃在腦中瞬間成型——製造「意外」，把飲料灑在她袖子上！
她總得擦吧？
袖子一挽起來……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傾斜瓶口，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夏美蘭的右臂袖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成敗在此一舉！
就在橙色的液體即將湧出瓶口、流向夏美蘭手臂的千鈞一髮之際——
「叮鈴鈴……」夏美蘭的手機突然響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夏美蘭的右手閃電般伸向桌上的手機！
也恰巧躲開了劉白的「偷襲」。
「哎呀！」
伴隨著劉白半真半假的驚呼，橙色的飲料因為瓶口猛地失去平衡，嘩啦一下，潑在了光潔的桌面上，飛濺的飲料，精準地淋在夏美蘭雪白的褲腿上！
「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
母親立刻埋怨道：「快，趕緊抽紙巾，幫你美蘭姐擦擦！」
「對不起美蘭姐！實在對不起！」
劉白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也去抽紙巾，內心卻是一片冰涼和懊惱。
失敗了！
再想用同樣的方法，絕無可能了！
可是……
那道傷疤……
它到底存不存在？
這個答案，像懸在頭頂的一把之劍，讓劉白坐立難安，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必須要知道！
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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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白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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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個夢罷了。
夢雖然駭人，還不足以徹底動搖他十八年來根深蒂固的無神論。
再說，夢裡自己穿的那套紅色T恤和米色休閒褲，現實中根本就沒有，這不就是最有力的證明嗎？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才像一隻無形的手，將他一點點拖入那深不見底的漩渦。
「劉白，快起來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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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剛考完？都考完一個多月了！還有幾天就要去臨江報到了！」
母親的聲音靠近門口，帶著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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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母親一邊剝著雞蛋一邊說：「今天中午和劉阿姨家吃飯，你上午別出門了，跟我們一塊去。對了，劉阿姨的女兒美蘭也來，人家在臨江大學讀大三，是你學姐。今天認識一下，以後在那邊人生地不熟的，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劉阿姨是母親的同事，兩人關係不錯。
不過劉白並不喜歡這種小型家庭聚會。
他直接說道：「我就不去了吧，人家是女孩子，多不方便。再說我都十八了，自己能照顧好自己。」
母親還想說什麼，父親放下報紙接口道：「行啦，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不願意去就算了。」
母親沒好氣地瞪了父親一眼。
就你最懂兒子，是不？
就在這時，劉白看著碗裡的粥，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裝作隨意地問道：「爸，媽，你們說……為什麼有些夢會感覺特別特別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母親正把熱好的包子夾到他碟子裡，聞言頭也沒抬，很自然地接話：「那都是假的！再真的夢也是假的！你這孩子，是不是做噩夢了？看你這臉色，早上起來就不太好。」
「嗯……是做了個挺怪的夢。」劉白含糊地應道，沒敢說具體內容。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唄！」
母親用筷子點了點他，「肯定是你這兩天光琢磨著去上大學的事了，心裡頭有點緊張。晚上睡覺腦子也不消停，就給你編出故事來了。」
父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加入討論，語氣帶著他慣有的理性分析：
「你媽說得對。
夢境的材料，大多來源於你清醒時的所見、所聞、所思。
大腦在睡眠時並沒有完全休息，它會將白天接收到的信息碎片進行重組、加工，甚至誇大。
所以感覺特別真實，是因為那些『素材』本身就來自你的現實感知，只是組合方式荒誕離奇了些。」
劉白心裡琢磨了一下。
覺得父親的分析非常科學，非常有道理。
他仔細回想，這幾天腦子裡確實塞滿了關於大學的各種信息：
查路線、看攻略、想像宿舍、擔心適應新環境……甚至連地鐵站人多的場景，都因為看了新生群的討論而在腦子裡閃過。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道。
「別想太多，放鬆點就好。」
父親拍了拍劉白的肩膀，隨後帶著揶揄的笑意說道：「如果夢裡的事物，反出現在現實里，你再擔憂也不遲。」
「去，別嚇唬兒子。」母親白了父親一眼。
父親訕訕一笑，沒再說話。
劉白緊繃的心弦確實鬆動了些許。
母親這時才想起正事，轉頭對劉白說：「對了，給你買了套新衣裳，等你去報導那天穿，去試試合不合身。」
劉白點點頭。
他知道父母的眼光和自己不太一樣，這衣服帶到學校未必會常穿，但這份臨行前的心意，卻沉甸甸地溫暖。
他默默吃完早餐，父親又提醒了一句：「衣服在沙發上，拿屋裡試試。」
「好。」
劉白拿起沙發上的購物袋，回到房間關上門。
他沒什麼期待地拆開包裝，拿出裡面的衣服——一件顏色鮮亮的紅色T恤，一條米色的休閒褲。
嗡——！
大腦仿佛瞬間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血液猛地沖向頭頂，又急速褪去，讓他臉色煞白！
他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套在身上，幾乎是撲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嶄新的紅T恤、米色休閒褲。
和夢裡死去的「劉白」，一模一樣！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劉白像被抽乾了力氣，猛地向後跌坐在床上。
這不可能！
被老爸說中了，夢中的事物，反而出現在現實世界中了。
這超出了「巧合」能解釋的範圍！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天旋地轉。
那套衣服像一道冰冷的大手，將他強行拉回那個血腥離奇的夢境，每一個細節都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十點半，劉白依然無法平息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只能強行將這一切歸咎於「即將遠行的焦慮」。
得出去走走，透透氣，不能再悶在房間裡胡思亂想了。
這個念頭變得異常強烈。
「劉白，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和你爸走了，中午你自己去樓下麵館對付一口。」
門外傳來母親的聲音，他們已經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等等我！我去！」劉白幾乎是脫口而出。
如果沒有那個夢，如果沒有這套該死的衣服，他打死也不會去的。
但現在，他急需離開這個房間，離開這套衣服帶來的窒息感，去人多的地方，感受真實的生活氣息。
「早上還說不去……快點換衣服！別讓人家等我們！」母親的聲音帶著點意外和催促。
劉白用了不到三十秒，飛快地換回自己的衣服，衝出了房間。
「動作倒是挺快！」母親有些驚訝。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父親笑著打趣。
一家人打車來到「明月飯店」。
時間尚早，劉阿姨一家還沒到。
包廂里空調開得很足，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母親照例叮囑：「待會兒見了劉阿姨一家禮貌點，好好打招呼。」
「知道了。」
劉白應著，看著窗外車水馬龍。
剛剛沿途的風景，和飯店裡人聲鼎沸的熱鬧，確實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哎呀，你們到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出門磨蹭了會兒。」
劉阿姨爽朗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我們也剛到，快進來坐！」
母親熱情地招呼。
劉白也禮貌地起身問好。
「媽，張阿姨，劉叔！」
緊接著，一個清脆帶著笑意的女聲傳來。
一張清秀漂亮的臉探了進來。
就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劉白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這聲音……好熟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瞬間攫住了他，仿佛在某個極其重要的時刻聽過。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投向門口——
轟！
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劉白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是她！
就是地鐵站里踩了他一腳、穿著藍色襯衫、手臂上有疤的那個女孩！
那張臉，那眉眼，那笑容……與夢中那個帶著歉意說「對不起」的女孩，分毫不差！
如果說衣服的突然出現，還能勉強用巧合來解釋。
那麼一個素未謀面的、夢中出現的人物，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這衝擊力徹底擊碎了劉白最後一絲僥倖！
緊接著，一個大膽的想法，油然而生。
夢境……會不會就是現實的預演！
不，不可能！
這太荒謬了！
儘管他極力否定自己的猜想，但目光還是死死盯著走進來的女孩。
她今天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褲，一件長袖的藍色襯衫，將手臂遮擋得嚴嚴實實。
對了，傷疤！
夢裡的那個她，手臂上有一道結痂了的疤痕！
現實中的夏美蘭，胳膊上有沒有？！
這個念頭迅速鑽入劉白腦海。
如果沒有……那也許只是長相極度相似。
夢境中的女孩根本不叫夏美蘭也說不定。
或者某種離奇的巧合，夢境的預言性還能被質疑。
如果有……
那夢境與現實之間那道堅不可摧的壁壘，就徹底崩塌了！
那個蜷縮在拉杆箱裡的結局……
會不會就是自己即將面臨的真實命運？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求證欲瞬間淹沒了劉白。
他必須知道！必須看到她的胳膊！
接下來的飯局，劉白根本心不在焉。
桌上的菜餚食不知味，長輩們的談笑風生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在夏美蘭那藍色的長袖袖口上。
每一次她抬手夾菜，每一次她調整坐姿，都讓劉白的心提到嗓子眼，又在她放下手臂、袖口依舊遮蓋嚴密時，失望地沉下去。
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越收越緊。
「哎，告訴你個秘密！」
夏美蘭突然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的笑意，「連我爸媽都不知道哦！」
劉白的心猛地一跳！
難道她知道那個夢？
這個念頭荒謬卻又帶著一絲期待。
劉白緊張地看向她。
「姐姐有男朋友了！所以……」
夏美蘭眨眨眼，促狹地笑著，「你就別打姐姐主意啦！」
劉白的臉「唰」地紅了，巨大的尷尬席捲而來。
顯然，自己剛才過於「專注」的目光，被對方完全誤解了！
還被當成了心懷不軌的小男生！
「美蘭姐，我給你倒杯飲料吧。」
劉白強作鎮定，拿起桌上的大瓶果粒橙，試圖化解尷尬，同時一個鋌而走險的計劃在腦中瞬間成型——製造「意外」，把飲料灑在她袖子上！
她總得擦吧？
袖子一挽起來……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傾斜瓶口，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死死鎖定夏美蘭的右臂袖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成敗在此一舉！
就在橙色的液體即將湧出瓶口、流向夏美蘭手臂的千鈞一髮之際——
「叮鈴鈴……」夏美蘭的手機突然響了！
幾乎是本能反應，夏美蘭的右手閃電般伸向桌上的手機！
也恰巧躲開了劉白的「偷襲」。
「哎呀！」
伴隨著劉白半真半假的驚呼，橙色的飲料因為瓶口猛地失去平衡，嘩啦一下，潑在了光潔的桌面上，飛濺的飲料，精準地淋在夏美蘭雪白的褲腿上！
「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
母親立刻埋怨道：「快，趕緊抽紙巾，幫你美蘭姐擦擦！」
「對不起美蘭姐！實在對不起！」
劉白連聲道歉，手忙腳亂地也去抽紙巾，內心卻是一片冰涼和懊惱。
失敗了！
再想用同樣的方法，絕無可能了！
可是……
那道傷疤……
它到底存不存在？
這個答案，像懸在頭頂的一把之劍，讓劉白坐立難安，幾乎喘不過氣來。
我必須要知道！
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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