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高麗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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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高麗危局

  聽過祖君彥對這些較為秘辛之事的講述後,虞世基心中那點疑慮消散了大半。

  他本就是精明務實之人,深知得陛下之喜,便是最好接近權力中心的方式。

  先前他所一直擔憂的,是通過科研進取之途,會是短暫且不穩定的。

  雖之前聽過不少風聲,但虞世基始終不太確信,心中保有遲疑。

  聽祖君彥這位親歷者之子所言,得知陛下十餘年來對格物之道的關心始終未變,他才安下心來。

  弟弟能得聖心,於他個人前程,與自己,與家族,皆是大利。

  虞世基笑道:「感謝二郎為我解惑。」

  兩人又飲茶高談闊論了一番,隨後便起身離開了茶館。

  離開之時,說書先生猶在激情四射地說著《平遼傳》:「————只見那小將提矛立馬,喝的一聲,雪亮長矛飛擲出去,唰」的一聲,直接將那敵將洞穿,連那頂上頭盔都給崩飛了————」

  高句麗,平壤城中。

  ——

  前半生原本好端端地叫作高元,卻在高儼的強迫之下,不得不改名為苟元的高句麗王,一刻也不敢放鬆,緊緊打探著大齊針對高句麗的各種動向。

  修繕遼西故道,任命河北行台,整備兵力輜重,出使新羅、百濟,宣稱遼東————

  種種行為,這一切,無不昭示著齊人將要謀取高句麗的意圖。

  苟元為此又怒又驚。

  怒的是,大齊對高句麗的軍事準備幾平毫不掩飾,便是赤裸裸地準備開始發動戰爭。

  驚的也是,大齊對高句麗的軍事準備幾乎毫不掩飾,便是赤裸裸地準備開始發動戰爭。

  前番來訪的大齊使者裴世矩,見到他時,更是在他面前故意倨傲一場。

  甚至說什麼「當以天子斧鉞,取為禍邊境者之首級」。

  言語間,仿佛便是想要激起他的怒火一般。

  更耐人尋味的是,裴世矩此行還是先乘船抵達新羅、百濟,出使過兩國之後,才轉道前往高句麗。

  這路線安排,完全是在刻意挑釁。

  雖然,苟元的確被對方的姿態所激怒了,但是,他絕不敢對裴世矩用任何不敬之舉。

  他熟讀史書,尤其是《史記》、《漢書》。

  將裡面講到過的那些漢使的諸多事跡,聯想到今日情形,不由得令他膽戰心驚。

  苟元深知沒有高句麗遠未做好與大齊開戰的準備,貿然為其所激怒,作出不智之舉,乃是為大齊出兵以供了藉口。

  他只得強壓怒火,賠著笑臉,乖乖地禮送裴世矩出境。

  為求破局,他試圖與先前與大齊關係冷淡的東突厥交好。

  然而,他派去的使者剛一抵達東突厥王庭,便發現一名齊人與東突厥的葉護可汗勾肩搭背,談笑風生,剛剛打獵回來。

  詢問打聽過後,高句麗使者才知道那名齊人乃是大齊朝廷不久前派來的使者,名為長孫晟。

  正是東突厥王庭、葉護可汗的老朋友,葉護可汗能夠即可汗位,少不了長孫晟的那份力。

  高句麗使者硬著頭皮求見葉護可汗,向對方提出了兩國之間結盟締交、共抗大齊的請求。

  話還未說完,隨後便被葉護可汗斷然拒絕,並被當場驅逐回去。

  至此,苟元是真正陷入了舉目無望的境地了。

  無奈之下,他也只得全力整頓軍隊,部署防禦,寄希望於憑藉遼東的險峻地形與惡劣氣候來拖延齊軍的兵鋒。

  為此,苟元下令提前開始堅壁清野,強令邊境部分百姓遷入山中。

  而高句麗上下頓時為此而怨聲載道,以致偶爾產生了些零星叛亂,不過旋即被鎮壓。

  對此苟元在起初並不在意,只道是必然產生的現象,他擔心的還是大齊的入侵。

  不過,他隨後很快就感到了不太對勁這些叛亂的爆發,忽然變得十分頻繁而且集中,似乎像是有外力煽動的一般。

  經過一番調查,苟元查明了情況,的確有人為他境內叛亂提供資助、指導。

  不過,幕後黑手並不是他原本以為的大齊—準確來說,不是直接的幕後黑手。


  直接煽動高句麗境內叛亂的,是新羅與百濟。

  這兩個國力貧弱的小國,以貧瘠的國土,竟咬著牙,擠出一份微薄之力,暗中援助高句麗境內的諸多起義軍。

  他們之所以敢這麼做,而不懼怕高句麗的報復,很顯然是由於大齊在背後支持他們。

  面對此景,苟元無奈,不敢追究新羅、百濟,只好將全部精力用於專心鎮壓內部動盪0

  只求不要引爆現狀,局勢不至失控邊緣。

  畢竟目前高句麗的防禦體系還沒有布置完全呢。

  然而,事情並不如他所願,事態的發展再一次出乎苟元的掌控。

  在一次清剿起義軍的行動之中,潰逃的起義軍逃入了新羅境內。

  負責率軍追擊起義軍的高句麗將軍一不小心,便越境往裡多追了幾里路。

  發現這是新羅境內,他趕忙遵循苟元之命一不得擅犯新羅、百濟,急令撤軍,退出了新羅境內,防止授人以柄。

  雖然他退得比較及時,但還是被早就在旁邊蹲守準備著的新羅人發覺了。

  於是,高句麗莫名其妙的戴上了一頂「試圖假借鎮壓流民一事,試圖侵犯新羅領土」

  的帽子。

  對此一事,新羅如獲至寶,連忙大張旗鼓,一面與百濟聯合向高句麗宣戰,一面立即向大齊哭訴。

  苟元哪裡還不明白,對方完完全全就是想以此來碰瓷,作大齊的馬前卒,引高句麗出兵兩國。

  高句麗一旦出兵,就坐實了先前的指控,大齊便師出有名。

  若引得大齊天兵下場,新羅、百濟自然可以坐享其成。

  他怒火中燒,但隨即做出了一個聰明之舉:只當無事發生,絲毫不搭理新羅、百濟的舉動,而是專注防禦西方的大齊。

  果然,新羅、百濟所謂宣戰只是口上說說,完全不敢動手。

  苟元為此沾沾自喜,他對臣子們說:「新羅、百濟,不過雞犬耳。豈有主人未動,雞犬先行之理?」

  然後,事情不出意外的就出意外了。

  高句麗的南部,面向新羅、百濟的邊境城鎮,忽然遭到從兩國中出現小股力量的襲掠,隨後立刻逃往兩國境內。

  如此連續近月余,而始終沒有被攔下來。

  高句麗這邊損失不大,但是侮辱性極強。

  尤其是苟元,臉被打得啪啪作響。

  由於苟元堅信新羅、百濟不敢出兵,是以,這些地區防備並不森嚴。

  以至於對方只有幾百人,卻從容在邊境來回穿梭,高句麗對此無可奈何,只得眼睜睜地見著對方轉進如風。

  苟元這下徹底怒了。

  就連新羅、百濟都敢騎到高句麗頭上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挑釁了,必須要出動重拳。

  他如果再不做出些反應,豈不是讓大齊認為自己軟弱可欺,更加積極想來入侵了?

  於是,高句麗在南部邊境集結力量,陳兵數萬,大有南下之勢。

  而新羅、百濟此時卻欲哭無淚:他們真沒有干啊。

  那些騷擾高句麗的勢力仿佛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明明只是想為大齊擾亂高句麗的戰略部署,但也僅此而已。

  接下來,他們只打算坐觀大齊、高句麗之間互相爭鬥,根本沒有入局的想法。

  沒那個實力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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